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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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有一起睡了, 以後恐怕更是沒有機會了。”曲璃月躺在中間,左右兩邊一手挽著一個,嘴角不由揚著幾分笑意,說出來的話卻是透露出幾絲無奈。

也許是換了一個地方,離開了那個讓人煩心的環境,穆水菡雖然仍然是面色還有些蒼白, 但是看著心情卻是愉悅了許多, 頭微微靠在曲璃月的肩膀上, 點了幾下。

“才不想跟你睡在一張床上呢, 你的睡相可是太難看了,我一晚上只用擔心會不會被你給踹下床了。”扶子嫣故意嫌棄地說道。

曲璃月不樂意了,歪過頭瞪了扶子嫣一眼, “我睡相難看?睡相難看的是你才對吧,我還擔心回頭穆王被你一腳給踹下床呢。”

都是自家姐妹, 沒有什麽外人, 曲璃月說起話來難免就肆無忌憚了一些, 結果卻換來扶子嫣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倒是想踹, 不過沒人讓你踹啊。”

這句話可是把曲璃月給噎了一下,表姐妹三個人中,她的年紀最大, 再過一個月就要及笄,一般人家除非那種關系特別好的會早早訂下婚約,剩下的世家女子,基本都是在及笄之後才正式議親, 前些年便有人有意無意打聽過她的婚事,但一則曲琉月還未嫁人,二則她年紀尚幼,母親便委婉推拒。

可是,誰曾想比自己小了許多的兩個表妹倒是先後定下了婚事,還都是聖上禦筆賜婚,雖說也都要等到及笄之後才能嫁人,但是自己反倒是成了孤家寡人了。

三個人說說笑笑,關系迅速升溫,就連扶子嫣和穆水菡之間的隔閡也少了許多,而站在院外聽到裏面隱隱約約說笑聲的扶子陵,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三個人是做什麽呢,都這麽晚了還不睡覺。

“都給我警醒一些,一旦發現有人進入院子,不用管是什麽人,直接給我上去揍,誰揍得厲害,本少爺重重有賞!”扶子陵看著院子外明裏暗裏埋伏著的護衛,想到穆王被揍成豬頭的樣子,心裏就是一陣爽。

一聽到有重賞,那些人立馬打起了精神,連連向扶子陵保證,絕對不會讓一只蒼蠅飛進院子裏的。

扶子陵也在院子外守了半夜,瞧見院子裏的燈火熄滅,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也漸漸消失,整個院子都縈繞在了一片黑夜寂靜之中。

守到最後,扶子陵都忍不住哈欠連天,揉了揉眼,看著夜半中空,院子裏還沒有絲毫動靜,想著也許穆王今天不會過來,自己在這兒要是一直傻等著,沒等到把穆王揍了,自己先是熬到頭了。

跟旁邊的人叮囑幾句,扶子陵正要回自己的院子裏好好休息休息,突然瞧見一道青色身影閃過,猛地站定在那裏,瞪大了眼睛。

這穆王好大的膽子,真是欺負他們扶家沒人呢,大晚上的穿著青衫就直接過來了,生怕沒人看得見啊。

沖旁邊的幾個人使了使眼色,讓他們做好準備,只要人一躍進院子,院內院外兩邊夾擊,絕對把人揍得誰都認不出來。

扶子陵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那個青色的身影,可是那人卻停留在院子門口,猶豫良久,不見下一步舉動,可是把扶子陵著急得不行,恨不得後面給他一腳,直接把人給踹進院子裏。

就在這時,那人總算是有了下一步舉動,走到旁邊,翻墻而入。

扶子陵的眼睛瞬間放光,伸手一揮,院子內外等候的人,立馬聞訊將人圍了起來,如同扶子陵說得那樣,也不去瞧人是誰,或是拎著棍棒,或是赤手空拳,直接就朝著身上招呼過去。

只是一群人一窩蜂的湧過去,各種東西朝著中間招呼過去,卻只見眼前人影一閃,中間已經不見了人影,不由轉頭四處張望。

扶子陵見狀,臉色頓時沈了下來,傳言中不過是一介文弱書生的穆王,竟然有這麽好的身手,單從這一招來看,扶子陵都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他的對手,甚至於扶子陌也未必能說完全贏過他。

眼瞧著扶子陵走進院子裏,那些護衛臉上都不由露出了幾分尷尬,他們這麽多人,把人都給堵住了,結果沒想到一轉眼就讓人給跑了。

扶子陵沈著臉進了院子,擡頭四處張望,剛才一閃神,沒有註意到那穆王到底躲到了什麽地方,不過想必肯定還在不遠處。

“今天晚上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是小姐的院落,千萬不能讓一些宵小之輩潛了進來。”

“是——”

扶子陵轉身回了自己院子,院子裏還是一片漆黑,推開房門,身後提著燈籠的小廝,快步走進屋子裏,將蠟燭都給點上,屋子裏這才亮堂了起來。

只是,這一亮,倒是把人給嚇了一跳,那拿著蠟燭正要對著的小廝,擡頭瞧見坐在椅子上的人,嚇得差點兒把蠟油滴到自己的手上。

扶子陵看著眼前的場景,也是嚇了一跳,急忙往後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然後沈著臉對那拿著燭臺的小廝說道:“下去!記得你今天什麽都沒有看見!”

小廝聽見這句話,連連點頭,“奴才知道,奴才什麽都沒有看見。”然後如蒙大赦一般,慌忙放下手裏的燭臺,急匆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扶子陵轉身關上了房門,看著坐在凳子上,右手手臂還往外浸著鮮血的人,不由沈聲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那人擡了擡頭,露出一張堅毅的面孔,“我前些日子接到了京裏的密詔,聖上讓我秘密回京,可是誰曾想都要走到城門口了,竟然出現了殺手,我這次身邊帶的人不多,中了埋伏,好容易才逃出來,眼下也就只剩下我自己了,倉皇逃到了這裏,沒想到正好是你家的莊子。”

扶子陵看著那人胳膊上還不停湧出來的鮮血,皺了皺眉,“你身上沒有止血的藥嗎?我這裏可沒什麽療傷的藥。”

“無事——”那人說著,隨手從身上的衣服上私下一條,綁在了傷口處,看得扶子陵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聖上為什麽突然傳喚你秘密回京啊?沒聽說宮裏出什麽大事啊?”扶子陵這兩句話還真不是在刻意試探什麽,兩個人是早些年認識的生死之交,他也只是從一個朋友的角度出發關心關心而已。

“我也不知道,密詔上也沒有詳細說明,只是讓我盡快回京,也不用帶太多的人馬過來。”

扶子陵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確定沒有發覺最近京城裏有什麽異常的舉動,不過若是這人一來,京城裏的這潭水怕是就要給徹底攪渾了。

“我倒是覺得,會不會是把你給叫回來,準備給你賜婚啊?聖上最近可是著迷上這件事了,一連賜了好幾對,連肅王明年都要成婚了,怕是突然間想到你這個比肅王還要年長一兩歲的兄長吧。”

沒錯,坐在扶子陵房間的那人正是駐守邊關多年的五皇子驍王殿下,驍王生母身份低微早逝,所以,驍王剛到可以出宮立府的年紀,就主動向聖上請命駐守邊關,這一去就是四年,中間從未回來過,若非每年從邊關送來的戰報賀禮,聖上都快忘記自己還有這麽一個兒子了。

而扶子陵和驍王的相識也實屬巧合,他早年間年紀還小的時候就跟隨扶鶴然南下北上的跑事兒,中原一代還好,可到了西北西南這種邊關地帶,就是匪盜猖獗,日子清苦。

而好巧不巧,扶子陵那副大家公子哥兒做派的模樣,就被人給盯上了,扶鶴然那邊一時照顧不到,就讓馬匪給劫走了。

而當時,驍王剛去邊關沒多久,接到扶鶴然的報案,主動要求跟著將士出去救人,結果呢,還真讓他誤打誤撞給找到了馬匪的老窩,就出了扶子陵。

從那兒以後,扶子陵和驍王便有了來往,兩人一個月至少會有一次通信,就連來了濂京之後都沒有停止,而這件事就連扶鶴然都不知道。

驍王聽見扶子陵的話,卻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還是算了吧,我成年累月待在邊關,就算是娶了媳婦兒也是耽誤了人家。”

“那你還想著一輩子打光棍兒不成?早晚都是要成家生子的。”

“嘿,你老是說我,你自己不也還光著呢。”

“你才十三好不好!”扶子陵無語地說道。

“好了好了,咱們好容易見一次面,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了。”驍王急忙岔開了這個話題,“你剛才在那邊院子幹什麽呢,還帶著那麽多護衛,我要是手腳慢了一步,就被人給揍了。”

說到這一點,扶子陵就有些尷尬了,之前他一直以為來的人是穆王,還好奇穆王竟然會有這麽好的身手,沒想到給認錯人了,差點就釀成了大錯事。

“沒什麽,那院子是我妹妹,我擔心不安全,所以派了一些護衛在周圍保護著,誰曾想你就好巧不巧的出現了,幸虧我在那兒,要不然你要是進了我妹妹的房間……”扶子陵說著,臉上就露出了幾絲不明意味的神情。

“哦,就是你一直提起的那個妹妹啊,我就是隨便找了個院子,想進去避一避,誰知道這麽巧就是你妹妹的啊。”驍王也是知道眼前這人是個護妹狂魔的,每次給他寫信,總是要把他妹妹提上一題,雖未見面,但那位被嬌養的扶家小姐,於他而言,已經不算是個陌生人了。

“好了,你現在房間裏好好休息休息,等明天一早,我再找大夫給你看看胳膊上的傷。”

“沒事兒,這都是小傷,我們行軍打仗的時候,受的傷比這嚴重多了。”驍王不在乎地說道。

扶子陵也知道,西南那個地方,隔三差五就有外族跑來搶糧食搶人,小戰不停歇,大戰連軸轉,驍王能夠在短短四年的時間裏,從一個普通的小士兵,到現在被聖上親自授命為鎮西大元帥,這一切都是靠他在戰場上用命拼回來的。

作為兄弟,他能回到京城,自己是該高興的,但作為扶子嫣的哥哥,他卻不得不想很多,畢竟驍王也是皇子,而且手握重兵,即便他自己對那個位置無心,也免不了會有其他人去拉攏。

扶子陵叮囑了驍王幾句,轉身離開了房間,這院子裏還有一個東側房是空著的,也是打掃幹凈的,雖然不如正房舒服,但是遷就一晚上還是沒什麽問題。

而扶子陵剛一走,原本一臉憨厚的驍王則是瞬間變得精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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