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2章 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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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羅因為一群朋友跟自己來了,不能不招待,雖然想去見朱瑾也沒有得到機會。他正跟向狂言三人喝酒,朱宏帶著妹妹來了。

朱瑾在外面掙紮了很久,終於還是一聲長嘆,狠狠在自己臉上揉了一把,把一張冰山美人的冷臉,硬生生揉成了巧笑盼兮的溫柔美人臉,心理面惡狠狠道:老娘在你朋友面前給足你面子了!

“喲!弟妹來了!”向狂言起哄:“我們都是第一次見到弟妹,來來來,幹一杯!”

朱瑾端起武羅的酒碗,咕咚一口幹了。

向狂言三人有些傻眼。盧念武惴惴不安,又有些埋怨向狂言:“你也不搞清楚敵情,就盲目挑釁……今天怕是要丟人了啊……”

朱瑾倒舉著酒碗,笑瞇瞇地看著三人,向狂言無奈,硬著頭皮灌了一碗。

巫千壽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師娘,這事兒跟我沒關系。不過他們這樣挑釁,我要是您,我可忍不了哇!”

……

朱瑾連幹十八碗,向狂言三人落荒而逃。屋子裏只剩下小夫妻倆。武羅靠在軟榻上,微笑看著微醺的佳人。

朱瑾兩頰酡紅,仿佛在白膩的牛奶上染上了兩團胭脂,眼神有些迷離,卻更顯的明艷動人。一襲大紅繡金花的長裙穿在身上,把姣好的身材襯托的更加誘人。

她帶著一身暖氣湊了上來,嬌憨地把腦袋往武羅懷裏拱了拱:“這麽長時間都不回來,你可得補償人家。”

兩人早已經突破了最後的界限,這一騷動起來,便水到渠成,武羅貪婪地擁著,繡著發絲的清香,著實愛煞了她,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之中。

低頭咬著她的耳珠道:“放心吧!我一定……”

懷裏的朱瑾忽然沒了回應,武羅一楞,再看看,朱瑾已經睡著了!

武羅一身欲火無處發洩,惱怒:“你不能喝,誰讓你死撐著了。”

朱瑾怎麽會向男人服輸?向狂言要挑釁,那肯定是拼了命也要上的。

睡夢之中,朱瑾安靜祥和,絕無女強人的姿態,看上去另有一番風韻。武羅不由得一笑,輕輕將她放下,去了一床薄被蓋好。

這裏畢竟是朱家山莊,所有人都看見朱瑾進了他的房門,兩人還未正式成親,要是武羅也在裏面呆一夜,閑話也不好聽。

他把桌上剩下的酒喝完了,從房間裏出來,走不多遠,就有一個青衣青帽的小廝迎上來:“姑爺,老爺請您過去一趟。”

武羅也沒什麽事情,便跟著他一起去了。

朱清江住在朱家山莊最上面一層。此時,正坐在一座竹制涼亭中,也不點燈,借著漫天的星光,手中握著一杯暖茶,就那麽一個人坐著。

整個人,都和這寧靜的夜融為一體。

小廝將武羅帶來,遠遠地一指,便含笑一禮告退了。武羅也知道朱清江的習慣,自己一個人走過去。

“你來了。”近乎石化的朱清江微微一動,似乎從某種緬懷的情緒之中恢覆過來,展顏露出一個笑容。

“岳父大人找我?”

朱清江點點頭,卻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用一種覆雜的眼神望著斜前方那一片連綿不絕的雄偉山川。

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沒頭沒腦地問道:“認識我之前,你是怎麽看我的?”

認識你之前?武羅有些奇怪,回想一下,就有些明白了。

朱清江,終南山大長老,暗衛大統領。

身為終南山門下,卻玩弄權術,壓制的終南掌教在門內毫無話語權,有無數人羨慕朱清江的權勢,但更多的人則是指責他的德行。

武羅苦笑道:“您老人家是要跟我抱怨您的罵名嗎?”

朱清江看了他一眼:“就從這句話,就能聽出來你對我的做法也是有看法的。”

武羅不說話。

他上一世被南荒所有魔門反叛,那些魔門從大義上來說,都是他的部下。他怎能認同朱清江的做法?

朱清江沈默片刻,指著斜前方那一片雄偉的山川道:“那裏,就是終南山的前山。從哪坐好像伏虎的山崖開始,再往後就是後山。這麽多年,我不去前山,霍連東也不來後山。”

武羅默默。

“我不是要抱怨我的罵名,而是替我和霍連東悲哀。”

他忽然停了下來,看了看星空:“時間差不多了,他也該到了。”

武羅一楞:“誰……”

然後他就感覺到有什麽人在靠近,而且是從地下靠近!

“轟隆”一聲,亭子正中央的一塊石板裂開,露出一條黝黑的通道,一個毫不起眼的中年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朱清江指著他,對武羅道:“來,見一見終南掌教霍連東。”

武羅看那霍連東,平心而論,此人相貌堂堂,可是偏偏讓人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很普通,給人第一眼的感覺:難怪他被朱清江壓了這麽多年。

武羅很清楚,這種感覺來自於一個修士的氣勢,霍連東身上,找不到一絲絕世強者的氣質。

朱清江和霍連東註意到了武羅的神情,相視一笑。前者便道:“行了,這是我女婿,你也知道,不用再裝了。”

霍連東松了口氣:“那太好了,這麽多年,裝的我都快發瘋了。”

他一說完,仿佛身體內有什麽東西破碎了,一股奇特的氣質釋放出來,武羅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霍連東的相貌、衣著,沒有任何變化,卻從剛才那個平凡的中年人,變成了器宇軒昂的絕世強者。即便是和朱清江站在一處,也是毫不示弱,頗有分庭抗禮的勢頭。

武羅啞然,良久之後才一聲喟嘆:“岳父大人,我明白你剛才的話了。你背負了罵名,霍掌教則背負了懦弱之名,顯然是你們兩者有意為之,可是,為什麽?”

朱清江和霍連東這麽友好的一起站在武羅面前,顯然兩人關系並不如外界傳言的那般不堪,兩人聯手,戲耍了天下所有修士。

可是為何要如此呢?

霍連東笑著看看朱清江:“這是你女婿,還是師兄你自己來說吧!”

朱清江捋著胡須:“你也知道,我終南山一脈,乃是道祖的道場,說句不客氣的,我門內的寶物、典籍、秘傳,遠在其他天門之上。若我門中齊心協力,蒸蒸日上,其他八大天門都會坐立不安。”

武羅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回憶一下,點頭道:“還真是,終南山這幾代,門中總會出些變故。”

朱清江的祖師那一代,掌教的同門師弟因為爭位失敗憤怒出走,帶走了終南山三分之一的實力,在牛梁山另開道場,知道那位師弟最後歸西,這一脈才重歸終南山。

可不到六十年,到了朱清江師尊那一代,門中兩脈的傑出弟子,因為爭奪師妹大打出手,再次分裂,兩脈雖然同在終南山,但是兩脈弟子老死不相往來,前山後山,便是那個時候劃分出來的。

到了朱清江這一代,又成了他倆這個樣子。

武羅不由苦笑:“你們倒是苦心孤詣。”

朱清江道:“不過這一回,我們不用如此隱忍了。林絕峰這些年,日子過得也太舒坦了,居然想插手我們終南山的事情,哼!我們這回,就讓他得個大大的教訓!”

武羅有些奇怪,林絕峰又幹什麽了?

霍連東道:“林絕峰親自來找過我,許諾幫我奪回終南山大權,代價是我要支持他成為九大天門盟主。”

武羅明白了,九大天門的聯盟松散,一般的日常事務,都交由長老會裁決,下面還有審判庭、刑捕臺、若盧獄和新建立的刑斬臺。

九大天門掌教,雖說地位尊崇,權柄極大,可畢竟不是一呼百應、萬人之上,對於林絕峰來說,野心膨脹,自然難以滿足。

“這幾年,九大天門內鬥嚴重,恐怕都是林絕峰在背後搞風搞雨吧?”武羅道。

霍連東點頭:“除了他,還能有誰?”

“其他的天門互相削弱,他才有機會一統九大天門。”

武羅點頭:“然後就能帥人殺入南荒,掃平魔道。”

朱清江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對他這麽了解?”

武羅沒有回答,兩人也只是隨口一問,沒有糾纏。

霍連東接著道:“幾年前,他從南荒接回了宋劍眉,這個女人熟知南荒的一切,只要林絕峰能夠一統九大天門,有宋劍眉相助,掃平南荒不過是時間問題。”

兩人沒有註意到,武羅低下頭去,眼中寒光如刀,鋼牙緊咬,兩腮肌肉忽的隆起。

朱清江和霍連東說到這裏忽然都停了下來,武羅過了片刻努力平覆了心中的波瀾乍起的情緒,才反應過來:“你們為什麽今天和我說這些?”

霍連東神色有些凝重,緩緩道:“林絕峰必須死。”

“我們兩個一起上,林絕峰一定死。我們兩個輪流上,林絕峰也只能死。”

武羅明白了:“可是你們兩個不可能一起上,最多只能是車輪戰。”

霍連東點頭,自始至終,朱清江都是沈默。

整個修真界,除了當年的南荒帝君崔燦,無論誰對上林絕峰,都不敢說穩贏。朱清江和霍連東最多只有四成的把握。但是他們都有八成的把握,讓林絕峰受傷。那麽後面的一人,就有機會殺了林絕峰。

林絕峰一死,九嶷山一方勢力就大勢已去。

……

武羅問道:“誰先去,你們兩個爭論很久了吧!”

霍連東點頭:“朱師兄有家有室,本來就應該我先去的。”

朱清江插口道:“你隱忍一輩子,這件事情怎麽好再讓你出頭?何況,我本來就是一身罵名,死了也就死了。你死了,前山的人不服我。我死了,只要你能殺了林絕峰,後山的這些人都會聽你的。”

霍連東搖頭道:“我們兩個吵了好幾次了,一直誰也不能說服誰,最後只能抓鬮決定。”

武羅點頭:“你輸了。”

“我說了。”霍連東點頭道:“朱師兄先去。”

武羅幾乎已經能夠肯定朱清江會跟自己說什麽了。果然岳父大人轉過臉來:“我這一家老小,本來不怎麽放心。可是現在有了你,我也無牽無掛了。若是我死了,朱家就拜托你了。”

武羅當然不會讓自己的大仇人死在別人手中,不過他卻輕輕一點頭,答應下來:“好。”

霍連東從懷裏拿出酒來在面前的長幾上輕輕擺好,動作極為輕微,似乎生怕驚動了發呆中的朱清江一般。

霍連東擺好了酒碗,朝武羅輕輕一擺手:“你先回去吧!讓我們師兄弟好好聊一聊。”霍連東看著朱清江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喟然道:“當年剛上山的時候,我們師兄弟的感情是最好的。其他的師兄欺負我,都是朱師兄幫我打架。那個時候剛入門的小童不受重視,一個月才一枚玉粹。為了幫我闖過築基那一關,朱師兄攢了半年,存下了六塊玉粹,為了這個,半年時間裏他進境緩慢,原本他是優秀弟子,結果半年之後,成了倒數的幾名。”

霍連東眼眶有些濕潤:“這麽多年了,為了終南山,我們一年都不敢見一次,這回……”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說不下去了。武羅長身而起,恭敬一拜,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轉身那一刻,武羅便在心中對朱清江說了聲對不起。無論是自己的大仇,還是從朱瑾的角度出發,武羅都不可能讓朱清江慷慨赴義。

朱清江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了,以他和霍連東的感情,這麽多年被人誤解是他奪了霍連東的權,雖然他自己心裏明白是怎麽回事,但這種感覺也絕對不好受。

數百年的這種怨念,似乎累積到最近一次性發作了。朱清江,只怕已經存了以死明志的年頭了。

武羅忍不住搖頭:人要是鉆了牛角尖,真是沒辦法。

怎麽對付林絕峰,武羅早有腹稿。不過現在先應該斬斷林絕峰的左膀右臂。

從竹亭之中出來,武羅便直接出了終南山,到了山腳下的一個小鎮。小鎮上有一座道觀,乃是終南山一脈在世俗界的一個據點。

武羅沒有進那道觀,而是在鎮子的街道上溜了一圈,很容易找到了唯一的“軒途客棧”,客棧裏也只有一盞燈還亮著,武羅也很輕松地找到了等自己的人。

推窗鉆了進去,油燈的光芒在窗紙上映出了兩個搖曳的人影。

不過一頓飯的功夫,武羅出來了。神色如常,身形搖擺,好似一片柳葉,飄進了黑夜之中。

……

鄭星魂等人的死訊很快傳開了,中州震動。

三大天門的長老,太陰山的掌教和太上掌教,絕對的重量級人物。地層的那些小修士們幸災樂禍,把這事情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說的不亦樂乎,渾然不覺這種事情會對自己有什麽影響。

有些見識的人則隱約察覺出不對勁,李雲東是什麽樣的人物,怎麽會就這麽死了?要說危險,隊伍之中有的是比李雲東境界低的人,死也應該是這些人啊!

至於九大天門高層,所有的人都在第一時間明白了,要變天了。

九大天門一團和氣的表象很快就要被撕去,朱清江終於忍不住了。

終南、昆侖、龍虎、長白、羅浮,五大天門聯手,再加上朱清江剛剛收服的北狩軍,等於六大勢力,對抗另外四大天門。看上去擁有著壓倒性的優勢。

可是林絕峰一方的人,並不慌張。

只要林絕峰還在,主心骨就在。

這百年來,除了林絕峰,還有誰敢深入南荒?誠然林絕峰在和帝君崔燦的對決之中,丟了一只眼睛,可是最後的結果如何?林絕峰殺了崔燦!

那一役之後,林絕峰便隱隱有中州第一強者的意思了。

朱清江陣中,有誰能對林絕峰造成威脅?

眾人都明白,朱清江和林絕峰必有一戰。朱清江如果戰敗身死,所有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

朱清江也很明白這一點。

他的底牌就是霍連東。霍連東的修為不在他之下。朱清江拼著身死,也要讓林絕峰重傷,到時候霍連東出手,擊殺林絕峰,終南掌教的聲名鵲起,再加上他本是堂堂正正的終南掌教,比朱清江更適合作為聯盟的領袖。有了朱清江之前的一些安排,權力過度應該不成問題。

這期間,風險肯定有。但是朱清江算好了一個人能夠抵消所有的變數:武羅。

……

沒有見過林絕峰的人,肯定認為他是一個如同天刀出鞘一般鋒芒淩厲的強者。可事實上,最近一直跟隨在林絕峰身邊的許山揚明白,林絕峰平常沈默寡言,就像是三家村中那不受孩童待見的臭脾氣冬烘先生。

林絕峰身邊總喜歡帶著個人,有什麽端茶倒水之類的事情,他早就懶得自己動手了。跟在他身邊,最重要的就是一個眼色。

說起來不過是個伺候人的活兒,可是整個九嶷山,甚至整個中州,無數人搶破了頭也掙不到這個位子。

原本跟在林絕峰身邊的是宋洪烈,但是因為東土的事情得罪了武羅,又是己方理虧,在東土巨大的利益面前,宋洪烈被逐出山門,換上了許山揚。

許山揚比宋洪烈低調的多,快一年了,林絕峰不開口,他絕不主動說話,這一點讓林絕峰很滿意,已經有傳下衣缽的意思了。最近兩個月,有什麽秘密的行動,也會帶上許山揚一起。

今天,林絕峰只說了一句“跟我走”,許山揚二話不說就跟在後面一起離開了九嶷山。

遠出千裏,在一座不知名的市井小城之中,林絕峰停了下來,許山揚跟在他背後,在一間簡陋的茶棚裏坐下來。

茶棚就在管道邊,做的乃是來往行商的生意。大碗茶三文錢一碗,極是便宜。

林絕峰坐下來,叫了兩碗茶,對許山揚道:“喝。”

許山揚不敢坐,站著端碗就喝。

沒一會兒,一群鏢客押著伎倆馬車吵吵嚷嚷的進來,鏢頭四處一看,茶棚內已經沒有多少位子了,目光落在林絕峰這邊,那膀大腰圓的鏢頭走上來,敲了敲桌子:“老頭,喝完了沒,喝完了趕緊上路吧!”

這就是明著趕人了。

許山揚臉色一變,林絕峰卻淡然起身:“喝完了,走吧!”

許山揚不敢多說,忍氣吞聲地出來了。

兩人站在路邊,林絕峰似乎在等人。許山揚不明白林絕峰為什麽會如此隱忍,不過是一群凡夫俗子,敢在中州第一強者面前叫囂,這不是找死嗎?

林絕峰回頭看了他一眼:“不明白?”

許山揚也不敢撒謊,一躬身:“還請師尊解惑。”

“一群螻蟻爾,我們不必和螻蟻發生什麽交集。”林絕峰淡淡道。

許山揚明白了。讓我動手殺你?你們都不夠資格。

官道上一輛小巧的馬車緩緩而來,馬車掛著一張漂亮的紅緞門簾,遠遠看來就格外醒目。

搖搖晃晃的馬車到了跟前,居然在林絕峰前面停下了。

車簾一掀,走出來一個女人。一旁吵鬧的茶棚立刻靜的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這些走南闖北的行商、鏢客,自認也見過不少人間絕色,可是那些女人和眼前這一位比起來,簡直就是臭水溝裏最底下的爛泥,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林絕峰眉頭微皺,淡淡道:“修為還不夠。”

那女子不敢造次,恭敬一禮:“晚輩紅鶴,見過林老前輩。前輩教訓的是,晚輩的功夫還不能收發自如,不知不覺就要影響身邊的人。”

林絕峰一點頭:“星魂走了,他給你的任務卻不能斷。”

那名叫紅鶴的女子面露堅毅之色:“前輩放心,鄭大人早有了完全的安排,晚輩一定會殺了那人,為鄭大人報仇!”

林絕峰微微點頭,從懷裏摸出來一枚玉錢丟給她:“有什麽事情,可以用這枚玉錢直接和老夫聯絡。”

“多謝前輩!”那女子微微一禮:“如此,晚輩告退了。”

林絕峰頷首,紅鶴回了馬車,緩緩而去。

林絕峰望著遠去的馬車,忽地說了一句:“將死之人罷了。”

許山揚一楞,林絕峰背著手沿著官道慢慢走去。許山揚趕緊跟上去。

“這些棋子都是星魂生前安排的,這一招還算是能起點作用,其他的就都不必說了。”林絕峰一邊走一邊說,許山揚知道,這是有心提點自己,忙用心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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