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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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默原本輕輕皺著的略帶疑惑的神色微微放松,但還是有點給嚇楞了的感覺。

結果下一秒終於是繃不住,花枝亂顫地笑出了聲。

雖然肖洛承認遲默的笑聲是她這輩子聽到過的最好聽的笑聲,但踏馬現在這不是笑的時候啊!她是真的很生氣啊!

但這廝好像還是絲毫也不怕,竟然火上澆油地開口:“哦,難怪……我一開始還不知道你的……扯衣袖是什麽意思,現在是明白了。只是你的撒嬌方式,還是真夠……簡約的。”原來那不知道是褒是貶是諷是嘲的口氣就已經有夠欠揍的了,但點睛之筆還是最後那個語文素養極差的形容詞——簡約?!WTF個簡約嘞!

“你說不說!”肖洛這下真的是毫不留情地一巴掌下來打了他一下,嘴上狠狠道。

但遲默好像是真的給肖洛那撒嬌逗得心情很好,連肖洛打他都沒有一點反抗,一張口就無比隨意地開始招認:“好吧……之前的那些吻戲其實都不是我錄的,是專門請資深的配音老師來替我。不過基本上也沒有人聽得出來,主要是那位的音色跟我有些像,而且這種戲一般也很難聽得出來。”

肖洛聽他這雲淡風輕的口氣簡直在心裏臥槽臥槽了,合著她之前花癡的音頻竟然不是出自遲默?!那她當年到底是意淫了哪一位牛鬼蛇神誒!還資深的配音老師,那不是得四十歲往上走了?她那會兒可能才大一大二吧……現在想想也覺得巨恐怖……

肖洛氣得笑出聲來,深呼吸了幾遍才冷靜下來,“我之前還以為只有演員有替身,就沒想過你竟然還有配音替身?你覺得你這樣是不是很不敬業?虧我之前還以為是你配的,還專門做了個剪輯以供我……咳。”肖洛說到最後趕緊剎車,就差沒把自己給暴露。

然而遲默的眼裏卻帶了幾分了然,暗暗掩下笑意,伸手撚了一縷肖洛的頭發在手指上轉著玩兒,一邊無所畏懼滿不在乎地回:“那沒辦法了,那會兒配吻戲的時候我的初吻還在,沒有經驗,所以就想象不出來……更何況,總也不能為了一部戲就隨便找個人了結了我的初吻吧?”

他頓了頓之後又意有所指地開口,“不過現在好了,初吻已經不在了,所以這部戲的吻戲肯定會親自來配的,到時候你可以做個剪輯以供你……嗯。”遲默說這話的時候語速放得極緩,話尾甚至微微上挑,頓時便是一派風流恣意的輕佻,讓人想到那桃花長眸紅衣紈絝的風流公子哥兒,一面打著題字紙扇一面在手中玩轉著琉璃玉盞……

肖洛第一反應是還好這次是遲默來跟她一起錄吻戲,要不然對著一張顏值沒有那麽高的資深配音老師的臉來錄這些少兒不宜的東西肖洛真的邁不過心裏那道坎兒。

但聽到最後肖洛才驟然意識過來,遲默原來一開始聽明白了她剎車以後未出口的話?!

所以剛剛遲白蓮那最後一句是真的光明正大地就隨口給她擼了個黃段子?!天哪……

肖洛面紅心跳的同時腦子又已經開始飛快地計算起來——之前的戲吻戲竟然還在的話,那就可以從二十六歲往後推,現在已經不在了的話……那遲默這廝到底是什麽時候把初吻弄丟的!?

想了半天還是無果,肖洛想著反正今天也已經非常放飛自我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地問道:“遲默,那你的初吻,到底是給了誰啊?”

遲默手裏玩頭發的動作一頓,偏過頭略帶驚詫地看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眼發現她此刻不管是眼神還是口氣都非常真誠,不像是在故意調戲他的樣子。這才在心裏暗嘆了一口氣,合著這姑娘是真的不知道了,那他之前到底都在忙活了些什麽?只得微微皺了眉,口氣幽怨而悵然,“肖洛,你覺得除了你,還有誰?”

肖洛一楞。

滿腦子只剩下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我奪走了遲默的初吻初吻初吻……

頓時那種巨滿足的沖動的狂躁的喜悅就在她的每一個細胞裏開始爆炸。

以至於肖洛覺得整個宇宙都已經自動爆炸了。

她整個宇宙都自動爆炸的結果就是她現在理智全無。

豪邁地一伸手就摁住了遲默的肩膀,然而摁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該做什麽,最後只能匆匆忙忙地迎著遲默受了點驚嚇的眼神在他的唇上胡亂地親了一下。親完了之後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飛快地彈了起來,故作鎮定地轉過頭,努力找一個現在可以胡亂盯上一盯的東西。

完了,鬼知道她剛剛做了什麽。

她剛剛是不是非禮了遲默?

肖洛在心裏慘叫了一聲。

想死,真的。

下一刻遲默摻著些笑意的聲音就在她身邊慢悠悠地響起,“肖洛,你這是想……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過嗎?”

肖洛一個激靈,當然因為心虛眼睛也不敢看他,只能在嘴上手忙腳亂地顛三倒四地應道:“啊?什麽?那你之前明明也親過……你不是也都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過嗎?所以為什麽就只準你,不準我,啊……”然而她並沒有越說越理直氣壯,反而是越來越虛……

遲默發現原來她現在是在跟他算舊賬來了,一邊卻還是忍俊不禁,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低聲在她耳邊三分得逞三分捉弄地笑道:“我知道,可是你不覺得……我沒有像你表現得這麽做賊心虛嗎?”

肖洛閉了閉眼,暗自咬牙,合著他也知道他之前的種種行徑都是做賊了?!那還敢這麽做?!現在竟然還反過來跟她五十步笑百步?!簡直過分啊!

就在她終於找回了立場要跟他尖牙利嘴的時候,遲默已經先一步料到了她的動作,伸手扣住她的腦袋,一低頭便吻住了她。

嗯……肖洛她當然,很丟人地,沒有掙紮。

反正被親的次數也不少了,所以有時候總是會習慣起來的……

習慣性地,就又丟了立場。

更何況遲默好像每次都跟特訓了一回再來實踐似的,總之就是一次次地超越前一次。

肖洛只能默默地抓住他的衣服。

估計遲默這件衣服今天給她這麽揪來揪去扯來扯去的,也怕是要報廢了。

中途的時候遲默忽然退了出去,轉而在她耳邊用微啞的聲線輕聲喃喃,“肖洛,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要教你怎麽換氣?”他這會兒的口氣慵懶得醉人,又帶點瞇著眼兒的饜足,自然是一開嗓就惹得人一身戰栗。一邊說著,抽空又垂眸吻了兩下肖洛的耳垂。

“哦,我還記得,那次我剛好去探班,然後就看到了你在拍吻戲……那順便說一句,今天我也吃醋了,因為看到了你和別人兩分二十六秒的吻戲。所以以後我只要一吃醋,你就要做好心理準備,明白了嗎?”

遲默這問話的口氣很溫柔,但底下又是蔫兒壞蔫兒壞的,肖洛一面氣是氣,一面又什麽主意也沒有,總之光是聲音的殺傷力就已經夠她吃個一壺的了。所以她可不可以讓他以後不要在吻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插入什麽讓人羞恥的畫外音啊?這樣她只會——更心動啊……

肖洛想到最後,也只能徒勞地伸出手指在他身上戳了幾下。

結果遲默被她一戳就低低地笑了,邊笑邊問:“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這個戳戳是不是也是另一種撒嬌方式?沒想到……比之前那個還要簡約。”

“不是!”肖洛被他說得臉一紅,第一次覺得自己臉皮這麽薄,一邊又戳了他兩下。

“噓,認真一點,你明明知道是的……接下來要給你上課了,要認真學。”遲默一邊說著,眼神卻只在肖洛現在已經微微泛紅的唇上流連,尾音還未落畢,就已經再度俯身吻住她。

其實他早在一開始就發現要想對付肖洛,用聲音是最簡單易行的方法,以至於他後來上微博看了很多什麽制服聲控的一百種方法……現在看來竟然真的有用。

而肖洛只覺得自己被這麽三番四次的調戲有些承受不住,剛剛的什麽低音炮溫柔嗓就已經夠她受的了,現在又突如其來的一個“噤聲殺”,更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然而最後……咳,肖洛只能說她真的學會了怎麽換氣。

“遲默,現在幾點了?”肖洛本來正癱在遲默肩上跟他在電腦上看美劇,到現在看到第二集了才發現這裏是遲默的家不是她家,她今天還應該回家的啊!

遲默挪了一下,退出全屏看了一下時間,回道:“十點二十了。”

“那怎麽辦,我還要回家,你送我?”肖洛聽到那時間就頓時精神了,趕緊撐住沙發坐直了,開口問道。

遲默頓了一會兒才有了反應,傾身伸手撐在肖洛的另一側,把她整個人都圈在了身下,一邊開口:“算了吧,太晚了,我不想送你回家。”說著又在她唇上輕輕一啄。

“那你想讓我打的?你就不怕我被拐到山村裏給人生十幾個孩子?”肖洛伸手掛在他身上,一邊輕聲問。

“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晚上住我家。”遲默笑笑,聲音帶了些含糊。

“那我可以睡你的床嗎?”肖洛忽然有點心動。

“我家一樓有客房,但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睡我的床。”遲默覺得這樣撐著有點累,就坐了回去,一邊伸手把肖洛團到自己懷裏。

肖洛在他懷裏趴著,註意力又轉到了別的方向上去,“沈初他們不是從來沒有來過你家一樓?那你客房裝修好了給誰住。”

遲默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以備不時之需吧,比如現在。”

“反了你了。”肖洛伸手戳他的腹部,緊接著就賊心大起,忽然就很想看他的腹肌。

“唔,開玩笑的,我爸媽一年裏會來住個幾天。”遲默覺得那樣戳著有點癢,就伸手把肖洛的手握住。

肖洛第一次聽他說起他的父母,忽然就打起了不少精神,問道:“就住幾天?那剩下來的時間呢?”

“嗯,不要覺得是我很不孝順,主要是他們兩個一年到頭都往外頭跑,一年裏在國內的時間也就一兩個月。而且一回來就又會忙著辦展覽,比我還要忙。”遲默說著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對他那二老也很是無奈。

“嗯?那他們是做什麽工作的?你小時候他們也都沒時間陪你嗎?”肖洛腦洞稍微一開,就以為遲默有過什麽坎坷憂郁的童年經歷。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們直到我成年了之後才開始這麽放肆的。”遲默對肖洛這不知道哪裏蹦出來的怪念頭也是無奈,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一邊道:“我父母可以算是半個藝術鑒賞家……半個商人,職業和愛好是在世界各地瞎轉悠,收集各種流派各種時期的藝術藏品,回國辦展覽的時候就用黑心的高價專門賣給那些什麽也不懂的富商。一年裏……賺的比我多。”

賺的比遲默還多……肖洛聽了只能咂咂嘴,合著遲默在娛樂圈裏這麽大搖大擺清新脫俗地活成了一朵怒放的白蓮花,根本原因是他本身就是個富二代?!

“他們倆年底的時候會回來過年,到時候我帶你見見吧。”遲默伸手又不老實地開始玩肖洛的頭發,隨口補充了一句。

“嗯……啊?”肖洛本來聽遲默講他的父母心裏就已經有一點蠢蠢欲動的小騷動了,剛剛他又忽然提了個要見見父母,肖洛一順嘴也就“嗯”了,結果應了聲之後才忽然反應過來——

見父母?!

所以這是什麽情況?

他們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不就也才親了幾次嗎?!

肖洛總覺得自己這樣很憋屈很被動,打從一開始……呃,被各種花式調戲花式撩的時候就已經覺得了!

擡眼看看遲默面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光明磊落,好像就是哄個姑奶奶家的吃奶小妹妹回家一般簡單。

臥槽!掀桌了好吧?她真有這麽好騙才有鬼嘞!

肖洛決定不能再這麽下去了,總也不能啥名分也沒有就被帶跑了,那要不然今後落到同居六十年卻連一本小本本都沒有的境地就悔之晚矣了!

於是伸手一橫,抵住遲默的脖子,問他:“這又是要見父母的節奏了?那我們到底什麽關系?!”

肖洛說出這句話之後,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牛x閃閃,如此的攻氣外露。

結果遲默在聽到這話之後,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了然,好像等肖洛這話等了很久似的。

伸手環住肖洛的腰身,遲默歪了歪腦袋,垂眸問她:“你現在才發現啊?”他墨色的眸子裏波光流連,映出一派好看的橙紅。

肖洛一聽只能皺起眉頭,這什麽跟什麽?她發現了個啥啊?

結果遲默不等她反應,已經伸手拆下她抵在他脖子上的裝作逼良為娼的小賊手,隨手扣在了掌心中,一面又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挪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這才幽幽嘆道:“追了你這麽久,你現在才發現……所以我是不是該慶祝一下,我家傻閨女兒終於開竅了?”

他此刻的嗓音半是感慨半是喟嘆,卻又溫柔得不像話。像是夜幕裏點起的燭火,昏黃而又悠長,溶溶地把周遭的晦澀剪碎,落下綿軟的光維。伸掌朝上,手心裏便會收走一續脈脈的光華。

但遲默這樣一句錦繡般的聲色卻簡直晴天霹靂一般劈頭蓋腦地砸在了肖洛的頭上。

追了她這麽久?!

他什麽時候說過他在追她誒?!

難道追別人的時候不應該先提個醒兒的嗎?

她真的一直以為遲默在對她理直氣壯的耍流氓啊!

要不是她心裏老中意這傻流氓,那早就一巴掌揮過去了好吧!

而且他要是早提醒個一句,她早就答應了好吧?!

他可是遲默啊!

肖洛一時之間思緒萬千,也拎不清楚該是揍他一頓還是該親他一頓。

最終只能沒好氣地來了一句:“你什麽時候說過你在追我?”你要是說了還用追嗎?!她早就砸鍋賣鐵地倒貼了好吧!

遲默在她肩膀上僵了良久,最後還是被打敗。默默地松開了肖洛的手,他只能看著她那雙本來應該明眸善睞多情顧盼的眸子,又是無奈又是氣結地來了一句:“肖洛,你總是這麽擅長破壞氣氛嗎?”

肖洛楞了一下,氣氛?那他這麽說起來的話,難道剛剛的氣氛很好嗎?

肖洛想著就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嗯,燈關著,美劇還放著,人還抱著,話還說著……

好像氣氛是不錯。

只能訥訥地張口:“對不起啊……”說著伸手在遲默背上友好地拍了拍,以示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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