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九.老槐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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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蕓不是囑咐我們別招惹了麽,你幹嘛還拉我過來”

從屋裏出來,張旭被盧曉曉拉倒寶善街的三棵槐樹下

“哎呀,我很好奇嘛,特想知道關於這三棵樹的故事,咦,你不是說沒人在樹底下麽,你看樹下不是有人在乘涼麽”

盧曉曉指著樹下一名躺在躺椅上乘涼的老頭

“大爺,您怎麽在這樹下乘涼呀?”

盧曉曉乖巧地跑到老頭身邊笑嘻嘻地問

“我怎麽就不能在樹下乘涼了?”

老頭趕緊起身,瞪著一雙渾濁的眼珠有些緊張地問,同時兩手連忙從躺椅邊拿出眼鏡戴上,看清面前的是一名小姑娘後老頭長舒了一口氣

“我以為是城管的來了呢”

“我們怎麽會是城管啊”

“哼,這幾天城管老來查,我放在店門口的牌子都被他們沒收了,還害我的手都摔青了”

老頭一邊指著面前的王家燒餅鋪一邊舉起右手,瘦幹的右手臂上有一大片紫青,還有些浮腫

“原來您就是這家店的老板啊,失敬了,我看這大熱天的怎麽就您一人在這樹下乘涼呢”

盧曉曉果斷單刀直入地問老頭

老頭嘿嘿一笑,指了指樹上的那塊牌子:老樹危險請勿靠近“他們都是被這個牌子嚇得不敢來樹下乘涼了,不過我可不怕,他們當著三棵樹是妖怪,我當這三棵樹是門神咧”

“哦?”盧曉曉眼前一亮“您知道這三棵樹有什麽故事呀”盧曉曉瞪大眼睛蹲在老頭身邊,擺出一副聽爺爺講那過去的故事的表情

老頭淡淡一笑,“你想聽我就說給你聽”然後便講述起這三棵槐樹的故事:

清光緒二十四年,一個王姓的商人在如今的寶善街,這三棵槐樹的對面盤下一個店面,並掛上了王家燒餅的招牌,燒餅鋪開張後生意一直很紅火,這年冬天,三名年約四五歲,衣衫襤褸饑寒交迫的孩童來到燒餅店乞討,這三個孩子中,有兩個女孩和一個男孩看上去十分討人喜歡,店老板心善,又看這姐弟三人可憐,便收留了他們作為燒餅鋪的小幫工,老板當時膝下無子,便將三個孩子視如己出,老板夫妻加上三個孩子一家五口雖然日子過得辛苦,但是也其樂融融。兩年後,光緒二十六年也就是1900年,八國聯軍打進了北京城,當時一片混亂,官府關門,官軍潰逃,一夥土匪乘機進城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王家燒餅鋪也被大火付之一炬,老板夫婦雖然在大火中死裏逃生,但那三個孩子卻不幸慘遭土匪的毒手。

店鋪被燒了,王老板夫妻一無所有,連埋葬三個孩子的棺材都買不起,無奈之下只能暫時將三個孩子用草席包裹草草埋在店門前的三棵老槐樹下。

半年後,當初進城燒殺搶掠的那夥土匪竟然一夜之間全部吊死在王家燒餅鋪門前的槐樹上,死狀恐怖,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驚恐的表情,似乎在死前遇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第二年,年過半百的王老板的老婆竟然有了身孕,老來得子的王老板樂開了花,生活漸漸開始好轉,王老板夫婦準備將被草草埋在槐樹下的三個孩子的屍體挖出來重新安葬,但挖了半天竟然不見三個孩子的屍骨,街坊們都說那夥土匪一定是被孩子的冤魂索命了。

從這以後,似乎有個守護神一直在背後默默地守護著王家,凡是對王家心懷不軌的人,最後不是一病不起就是一直走背運。

王家燒餅鋪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走到了1968年

1968年,如火如荼的**********席卷張宣市,王家燒餅鋪也受到沖擊,當時的老掌櫃作為被批鬥的對象被一群革命小將吊在樹上一頓鞭打,回家時只剩下半條命,沒想到兩天後,人們發現當初毆打老掌櫃的幾個革命小將被人吊在老槐樹上,全身到處是被樹藤枯枝劃破的傷痕,最令人感到恐怖的是被吊在樹上的革命小將雙眼被人挖去,舌頭被割掉,耳朵的耳鼓膜被捅破徹底失去聽力。

這件事當時引起了很大的震動,公安局當時專門立案調查,不過最後也不了了之,然後不知是誰在樹上掛起了“老樹危險請勿靠近”的木牌,從此以後三棵要人命的老槐樹便在整個寶善街傳開了,人們認為這三棵老樹有邪氣,從此對這三棵老樹避之不及。

老頭擡起頭看了看樹上的牌子譏笑道“人們都覺得這幾棵樹不吉利,可我卻不覺得”

接著,老頭又說起自己兒時的一個經歷,1945年八年抗戰結束,當時全城的人都在街上慶祝勝利,那個時候還只有5歲的老頭和家人在街上被歡慶的游行隊伍沖散了,一個5歲的孩子在人群裏失去了家人的保護無助地哭泣著,這時要是被人販子看見十有八九就被抱走了,好在當時突然冒出三個身穿綠色坎肩的小孩,小孩一邊安慰他一邊帶他回家。

“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跟他們在一起心裏覺得很溫暖,覺得他們很值得依靠,他們帶著我一邊走一邊玩,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店門口了,再回頭,面前只剩下三棵大槐樹,那三個孩子已經不見了,我懷疑,那年帶我回家的三個孩子就是這三棵樹化成人變的!”

老頭神秘地在盧曉曉耳邊笑了笑

回到店裏,盧曉曉和張旭倆人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

“怎麽了,出去調查一圈回來怎麽不說話了”

杜蕓坐到倆人面前柔聲問道。

盧曉曉將王老頭的故事講給了杜蕓聽

“杜蕓姐,你說是那槐樹為什麽要保護王家燒餅鋪,是因為那三個孩子麽?”

杜蕓食指按在下巴上猜測道“很可能是因為那三棵槐樹本已得道,不過還沒到擁有自我意識的地步,而當年的掌櫃把三個孩子埋在樹下後三個孩子的魂魄被槐樹吸收,使得槐樹擁有了人類的思維,所以那三棵槐樹就是抱著當年被收養的感恩之心,一直默默地庇佑著王家吧”

門突然被撞開,一個男子吊著繃帶闖了進來大聲喊道“雲嗔師傅在麽?”

“您是哪位,找他有事麽?”

杜蕓站起身淡淡地問道

“你就告訴我他在不在!”

男子不耐煩地四處觀望

“在!”

剛剛泡完澡,披頭散發,肩上搭著一條毛巾的雲嗔閑庭信步地走了進來,看到男子後雲嗔先是一楞,然後立刻換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這不是康佳鑫,康隊長麽,怎麽今天大駕光臨了,快,杜蕓倒茶!”

雲嗔趕緊請康隊長坐下。

“這人誰啊”

張旭在杜蕓耳邊小聲詢問,並厭惡地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抽煙的男子。

“那是城管隊的康隊長,前天他還帶隊來掃蕩,把你師父放在門口的桌子連同桌子上的翠玉象棋都給收了,還說我們占道經營罰了200塊錢”

杜蕓鼓著嘴滿不情願地將茶杯送到康佳鑫手裏。

“雲道長,上次來這裏執法檢查後,我的這條胳膊就一直不對勁,麻煩您給看看”康佳鑫露出了被繃帶包裹住的手臂

“天哪!”

盧曉曉被康佳鑫的手臂嚇了一跳,只見手臂上長出一個如嬰兒頭大小的黑色的肉瘤,肉瘤如心臟般怦怦跳動

“您的手是怎麽了?”雲嗔也有點看不懂康佳鑫手臂上的肉瘤

“上次我帶隊在這一片執法檢查,晚上回家就發現這條胳膊又酸又腫,第二天就成了這個樣子,被人一碰就疼得要命,到醫院檢查醫生也查不出是什麽問題”

康佳鑫苦著臉盯著手臂上那砰砰跳的肉瘤

“這肉球裏都是膿水吧”

杜蕓輕輕觸碰一下黑色的肉瘤,疼的康佳鑫大呼小叫。

雲嗔兩手按在康佳鑫手臂上,微閉雙目,神識探入手臂中,幾秒後雲嗔猛地睜開雙眼,同時右手放在肉瘤上隔空一吸,一個黑色的針狀物從肉瘤中破繭而出,肉瘤破裂,濺出一地的綠黃色的膿水。

康佳鑫吃痛大叫一聲,剛準備跳起發難,卻驚喜地發現手臂上的肉瘤消失了,只留下一個碗大的傷疤。

“哎呀,雲道長你真厲害呀”

康佳鑫朝雲嗔豎起大拇指千恩萬謝。

“這是什麽東西?”康佳鑫好奇又害怕地指著雲嗔手裏的黑色針狀物

“槐樹上的刺”雲嗔看著手裏長長的木刺,若有所思。

“康隊長先別高興,我將此物強行取出估計只是治標,不能治本,您似乎招惹了不幹凈的東西,這就是它對你的詛咒”雲嗔捏著手中的針狀物正色道。

“你這話什麽意思?”康佳鑫緊捂住手臂上的傷口,驚恐地問道

“就是說您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詛咒了,既然是詛咒,哪有那麽容易治好,你的手臂目前暫時沒事,但是過個一兩天還會長出肉瘤,這兩天你就先好好在家休息吧,俗話說解鈴還需系鈴人,要想徹底的根除詛咒,還得找到對你下詛咒的東西,讓他解開”

雲嗔拿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地將黑刺包裹住。

“那……那我……”

“兩天後康隊長再過來一趟吧”

雲嗔說罷,朝康佳鑫揮了揮手,並給杜蕓一個眼神,示意送客

送走了康佳鑫,雲嗔又拿出黑色的木刺,捏在手裏似乎在考慮著什麽。

“師父您認為康隊長的肉瘤是誰詛咒的?”張旭走上前輕聲問道。

“明知故問”雲嗔白了張旭一眼

“你們倆專門去考察過了吧,對那三棵槐樹也有所了解了吧”

“恩,我跟曉曉剛從寶善街回來”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吧,該是你們獨當一面的時候了”

雲嗔將手中的木刺扔給張旭,甩著手,哼著《智取威虎山》又出門了

“杜蕓姐,幫幫我們”張旭和盧曉曉苦著臉跑到杜蕓面前,圍著杜蕓撒嬌

“哎呀,你們想要我做什麽呢?”杜蕓眨著一雙紅色大眼有些無奈地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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