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僵屍與走私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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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在張宣市萬安縣孔家莊村,一名身材瘦高,頭戴鴨舌帽的男子提著一個手提箱站在村頭的路燈下如木樁般一動不動,兩邊漆黑的玉米地裏,埋伏著數十名身穿便衣的警察。

“就是那個人麽?”黑暗中,一名便衣歪過頭問身邊一名偵查員,他的左手悄悄穿過玉米桿輕輕朝燈下男子指了指。

“情報顯示就是這個時候在這裏接頭,現在都晚上十一點了,除了他還有誰會在這站著啊”那名偵查員在便衣耳邊小聲道。

“跟他接頭的人怎麽還沒來啊”不遠處另一名偵查員焦急地等待著,盛夏的夜晚躲藏在農田裏的所有人都飽受蚊蟲騷擾,所有偵查員全身上下都是被蚊蟲叮咬的小紅疙瘩

“等著吧,這些人交易的東西那麽見不得光,肯定挑人最少的時候,不過那家夥可真厲害,從下午站到現在連續幾個小時都一動不動,那家夥不會是儀仗隊退伍的吧,站軍姿功夫很深啊”另一名偵查員一邊撓著手臂被叮咬的小疙瘩一邊打趣道。

偵查員們就這樣在玉米地裏繼續潛伏,又過了兩個小時,就在很多偵查員熬得快頂不住的時候,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傳到所有人的耳中,原本困乏至極的眾人瞬間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只見遠處一個光點正在快速朝這裏移動。

不一會功夫,一名長發齊肩的年輕男子騎著摩托車停在那名站在燈下的男子面前。

年輕男子下了摩托車,在路邊點了一支煙後斜著頭看了看燈下那戴著鴨舌帽的男子,見戴帽男子還是提著手提箱在路燈下一動不動,年輕男子狠狠嘬了一口手中的煙,四下觀察一陣後將剩下的煙頭扔到路邊,來到摩托車邊上打開摩托的後備箱,年輕男子從裏面取出一個黑色的布袋提到鴨舌帽男子面前。

“你要的東西在這,我的東西呢”

頭戴鴨舌帽的男子機械地舉起雙臂,右手將手中的手提箱遞到了年輕男子手裏,左手緊緊抓住黑色的布袋。

突然,周圍玉米地裏傳來一陣躁動

“不許動,我們是警察!”

數十名一身黃土的偵查員從玉米地裏一擁而,將企圖逃跑的長發年輕男子撲倒,數名身材高大的偵查員如猛虎般撲向頭戴鴨舌帽的男子,也企圖將其按倒,四五名偵查員撲到該男子身上,卻發現自己仿佛按住的是個水泥樁,幾人憋紅了臉,別說將那戴帽男子按倒,就連他那舉起的雙臂都按不下來,又有數人沖了上來,七八名壯漢合力終於將該男子按倒在地,男子手上的手提箱掉到地上,露出了裏面做工精細的古物:青銅鏡,酒具和數枚玉制的書簡殘片,而且個個看起來價值不菲。

“總算沒有白等啊,張隊”一名偵查員將滿滿一箱子的古物端過來興奮地看著身邊的隊長說道。

路燈下,明亮的燈光照亮了隊長的臉,那人竟是張旭的叔叔,萬安縣刑警隊三中隊中隊長張國安。

此時的張國安看著手提箱裏的古物終於松了口氣,看來這起文物走私案終於找到破案的希望了,前段時間因為女兒的突然住院讓自己根本無瑕查案,這個走私案也因此被耽擱了,好在不久女兒就康覆出院,自己又能騰出手來繼續查案,這次抓了這倆人,一定能從他們口中得知更多的線索。

就在張國安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躁動

“快把他銬住!”

“拷不住,他的勁兒真大!”

“不許動!”

……

後方突然一片混亂,原本被按倒在地的男子竟然將按在他身上的七八個大漢掀倒後又重新站了起來,頭上的鴨舌帽已經掉了下來,露出了帽子下那白如紙的消瘦面龐和血紅的眼珠。

“站住不許動!”數名警察拔出槍對著男子大喊道

男子並未理會黑洞洞的槍口,而是徑直朝已經被銬上手銬的長發男子走去,盡管十幾名偵查員死死抱住男子的四肢,手腳並用地死死拖著他,但該男子的力量卻異於常人,竟將抓住他的一行人一路拖行著前進。

“別、別過來,再過來開槍了!”一名年輕的偵查員擋在長發男子身前舉著槍喊道

“吼!”那名男子突然朝偵查員大吼一聲,那刺耳的聲音完全不是人類所能發出的,大嘴張開,數顆尖銳的獠牙出現在眾人面前。

“媽呀,僵屍啊!”長發男子見到對方那恐怖的獠牙嚇得轉身就跑

僵屍突然身體一扭動,竟將抓住自己的眾人給輕易甩飛了出去,甚至有幾人被甩飛進數米外的玉米地裏。

將身邊礙事的人甩開後,僵屍朝被正在逃跑的長發男子跑去,與電影中只會跳動的僵屍不同,這個僵屍像普通人一樣邁開雙腿快速奔跑,只是那僵屍一步躍出就是兩三米,速度奇快。

“砰”的一聲槍響,一名偵查員開槍打中了僵屍後背,子彈穿胸而出,但這絲毫沒有減緩僵屍的奔跑速度。

又是一聲槍響,身為中隊長的張國安對準僵屍的膝蓋打去,子彈精確地將僵屍的左膝蓋擊穿,五四式手槍的威力不是蓋的,這一槍將僵屍的左腿腿骨打斷,只剩皮肉相連,但僵屍仍舊一路狂追,一直跑到左腿徹底斷成倆截,僵屍似乎發現左腿已經無法使用,於是奮力一跳,竟撲倒了還在前方十米處狂奔的長發男子,一口尖牙猛地紮進長發男子的脖子裏,長發男子那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田野。

一群警察站在遠處不敢靠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長發男子被僵屍壓在身下不停地掙紮,漸漸地慘叫聲越來越小,長發男子的掙紮也漸漸停了下來。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還無法從面前那靈異的畫面中緩過來的時候,僵屍突然唰的站了起來朝所有偵查員咆哮,密集的槍聲和叫喊聲隨即響徹原本靜謐的田野間。

董志英在萬安縣人民醫院做護士不到一年,這天正在值夜班的她正坐在大廳打盹,突然一群渾身是土的大漢兇神惡煞地沖進了醫院大廳。

“我們是警察,這裏有個人需要急救,快叫你們值班醫生來”一名瘦高的男子向董志英舉起警官證說道

董志英看見警官證寫的:張宣市公安局萬安縣分局刑警大隊中隊長張國安,同時一名長發男子被數名身材高大的壯漢擡到董志英身邊,長發男子面色蒼白,嘴中還發出輕輕的呻吟聲,脖子處已經被咬得稀爛,鮮血已將他的衣服染紅了。

“你們等一下”

董志英趕緊去叫值班醫生

就在值班醫生和其他護士將長發男子送進急救室後,董志英被張國安叫住了

“這裏還有具屍體,希望能暫時放進你們的太平間,天亮後我們會派人來將屍體擡走。”

說罷,張國安一揮手,五名偵查員擡著一具只剩一條腿的屍體走了進來,那屍體如馬蜂窩般全身都是槍眼,腦袋處更是有數個明顯的大洞,長相已經看不出來了。

而最讓董志英感到奇怪的是,這具屍體被數根手腕粗的麻繩綁得結結實實的,屍體的雙手還被銀閃閃的手銬銬住,將屍體放下後所有人都跟屍體保持距離,個別偵查員手裏還拿著手槍一臉緊張地看著地上的屍體,似乎擔心屍體會再次跳起。

數十分鐘後急救室傳來了消息,那名長發男子因失血過多不治身亡。

“王八蛋!”

守在急救室門口的偵查員們得知後憤怒地一拳打在墻上,張國安也是臉色難看,原本叼在嘴裏的香煙被他狠狠地扔在地上,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這麽斷了,這下破案又遙遙無期了。

董志英推著長發男子的屍體來到了太平間門口,本來這活不是她幹的,可是醫院那些護士欺負她是新來的把這倒黴活交給了她。

太平間門口只有一個姓李的老頭看守,跟李老頭打了招呼後董志英推著屍體走進了太平間,太平間裏停放著數具屍體,其中一具是被偵查員們帶來並五花大綁的屍體,此時那具屍體正在角落裏安安靜靜地躺著,誰也想不到數十分鐘前這具屍體竟然在一群警察的面前要了一個人的性命,而被董志英推進來的發男子脖子上那幾個黑洞洞的牙印讓人不忍直視,扭曲的臉似乎告訴人們他死前有多麽害怕和痛苦。

屋頂的熒光燈發出無力的白光,將已經成為屍體的長發男子推入醫院太平間後董志英轉身準備離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響動,董志英嚇得趕緊回頭張望,卻見面前除了安靜躺著的屍體外什麽也沒有。

楞了數秒後董志英按了按額頭“是不是上夜班上得迷糊了?”

來到門口,在關門的時候董志英還是覺得有些不安,她特意又看了看太平間,確認了並未有什麽異常,看來剛才聽到的響動真的是自己的錯覺,董志英松了口氣將太平間的大鐵門關上後她並沒有直接回到大廳,而是在拐角處和看守太平間的李老頭聊起天來,反正這麽晚了基本沒人會來醫院,而且誰知道她回到大廳後那些護士會不會又給她安排什麽活,反正幹完這個月她就辭職回家準備報考公務員,在醫院幹得好不好現在已經沒什麽區別。

就這樣,董志英跟李老頭一直閑聊到早晨,看看表,此時已經是早晨七點半,再過半小時就到下班時間了,董志英站起身伸了伸懶腰準備回到大廳交接班,突然“哐”的一聲巨響,一陣刺耳的撞擊聲從不遠處傳來,撞擊鐵門時產生的巨大聲響在空蕩又狹窄的走廊中劇烈回蕩顯得特別刺耳,董志英和李老頭面面相覷,兩人眼中全是驚恐之色,因為那聲音是從太平間方向傳來的!

“哐!哐!哐!”撞擊聲仍在走廊回蕩而且聲響越來越大,董志英和李老頭兩人一起慢慢來到走廊的拐角處,小心翼翼地將頭探出,又一聲巨大撞擊聲傳來,嚇得倆人渾身一哆嗦,只見巨大的沖擊力將太平間厚重的鐵門震得變了形!一只布滿血絲的慘白手臂從鐵門變形的縫隙中伸出,那猶如餓鬼鬼爪的手上,烏黑的指甲有好幾寸長。

“啊!”董志英與李老頭發出膽寒的尖叫跑上了醫院大廳,太平間在接待大廳的地下,當董志英與李老頭尖叫地逃上來時,由於已經天亮,已經熙熙攘攘地有不少病患在大廳開始排隊,見董志英和李老頭兩人驚恐地從樓道裏跑出來,張國安和數名還沒離開的偵查員圍了上來。

“發生什麽事了?”張國安隱約估計到了什麽,眼睛望向了通往太平間的樓道

“太平間裏有人!”李老頭驚恐地朝身後的樓道指了指

“裏面有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正在撞太平間的鐵門,那鐵門都被撞變形了!”董志英盯著張國安的眼睛驚慌失措地大聲喊道。

“恐怕裏面的家夥不會是人了”張國安掏出手槍拉開槍栓,囑咐兩名偵查員和醫院保安看守樓道別讓其他人進去,自己則帶著剩下幾名偵查員朝太平間走去。

“哐哐哐!”震天的撞擊聲響徹狹窄樓道,樓上已經有不少人或走下來或露著頭想看看什麽情況,張國安一邊制止這些人靠近地下一樓,一邊帶領手下走到通往太平間的拐角處,小心地探出半個頭瞥了一眼太平間,厚重的鐵門已經扭曲變形,鐵門的表面坑坑窪窪,明顯是門後有什麽東西在撞擊鐵門留下的,門縫露出一個數尺長的口子,一只慘白修長的手臂在門縫中若隱若現。

張國安同其他幾名偵查員舉著槍來到鐵門門口警戒著

“小範,打電話叫市局派人過來支援”張國安對身邊一名偵查員叫到,然後同其他人一起端著槍警惕地看著被不斷撞擊的太平間大鐵門。

數分鐘後,已經嚴重扭曲變形的鐵門再也撐不住了,鐵門“轟”的一聲倒在地上,門後一名長發齊肩面目猙獰的男子舉著枯瘦的雙手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如張國安所擔心的那樣,那家夥正是昨晚死去的長發男子,他已經變成了一具僵屍。

僵屍瞳孔分散,渾身開始散發出一絲令人作嘔的臭味,在見到面前手持五四式手槍的偵查員後,僵屍突然發出一聲咆哮,尖銳的獠牙露了出來。

“果然變成了僵屍”張國安一個大步走上去,手槍對準僵屍的眉心毫不猶豫地開了槍,隨著一聲槍響僵屍倒在地上身體仍在不停地抽搐。

見僵屍倒地張國安松了口氣,看來電視裏對喪屍腦袋開槍的辦法是正確的,正當他轉身準備對其他人交代事情,躺在地上的僵屍突然又跳了起來,鋒利的爪子朝張國安抓去,而張國安也感到了身後的異變,本能地跳開,電光火石之間張國安重重地撞到墻上,雖然躲開了要命的那一爪子但手臂被僵屍的爪子劃出三道深深的血痕,僵屍一擊不中憤怒地仰天大吼正準備再次撲上去,但其他人在楞了半秒後迅速掏出手槍朝僵屍射擊,密集的槍聲響徹整個醫院。

等支援的特警趕來時,見到的只有太平間門外的滿目瘡痍,墻上布滿了彈坑,還有倒在地上渾身槍眼的屍體。

張國安躺在醫院大廳的地上表情十分痛苦,被抓傷的手臂已經變成紫黑色,黑色的汙血從傷口流出,豆大的汗從額頭流下,查看體溫計此時張國安體溫高達四十度。

就在醫護人員準備將其擡走時卻被一名突然出現的少女攔住了,少女背著一個黃色的包袱高舉雙手擋在眾人面前。

“他中了屍毒,要是不趕快處理也會變成僵屍的”少女看著張國安的手臂皺了皺繡眉。

“你是誰啊”一名醫護人員有些不滿意地質問

“她是我徒弟”一名身穿深色道袍,一身道士打扮的老者從門外走了進來,卻被一名跟張國安一起來醫院的偵查員給攔住了

“你們是什麽人?”偵查員大聲問道。

“我是什麽人不要緊,裏面那人身上的屍毒很嚴重,我要是不去救他估計他就有危險了”

老道士不屑地瞪了偵查一眼,便徑直走到張國安面前看了看張國安的狀況,見到張國安手上的傷口便對身邊的少女交代道“薛蓮,準備紅蟲”

“是”少女應了一聲,從身後的包袱裏取出一個精致木盒,將盒子打開,數條寸長通體紅色的蟲子正安靜地躺在盒子裏,老道士拿起鑷子小心翼翼地將蟲子放到張國安手臂的傷口處,不一會兒,吸食汙血的數條蟲子身體膨脹起來變得竟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身體也從紅色變成了紫黑色,然後數條蟲子一個個脫離張國安的手臂掉到地上,痛苦地抽動兩下後便死去了,而張國安手臂的紫黑色則暗淡了很多。

老道士見狀點了點頭,從少女身後的包袱中抓起一把糯米按在張國安手臂上的傷口處,只見一陣青煙冒起,張國安痛苦地咬緊牙關,臉上全是汗水。

“堅持一下”老道士安慰道,松開手,剛剛還是白色的糯米竟然全部變成了黑色,而張國安手臂上的紫黑色又暗淡下去不少,老道士將發黑的糯米剝掉又換上新的糯米,糯米發黑後再換新的糯米,如此反覆了七八次後張國安的手臂已經基本恢覆到正常的顏色。

老道士站起身活動了下腰,對身邊看呆的醫生說“他的屍毒已經被排出了八成,性命已經無大礙,剩下的交給你們吧”。

“您是什麽人?”一名戴著眼鏡的警官在幾名特警的簇擁下背著走緩緩走來

老道士笑了笑,雖然老頭頭發已經斑白,但是氣色紅潤皮膚細膩有光澤,根本看不到皺紋的蹤影,只有眼角還分布著幾條魚尾紋告訴人們他的歲數已經不小了。

老道士向警官抱拳行一禮並拿出兩張身份證交給對方“貧道桑洋子,俗名郭志貞,這是我的弟子薛蓮,我們都隸屬於國家應急辦”

說完老頭從懷中拿出了一本藍色封面的道士證、一本紅皮的工作證和一封介紹信交到對方手中

“我跟徒弟雲奉命來此處理公務,發現這裏有很濃的屍氣便前來查看,沒想到竟然出現僵屍傷人這種事,貧道擔心處理不當會造成更大危險,所以才急忙出手,剛才要有得罪的地方還請見諒”

“什麽僵屍傷人,胡說八道!你們在這裏等一等,等我們跟應急辦的人聯系下確認你是不是說謊”警官白了老道士一眼,交代身邊幾名警員看住他們師徒,然後拿著老道士的給的證件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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