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9章 不會幹預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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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嫣抿了抿唇,看了看他們二人,面容有些猶豫。

她還是不放心把他們倆人獨自留下共處一室。

沐陽清見女兒這樣,心裏感慨不已,女兒大了!

他能看出來女兒是真的喜歡極了這個男人。

沐陽清嘆了口氣,淡笑看向女兒,道:“放心吧,爸爸不會把他怎麽樣的,你快去快回。”

楚嫣聽聞父親這話才安心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頰,“爸,那我先去了。”

沐陽清難得看到女兒紅臉,眼眸多了幾分柔意。

楚嫣出去,門被關上。

沐陽清這才看向他床邊的男人,剛才眼眸中的柔色已被淩厲替換。

“你和楚逍到底是什麽關系?”

楚殤眼尾微挑,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問他這個問題了。

他沒有瞞他,直言道:“他是我義父。”

楚殤面容淡淡,漫不經心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習慣性的摸出口袋裏的手機,手裏來回轉動玩著。

“義父?”沐陽清聽聞輕笑出聲,臉上的嘲諷不言而愈。

天下間沒有血緣關系的兩人,會有這麽相像的面容嗎?他騙鬼呢!

楚殤聽出來他的嘲諷,低垂的眼眸微冷,沙啞的聲音透著幾分涼薄,“我沒必要騙你。”

沐陽清眼眸銳利的盯著他,“沒有血緣關系,那你的面容怎會和楚逍有七分相似?”

楚殤手裏玩把的手機一頓,他緩緩擡眸直視沐陽清,眼眸間似乎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自己怎麽可能和他相像!

楚逍的面容?

從他記事起楚逍便是常年戴著面具,他從未見過他的臉長什麽模樣。

可是又想到這是沐陽清第二次問他這個問題,應該是不可能騙他才對。

難不成他的面容真的和楚逍很像?

想到這裏楚殤猛的蜷緊了手指,聲音沙啞而略帶僵硬,“你見過楚逍的真容?”

“當然,我年輕時和那個王八蛋共處過一段時間,雖然當時並不知道他是精門領主的身份,但他的面容我記得十分清楚,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沐陽清不能提楚逍,提起便是滿腔的憎恨和怒火。

楚殤聽聞身體一顫,他和楚逍有血緣關系?

不可能!楚逍明明說他是被人丟棄在精門外他才撿到的,那裏可能有什麽血緣關系!

楚殤緊緊握著手裏的手機,強裝淡定道:“不可能,我是他收養的孤兒,不可能和他有血緣關系。”

沐陽清聽聞,眼眸間浮起一抹疑惑,看他這模樣難道他真的不知道?

想了想,沐陽清淡聲道:“我給你看個東西,你一看便知。”

他俯身拉開一旁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本泛黃的古書。

看著手裏這本上了年代的古舊書籍,沐陽清嘴角溢出一抹苦澀。

就是因為這本書,他才和楚逍結識。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沐陽清寧可不要這珍貴醫書,都不想和楚逍那個王八蛋有什麽交際!

這本書他之所以沒有丟,是在用它時時提醒著自己,它是這一切悲劇開始的源頭。

沐陽清閉眼,沒有再回憶下去,握著書本的手指緊了緊。

直接翻到倒數第二頁。

裏面夾著一張被撕毀後又重新粘起來的照片。

照片看著有些狼狽,是由指甲蓋兒大小的小碎片拼接而成,縫隙間透明膠結塊都有些發霧,可想而知這張照片應該是上了些年頭。

照片是黑白照,裏面有兩個穿著中山裝的人並肩而站,面容帶著笑意。

沐陽清沒有看它,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再次將它撕碎。

“你自己看看吧。”或許是不想碰這張照片,沐陽清將書一同遞給座位上的楚殤。

楚殤身體怔了怔,這一刻,他突然不想伸手去接。

不知怎麽,他心裏竟然有些害怕看到楚逍的真容。

他久久沒有伸手。

“你確定不看?”沐陽清出聲問道。

楚殤沒有說話,手指緩緩收起,緊緊捏成了拳頭。

沐陽清見此,搖了搖頭,“那就算了。”

他剛準備收回手裏的書,楚殤突然動了,“我看。”話落,他將他手裏的書奪了過去。

沐陽清沒有說話,看著他有些顫抖的指尖,他無聲嘆了口氣,在病床上躺了下來,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孽緣啊!

楚殤翻到放有照片的那一頁。

只是一眼,

書便掉落在了地上。

書中的照片飄落在地下,照片雖然是被拼接而成,但兩人的面容清晰可見。

年輕時的沐陽清很俊秀,但卻不及他身旁男人十分之一。

男人清瘦俊朗,那個時代的發型盡管不好看,但絲毫不影響他的俊美。

臉型輪廓剛硬,劍眉濃郁有型,纖細狹窄的雙眸,眼尾向上微翹,瞳孔帶著絲絲邪氣,鼻梁高挺,薄唇輕抿,神態幾乎和楚殤宛如一人。

楚殤猛的起身,雙目通紅,大聲喊道:“不!不可能!”

他突然上前盯著沐陽清,猛的將手機砸在他床邊,手機瞬間四分五裂,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氣。

“你一定是騙我的!我怎麽可能會是他的兒子!他就是一個魔鬼,他怎配有兒子!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沐陽清見此,嘆了口氣,“信不信在你。”

楚殤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牙齒緊咬發出摩擦的聲響。

如果自己是他的親生兒子,這麽多年來他在他心裏算什麽?

從他記事開始,他便是在無盡的冷酷和毒打中成長。

這麽多年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工具。楚殤高興了,誇獎他兩句。不高興了,便是將他送入寒冰池或者狼窯,不然便是莫名的一頓的毒打!

楚殤都忘了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憎恨他的。

是八歲那年嗎?他因為不小心打碎了他的一只茶杯,他便讓他在大冬天赤裸著身子在外頭跪了一夜,那一晚他差點凍死在外頭。

亦或是他十歲那年?被他罰去狼窯和那群比他個頭都高的餓狼掙奪自己的一條小命,第二天,沒有人知道渾身是血的他是怎麽樣從那裏爬了出來。

還是十一歲那年?他執行任務失敗,好不容易死裏逃生,他二話沒說便是狠狠的一腳,他咳了血,瘦弱的身體沒能爬起來,耳邊卻是他冰冷刺耳的一句“廢物”

十三歲、十四歲、十五歲……

這麽多年,樁樁件件的侮辱,他都銘記於心,他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心中早已立誓,此生必要殺他報仇。

可是、

如今卻有人告訴他,這是他的親生父親!

楚殤眼眶裏有淚珠滑落,沒有哽咽,沒有痛哭流涕,也沒有發出聲音,更不是得知親人喜極而泣。

眼淚悄無聲息的滴落在地。

這是二十多年來楚殤第一次落淚,早在他六歲時,他便發誓今後絕不再掉一滴眼淚。

這麽多年的折磨痛苦,他都熬過來了,可是如今為什麽會這麽輕易的流淚呢?

原因估計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楚殤僵僵的擡手摸了摸臉上的濕潤,嘴角微扯。

他這是哭了嗎。

感覺到指尖的濕色,他笑了。

笑容裏似乎夾雜著各種滋味,唯獨沒讓人看出有難受存在,他笑的讓人看著難受。

就那麽安靜地站了大概兩分鐘,他一言沒發,轉身離開。

把他的種種都看在眼裏的沐陽清嘆了口氣。

這麽多年的磨練歷程,其實別看沐陽清面善,但他其實是一個心很硬的人。

但是剛才看到楚殤落淚,他竟然莫名的有種心酸和難受。

看到已經走到門口的人,他閉眼淡淡開口。

“上一輩人的恩怨,我不願意牽扯到下一輩。你不要做傻事,阮阮和你的事我不會幹預。”

楚殤腳步一頓,頓了有兩秒,然後離去。

隱約聽見他一聲沙啞低沈的“謝謝。”

沐陽清望著緊閉的房門,口中又是溢出一聲嘆息,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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