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篇外(一)屠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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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榮他們回到輪回界沒多久,就去參加了屠靈例會,上司是輪回長。枯榮坐在會議廳角落的椅子上,他穿著黑色軍裝,皮靴踏在堅實的大理石地板上,表情冷肅,實際神游物外。

輪回長喊他,“你平安鎖拿回來了?”

猴子小小地推了他一把,他才撐著下巴不鹹不淡地應,“是。”

“拿來給我看看,”輪回長語氣裏有種惆悵的欣慰,“我看看你的那一魄還乖不乖。”

青囚很不給面子的哈哈大笑,“當然乖啊,我和你們說,枯榮那一魄在一個軟軟的小妹子胸前掛了十一年。”

十幾個獵團聞言,頓時在會議廳裏炸開了鍋。

“我的鬼窟哥,你們老大可以啊,在妹子身上掛著的啊?”

“什麽妹子?竟然是妹子!那你們妹子呢?”

“枯榮你不厚道啊!”

“這樣都可以?枯榮哥們你為什麽不上天?”

輪回長敲了敲桌子,“靜一靜,吵吵鬧鬧的像什麽樣子?”然後年長的智者微笑地看著枯榮,“我很久沒見你那一魄了。”

枯榮的平安鎖放在了納靈戒裏,納靈戒是他的武器,也是存儲空間,別在了他的右耳廓。他微微坐直身體,在半空裏打了一個響指,啪的一聲,平安鎖浮在半空,銀色的光澤是一團柔和的光。

狼人安德烈一下子豎起耳朵,鼻子嗅了嗅,然後說,“我好像聞到了少女的體香。”

其他人嗤笑,“是啊是啊,畢竟帶在少女身上十一年……”

議論聲戛然而止。

因為平安鎖亮了不到片刻,就爆發了一片極強的光。緊接著,一個小姑娘尖叫著掉了下來,直接砸進了枯榮懷裏。

所有人目瞪口呆。

是原歲。

她穿著米白色的睡裙,頭發垂放著,散了他一身,還帶著水果清甜般的發香,濕漉漉的大眼睛似乎受了驚嚇,瞪得很圓,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枯榮只是怔楞了片刻,就立刻回神把身上懶散披著的黑色軍裝外套扯下來給原歲蓋上,右手攬著她的腰,左手扶著懷裏要掉不掉的她坐好,小屁股在自己膝蓋上坐實了,他才去看年事已高的輪回長。

輪回長白色和頭發和胡子長長地垂到地上,他睿智的眼睛是淺淺的灰色,帶著高深莫測般的笑。

枯榮看著輪回長動動唇瓣——記得謝謝我。

枯榮挑眉,這個時候整個會議廳已經全部鬧了起來。

有鬼獵團的團長就是最先聞到原歲味道的狼人安德烈,他幾乎是立刻嗷叫出聲:“不明生物!不明生物!枯榮你在納靈戒裏竟然藏了姑娘??”

青囚在外圈,很久之後才看清枯榮懷裏坐著的小女孩是原歲,他立刻抓住打算蹦到原歲旁邊的溫迪,連聲叫喚,“誒誒誒我的迪,你淡定啊!你激動啥啊!”

溫迪扛著大刀,十分爺們地說,“上去搶人啊!是不是傻!能來到輪回界說明啥!!!那就是輪回界的人!那就是我們無雙的人!”

“你別擔心!就沒有我溫迪搶不到的人!無雙小夥子們!看你們溫大爺是怎麽搶妹子的!”

“屁!!!無雙已經有你一個妹子了還和我們這些和尚廟搶什麽妹子!!滾滾滾!”龍騰獵團的團長葉逢燈一把抓住溫迪的刀尖,他跳上會議桌臺上居高臨下,借力一躍橫跨十米寬的臺面,直接落到原歲面前不過一兩米的地方,嘿嘿直笑,“龍騰的小子們!有新人啊!上啊!!!”

一聲令下,瞬間暴動。

其他獵團一窩蜂全擠過去,紛紛亮出自己獵團的記名卡,一副誓死都要往原歲手裏塞的架勢,一堆人嘰嘰喳喳地喊著:

“妹子!簽我們的卡啊!我們的卡!黃金卡!水晶卡!你喜歡啥簽啥!!!”

“史上最優福利只要你來我就不做副隊了給你給你都給你正隊你要喜歡也可以我們就把正隊端了給你!”

“BALL BALL U啊,給個簽名啊妹子我愛慕你啊!”

“求嫁求娶只要你跟我們啊!”

原歲看著熱烈的傳銷現場當場就懵了。

猴子平玉迅速反應過來,氣得直跳腳,兩個人抄了家夥直接開懟。

猴子:“艹,當你孫爺爺是空氣?挖我們的人?過你孫爺爺這關了嗎!”

平玉擼袖子:“打架打架打架!搶人打架!打架!”

一言不合就開打。

猴子從角落裏抄了掃把耍的虎虎生威,一掃一個準,一掃一大片,平玉拿了靈彈不要錢似的往人群裏炸,十幾個獵團成員在這裏亂成一鍋粥。

白青州一身青色書生袍,笑瞇瞇地看了一眼戰況,哎呀幾聲,“真是不得了,”他從眉心抽出黑色折扇,躍躍欲試地敲了敲手掌心,慢悠悠地說,“這是準備拆了會議廳?哎呀,你們真會玩。”

然後擡手,青色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他修長蒼白的直接扣著扇骨,刷的一聲打開,平平一擊橫掃,平靜而又強悍地直接把面前打成一團毛線的人群,全部扇上會議廳穹頂,再砸向地面,轟隆一聲聲巨響。

人群裏一陣陣哀嚎。

“滾你妹的雲門鬼,這什麽破扇子!有本事肉搏啊!”

“雖然砸的疼,但是看見猴子和平玉也一起遭殃我就很高興怎麽辦?”

“接下來請準備看鬼窟獵團日常內訌。”

“有怎麽樣的老大就有怎麽樣的成員。”

猴子從灰塵裏一爬起來就爆粗:“氧化鈣你媽媽啊白大鬼!!!!能不能老玩無差別攻擊!!!!我和石頭不是你隊友是嗎!!!”

白青州擡了手,用寬大的青色袖袍遮著嘴角,眼睛笑得瞇成線:“別介意,一時手滑。”

有人不忘隔空喊話:“妹子你看見沒有!這個獵團一點都不團結的!戾氣很重的!動不動就懟人的!你來我們這嘛最溫馨和諧……咦?”

灰塵散去,原先枯榮抱著原歲坐著的地方空無一人。

溫迪把砸到自己腦袋的大磚頭搬走,摸了摸被砸疼的頭,一擡眼,就看見人不見了。她把磚頭砸給青囚,吼他:“你負責把人挖過來!!!快去!!!”

青囚單手接住磚頭很委屈,“那丫頭是符師,你有我一個獵團第一符師還不夠嗎?”

“你覺得呢?”溫迪微笑,“有本事不要躲在我背後用符啊,有本事站出去啊,有本事拍著胸膛不慫啊!”

青囚:呃沒本事。

與此同時。看了一場大家都好像不要命、一言不合就是往死裏揍的血腥戰場,原歲本來就發楞的腦袋如今更是楞成了木頭,枯榮問她這幾天過的好不好,她就呆呆地問,“你是誰啊?”

枯榮把她放在沙發上的手就那麽一頓,然後他改去拎她後領,提起她,微瞇眼,“哦,忘了?”

原歲乖乖地眨巴眼睛,“你誰?這裏是哪裏?我在做夢吧?”

枯榮:“我叫枯榮。”

原歲:“不認識。”

枯榮:“一歲一枯榮的枯榮。”

原歲:“不認識。”

枯榮想了想,把原歲抱起來,公主抱:“給你當十天輪椅。”

原歲很堅決:“不認識。”

枯榮指了指廚房,“每天做飯。”

原歲迷惑臉:“大叔,我真的不認識你啊。”

枯榮把她擱凳子上坐好了,高腳凳,她這樣一坐,甚至能比枯榮高。

“崽子。”枯榮高大的身軀顯得原歲很嬌小,原歲發現這個世界的枯榮要比她那個世界的枯榮更加高,而且眼睛是非常非常純粹的翡綠色,他看著自己的時候,深沈又幽邃,那一汪綠色簡直魔魅的可怕。

鳳眼,綠色,細碎的短黑發,高挺的鼻梁和削薄的唇,白黑色的軍裝底襯,扣子都沒好好系,前三顆都散著,往下,衣服很隨便地束進深黑色的褲子,再紮進黑色軍皮靴裏面,一雙腿長得逆天。

有、有點帥。

帥哥哥對她說,“我沒有丟下你。”

原歲在心裏憤憤地想:屁!屁!撒謊騙人大壞蛋!

枯榮:“如果想丟下你,我就直接走了。”

原歲在心裏畫重點:最後你確實是走了啊!

枯榮:“做我們這一活,確實沒意思,你還不懂,但是你說願意跟著,我挺高興的。”

原歲:……哼。

枯榮背後就是一堵白墻,他靠在那,從褲袋裏掏出了煙,咬在齒間,火機在手裏來回去翻騰把玩,但他並不點煙。間或跳躍的火光在他指尖舔舐而過,他都沒什麽知覺似的,看得原歲都想把枯榮手指扒拉過來護著。

“你問我是不是要丟下你,我嗯了一聲,回了五個字,”枯榮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蓋過光,他的語氣有點懶,但依舊沈穩冷淡,“你等我找你。不過你好像沒有聽到。”

原歲眨巴眼,“所以,你誰?”

枯榮伸手摸摸她的頭,敲了敲,語氣裏有些疑惑,“真忘了?”

恰好猴子平玉他們回來,大老遠就聽見猴子開開心心地說,“啊啊啊啊!我草草!我草爺爺!我草爸爸!啊啊啊啊你來了啊啊啊!”

猴子也和她原先見的那和猴子不大一樣。這個猴子的發際線……非常對得起他這個猴子的稱謂。

平玉蹦蹦跳跳地跟在猴子身後,他穿著很寬大的白色巫師袍,黑色的長頭發直接垂到近腳踝處,他本就面容俊秀,然而這裏的平玉,面容已經不能用俊秀來形容了——非常美,美得有點超乎性別。

原歲盯得有點出神,猴子啪嗒啪嗒跑過來,在原歲面前攤開一摞文書。

“看!剛剛輪回長給我的!哈哈哈哈哈你看看老大的文筆臥槽!!笑死我了!!!我還不知道老大竟然一個人暗搓搓寫了這麽多報告哈哈哈哈!”

枯榮看見那一疊文書瞳孔驟然一縮,然後把火機打了火就準備扔過去直接燒了,結果被猴子靈敏地避開,猴子笑得賊賤。

“草爺爺我念給你聽啊!”猴子一路跑著躲避枯榮的攻擊,一邊大聲朗讀,“輪回長我要個人。”

“叫做原歲,世界坐標37041維,我們鬼窟缺個符師。”

“輪回長回:狗屁報告。”

“第二封——輪回長敬啟,鬼窟獵團建設需要,急缺一名符師,現申請世界坐標37041維原歲加入我團,元身鮫人族,年二十,生辰巴拉巴拉,我要人。”

“輪回長回:別人想的吧?這不是你文風,誠意呢?駁回!”

“第四封——要人要人要人要人。”

猴子看著枯榮的臉色知道自己完了,但他就像磕了藥一樣完全停不下來,一股腦地繼續念,“輪回長回:不給。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大你真的沒有寫報告的能耐啊哈哈哈哈哈!”

“第五封——平安鎖跟你換,給我記名卡。”

“第六封——裝死?砸你的輪回殿。”

“第七封——明天就砸。咦咦咦!怪不得老大那天突然帶我們去砸場子!”

“第八封——砸了,給我記名卡。”

“第九封——我要人,記名卡。”

“第十封——給我人,我砸輪回眼。”

猴子頓了頓,“哇哦”一聲,“輪回眼啊,這也砸嗎?那我們去啥時候砸呀?砸了不好吧?”

“第十一封——”

講得興致盎然的猴子看清第十一封信上面的字後,聲音就像突然被掐斷了那樣停住了,他呆著看那行字看了很久,又去看靠在墻上一動不動神色格外冷漠的枯榮,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半晌過後,猴子咳嗽。

“咳咳,我不說了,我錯了老大,”猴子立刻撿起掉在地上的火機,一把火把這一疊紙都燒了,他低頭,“我不說,打死都不說了,嚶嚶嚶。”

猴子的反常把笑瞇瞇看戲的白青州都嚇了一跳,原歲聽了一半沒過癮,追問,“第十一封說了啥呀?講話講一半要遭雷劈的!”

猴子連連擺手,“不能說了,你自己問老大,反正我不能說。”

白青州笑瞇瞇地摸了摸下巴,眼神悠長。

原歲轉頭看枯榮,“你寫了啥?”

枯榮把嘴角咬的煙拿了下來,折斷,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嗓音低低地,“記起我是誰了?”

“不記得,不記得,”原歲提起這個就生氣,低眼氣呼呼地說,“你誰?不認識!你憤不憤怒?我當時就是這麽憤怒!知不知道!我不僅憤怒我還傷心!”原歲伸手戳他胸膛,“哭得像狗!還高燒!現在覺得自己混不混蛋!”

枯榮:“……對不起。”

原歲瞪他,“聽不見!”

“對不起,”他看著她眼睛,“讓你傷心了。”

原歲捂耳朵,“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

枯榮側過頭去看她,突然笑了。他勾著嘴角,翡綠色的眼似有波瀾,笑意有些痞懶,他戳戳原歲的臉頰,“不生氣了。不會有下一次,歲歲。”

原歲這才平視他。

其實自己是真的任性。

因為喜歡,所以依賴。

因為依賴,才會任性。

枯榮九歲的時候救過她,她還不懂什麽叫做喜歡的時候,就已經記了他十一年,再次見到他之後就更加喜歡。他要走的時候,給了她電話,問她和不和他一起走,他很明確地告訴自己,跟他走的生活會很糟糕,留在她自己的世界或許會更好。

原歲看過很多故事,男主自以為是地為了女主好而做出某些決定——大概情到深處是真的不願意讓喜歡的人承受任何一分不幸和負擔,但是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又何嘗不是一種不幸?

她每次看到都會怒其不爭。

你說啊!你倒是說啊!你不說你怎麽知道女主自己的決定呢?

所以枯榮離開前,問她走不走的時候,她開心得要飛起。但是她沒有聽見“你等我找你”五個字,所以後面又難過得要死,你問我走不走?我走啊,可是你又丟下我。但是無論怎麽說,枯榮想要帶上她,對於一個相識不過一個月的人來說,枯榮已經真的是非常非常疼她了。

“我們過幾天會出一個任務,”枯榮想了想,還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做完這次任務你再決定要不要留下來……我拿了兩張記名卡。一張時限一個月,一張永久卡。”

枯榮把一張深灰色的卡片遞給她,上面一片空白,原歲盯了好久,才接過來。

第一句話就是:“這是一個月還是永久的啊?”

“一個月的。”

原歲“哦”了一聲,問他怎麽寫,枯榮點了她眉心,抽了一滴眉心血,直接滴在了灰色卡片上。

卡片上浮了字——鬼窟,原歲。

“每一個屠靈獵者都有一張記名卡,”枯榮把卡片放在一個黑盒子裏,“死了,這張卡片上的名字就會消失,聽過命燈嗎?大概和那個差不多。”

枯榮站直身體,走了幾步,到客廳正中央,伸手把盒子放在高處的案臺上,那案臺極其簡陋,就是一張普通的木板搭著,上面擺了四個黑盒子,加上原歲的,正好五個。

人死如燈滅,對於他們來說,“死”這個概念都很寡淡。死不過就是,記名卡上沒有了你的名字。不過就是,你不再出現在輪回職工名單上,就好像只是被上司開除了而已。

原歲還小,她還不懂,這種漫長生命的寂寞和可悲,這種永遠不會被記住的虛妄,這種游離和排斥,這種折磨和懲戒。

他們這種人,不為人也不為鬼。

原歲記完名字後,猴子早早就溜了,平玉跟過去問他最後一封信寫了啥,猴子死都不肯說。

原歲好奇地坐在高腳凳上打量整個房間——全是木頭做的家具,木凳子木桌子木椅子,茶盤茶杯就連燒水的茶壺,都是木做的。白青州坐在一個木質搖椅上,他身下墊了厚厚的軟墊,齊腰的長頭發束成一束,眉目很溫柔,察覺原歲在看他,他擡眼很溫和地說,“你的房間在一樓,老大給你整理的。”

原歲“噫”了一聲,“老大房間呢?”

白青州笑笑,“在二樓。”

“呃你們這裏有鬼嗎?沒有吧?你們都是捉鬼的誰敢來?”

白青州聽得莞爾:“我們這,都是鬼啊。”

原歲:“……”

枯榮從廚房出來,提了一小塊蛋糕給原歲,然後說,“你的房間和我的房間有樓梯,有什麽事我顧得到你。”

原歲放心了。然後她咬了一口蛋糕,她過來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剛準備去洗澡,現在折騰下來,雖然這裏的天色還很亮,但原歲已經有些發困了。“我想洗個澡睡覺,”原歲吃了個蛋糕下肚,向枯榮伸出手,“浴室在哪?我輪椅也沒帶過來。”

等枯榮幫原歲收拾好後,原歲坐在浴室高凳子上,惆悵地想了想說,“有衣服嗎?”

猴子喝水路過,聞言舉手,“有啊有啊,我剛買了好幾件衣服呢!我拿給你!”

原歲點頭,“謝謝猴子呀!”

但是猴子還沒把衣服拿過來,枯榮就已經拿了一套衣服過來——白襯衫黑短褲。

猴子看著很委婉:“老大我的是新衣服。”

枯榮“哦”了一聲,看了一眼原歲,意思很明顯——你選,愛穿不穿。

原歲伸手拿過枯榮的衣服,很欠揍地說,“既然都拿過來了,那我還是用猴子的吧。”

但最後洗完澡的原歲還是穿了枯榮的衣服,他衣服太大了,襯衫就跟套了個蓋過膝蓋的白色麻袋,褲子……算了褲子不穿了,會掉。

然後原歲盡量忽略那麽一丟丟有點奇怪的感覺推了門,一打開,就看見熟悉的客廳——米白色的窗簾,透明的茶幾,褐紅色的柔軟布質沙發。

這是她家。

蘇涼在客廳坐著喝茶,看見原歲白色襯衫及膝,猝不及防一口冷茶噴了出來。

“臥槽,這是男人的衣服吧?你家為什麽會有男人的衣服??你洗個澡出來,怎麽穿了這身??我的天,突然意識到蘿莉身材也是具有強大誘惑力的。”蘇涼頓了一下,反應過來不對勁,嚷嚷道,“不對……!你家為什麽會有男人的衣服?你自己買的嗎?但為什麽直覺告訴我這就是男人的衣服呢!”

原歲呆楞地站著,有點反應無能。

與此同時,枯榮在客廳等了很久都不見原歲出來,他去敲門,沒人應。

敲十下。他直接開門進去。

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個人覺得,其實最虐的是枯榮,虐的不是女主啊,男主永遠把選擇權留給女主,不管女主喜不喜歡和他們在一起,男主都保證女主最後可以全身而退,我其實不愛虐感情戲,因為我覺得我向往那種相互信任相互扶持的愛情,所以也會把這種想法傾註在自己的角色裏。

他們兩個都需要成長吧,一步一步來。

再畫重點——他們還沒在一起。前面雖然寫得很甜,但他們還沒在一起。

女主需要一個機會真正認識男主是個怎樣的人從事怎樣的工作,才能更加堅強;男主很疼女主,但也知道女主需要成長他自己也需要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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