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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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說什麽?”扶子嫣瞪大眼睛, 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她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一定是這樣。

“王爺讓您把院子裏紅色的東西都撤下來,皇貴太妃薨逝了。”來人重覆道。

扶子嫣一臉的呆傻,喃喃問道:“皇貴太妃怎麽會突然薨逝?我記得皇貴太妃的身子素來很好。”

“有賊子以下犯上意圖行刺聖上,皇貴太妃正好在聖上身邊, 替聖上受了一劍, 誰曾想那劍上竟然有劇毒……”

後面的話, 不用他說扶子嫣也明白了。

扶子嫣深吸一口氣, 詢問道:“行刺聖上的是誰?可曾抓到了人?”

“是聖上身邊的秦安秦公公。”

扶子嫣眉毛不由上挑,秦安,上輩子就是他最終殺死了聖上, 最後又自殺而亡,任憑誰也想不到聖上的心腹太監竟然藏得這麽深, 聖上怕是也沒有想到自己最後竟然是被秦安所害, 只是到頭來也不清楚他到底是誰的人。

而這輩子, 她早早的就把秦安這顆棋子的存在告知了穆王, 也不知道過去了這麽長時間,穆王可曾查探出秦安到底是誰布下的棋子,而這次突然的行刺, 又是因為什麽。

一團一團的迷霧出現在扶子嫣面前,把她攪得腦袋都大了,她怎麽覺得這輩子所有的事情都脫離了軌道,每一件事都讓她看不明白了呢。

“好了, 我知道了。”

扶子嫣無奈擺了擺手,讓人下去之後,就吩咐碧鶯和碧鶥把院子裏鮮艷的東西都撤回去,雖然現在不是在濂京,但是皇貴太妃畢竟是聖上的親母,又是為了救駕而亡,禮數自然是一點都不能失的。

之後,扶子嫣便去了安國夫人的房間。

安國夫人自打來到江州之後,整日裏也是待在房間裏拜佛念經,不問世事。

最開始的時候,扶子嫣還是堅持每日過來請安,後來安國夫人便開口讓她無事就不用過來了,算起來,兩人雖然同在一個院子裏,扶子嫣也倒是有些時日未曾見到安國夫人了,只是眼下除了這麽大的事情,自然還是要和她說上一說。

不出所料,安國夫人仍舊跪在蒲墊上念著經,扶子嫣一個人輕手輕腳走進來,乖巧的在她旁邊跪下,直到一段經文頌完,安國夫人才緩緩睜開眼睛,由著扶子嫣將她攙扶起來。

“你怎麽來了?”

扶子嫣沈吟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畢竟傳言中皇貴太妃和祖母可是交情頗好,雖然不知道這些傳言有幾分真假,畢竟皇宮裏的那些人慣是會裝腔作勢的,但是面對這麽大的事情,扶子嫣也難免有些躊躇。

“有什麽話直說就好,你何時學會這般支支吾吾的了?”

扶子嫣見狀,只好把皇貴太妃去世的事情給說了出來,不過她邊說邊打量著安國夫人的神色,就唯恐她受了什麽刺激。

誰曾想,聽完這番話之後,安國夫人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悲痛的神情,只是隱隱流露出幾分苦澀,片刻後化作一聲嘆息。

“我原以為她能聽進去我的話,沒想到她最後還是走上了這一步。”

扶子嫣敏銳的感覺到安國夫人似乎知道些什麽,不由追問道:“祖母這話是什麽意思,莫非是知道皇貴太妃薨逝的緣由?”

“不是你說的她為救聖駕被此刻所殺嘛。”安國夫人反問道。

扶子嫣頓時被噎住了,不死心的問道:“祖母可是知道秦安為何要刺殺聖上,明明他是聖上的心腹,到底是誰有那麽大的本事能夠在聖上身邊安插一個這麽深的釘子?”

安國夫人微微勾了勾唇角,“秦安是自幼就跟在聖上身邊,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最初他是如何到聖上身邊的?”

扶子嫣微微一怔,腦海中快速劃過一個念頭,她覺得自己好像是遺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秦安與她是同鄉,比她小了近十歲,在秦安剛入宮的時候,因為身形單薄,沒少被人欺負,那個時候她因著同鄉之情,救了秦安幾次,秦安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打那之後,便是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她。”

扶子嫣不是傻子,安國夫人的話說到這裏,她怎麽還會聽不明白呢,那秦安分明就是皇貴太妃的人。

也對,秦安是在聖上幼年之時便陪在身邊,而當時的聖上不過是先帝後宮眾多子嗣中身份低微,極為不起眼的一個,那些後宮妃嬪即便是對那個位置虎視眈眈,也極少會有人把註意力放在聖上身上,而唯一能夠用心安排人的,便也只有聖上親母皇貴太妃了。

只是,想到這一點,扶子嫣卻是越發不能接受這一切了,秦安是皇貴太妃的人,皇貴太妃是聖上的親生母親,而秦安上輩子的時候卻是親手殺死了聖上,換句話說,也就是皇貴太妃要殺死自己的兒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安……秦安為什麽要動手行刺聖上?皇貴太妃又為什麽會替聖上擋了那一劍?”

聽了安國夫人的描述之後,扶子嫣反倒是覺得自己更加糊塗了。

“這個天下間能夠讓血緣至親徹底翻臉,父母非父母,子女非子女的,自然也就只有那人人向而往之的權勢。”

“可是她是聖上的親生母親,是高高在上的皇貴太妃,她怎麽還會起了推翻聖上的念頭?難不成她覺得有什麽人繼位能夠給她帶來更大的榮耀嗎?”扶子嫣不解的詢問道。

“自然是這樣,”安國夫人娓娓道來,“她雖然是聖上親母,但是也不過屈居太妃之位,上面還有一個徐太後死死壓著她,便是近些年來徐國公府已經大不如以前,可徐太後畢竟是先帝元後,只要她無大錯,聖上便要尊她為太後。更何況,她手裏自然有她認為能夠給她帶來更大尊榮的人。”

安國夫人前面的話倒是沒有讓扶子嫣多加註意,畢竟這都是事實,聖上再看徐國公府不順眼,也不能對徐太後做什麽,反倒是要畢恭畢敬,做出一個孝順兒子的模樣,這對於十月懷胎生下聖上的皇貴太妃來說,的確是有些紮心的。

但是,能夠給皇貴太妃帶來更大尊榮?會是誰呢?

只是,關於這一點,安國夫人卻是不願意多說了,只是轉言叮囑道:“皇貴太妃薨逝,現下雖然不是在濂京,但是聖上在明面上也不會虧待了她的,你的身份免不了要去別院裏走一遭,到時候,你只管跟著別人做就好,別多看更別多說。”

扶子嫣臉上露出幾分愕然,“祖母難道不去嗎?”

皇貴太妃是聖上的親母,又是為救駕而亡,於情於理在江州的宗室官員都該去別院祭拜的,而安國夫人自然也不能例外,可是扶子嫣聽著安國夫人剛才的話,裏裏外外都像是表明她沒有打算去送皇貴太妃的打算。

“人死魂滅,想必她也是不願最後看見我的,我還是在佛祖面前為她求一個來生好了。來世願她能夠投胎到一個普通人家,父母俱在,兄弟親厚,福澤一生,安平到老。”

安國夫人說著,便重新回到那佛像前,跪在了那蒲墊之上,轉動著手裏的佛珠,口中喃喃念誦著佛經。

扶子嫣站在一旁聽了片刻,最終確定安國夫人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她的念經大業中,這才無奈的離開了。

而等到扶子嫣離開之後,安國夫人卻停止了誦經,緩緩睜開眼睛,不禁嘆了口氣,“孽緣,冤孽!”

這日直到半夜,穆王才回到院子裏來,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褪去外衣,正要往床邊走去,卻瞧見床上端坐著的人,反倒是把他給嚇了一跳。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有睡?不是跟你說過我今天會晚些回來,讓你不用等我的嘛。”穆王點亮一盞燈,走到床邊,關切的說道。

扶子嫣擡頭看了穆王一眼,不出所料,他臉上滿是掩藏不住的疲倦,想必這兩天也是心力交瘁,畢竟聖上遇刺,還是身邊的心腹太監所為,而皇貴太妃又在這次行刺中不幸薨逝,裏裏外外的事情,即便有些心知肚明,但是面上的功夫仍然要做好。

“我反正沒事,倒是你,宮裏這幾日可是忙得厲害?”

穆王在床邊坐下,沖扶子嫣勉強笑了笑,“沒事,不過是許多事情都恰好敢在了一起。”

“聖上這幾日的心情如何,人死不能覆生,也該是節哀順變。”扶子嫣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穆王的神色。

她到現在也不知道穆王是否查探到了秦安的身份,如果他已經知道的話,那秦安行刺的背後到底又有著怎樣覆雜的原因,皇貴太妃又是真的替聖上擋了那一劍嗎?

穆王見狀,伸手將扶子嫣摟在了懷裏,把下巴放在她的頭頂,輕輕摩挲著,“聖上的確是有些傷心,不過畢竟眼下還有這麽多的事情呢,聖上也不會難過太久,想必皇貴太妃的在天之靈也會保佑著聖上的。”

聽著穆王的話,扶子嫣終於忍不住問了出口,“我記得我跟你提起過秦安的事情,你這些年可有派人去查到他背後之人?”

聽到扶子嫣這句話,穆王的身子微微僵硬了片刻,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說道:“查到了。”

扶子嫣猛地睜大眼睛,伸手推開穆王,擡頭盯著他的眼睛,瞧見他平淡無波的眼神,心裏卻是不禁泛起了洶湧波瀾。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奉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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