第六十三章:雨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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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油油的大西瓜浸泡在水裏被洗的幹幹凈凈，我伸手撈起它，轉身把它放在了砧板上，然後左右巡視找菜刀。刀是沒找著，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來，嚇了我一跳。
後退一步，原來祁名夜不知什麽時候跟著我一起進了廚房。
“那個，你幫我看一下菜刀在哪裏？”我跟他說道，他定定看我一眼，沒有說話，仰頭伸手從我頭頂上穿了過去。我順著他動作的方向看過去。“啊，原來在這裏啊。”我心中腹誹道，肯定是阿青那家夥，全家身高就他最高。
我想要從他手裏接過菜刀，結果他微微側身，躲開了我伸過去的手，我擡頭疑惑不解地看著他，他避開我的視線，擠出兩個字：“我來。”說著繞過我往砧板那邊走去。
我後退一步，看著他動作。
他把刀放在一邊，先是挽起袖子，露出一小截臂膀，然後很認真地洗了手，再拿過刀認真洗了洗。
我看著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刀面，動作隨意又優雅的驚心。
他扶著西瓜慢慢切下去，很快，西瓜就被切成了幾小瓣。他放下刀，端起一瓣西瓜遞到我面前，我楞了楞，接過說了聲“謝謝”。
我咬著西瓜，卻有點食不知味，心中滿滿都是疑惑，他的態度，和之前相比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
他把西瓜裝了盤端出去，我跟著出了廚房。
奶奶迎上來，笑著對祁名夜說：“小夜啊，這就不用你幫忙了，奶奶來。”然後伸手從他手上接過盤子，走出門去挨家挨戶分西瓜。
我看著手中的被咬了一口的西瓜，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他：“那個，你不吃嗎？”祁名夜擡起頭看我，搖了搖頭又低下頭去。
我重新坐回廊下藤椅上，邊吃西瓜邊偷眼瞧他。見他盯著一處發呆，忍不住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他視線落腳的地方居然是那缸荷花。我笑嘻嘻地說：“很漂亮，是不是？”他微微轉頭，目光落過來，好像在看我身上的旗袍，好像又不是，隨後轉頭淡淡的“嗯”了一聲。即便說的不清不楚，我還是覺得耳朵有點燙。
“嘩啦嘩啦”，雨沒有一點要減小的勢頭。門又突然被人敲響，我跳起來脫下鞋子，熟門熟路地去開門，卻沒看到身後祁名夜蹲下身子把那雙白繡鞋規規矩矩的放好。
我拉開門，見到另一個被淋的慘不忍睹的家夥。“阿青，你回來啦。”我說著接過他懷裏塞著的公文包，想要把傘移到他頭頂上，阿青推拒了，“你管好你自己吧，怎麽赤著腳？小心感冒！”說著就大步往院裏面走。我忙轉身關好門，“噗通噗通”踩著一個又一個水窪往屋裏跑去。“阿青，你看誰來了。”我笑著拉過祁名夜對阿青說，阿青微微驚訝了一把，隨後面無表情，“還不把鞋子穿起來！”我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了幾句，剛想要穿鞋，祁名夜遞過來一塊毛巾，我看過去，“擦擦。”我接過沖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然後接過他手裏的毛巾擦腳。
奶奶給他放好公文包，詢問我們：“中午吃什麽？”阿青邊擦頭發邊回答：“面條吧，我再來多炒幾個菜，家裏來客人了。”奶奶點頭，“我去煮面條切菜。”說著圍上圍裙，走進廚房張羅起午飯。我站起來，“我也要幫忙。”阿青伸手彈了彈我的額頭，“你給我好好陪著你男朋友！這事我來就行了。”也不管我臉上什麽表情，轉身也進了廚房。
就剩下我和他。
尷尬地咳咳，我在他身邊重新坐下，急於想打破著尷尬的沈默，我沒事找事隨便找了個沒營養的話題聊。“阿夜，你的大提琴呢？”
祁名夜轉眼看我，“在SUN。”
好吧，此話題不通。
“對了，你之前進門的時候要跟我說什麽來著。”我突然想起這茬。祁名夜垂下眼簾，“……因為在A國沒有地方落腳，我從來只是在A國執行任務，一時想不到有什麽地方可去，於是……”“沒事啦，這種小事。”我立刻豪爽地說道。“不過，你這次不是為了任務，那是為什麽來A國。”我好奇地問，祁名夜擡起眼簾，“度假。”“……感情和我一樣啊……”
然後……又再次陷入了那種無話可說的境地裏。
“你……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事嗎？”出乎意料的，他先打破這次的沈默。我一個激靈，“啊，你說什麽？”他盯著我的眼睛，眸中滿是覆雜的感情，我不知所措，有些緊張，“我沒聽清楚。”“不……沒聽清楚就算了……”祁名夜轉頭，閉嘴不再說話。
阿青從廚房裏伸出頭，“阿蓮，來幫我個忙。”我連忙應聲，“唉，來了！”祁名夜按住我，“我來。”然後起身走過去。只留下我一個人莫名。
夜間，我躺在床上，沒法入眠。
我的腦海中一直在回想他白天說的話，我想不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段混亂的記憶裏一定發生了什麽。
而且，是什麽不好的事。
“珞特格絲。”我嘆了口氣坐起身，“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珞特格絲小聲回答我。
我嘆氣說道，“你在顧慮什麽？那本來就是我的記憶啊，該記得的總歸是會想起來的，你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我已經猜到那混亂的記憶是怎麽回事了，珞特格絲和我既然共享一部分大腦，自然可以控制我的記憶樞紐。
珞特格絲沈默了會，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你需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我明白。”我做好準備了。
寂靜的房間，亮著一盞孤零零的燈。燈光並不明亮，打在一張同樣顯得冷靜的臉上，在那張臉上的睫毛下留下濃密的剪影。“呵……”嘴唇微張，嘆息聲逸出。床上的人翻了個身，面對著灑滿月光的地板發呆，腦海裏翻滾著哥哥的話。
“她沒事吧？”哥看上去很焦急，他默默垂下眼，“沒事……只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哥沈默了一會兒，想起正事，“那麽，花開了嗎？”他一動也不動，過了會兒，唇間迸出一個字：“嗯。”“……”哥聽了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心疼，沒有憐惜，亦沒有靠近成功的喜悅。
“再接再厲吧。”
“哥！”他忍不住去打斷，只是看到哥哥看過來的目光他又說不出話來，囁嚅著，終究是說出了口：“這對她……太殘忍。”
“當初，我心軟的時候，是你告訴我要讓她成長，現在，輪到你了？”哥的目光，有點冷。
“我……”
“很快就結束了，等第六朵花開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
“這最後一朵花，需要你的幫助。”
“我……”
“數據顯示，每當她情緒激動到一個臨界值，就會催生花朵。所以……”
“要我怎麽做？”他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A國有句古話，‘情之一字，傷人最深’。”
“……我不明白。”
“她心悅於你，你可知道？”
“……”他說不清心裏是苦是甜，卻清楚的知道，他要親手完成一件事。
“所以，你比我先撤回，你撤回的時候，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我知道了。”
記憶的最後，是哥哥的嘆息：“她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呢，而我們，又是什麽時候雙雙淪陷的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說的，便是哥哥和他自己吧。
只是……一往而深，誰又知道呢會不會呢……
無邊無際的黑暗，不知盡頭在何處，分不清方向，旋轉還是靜止。
沒有參照物的地方，最終只會令人沈迷，掙紮無用……
“連夏……連夏……連夏醒醒……”
我睜開眼，對上天花板。
寂靜在房間的地板上流淌。
窗外天已經大亮，院中的柳樹上的蟬已經開始鳴叫。
我支身坐起來，發覺自己流了一身的汗。擡眼緩緩掃過床邊的椅子、窗下的書桌、桌上的書本、米色隨風鼓動的窗簾、門後染上一點陽光的衣櫥……我擡手捂住了雙眼。做了噩夢……還是一個沒有起點終點的噩夢。夢裏的那瞬間，我幾乎以為我就要永遠迷失在那裏。
還好……只是一個夢而已。
我起身下床，伸手拉開窗簾，“刺啦”一聲，陽光瘋狂湧入，我不適地瞇了瞇眼，然後垂眼掃過去。青石鋪成的院子，綠雲籠罩般的柳樹，白發面帶笑意的老人。不過時隔一夜，再見同樣的情景，心境也不一樣。面對此悠閑平靜的情景，沒有了當初的雀躍依戀，只有平靜，“以後，不要擅自動我的記憶。”
早間吃飯的時候，阿青敏感地發現了我身上的變化，“阿蓮，你怎麽了？”我笑笑，“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阿青皺眉，“不，不是，只是覺得有些……”我低下頭去喝粥，“沒什麽事，只是想起一些事情而已。”
奶奶驚詫地發現，即使只是簡簡單單放下粥碗的一個動作，表現出的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平靜，溫婉優雅的不像話，與昨天簡直判若兩人。但是……隱隱有了阿青母親的風範，然而，多了點看不出來的東西。
我擡眼，正對上祁名夜看過來的目光，裏面的心疼和其他說不出來的感情被我看的一清二楚。
心疼？
我垂下眼，忽略心中那份苦澀。
這份關心，來的太晚。
就讓這份情感，被死死的壓在心底吧。
陽光晴好。經過昨天大雨的洗禮的荷花，此刻在陽光下朝氣蓬勃。奶奶站在荷花缸旁邊，搖頭嘆息，我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輕聲問：“怎麽了，奶奶？”奶奶看著我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隨後變得清明，再次嘆息一聲似乎為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總覺得這裏缺了點什麽……”奶奶說道，我想了想，“錦鯉？”奶奶眼前一亮，“對了！就是這個了！”
說完又犯了難，“可是京都的花鳥市場最近的也離很遠，我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也就只能踱到附近的超市買買菜……”
我松開手，笑著對她說：“這有什麽好糾結的，我和阿夜去不久行了？”奶奶點點我的鼻子，“好啊。快去快回啊，回來給你們包海鮮餃子吃。”我笑著點頭，“奶奶您慢點，我去叫阿夜。”“好嘞！”
公交車搖搖晃晃，拐入下一個街道，隨後慢慢停下來。
我擡頭看著這有些古色古香的街道，把滿腹的心事推到一邊，帶著沈默了一路的祁名夜慢悠悠逛起了街。
透明的玻璃缸裏，游曳著上百條鮮紅的、白色的、紅白相間的、黑色的錦鯉。我想，若是襯上碧綠的荷葉，想必會自成一畫……美得很……
我轉頭問跟在身邊的祁名夜：“你覺得，全買紅色的錦鯉怎麽樣？”祁名夜搖了搖頭，認真回答：“不，我覺得一條紅色，一條黑色很好。”我楞了楞，還以為他會一直沈默下去，沒想到他會這麽認真的給出答案。
“嗯，確實也不錯，可是，紅白相間的魚也很好看，要不再多買幾條？”我猶豫道，祁名夜還是一臉認真，“空間不夠。”不能養一群。他沒說出口的話我已經可以想象到。
“嗯，你說的很對。”
我下定決心，準備叫老板，轉頭看見老板粗魯地將魚從水裏撈出丟進有水的一只塑料袋裏遞給客人，不由皺了皺眉。祁名夜低聲說：“我來吧。”
我驚訝地擡頭看過去。
他已經挽起一條手臂的袖子。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題外話－－－－－－
好了，悠閑的小日子到此結束，虐心虐身情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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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從他手裏接過菜刀，結果他微微側身，躲開了我伸過去的手，我擡頭疑惑不解地看著他，他避開我的視線，擠出兩個字：“我來。”說著繞過我往砧板那邊走去。
我後退一步，看著他動作。
他把刀放在一邊，先是挽起袖子，露出一小截臂膀，然後很認真地洗了手，再拿過刀認真洗了洗。
我看著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刀面，動作隨意又優雅的驚心。
他扶著西瓜慢慢切下去，很快，西瓜就被切成了幾小瓣。他放下刀，端起一瓣西瓜遞到我面前，我楞了楞，接過說了聲“謝謝”。
我咬著西瓜，卻有點食不知味，心中滿滿都是疑惑，他的態度，和之前相比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
他把西瓜裝了盤端出去，我跟著出了廚房。
奶奶迎上來，笑著對祁名夜說：“小夜啊，這就不用你幫忙了，奶奶來。”然後伸手從他手上接過盤子，走出門去挨家挨戶分西瓜。
我看著手中的被咬了一口的西瓜，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他：“那個，你不吃嗎？”祁名夜擡起頭看我，搖了搖頭又低下頭去。
我重新坐回廊下藤椅上，邊吃西瓜邊偷眼瞧他。見他盯著一處發呆，忍不住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他視線落腳的地方居然是那缸荷花。我笑嘻嘻地說：“很漂亮，是不是？”他微微轉頭，目光落過來，好像在看我身上的旗袍，好像又不是，隨後轉頭淡淡的“嗯”了一聲。即便說的不清不楚，我還是覺得耳朵有點燙。
“嘩啦嘩啦”，雨沒有一點要減小的勢頭。門又突然被人敲響，我跳起來脫下鞋子，熟門熟路地去開門，卻沒看到身後祁名夜蹲下身子把那雙白繡鞋規規矩矩的放好。
我拉開門，見到另一個被淋的慘不忍睹的家夥。“阿青，你回來啦。”我說著接過他懷裏塞著的公文包，想要把傘移到他頭頂上，阿青推拒了，“你管好你自己吧，怎麽赤著腳？小心感冒！”說著就大步往院裏面走。我忙轉身關好門，“噗通噗通”踩著一個又一個水窪往屋裏跑去。“阿青，你看誰來了。”我笑著拉過祁名夜對阿青說，阿青微微驚訝了一把，隨後面無表情，“還不把鞋子穿起來！”我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了幾句，剛想要穿鞋，祁名夜遞過來一塊毛巾，我看過去，“擦擦。”我接過沖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然後接過他手裏的毛巾擦腳。
奶奶給他放好公文包，詢問我們：“中午吃什麽？”阿青邊擦頭發邊回答：“面條吧，我再來多炒幾個菜，家裏來客人了。”奶奶點頭，“我去煮面條切菜。”說著圍上圍裙，走進廚房張羅起午飯。我站起來，“我也要幫忙。”阿青伸手彈了彈我的額頭，“你給我好好陪著你男朋友！這事我來就行了。”也不管我臉上什麽表情，轉身也進了廚房。
就剩下我和他。
尷尬地咳咳，我在他身邊重新坐下，急於想打破著尷尬的沈默，我沒事找事隨便找了個沒營養的話題聊。“阿夜，你的大提琴呢？”
祁名夜轉眼看我，“在SUN。”
好吧，此話題不通。
“對了，你之前進門的時候要跟我說什麽來著。”我突然想起這茬。祁名夜垂下眼簾，“……因為在A國沒有地方落腳，我從來只是在A國執行任務，一時想不到有什麽地方可去，於是……”“沒事啦，這種小事。”我立刻豪爽地說道。“不過，你這次不是為了任務，那是為什麽來A國。”我好奇地問，祁名夜擡起眼簾，“度假。”“……感情和我一樣啊……”
然後……又再次陷入了那種無話可說的境地裏。
“你……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事嗎？”出乎意料的，他先打破這次的沈默。我一個激靈，“啊，你說什麽？”他盯著我的眼睛，眸中滿是覆雜的感情，我不知所措，有些緊張，“我沒聽清楚。”“不……沒聽清楚就算了……”祁名夜轉頭，閉嘴不再說話。
阿青從廚房裏伸出頭，“阿蓮，來幫我個忙。”我連忙應聲，“唉，來了！”祁名夜按住我，“我來。”然後起身走過去。只留下我一個人莫名。
夜間，我躺在床上，沒法入眠。
我的腦海中一直在回想他白天說的話，我想不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段混亂的記憶裏一定發生了什麽。
而且，是什麽不好的事。
“珞特格絲。”我嘆了口氣坐起身，“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珞特格絲小聲回答我。
我嘆氣說道，“你在顧慮什麽？那本來就是我的記憶啊，該記得的總歸是會想起來的，你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我已經猜到那混亂的記憶是怎麽回事了，珞特格絲和我既然共享一部分大腦，自然可以控制我的記憶樞紐。
珞特格絲沈默了會，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你需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我明白。”我做好準備了。
寂靜的房間，亮著一盞孤零零的燈。燈光並不明亮，打在一張同樣顯得冷靜的臉上，在那張臉上的睫毛下留下濃密的剪影。“呵……”嘴唇微張，嘆息聲逸出。床上的人翻了個身，面對著灑滿月光的地板發呆，腦海裏翻滾著哥哥的話。
“她沒事吧？”哥看上去很焦急，他默默垂下眼，“沒事……只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哥沈默了一會兒，想起正事，“那麽，花開了嗎？”他一動也不動，過了會兒，唇間迸出一個字：“嗯。”“……”哥聽了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心疼，沒有憐惜，亦沒有靠近成功的喜悅。
“再接再厲吧。”
“哥！”他忍不住去打斷，只是看到哥哥看過來的目光他又說不出話來，囁嚅著，終究是說出了口：“這對她……太殘忍。”
“當初，我心軟的時候，是你告訴我要讓她成長，現在，輪到你了？”哥的目光，有點冷。
“我……”
“很快就結束了，等第六朵花開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
“這最後一朵花，需要你的幫助。”
“我……”
“數據顯示，每當她情緒激動到一個臨界值，就會催生花朵。所以……”
“要我怎麽做？”他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A國有句古話，‘情之一字，傷人最深’。”
“……我不明白。”
“她心悅於你，你可知道？”
“……”他說不清心裏是苦是甜，卻清楚的知道，他要親手完成一件事。
“所以，你比我先撤回，你撤回的時候，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我知道了。”
記憶的最後，是哥哥的嘆息：“她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呢，而我們，又是什麽時候雙雙淪陷的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說的，便是哥哥和他自己吧。
只是……一往而深，誰又知道呢會不會呢……
無邊無際的黑暗，不知盡頭在何處，分不清方向，旋轉還是靜止。
沒有參照物的地方，最終只會令人沈迷，掙紮無用……
“連夏……連夏……連夏醒醒……”
我睜開眼，對上天花板。
寂靜在房間的地板上流淌。
窗外天已經大亮，院中的柳樹上的蟬已經開始鳴叫。
我支身坐起來，發覺自己流了一身的汗。擡眼緩緩掃過床邊的椅子、窗下的書桌、桌上的書本、米色隨風鼓動的窗簾、門後染上一點陽光的衣櫥……我擡手捂住了雙眼。做了噩夢……還是一個沒有起點終點的噩夢。夢裏的那瞬間，我幾乎以為我就要永遠迷失在那裏。
還好……只是一個夢而已。
我起身下床，伸手拉開窗簾，“刺啦”一聲，陽光瘋狂湧入，我不適地瞇了瞇眼，然後垂眼掃過去。青石鋪成的院子，綠雲籠罩般的柳樹，白發面帶笑意的老人。不過時隔一夜，再見同樣的情景，心境也不一樣。面對此悠閑平靜的情景，沒有了當初的雀躍依戀，只有平靜，“以後，不要擅自動我的記憶。”
早間吃飯的時候，阿青敏感地發現了我身上的變化，“阿蓮，你怎麽了？”我笑笑，“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阿青皺眉，“不，不是，只是覺得有些……”我低下頭去喝粥，“沒什麽事，只是想起一些事情而已。”
奶奶驚詫地發現，即使只是簡簡單單放下粥碗的一個動作，表現出的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平靜，溫婉優雅的不像話，與昨天簡直判若兩人。但是……隱隱有了阿青母親的風範，然而，多了點看不出來的東西。
我擡眼，正對上祁名夜看過來的目光，裏面的心疼和其他說不出來的感情被我看的一清二楚。
心疼？
我垂下眼，忽略心中那份苦澀。
這份關心，來的太晚。
就讓這份情感，被死死的壓在心底吧。
陽光晴好。經過昨天大雨的洗禮的荷花，此刻在陽光下朝氣蓬勃。奶奶站在荷花缸旁邊，搖頭嘆息，我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輕聲問：“怎麽了，奶奶？”奶奶看著我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隨後變得清明，再次嘆息一聲似乎為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總覺得這裏缺了點什麽……”奶奶說道，我想了想，“錦鯉？”奶奶眼前一亮，“對了！就是這個了！”
說完又犯了難，“可是京都的花鳥市場最近的也離很遠，我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也就只能踱到附近的超市買買菜……”
我松開手，笑著對她說：“這有什麽好糾結的，我和阿夜去不久行了？”奶奶點點我的鼻子，“好啊。快去快回啊，回來給你們包海鮮餃子吃。”我笑著點頭，“奶奶您慢點，我去叫阿夜。”“好嘞！”
公交車搖搖晃晃，拐入下一個街道，隨後慢慢停下來。
我擡頭看著這有些古色古香的街道，把滿腹的心事推到一邊，帶著沈默了一路的祁名夜慢悠悠逛起了街。
透明的玻璃缸裏，游曳著上百條鮮紅的、白色的、紅白相間的、黑色的錦鯉。我想，若是襯上碧綠的荷葉，想必會自成一畫……美得很……
我轉頭問跟在身邊的祁名夜：“你覺得，全買紅色的錦鯉怎麽樣？”祁名夜搖了搖頭，認真回答：“不，我覺得一條紅色，一條黑色很好。”我楞了楞，還以為他會一直沈默下去，沒想到他會這麽認真的給出答案。
“嗯，確實也不錯，可是，紅白相間的魚也很好看，要不再多買幾條？”我猶豫道，祁名夜還是一臉認真，“空間不夠。”不能養一群。他沒說出口的話我已經可以想象到。
“嗯，你說的很對。”
我下定決心，準備叫老板，轉頭看見老板粗魯地將魚從水裏撈出丟進有水的一只塑料袋裏遞給客人，不由皺了皺眉。祁名夜低聲說：“我來吧。”
我驚訝地擡頭看過去。
他已經挽起一條手臂的袖子。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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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悠閑的小日子到此結束，虐心虐身情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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