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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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 不出所料,太子果真是忍不住了。”一路北上疾馳的穆王一行人,接到留在江州的人的傳信,也知曉了太子忍不住動手的事情。

穆王接過從江州傳來的信箋,瞧見扶子嫣被太子妃軟禁在郭府的時候,不由皺了皺眉頭, “娘娘身邊的人手可曾安排妥當?”

來人身子一震, 拱手道:“王爺放心, 娘娘身邊的暗衛都是以一當十的, 絕對不會讓娘娘受到任何傷害,即便到了最後關頭,也絕對會拼命護得娘娘周全。”

穆王微微嘆了口氣, 若非事急從權,他也不願意將扶子嫣一人留在江州。

雖說聖上和太後對扶家態度尚未明朗, 一直以來對扶子嫣都算是關愛有加, 而且還有安國夫人在, 端看安國夫人一派淡然的模樣, 就知道她手裏,或者是扶家手中,定然握有一些能讓人心存畏懼的東西, 一時之間也不會有什麽性命之憂。

但是,即便如此,穆王心裏也難免會有些掛念,不禁握緊了拳頭, 擡頭向北望去,濂京,此行必當速戰速決。

而此刻濂京城內,早已沒有了昔日的繁華之景,不過堪堪暮色西垂,街道上卻已經沒有了人煙,只有偶爾手持兵器巡邏的侍衛,為這座城市平白增添了幾分肅穆。

文卉蓮端坐在穆王府中,眉頭緊鎖,短短月餘時間,一切竟已經變了天,眼下穆王跟隨聖上遠在江州,驍王軟禁肅王,囚禁濂京城內的各家宗室子弟,對於那些世家官員,殺雞儆猴,武力之下,莫敢不從。

文卉蓮身為穆王正妃,不管外界傳言穆王如何寵妾滅妻,只知道寵愛扶子嫣,她這個穆王正妃反倒是如同擺設一般,但是名號擺在那裏,卻是實打實不會變,而驍王自然也要顧忌這一層關系。

所以,她也只是被軟禁在穆王府,不能隨意進出而已,在衣食住行上,倒是沒受什麽委屈,但即便如此,也讓她心緒難平。

文卉蓮不是傻子,作為文國公府曾經傾力培養的對象,她在政治上還是有一定敏感度的,驍王此次看似以小世子去世為由突然發難,但是,端瞧著這接下來的一樁樁事情,就知道驍王心中怕是早有盤算,所謂的小世子去世一事,到底有幾分真假,恐怕還不好說。

文卉蓮正在思索這件事,就瞧見門外一個急匆匆的身影奔了過來,等來到文卉蓮面前,匆匆一個行禮,便迫不及待開口說道:“娘娘,奴婢聽說聖上派王爺帶兵來了濂京。”

文卉蓮猛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麽?確定是王爺不是太子?”

那丫鬟連連點頭,“的確是王爺,奴婢也擔心聽錯,去求證了好些個人呢》。”

而此刻的文卉蓮卻沒有絲毫穆王要回來的喜悅,反倒是滿滿的焦慮。

眼下整個濂京城都在驍王的掌控之下,即便是文國公府的人,也每日縮著頭做人,就怕什麽地方惹了驍王這個殺神的不快。

一言不合就拔劍,可不是單純的說說而已,那濂京城的街道不要看著如何寂靜,全都是用血肉堆砌出來的,直到現在,文卉蓮耳邊還能回想起那日濂京城的兇相。

此番若是穆王奉命前來平叛,那麽她這個穆王妃在驍王手中自然是最好的棋子,而她卻深深的知道穆王根本就不看重自己,若是驍王想用她來威脅穆王退讓,自然是要失算的,還不若用徐貴妃來的好。

但是,一旦驍王知道她這個穆王妃是無用之人,驍王還會將她好好留在濂京嗎?

一想到這裏,文卉蓮的心裏便是越發慌亂,明明太子尚在,這種事情怎麽會讓穆王帶兵前來?

聖上便是再擔憂戰場上無眼,也不該如此驕縱太子才是,不經受一番磨礪,如何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天下之主。

說一千道一萬,穆王此番前來,當真是將她給推向了一個絕境,她是知曉穆王不可能管她的,那麽她便只有自救這一條出路了。

想到這裏,文卉蓮便讓人傳信給杜燕珊,這段時日以來,兩人雖然都無法出府,但是私底下的往來卻一直都沒有斷,而且杜燕珊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很是怪異,她也有種自己在與虎謀皮的感覺,但是眼下這種情況,卻是別無選擇了。

杜燕珊接到文卉蓮的傳信,只是暗暗罵了一句蠢貨,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該想辦法與她合謀,上輩子那麽好的機會,尚且被她最後走得荊棘密布,這輩子扶子嫣橫空出世,更顯得她愚蠢無比。

但是想想,眼下這種情況,除了與她結盟,也別無他法,更何況驍王的突然起事,也大大出乎了她的預料,明明上輩子的時候是在穆王繼位後的第三年驍王才忍不住動了手,而這輩子怎麽會提前這麽久?

杜燕珊剛剛蘇醒不就,雖然繼承了這具身體之前的記憶,了解了這輩子和上輩子不同的發展軌跡,但是畢竟不是她親自體會,有些事情只看表面還是難以看出真相的。

扶子嫣的事情,已經給了她當頭一棒,驍王之事,又給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原本以為能夠掌握前路發展的自信,也在一次次突然發生的事情中被打擊殆盡,眼下她唯一能靠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至於王寧遠,杜燕珊不由發出一聲冷笑,上輩子的自己當真是瞎了眼,竟然會看上這種人,想想看也是,為了權勢前程,連自己的結發妻子都能說拋棄就拋棄,說殺害就殺害的人,能有幾分真情良知,可笑自己上輩子到最後才明白這個道理。

而這輩子王寧遠更是早早就摘下了他的那張虛偽面具,在尚未得知她有什麽利用價值的情況下,面對一個五品官出身的家世,自然是難以滿足王寧遠的野心,現在的她,便是曾經的扶子嫣,不過,她比扶子嫣要幸運一點的便是她已經斷絕了對王寧遠的心思,而王寧遠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對她的家人做出什麽事來。

杜燕珊拿出前幾日父親傳給她的家信,思索了片刻,提筆回信。

王寧遠那邊是絕對不可靠,太子根基顯然不穩固,不管是驍王還是穆王,太子都不會是其對手,所以,她只能鋌而走險,只要穆王成事,她才會一搏之力,否則只能永遠被困於這一畝三分地。

至於文卉蓮的來信,即便她現在對文卉蓮再是不悅,也不能就這麽置之不理,誰讓她眼下還占著穆王妃的位置,而穆王的心思又不是那麽好猜測。

而此時此刻的驍王府,也是一派肅穆之境,自從驍王府小世子被害之後,驍王妃便整日裏待在佛堂誦經念佛,為小世子祈福,祈求他來世能夠投生到一個好的人家,一世安康。

而卻無人得知,驍王妃誦經是真,但是誦的卻不是這個經,而是為這天下枉死的官員百姓誦經,以求能減輕驍王的罪孽,減輕驍王府的罪孽。

“姐姐現下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裏誦經?可是知曉外面都成了什麽模樣。”任舒芝臉上帶著幾分傲意走了進來。

自從進了驍王府,她就被曲璃月壓上一頭,後面她一舉奪男,自己確實誕下了小郡主,小郡主不得驍王疼愛,更是讓她在驍王府裏難以和曲璃月抗衡,好在老天有眼,把那礙眼的小家夥給收走了,曲璃月也被打擊的無心理會府內之事,她完全就是一家獨大。

再加上驍王最近在密謀大事,倘若事成,以她的身份至少也該是個四妃之位,更甚者,倘若曲璃月失了驍王的心,那個後宮之主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打算一番。

想到這裏,任舒芝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看向曲璃月的眼神中更是帶上了幾分輕蔑。

曲璃月卻是絲毫沒有理會任舒芝,仍舊是平靜的一張臉,低聲喃喃誦念著佛經。

任舒芝也不惱,徑直走到一旁坐下,淡淡開口,“聽聞姐姐昔日和穆王府的扶側妃感情頗好,妹妹聽說再過幾日穆王便從江州返京了,也不知道扶側妃是否也一同前來,屆時姐姐還能邀她來府敘敘舊。”

聽到任舒芝提起扶子嫣的名字,曲璃月才微微轉來了幾分心思,心中卻是一陣嘆惋,走之前一切還如舊,誰曾想短短數月,一切都已經天翻地覆,即便扶子嫣此刻站在她的面前,她又能說些什麽呢,一切早就已經註定了她們的立場。

聽見裏面木魚聲漸消,任舒芝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曲璃月慢慢站起身來,回頭淡漠的看了任舒芝一眼,“是誰給你的規矩,未經通傳便擅自進了本宮的院子?”

任舒芝微微一楞,沒想到曲璃月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這樣,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畢竟從身份上來講,的確是她做錯了,但是自從驍王起事,驍王妃避居庵堂,驍王府大大小小的事情便都落入了她的手中,先前她也曾未經通傳直接進來,倒是也未見驍王妃有什麽反應。

“姐姐心裏不爽快,何必拿妹妹作伐呢。”

曲璃月微微沈了沈眼眸,也不去看任舒芝的臉色,直接開口道:“任側妃無狀,擅自闖進本宮的院子,但看在小郡主的面子上,讓她這段時間好好待在院子裏照料郡主。”

任舒芝微微瞪大眼睛,還沒等她說話,便瞧見不知道從哪裏過來兩個魁梧的嬤嬤,不由分說將她架起來就往外走。

聽著任舒芝吵嚷的聲音,曲璃月卻是心裏一片哀愁,為何這個世上總要有那麽多人對那個位置如此執著?

誰也想不到,再和嬌嬌見面,便是難以共存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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