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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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昱這問的相當淡定,但聽在那兩人耳中,卻成功的讓他二人同時僵了臉色,半天沒敢說出一句應答。

剛剛白瑜所說的那個冷風和楚欣,分別是千年前天華派的大師兄和小師妹。而他們的師父葉昱,則是天華派排行第二,但修為功法,卻遠超了冷風的存在。

當年具體發生過什麽,葉昱從未給他們仔細說過。可是就仿佛一夜之間,原本備受信賴的天才,就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魔頭。而帶頭追殺、又喊的最兇的,就是冷風和楚欣二人。

按照葉昱之前與他們的描述,冷風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好人,楚欣也是他最為寵愛的師妹。

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在葉昱被人人喊打的時候,也從未想過要去對這兩人做出什麽報覆舉動。

只是他不抱負,不代表他這些個徒弟能咽的下氣。葉昱還在的時候,大家一個個憋著火兒,沒敢做出個什麽大的舉動。可師父丟了,這新仇舊恨搭在一起,就全都遷怒似得撒在了天華派上。

曾經的修真界第一大派,被魔界聯合妖皇,帶著向來中立三界的藥王谷,加上望元和浮雲閣的推波助瀾,不過三個多月,就給打了個支離破碎。

至於冷風和楚欣……

“我總覺著,你們這千年的時間,似乎是做了不少‘好事兒’啊?”

葉昱等了半天,也聽不著一句回應。終於是有些不悅的擰了眉毛道:“我是打聽過,天華在七百年前就已經散了,我師父他老人家在我睡著以後就仙逝去了,這事兒不會也是你們操作的吧?”

“這個絕對不是!”

白瑜聞言,剛剛飄走的思緒立刻就扯了回來。也不管思緒很沒跟上,口中就已經開始忙著辯解道:“那老頭兒對師父你好,這我們都知道的。況且就算是後來,他也沒說過師父你一句不好,我怎麽可能對他出手。”

這番解釋一出,吳念哭笑不得的摁了摁額角。

葉昱卻是拖長了聲音“哦”了一聲,一邊笑瞇瞇道:“所以這麽說來,天華那事兒,當是你做的了。”

白瑜:“……”

葉昱這次所說不是疑問,極度肯定的語氣讓白瑜再怎麽想,也實在是編不出個其他說辭來了。

吳念在一旁聽的頭疼不已,片刻,才終是選擇了避重就輕道:“天華派毀的時候,我和師兄恰好在場。本記得師父您說那冷風對您頗有些恩,所以也是想尋尋他的。沒想那人早就逃了去了,這幾百年過去,他是死是活,倒是也沒消息了。”

“說白了,就是還算他運氣不錯,躲過了死劫。”

葉昱被他這說辭鬧的好笑,搖了搖頭,他說:“這都是近千年前的事兒了,你們說實話,我又不會怪罪什麽,又何必搞這些彎彎繞繞的呢?”

吳念有些不好意思。

白瑜卻是瞪大眼睛,眨巴的傻傻道:“師父你真不生氣?”

“有何可氣?”

當年拋棄他、汙蔑他的是他師門,後來領頭把他逼去魔界的也是師門。他生前不去爭辯不去報覆,已經是還盡了教養之恩。他死後這幾個傻徒弟會做什麽,又怎是他管得了的?

聽到這話,白瑜頓時就咧嘴笑了。

吳念雖說表現得沒有那麽明顯,但也是微微揚了唇角,方才眉間那一抹皺痕也消散了幹凈。

葉昱端了茶杯,將剩下的花茶一口飲盡。而後擡眼看了看天,他說:“至於我要去哪兒,你們也不用爭了。就像是莫晨說的,眼下我也沒什麽敵人,這大好時光,不如就四處轉轉,恰好也當是帶著聞天歷練一番了。”

白瑜一聽就急了:“那師父您不和我回去?”

葉昱好笑:“我幾時說要同你回去了。”

“那……”

白瑜一時語塞。

憋了一會兒,他才下定決心一般,捏了捏拳頭道:“那這般也行,你想去哪兒,我隨你同去。”

葉昱瞪他:“你跟著我,那你魔界誰管?”

“先不管了啊。”

白瑜擺了擺手:“師父您又不是不知,魔界崇尚的本來就是自由隨性。他們推我坐上這個位置,不過是因為我實力超群,也並不是讓我管什麽事兒的。”

白瑜說的坦然,葉昱左右思考了一下,對比他當年被逼去魔界之後的情況,這大徒弟所說,似乎也確實是沒什麽問題。

這樣一想,葉昱也沒理由再拒絕下去了。再一念這大徒弟左右也算還靠得住,便點點頭道:“那你同我一起也罷,不過可得待你那小師弟稍微好點兒。若是再敢仗著自己年長,去欺負一孩子,到時候可別怪師父我不顧你面子,直接懲罰於你了。”

白瑜笑的燦爛:“師父放心,我有分寸的。”

話說到這,接下來的安排也算是大題有個數了。只是卻沒給葉昱仔細考量的時間,那邊兒吳念便開口道:“師兄若是有功夫,能陪在一旁也自是好的。只可惜我這藥王谷總得我一人看著,就是想陪師父四下轉轉,也用有些力不從心。”

葉昱擺手:“卿言你這話說的,我都多大的人了,自己也不是不能過日子,你們又何須總擔心我啊。”

“師父說的沒錯。”一旁白瑜也跟著點頭,嘁了聲道:“師父的事兒我自會看著,你一瞎、咳,一個傷患,還是先多顧及下你自己再說吧。”

“這便不勞師兄你費心了。”

吳念習慣了他家大師兄這種說話方式,眉頭都不擰一下的就直接將話題錯了過去。他說:“師父決定好的事情,徒兒自是不會幹涉。只是您說那睡了百年的事情,也委實是有些蹊蹺。所以若是師父不嫌棄,趁著現在在我藥王谷裏,不如徒弟幫您檢查一二,得個結果也好安心,您說可好?”

這話出口,他那向來不對盤的大師兄竟也跟著附議了起來。

只是讓兩人都覺得有些不對的是,他們那向來喜歡把身體健康掛在第一位的師尊,聽著這話卻像是個不願就醫的孩子,支支吾吾的一臉不情不願。

白瑜見狀,張口就想勸上幾句。

只是話未出口,他想著自己那向來說不過師父的口才,便轉而改成在桌下擰了吳念一把,讓對方和自己“統一戰線”,去幫他問問師父是有何難言之隱。

其實就算他不提示,吳念本來也想問問。

所以只是稍作停頓,他便開口道:“師父,您是自己發現了點兒什麽嗎?”

葉昱苦笑:“畢竟是自己的身子,有哪點兒不對,也自然不會有人比我更清楚罷。”

這話一出,白瑜臉色立刻不好了起來。就連向來神色淡淡的吳念,也是猛的一收眉毛,連帶著那雙鳳眼,也慢慢睜了開來。

葉昱被他倆這反應鬧得有些無措,在他沒死之前,他和這些徒弟的相處都是他操心他們,也是他看著他們。

現在眼睛一閉一睜的功夫,關心與被關心的對象就徹底顛了個個兒。不論他這些徒弟有多習慣,就於他而言,也終究還是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然而奇怪歸奇怪,現在話題至此,他想隨便找個由頭切換一下,怕是這兩人也不會隨他意的。

這樣一想,葉昱又擡頭看了眼幾近黃昏的天色。這左右是躲不過了,也便只好摁了摁眉心,實話實說道:“其實具體是什麽原因我不太清楚,但是每天入了夜,我身上的修為和靈力就開始往外不自覺的散著。雖說持續的時間最多一個時辰,洩去的量也並不算多。所以我想著若是日後勤加修煉,應當……”

“師父先別說了,您還是讓我給你細細探查一番的罷。”

吳念被他這描述嚇了一跳,臉色大變的同時,也不再等他繼續墨跡著說下去了。

起身抓住葉昱的手,將他往那邊兒谷主專用的藥房帶去的同時,吳念也不忘轉身沖白瑜提醒了一聲,讓他老老實實待在原處,不要一同跟著前去偷看。

這次事關葉昱安全,白瑜自是選擇了聽從。

待那廂兩人進門,葉昱找了個凳子坐下,吳念上前給他把了下脈,又摸著他穴位探了一番,才抿唇皺眉,沈了聲道:“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您能否告訴徒兒一句?”

“這個……”

葉昱有些猶豫:“不如這樣,你先告訴我,我這究竟是個怎麽回事兒?”

吳念知道這是他不願說了。

只是別的事情他讓讓便罷,這種事情,他卻實在是不想由著這人瞞著他,將他推去一個安全,卻也同樣無法朝他伸之援手的地方。

就這麽面對面的僵持許久。

葉昱低頭不語,吳念抿唇沈思。

直到天邊落日將沈,後者才終於是敗下陣來,長嘆一聲道:“師父,您可曾聽過鎖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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