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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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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若淵從後視鏡裏看看這個又看看這個,最後只能嘆了一口氣。後面這兩人從上車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而且保持著兩人各自向著窗外,一副冷戰的樣子。

憋了那麽久,判若淵實在忍不住,開口說:“那個……”然而還沒等他說完,漢娜突然打斷他:“停下,我要上個廁所。”判若淵連忙停車。他們現在在一條環山公路上,路的兩旁都是茂盛的草坡,距公路再遠就是茂密的樹林,要解手的話只能到林子裏去。不過雖在公路旁,林子裏不代表絕對安全。“好吧,你們一起去。”判若淵說道。

“什麽?!”我們異口同聲,“誰要和她一起去!”

判若淵:“……”

“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就好。”漢娜理了理自己的長發,然後開門下車。“你確定你不去?”判若淵轉頭看我,“不去。”我很確定地告訴他。判若淵臉上浮現一絲無奈,“我說,這片林子不太安全。”“所以?”“為了安全,你最好還是去一下,還有我是男性,總不可能我和她一起去。”我轉頭看向窗外,遠處,漢娜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陰暗的樹林裏,不知為什麽,我覺得有些不安。“好吧。”我開門帶上槍,看著陰暗的樹林,自言自語,“為了你的安全。”然後迅速翻過欄桿向樹林沖過去。直覺告訴我,我必須盡快和她匯合。

我跑進樹林,過了一分鐘後,我在一棵大樹旁看見了那個嬌小的身影。“漢娜!”有著一頭栗色長發皮膚白皙的女孩轉過臉,見到是我,她的眉峰皺起:“你怎麽來了?”我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想來?”漢娜嫌棄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什麽,而是轉身擡步向林子深處繼續走去。一陣林風刮過,她一頭栗色長發在空中飛揚起來,更有一些發絲輕柔地裹上她潔白無瑕的臉頰,一瞬間,像極了瓷娃娃。“等等,可以了,這地方離公路已經夠遠了。”漢娜沒有轉臉反駁我,只是輕飄飄地留下一句話:“在這裏等著,不要過來。”

然後我待在原地,看著她一步一步消失在一棵樹的後面。林風再起,並且一陣比一陣大,樹林滿是“嘩啦嘩啦”樹葉搖曳的聲音。不知為什麽,我很不安。這種感覺前所未有過。

這種風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林子裏又歸於平靜。然後——“砰”一聲槍響。

我的心臟仿佛一下子被幾根絲線同時勒緊。剎時灌入我的耳中的只有翅膀急速拍打和樹葉沙沙聲,一瞬間,我仿佛聽得見自己的呼吸也滯緩了,我現在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硬著,胸腔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下面湧上來,伴隨著一股血腥味,終於逼到喉嚨處爆發出來:“漢娜!”那聲尖叫在我自己的耳中仿佛能劃破一切,我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聲音都不像是人類的。“漢娜!”我慘叫著沖入樹林深處,邊顫抖地拔出槍拉開保險栓邊跑著。“漢娜!漢娜!漢娜!”我失神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在哪兒我不知道,我只記得她入林的那個孤傲的背影,那個孤傲的背影一直在我眼前晃動著。“漢娜!漢娜!漢娜!”我快速地走著,不住地四下張望著。“漢娜!你在哪兒?!你在哪兒?!”

一種絕望籠上了我的心頭。“漢娜!漢娜你在哪兒?!你不要不說話,你在開玩笑嗎?出來吧,別玩兒了,現在不是時候!”“求求你了,出來吧,你看我不爽,你打我,你踢我吧,你別鬧了好不好?”到最後我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我也不管吐出一口血,卻只抹了抹嘴繼續扯著嗓子喊,這下我發出的聲音像是指甲劃過玻璃那般毛躁刺耳。

“漢娜,漢……”

我看到了什麽……

我怔怔地看著離我還有20多米遠的一棵大樹,那樹桿上帶著一條狹長的血色帶子,血跡往下,它的盡頭,瓷娃娃般的少女,此刻已經真正的成為了動也不動的瓷娃娃。她背倚著樹幹坐著,衣服頭發都保持著下滑的趨勢,她的胸口上有一個小洞,那裏依舊汩汩地流出血液來。“漢娜……”我怔怔地看著這具少女的身體,“騙人的吧……”“小心!”腦海裏炸出一聲響,然後我就感覺到屍體背後的樹後有什麽快速地閃動了一下,我迅猛地朝那邊開了一槍,接著我往那邊緩步挪去。“是誰?是……”然後我就突然感覺到了不對勁,有什麽東西從背後靠了過來,我下意識的想轉頭,卻只見一片黑暗。是一個人,他靠在我的身後,如此近的距離,以至於我的臉已經貼在了他的懷裏!直到被後才發覺,可見這個人的潛伏能力有多強!

下一秒那個人已經卡住了我的下顎,強制性地轉過我的頭使我轉向屍體。幾乎是同時,那個人握住了我握槍的手,我掙紮了一下,那個人就用胳膊肘束住了我的上半身,他整個人貼在我的身後,並用腋下的力量壓制著我整個人,使我下半身也動彈不得。然而,接下來他的動作更令我驚悚。他帶著我的手臂舉槍對準漢娜的屍體,我隱隱猜到了他接下來要幹什麽,“不……”我張口就想說話,但那時他的手已經覆上來。

又幾聲槍響,屍體上又多了幾個洞,它們也在汩汩地流出血來。然後他迅速松開我給我的後頸狠狠敲了一下,我眼前一黑,磕磕絆絆地跪倒在地上。然後只是幾秒,我又醒過來。隱隱地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我沒有來得及仔細分辨就迅速的轉過身舉槍就朝樹後的那個逐漸靠近的身影開槍,我幾乎失去理智地扣下扳機,一下又一下。那個人很靈活,我慌亂之中打出去的槍都被他成功地躲開。直到那個人靠近來,我才發現不對勁。是判若淵?!他焦急地跑來,看到拿著槍的我楞了一下。我心中一慌,腦裏立刻蹦出一個可能。

嫁禍!陷害!

判若淵的目光落到我身後的屍體上,少年的臉上就立刻失去了顏色,他顫抖著問:“你……你殺了她?”我開口想要解釋,但少年定了定神,不待我解釋就沖到了我的面前,我只記得我暈倒前,我看見了他眼裏的憤怒、驚詫以及痛苦。

“我要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你個賤人!”

“你竟敢殺她,我要你的命!”

……

四周亂糟糟一片,我很想擡起眼皮去看,但是我的眼皮卻很沈重。

一盆兜頭澆下的涼水,讓本來半昏半醒的我徹底醒了過來。我搖了搖頭終於睜開了眼睛,我看到的首先是Lavender那張極度扭曲的臉。花痕(SUN成員)正從後面極力鎖住Lavender的雙臂,而Lavender整個人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態面對著我,她彎著腰極力地伸著脖子,面對著我嘴裏一直在大罵、詛咒著。“我殺了你!”

“她精神狀態不太好,花痕,把她帶下去。”郁心淡淡的聲音從一側傳來,花痕聽命抽出一只手來取過判若淵手裏的針管就對著Lavender的脖頸紮了下去。很快,她淒厲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最後她腿一軟,整個人就要往地上栽,花痕眼疾手快地撈住她的身子。花痕意味不明地看了沒了Lavender身子遮擋的我一眼,然後就帶著Lavender離開了這個房間。

而我,也剛剛從昏睡、被辱罵的情況中緩過神。這個房間……我苦笑了一下,這個房間是用來關押審訊叛徒的專用牢房。我此刻正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被用皮帶捆在扶手上,雙腳也被捆在一起。

我用力甩了甩頭,水珠被我甩的四處都是。我這才看向房間裏的眾人,房間裏現在只有站著的郁心,不遠處看著我的判若淵,還有坐在房間正中央的看著電腦的費葉羅。

“你醒了。”判若淵看著我,神色覆雜地看著我。“我……”我張了張口,最後質問的話變成了一句解釋,“不是我,我是冤枉的。”郁心擡了擡下巴:“我需要證據,你先把具體的事情經過告訴我們。”

……

“連夏,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判若淵一臉嚴肅地說道,我慎重地點了點頭。“你一共裝了多少枚子彈?”“10枚。”判若淵略帶驚詫地看著我:“你確定?”我無力地閉上眼,“是。”判若淵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過來:“在漢娜的身體上有六枚子彈,你向我一共開了四槍。”怎麽會,我還有一槍是打在樹後面的!我睜開眼,艱難地說:“不,你們聽我解釋……”判若淵點了點頭,“我聽你解釋。”“我還有一槍是打在樹後面的。”

“你是說那六枚其中有一枚不是你的槍,是那個人的?”費葉羅終於開口說話了。“嗯。”我如同得了救命稻草般看向費葉羅,費葉羅伸出手指敲擊了一下面前的鍵盤,“那麽你自己看一下吧。”然後他身後的屏幕上突然跳出畫面。我看向屏幕上,屏幕上照片一張張地翻過,我的心也一點一點冷下來,意識也一點一點地被抽離,全身仿佛也脫力了般。費葉羅繼續說:“這是從漢娜身上取下來的六枚子彈,全是鉑金子彈。而且為了區別你的子彈,我們特地請鑄造師做了一個標記,在彈尾上有‘J’形標志,而這六枚都帶有了‘J’形標記……另外,漢娜的表情略有些奇怪,她死之前一定與人發生過爭執,而且她死的毫無防備。”

“不,不是,不是的!不是的!我確實向樹後的人開了一槍!”

“我們在現場另外發現的四枚,是你向判若淵開槍的那四枚。樹後,我們搜索了,並沒有。”郁心打斷我。我無助地看向判若淵:“淵,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判若淵轉向郁心:“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費葉羅站起來:“我認為這件事不能這樣草率結束,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蹊蹺,再給我三天時間。”郁心沈思了一會兒說:“好,那麽現在暫時把她關進她的房間裏。”我垂下手,判若淵走上來給我松了綁,覆又給我的雙手戴上手銬,然後他在我的身後低聲說:“連夏走吧,放心,費葉羅會找出真正的兇手的。”

我與費葉羅擦肩而過的那一瞬,我擡頭看向費葉羅的眼眸。那麽美麗的銀色,是子夜時分、圓月之時那柔亮的銀輝。你,相信我嗎?如果連你也不相信我的話,那麽就成定局了吧。

我垂下頭。

當門在我身後關上的那一剎那,我覺得支撐著自己的那份冷靜,還有勇氣,也一同被關在門外了。留下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懼與絕望。我跌跌撞撞地走到床邊坐下,把自己蜷縮起來,仿佛這樣能夠保護自己。剛開始,寂靜的房間內回蕩著的剛開始只是小聲的哭泣,直到後來的嚎啕大哭。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有我一個人,還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事。我此刻如浪潮中的一葉小舟,在激流中無助地被推過來推過去。

我瑟瑟發抖,努力地、用力地抱住自己,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將自己從塵世中短暫地隔離出來。

房間外的陽臺上,黑衣少年背倚著巨大的落地窗,身影孤單。他仰起頭,美麗的下顎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只是此刻那銀色的眸子裏盛滿了憂傷。

原來,這就是你脆弱的樣子嗎?

------題外話------

接下來可以天天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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