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尅孢鬼(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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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青州出去找了一輪,這條街上就根本沒有什麽人,再過一條街白青州就氣喘籲籲了。

好不容易看見一個女的,白青州自認自己溫文儒雅風流倜儻,可剛開口詢問對方願不願意跟著他去個地方幫個忙,對方就罵他流氓。

白青州:……

他突然明白了老大為什麽叫他這個十級腳殘虛弱黨去找個女的,而不是叫猴子,大概是因為……猴子一臉流氓賤相,恐怕話剛說出口就該被人揍了吧?而且以猴子這樣的重度路癡,估計前腳剛邁出家門,後腳就該找不著北了。

白青州認命地繼續在街上游蕩,逮了第二個女的改了個問法,對方沒有直接拒絕,猶疑地問他要去哪,結果對方一聽清是去那座遠近聞名的鬼宅,瞬間就跑了。實在怕老大和原歲那邊等不及,白青州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拿出一方瓶蓋大小的黑色木塊,在木塊中間凹槽處點了火。

青黑色的煙霧迷蒙繚繞,煙圈緩緩地在半空中吞吐,一層一層往上,從遠處看,仿佛是在白青州掌心中生出此般陸離異像。

“啪——”

不輕不重的落地聲,青囚把手中的瞬移符正好被指尖火燒掉,他踩著人字拖趴在墻頭,身上掛著白色背心,一條黑色短褲,亂糟糟的頭發卷成一團遮住他半只眼睛,樣子十分落拓。然後青囚看著白青州熄了煙,哈哈大笑起來:“喲喲喲,雲門度鬼白青州,頭次見你點獵煙,那不好險我就在附近?”

獵煙的作用相當於烽火臺,方形烏木底座壘似烽火臺的構造,只要點燃了獵煙,附近的其他獵團成員就會趕過來幫忙。

白青州收了獵煙臺,他笑瞇瞇地看著青囚,溫潤的嗓音十分虛偽地說:“早看老大帶了一袋法符回來,就知道老大鐵定是和獵團第一符師青囚討教了幾番,我這不就趕著招無雙團長見上一見?”

青囚:“…那局不算,符師本來就扛不住像你家老大那樣的暴力輸出。要是我們副團在,給我扛住了前面枯榮的攻擊,你看我不玩死你家老大?”

“所以你們副團在嗎?”白青州的瞇瞇眼一成不變,帶著一副非常斯文的黑框眼鏡,十分從容地問,“我想請你們來家裏一坐,隨便敘敘。”

青囚立刻後退兩步,露出的那只眼睛充滿質疑,他看了看四周的灰色圍墻,一臉警備地問,“你點獵煙就是為了請我們去坐坐?不能吧?”

白青州笑瞇瞇:“其實是為了看看你家副團,我家老大養的小崽子對於獵團很好奇,你家副團我記得是個女的吧?女孩子之間比較好說話嘛。”

青囚沈默了會,想了想,“咦”了一聲道,“對哦,你不提我還忘了,我的副團是個女的。”頓了頓,他想了想鬼窟獵團那個可愛的小妹妹,再想想自己副團那個,悲從中來,“臥槽,我真忘了我們副團是個女的!她竟然是個女的來著!”

白青州:“……”

青囚伸手捏了一張瞬移符,指尖火把黃色的法符燃燒成灰,在離開的剎那,無雙團長喊道:“你等著!我去把溫迪帶過來,直接去你們駐紮地!”

青囚一溜煙跑的太快,白青州想求張瞬移符的機會都沒有。他站原地發了一會呆,覺得如果原歲真的不是正常人的話,完全可以慫恿她加入他們鬼窟,畢竟……

他真心想要一個能帶瞬移符的符師。

等白青州走回別墅的時候,青囚和溫迪都已經站在客廳中央了,猴子的大嗓門十分煩躁:“打什麽架?操誰要和你們打架!沒空沒空沒空!”

溫迪肩膀傷扛著一把一米長的青色龍紋刀,聞言“刷”的一聲直接砸上客廳那張紅木桌子上,喀喇一聲,整整齊齊地分成兩半。

溫迪很高,她理著極短極利落的齊耳短發,右耳帶著誇張的大月亮銀色耳環,一身短**色騎裝,踩了一雙很厚的藏青色毛鞋,右手單手握著刀柄,把整把刀從出現裂紋的地面上扛起來,重新架回肩上。

“喊你家老大出來,”溫迪的嗓音帶著中性的幹脆利落,字句清晰快速,“不打架找我來幹嘛?喊你家老大出來!”溫迪看了猴子一眼,她目光很直接:“你就算了,沒打算和你打,暴力輸出和鬼場清潔工打什麽?贏你完全就是在欺負你。”

“……請叫我收靈人,我拒絕鬼場清潔工這個稱呼,”猴子把手捏拳捏的劈裏啪啦響,陰慘慘地冷笑,“所以你們過來幹什麽?砸場子嗎?呵呵呵呵。”

青囚捏了符在手上,往溫迪背後一站,“副團你上,我斷後!!”

溫迪皺著眉頭不耐煩地瞪著青囚:“所以你叫我來幹嘛?人家都不想打架!欺負鬼場清潔工,出去我無雙斬魂刀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你給我死開,我回駐地。”

青囚一臉乖相,認真聽罵,聽完了他很積極地認錯,“下次我幫你纏枯榮跟你打一架,我發誓!”

白青州一進來看見的場景就是溫迪鬧著要打架不打架就走,青囚點頭哈腰,猴子擼著袖子想要幹架,平玉攔著猴子腰部讓他不要沖動。白青州輕咳幾聲,帶所有人註意力都過來了,他才施施然地說,“猴子這是做什麽?別一副喊打喊殺的模樣,收靈人綽號鬼場清潔工冤枉你了?”

收靈人主要的活計,就是把他們屠殺完的鬼的殘靈回收,整理現場,清理濁氣鬼氣,這個活計很需要耐心,收的慘靈越完整,鬼場越幹凈,他們的任務完成評價就會越高。但因為收靈人的工作屬性,所以大多收靈人都會被調侃成為“鬼場清潔工”。

猴子向溫迪比了個中指,放騷話:“沒冤枉,我一個清潔工動動手指頭也能收了你!”

白青州打斷他,“瞎說什麽騷話,去看看老大那,這事完了有你受的。”然後再看平玉,“來者就是客,你去倒杯茶來。”最後滿臉微笑看向身材高挑的女人,“溫副團長,先別急著走,我們坐下來喝杯茶,好好溝通一下兄弟單位的戰友情誼,然後順便再算算這張桌子的價格?”

青囚:“……醜拒,我們獵團沒錢,出了名的窮,死窮,賊窮,你看看我們兩個,我臉上寫著窮,我家溫迪寫著逼。”

溫迪對於這個承認得異常爽快,很夫唱婦隨式的附和青囚,“對,我們兩個窮逼。”

“…那就留下來幫個忙?”白青州笑瞇瞇地,不容置喙地說,“一個,很小的忙。”

與此同時,枯榮一身濕淋淋地打開了浴室門,只稍微開了一個縫,他就迅速地合了回去。但這一瞬間的門開,裏面透出的微微腥甜氣息,已經足夠讓這群人精迅速判斷出,浴室裏面的東西是什麽了。

溫迪第一個挑眉,她看著身形高大,渾身滴水的男人,頭一次開口第一句不是打架,而是饒有趣味地說,“呀,你們獵團可以啊,養了一條人魚?啊,鮫人?”

白青州臉色覆雜,雖然有猜測,但是當猜測真的被證實之後,他臉上就浮現出一種佩服外加同情的覆雜神色。

草草在他們周圍生活這麽久,他們從來沒有感受草草身上任何“鮫人”的氣息。

“不完全是,”枯榮沈默地靠在了墻上,慢慢地擦著自己手上的冰藍色的短刃,上面有輕微的藍色液體,恍如血跡的塗抹,“她的父親是人類,母親是鮫人,她捧的那盆白鳥,裏面埋的是她母親的魚尾所燒成的灰。”

這灰是原歲那位鮫人母親對她的最後守護了。鮫人的基因十分強大,就算原歲身上留有一半人類的血脈,但是她自出生起,身體形態應該更加偏向於鮫人的。但是原歲沒有魚尾,她有雙腿,那是因為——鮫人破尾,便生雙腿。

可即便魚尾化腿,鮫人也不可能像正常人那樣行走。

“我曾到過一個地方,那裏的人販賣鮫人用以玩樂,會故意把鮫人的魚尾生生破開,加秘法化成雙腿,但這個過程極度痛苦而且血腥,我沒想到這裏也有,而且草草那個時候,該是才七八歲?”白青州說完長長地嘆氣,又說,“有一個童話故事,是說一個人魚公主愛上了一個人類的王子,她為了能到陸地上和王子一起生活,便央求巫女給她換了一雙腿。但她每走一步,都宛如走在刀尖上。”

“你們這麽一說,這個姑娘很勇敢也很堅強啊,”溫迪摸了摸下巴,看著枯榮,很豪氣沖天地說,“所以你是需要我幫她?我最喜歡這樣的小姑娘了,有什麽忙,你盡管說,我能幫的就幫!”

枯榮擡眼,他的嗓音沙啞冷淡,“幫她換衣服。”他帶著原歲在浴室裏帶了一個多小時,事情沒解決他怎麽會出來。

溫迪:……

只有猴子一臉絕望地拉著平玉,嘴裏念叨:“完了,上次我嘴賤,騷自己唱歌好聽,還說鮫人唱歌都是我教的……”

“然後草草是半鮫人?W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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