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關燈
“遲默?”肖洛走到遲默面前的時候忽然可恥地發現自己現在有一種很莫名的害羞情緒,雖然貌似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他了,但是……遲默的名字在平時見不著的時候出現的頻率還是很高。“你怎麽來這兒了?”

“你之前不是告訴我要接男主角的配音?就又順便把主題曲也接了。本來十天前打算來的,只是中間隔了幾場簽售要開,才一直到現在。”遲默看著她輕聲道,聲音裏無意識地便帶了些笑。

“哦——所以小宋剛剛跟我說你今天要來是真的……我之前根本沒得到消息,估計是楊曦怕影響我才不讓我知道。”肖洛一看到遲默就陷入了莫名的傻笑模式,大腦基本停止運轉,只能進行生物最基本的應激反應了。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要不然她可能會尖叫著飛撲過去,然後一把抱起遲默把他扔起來……

“但是你不是要去錄歌嗎,來片場幹什麽?”這其實不是肖洛故意要懟,主要還是想聽遲默唱歌了。而且剛剛那個吻戲……咳,遲默不會目睹了全過程吧?那她……真的很尷尬啊!莫名其妙有種出軌被捉奸的心虛感。所以為啥就沒人早點告訴他遲默今天會來?!而且來了也不提醒她?!

講真,這倒不是現場這麽幾十口人故意的,而是大家都覺得既然他們倆關系都到這一步了,那肖洛肯定啥都知道啊,還用他們這些吃瓜群眾來提醒?至於為什麽遲默到了場不跟她說……那當然是小年輕之間的情調嘛!

“找導演談點事情,順便給主題曲找點情緒。”遲默這話回答得可叫一個剛正不阿,恐怕連完全不知道有啥可談的導演聽了也覺得他們真有一籮筐的事情要談。

“哦……”肖洛這下應得就有些懨懨的,也說不準是不是失落。

“……那個,肖洛,你可以一邊化妝一邊聊嗎?”林子柚提著箱子站在兩步遠,看他們的氣氛微妙又和諧,以至於她自己都覺得這麽打斷他們有點不太道德。

“你先化妝吧,結束了之後我帶你去吃飯。”遲默沖著林子柚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一邊側過臉對肖洛道。

肖洛一聽吃飯兩個字眼睛都亮了,天知道這麽一個月來她不是吃劇組的盒飯就是被楊曦逼著塞生菜,嘴巴裏簡直要淡出鳥來了!現在再次聽到遲默要帶她出去吃飯,而且還沒有人可以攔著,這簡直幸福!“好好好!那我會很快的,待會兒絕對利落地死掉絕不吃NG!”肖洛舉起右手信誓旦旦。

林子柚這才敢走近了,讓肖洛在椅子上坐下,拿出專用卸妝液來給肖洛卸唇膏。

遲默也沒打算走,索性從導演邊上拉了張椅子坐下來,轉頭看肖洛正把緋色的唇膏卸掉,唇膏下面露出她原先就很好看的自然的殷紅色。心情忽然就明媚了許多。

導演這會兒坐在那兒正看著回放,一看見遲默坐下來立馬就搭了話請他看看片子,順帶又談起了攝影機位和這幾幀的剪輯。遲默之前那個高質量的MV他在別人的介紹下也特意去看了,每一個視角和切入點都臻於完美,簡直可以當攝影構圖和剪輯教材的優秀範例來使用。

肖洛這邊的唇妝剛一卸完,空氣中忽然就飄來了濃郁的酥餅的香氣。

“誰的外賣?”片場入口傳來的熟悉的聲音。

“是栗子酥到了栗子酥!”肖洛蠕動著嘴盡力發出她能做到的最大的聲音,只有兩只手在沒有束縛的情況下自由揮舞著,“我早上訂的,配港式凍奶茶超級棒!都別幹活了,先過來吃!”

林子柚只能先放開肖洛,覺得肖洛剛剛那副整天沒吃飽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的樣子跟現在這栗子酥一經對比,這就妥妥的打臉了,啪啪響。

片場位置偏是沒辦法,可酒店邊上一圈的美食店她有哪家還沒嘗過嗎?

劇組裏的人已經習慣了肖洛動不動就給大家投放福利的習慣,這便暫時先放下了手頭的事情先跑來吃點才是真。

其實原先肖洛投食的時候大家還礙於導演的面子不敢太放肆,可有一次肖洛定了五百個的煎餃,導演一個人下了三十個冬菇鮮肉餡兒的吃得比誰都要歡,自打那以後每次外賣一到整個劇組就都盡量放下手頭的工作,先吃了再說。

肖洛從大老遠趕來的外賣小哥那兒接過外賣,把東西遞給場務大哥當他們幫忙分一下,從裏面拿了兩人份之後屁顛兒屁顛兒地湊回遲默身邊,一邊遞給他一邊天花亂墜地開口:“栗子酥真的超好吃!外面撒白芝麻的是甜口兒的,撒黑芝麻的是鹹口兒的,現在還是熱的所以外皮超級酥,裏面的餡兒一點也不膩,我一下可以吃六個!哦還有這個奶茶,一點點苦,我目前試過來這個和栗子酥最配。”

其他的劇組人員這會兒就站在不遠處分吃的,當然視線都直勾勾地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幾乎每個人都以為這兩個已經是一對了,所以也沒什麽見怪,就那麽光明正大地看兩個人秀恩愛。

當然其中也不乏遲默的粉絲,一邊是看得一臉滿足一邊又有點淡淡的傷感,養了五年的大白菜終於給漂亮的豬拱了的傷感。

王導還是條單身dog,恰好就坐在他們倆後面,在另一邊的工作人員眼裏看起來那叫一個淒涼苦楚,於是趕緊站起來繞過他們倆去分奶茶喝了。

宋銘臣看肖洛的表情和動作也猜出來她這會兒肯定是在對遲默狂安利這家店的栗子酥,看到一半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肖洛說的同志仍在努力原來就是這樣?就給送吃的?難不成她家男神吃這套?”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栗子酥往嘴裏胡亂地塞。

“哦,很不巧,遲默可能就吃這套……換種說法的話,只要是肖洛的套他都吃……”林子柚在一邊冷眼旁觀,冷冷的凍奶茶胡亂地往嘴裏亂灌。

“小柚子,你不是有男朋友嗎,你咋怨念這麽深?”宋銘臣把空了的酥餅盒放回去,一面問。

“很抱歉,事實上遲默才是我的plan A……”林子柚幽幽吐出一句,把手中空了的奶茶瓶放了回去。

實際證明遲默的確很吃肖洛這一套,低低應了兩聲之後也不客套,接過盒子放到腿上打開,一時間便有一股濃郁的栗子香和奶黃香從裏頭散開。而肖洛更是放蕩不羈,把裙子往腿上稍稍一卷,蹲到遲默的椅子邊上陪他一起吃。

於是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蹲著,就著綠幕中想象出來的山光水色有一搭沒一搭地瞎聊,一下子就吃完了兩粒一盒的酥餅。本來這種場景應該挺尷尬的,然而……這兩個莫名其妙的人就是莫名其妙的和諧。

只要一談到吃,他們頓時就和諧了。

這會兒其他的工作人員已經陸續就位了,肖洛不好讓大家多等,只得戀戀不舍地放下剩下的奶茶,等著林子柚給她再打一層粉,把臉上原先的腮紅蓋住,搞得面無血色氣息奄奄再開拍。

遲默挪了一下椅子的角度,調到可以清晰地遠看肖洛的那種,把一條長腿翹到另一條上面去,叼著打了結的長吸管喝凍奶茶。心情不知不覺中已經是美美噠。

果然肖洛說到做到,緊接著的這一條輕松地就過了。也不過半個小時,肖洛已經換了衣服卸了妝,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留下還得進行收尾工作的各位滿臉艷羨地看著遲默下意識地牽起肖洛的手,大搖大擺毫無愧色地帶她走掉了……

公然……曠工……開小竈。

然而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確是配了一臉,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肖洛原先和宋銘臣的cp感這就蕩然無存……

“你這車是哪裏來的?”肖洛跟遲默坐進了一輛之前沒看過的車,開口問道。

“落地之後先回了酒店,在那裏跟工作人員借的。”遲默關上車門之後倒不急著發動車子,而是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低頭找餐廳推薦。

肖洛給自己系了安全帶,一開始還正襟危坐目視前方的,然而不到兩秒之後就偷偷轉過了臉,盯著遲默看手機的側臉瞧著。

可能是因為天氣更冷了,遲默的膚色好像比之前更白,襯得他墨色的眼睛愈發深邃,微微垂著的眼瞼之上,每一根烏黑的睫毛都在雪白的皮膚落下淺灰的陰影,似乎能分明地數清楚。他看手機的時候無意識地咬著下唇,原來的紅粉色便退成了雪白,在漂亮的唇形上像是開了朵漸變的櫻花。

遲默一只手滑著手機,另一只手擱在方向盤上用食指輕輕敲著,黑色的手機殼把他漂亮的手凸顯得尤為恰當,骨骼清晰、十指修長。

肖洛原先的視線還挺含蓄,但看著看著就放肆了許多,只是她自己根本沒有察覺……想著遲默這手指簡直太長喲,這麽大個屏幕只用大拇指就能駕馭,跟玩兒似的,不像她非得兩只手攥著,有時候躺床上拿不住手機就砸她一臉……

還有這完美的側顏殺喲……這人怎麽就這麽放肆,怎麽能生得一張臉百看不厭的?怎麽可以長得好看聲音又好聽成這樣的?怎麽可以連玩手機都好看成這樣的?

遲默剛開始還沒註意,只認真地考慮中午該去哪裏吃,看了一下金融圈那邊的店貌似還挺多的,一時拿不定主意,便轉過頭來詢問肖洛的意見:“中午想吃什麽?”

“……”肖洛這會兒看遲默的臉看得正入迷,這就被遲默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頭一縮,緊張兮兮地偏過視線裝作剛剛沒有在偷看他,嘴上笨拙地出了聲:“……啊?”

“有什麽想要吃的嗎?”遲默又重覆了一遍,一面思考肖洛為什麽一副心裏有鬼的心虛模樣。

“呃……都、都可以吧,你決定……”肖洛腦子裏一團漿糊,嘴上只能把話頭拋回給遲默。

“……算了。”遲默這邊終於想明白了什麽,看到她的反應只能好笑地輕嘆了一聲,低頭把手機屏幕按滅,轉而傾過身去,擡手撐在肖洛身後的座椅靠背上,一下子便跟她挨得很近了。

肖洛的呼吸下意識便一緊,茫然地盯著遲默的眼睛。但等她一看清他那雙深深沈沈、明滅如浮光流雲一般的墨色眸子時,呼吸就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而其他的什麽雜七雜八的念頭,則屍骨無存……

肖洛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對名為“遲默”的這種病,抵抗力竟下降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原先還只是滿腦神游腦洞成坑,但現在,基本上是焦土遍野寸草不生了……

遲默饒有興味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一邊漫不經心地在心裏打著彎兒,組織完了語言之後才輕聲近乎於低喃地開口:“肖洛,跟我說說……剛剛拍了什麽戲?”

其實接觸久了就會發現,遲默只要一想犯壞,口上就會自動切換成這種懶洋洋的甜絲絲的腔調,聽起來當然是極富磁性並且極其動人的,但其實就是在用聲音給人下迷魂湯,慢慢地誘哄著對方把一切都給招了認了……

這嗓音對普通的吃饃教教眾都已經是撩到不行,對於肖洛來說則就是完全致命。

而平時沈初只一聽到遲默開啟這種尊貴而優雅的腔調,就能料到自己待會兒得把自己賣了,數好了鈔票消毒了之後給遲默供上。

還特意給這種上位者降貴紆尊地開啟問話讓對方頗有些受寵若驚的腔調取了個名字,叫“王之施舍”,等著今後能讓粉絲也知道知道她們心目中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裏子裏其實蔫兒壞蔫兒壞的……

肖洛在遲默開嗓的一瞬間就立刻被這種聲線擊中了,楞了好久之後才緩過來,慢吞吞地開口回答道:“拍了……死掉的戲。”當然從這回答中就能聽出肖洛此刻竟然還有一線理智存在,又或者是應激反應,絲毫不提吻戲的事兒。

“嗯……”遲默緩緩地點頭,似乎是很認可她的回答,卻一邊把目光落到她的唇上,溫聲再道:“那還有呢?”

肖洛細細想了一下,這才發現原來逃不過,巴眨了兩下眼睛之後才小心翼翼地輕聲開口:“……吻、吻戲。”

“唔,這就對了……”遲默伸出一手撥了撥肖洛略微有些亂的長發,一邊勾起唇角問:“知道我剛剛看到了是什麽感覺麽?”

“……什麽感覺?”肖洛覺得自己的下巴那邊的發絲撓得她有些癢,而臉上不知不覺已經紅了大片,因為遲默離她太近她當然會有這種反應,一邊只能張口順著他的話問。

遲默把她的頭發理整齊,又看到肖洛的反應很乖,這才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邊笑邊開口:“當然是——很不高興啊……”聲色自然比之前還要醉人許多,像一池溫湯中又洩入了繁花千色,蔓上那覆雜而又濃郁的香氣,似烈酒般灼人,更活色生香。

“……現在仔細想一想,那種感覺——也可以說是很生氣吧。所以我打算把這種感覺判斷為是吃醋了,你說呢?”遲默的問話很誠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她的耳邊,那種暖溶溶的誘惑之感就更加強烈。

“……哦,是、是吧?”肖洛支支吾吾的,手足無措的情況下只能求救般地看著他的眼睛,卻忘記了眼前這個人就是讓她現在陷入困境的始作俑者。

“是吃醋啊……”遲默垂下眼簾,隔斷了肖洛那太讓人心軟的視線,重新把目光放在她殷紅的唇上,此刻已經卸了妝,很安全……想到一半的時候遲默重新擡起頭,輕聲道:“那再問一個問題……你覺得,剛剛的那個吻戲和我的吻比起來,你更喜歡哪一個?”

肖洛的腦袋裏還沒想明白遲默為什麽這麽問,但嘴上下意識地就誠實地開口:“你的。”她這話說得很幹脆,但不是因為草率,而是已經偷偷比較過了。

遲默微微皺起眉頭,有些不滿意她太過利索近乎於諂媚的回答,審視著她的神情覆問:“真的?”

“嗯嗯。”肖洛慌忙不疊地點頭,眼裏的真誠一覽無餘。她大概沒能想象到自己這會兒的迷妹屬性該是多麽的強烈。

遲默看了她良久,最後認定她說的是實話,這才露了三分笑意,輕道:“很乖。”

他那輕輕的、溢了些滿意的喟嘆落畢,只像是那無暇濃黑的暮色裏,那絢爛迷離的夜櫻樹梢邊,細碎綻開的一抹蜂蜜色的煙火。雖是稍縱即逝如流光掠影,卻又恰到好處地撥亂了人心,在眼上覆上了一個隨時會退去的烙痕,一時忘卻不得,只能被牽絆著……遲默這樣一抹華麗的聲線還未盡數散去之前,緊接著便低頭覆上肖洛的唇。

肖洛一開始還略有點緊張,但遲默伸出另一只手按上了她的右肩,輕車熟路地就得了逞,這才一點點放松了,微微揚起頭。

果然啊……遲默的吻技是天賦異稟的那一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