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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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子嫣回到院子裏, 就看見擺在院子中間那三個紅木大箱子,碧鶯正坐在一旁發愁,瞧見扶子嫣進來,立馬站了起來。

“小姐——”碧鶯看了看那三個大箱子,解釋道:“這是管家搬過來的,說是穆王一大早讓人送來給您的。”

扶子嫣點了點頭, 走過去隨手打開一個箱子, 看見裏面果然如扶鶴然所說, 金銀珠寶當真不怕閃瞎人的眼。

扶子嫣只是掃了一眼, 便將那箱子給蓋上了,直接走進屋子裏,還不忘對碧鶯吩咐道:“讓人把東西都先擡進庫房。”

走進房間, 坐在桌邊,扶子嫣擡眼透過窗戶看了看窗外正忙著往庫房裏搬東西的人, 扶子嫣思忖片刻, 拿起桌上的毛筆, 猶豫片刻, 提筆落字。

片刻後,停筆起身,扶子嫣把紙張折好, 裝進信封,走到窗邊,擡頭微微網上看,輕叩窗欞。

“我知道你在, 我有些東西要你帶給你家主子,出來吧——”

扶子嫣話音剛落,只見眼前一道黑影閃過,轉身便瞧見屋裏多了個黑衣瘦削冷峻的女人身影。

縱使有了心理準備,扶子嫣也被這人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打量了一下那個沒有任何表情的女人,果真符合她暗衛的身份。

“把這封信給你家主子送去。”

“是。”

那個女人接過書信,一眨眼又消失不見了,又把扶子嫣給嚇了一跳,不愧是皇家暗衛,她兩輩子頭一次見,若不是因著別院出的那出事兒,她恐怕也享受不到這種待遇。

穆王下了朝去後宮看了看徐貴妃,剛走出長春宮沒多遠,就遠遠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來。

“四哥,可是有段時間沒見了。”

穆王微微蹙眉,看著明顯比之前消瘦許多的肅王,整個人渾身都縈繞著一股陰沈的氣息,一眼看過去就讓人渾身不舒服。

“老五看起來瘦了不少,可是府裏的下人膽大背主不成?”

肅王揚了揚嘴角,整個人愈發顯得陰邪,“有勞四哥惦記了,我自己府裏的人自己會收拾。聽聞四哥馬上要娶側妃了,弟弟這裏還沒來得及恭喜呢。”

“多謝七弟,過段時間七弟妹也該進門了,七弟的好日子才是真來了呢。”

肅王眼角微挑,似笑非笑,“承蒙四哥關心,比不得四哥能作響齊人之福,聽說父皇有意將那文五小姐許配給四哥為妻,嬌妻美妾,四哥才是真的醉臥美人膝啊。”

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天下男兒無人不向往這樣的生活,肅王此番話的意思不言而喻。

“七弟這話四哥可受不起,文五小姐的名聲可不能隨意敗壞,父皇一日未曾下旨,便是男娶女嫁互不相幹,若是誤了文五小姐的姻緣,可是大罪過了。”穆王不緊不慢地說道。

肅王發出了幾絲陰冷的笑聲,“四哥可真是不拿我當弟弟啊,這種事情還打算瞞著我啊,宮裏可都傳了遍了。”

穆王聞言,瞬間沈下了臉,昨日聖上才讓人去忠烈伯府下了聖旨,今日便傳出了文卉蓮要做穆王妃的流言,這幕後若說無人推動,絕不可能,而這幕後推手是誰,不用想都知道。

幸好他早早就防著這麽一出,臨上朝之前便讓人去忠烈伯府送了東西,想必現在應該有一些人知道了,多少應該也有些用。

“傳言畢竟是傳言,父皇對那些貴女的名聲素來看重,想必這一點,七弟也是深有體會吧。”

穆王這句話可是直接紮進了肅王的心窩裏,深有體會?的確是深有體會!

就因為之前扶子嫣的事情,他被聖上狠狠訓斥了一番,被關在府裏三個月,連帶著身在後宮的俞妃都受了牽連,已經連著三個月沒見過聖上的面了,就連去別院避暑,高位妃嬪除了留下來代管六宮之事的徐貴妃,也就只有她單單被留了下來。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肅王可謂是從人生頂峰直接跌落到了谷底,見識到了這人世冷暖,內心被壓抑的黑暗一面也越發膨脹,漸漸侵蝕了他整個人。

“四哥說的對,我的確是深有體會,也希望四哥能夠真的坐享齊人之福。”肅王冷哼一聲,轉身走人。

穆王看著已經和三個月前大變樣的肅王,深深皺起眉頭,低聲囑咐道:“回頭讓人盯著肅王府,肅王有什麽異常舉動及時跟本王匯報。”

和肅王不期而遇,是徹底毀掉了穆王原本的好心情,一路之上沈著一張臉,直到進了府,瞧見被派在扶子嫣身邊的暗衛出現在府裏,不由一楞,心裏瞬間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

“你怎麽在這兒?可是忠烈伯府出了什麽事?”穆王的言語之間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緊張忐忑。

“是鄉君讓屬下給王爺送一封書信。”暗衛恭敬地把書信遞過去,表情上仍然沒有絲毫起伏。

穆王心頭一怔,伸手接了過來,不考慮心頭那絲隱隱的喜悅,直接將信封打開,將書信展開。

可是,看著那書信上只有四個大字——小心秦安,不由楞了一下。

秦安,當今聖上的貼身總管大太監,據說自幼跟隨在聖上身邊,當年幫著聖上躲過了不少後宮中的陰私暗算,深得聖上信賴,就連後宮裏的皇後貴妃,已立府的太子王爺都得給他三分薄面,恭恭敬敬喊聲秦公公。

扶子嫣讓人送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秦安可是死忠於父皇的人,即便對待太子都是不假辭色,他有什麽可小心的?

“她可還讓你帶了什麽話?”

暗衛搖了搖頭,惹來了穆王的不悅,這小丫頭好容易給自己寫封信,竟然就只有這四個字,她就一點兒也不知道關心關心自己,關心關心他們兩個的婚約。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好好保護她就好。”

穆王心裏不高興,沈著臉將人打發走,握著那封信徑直進了書房。

徐啟正站在書房裏那副青竹圖前,微蹙眉頭,聽見開門聲,這才轉過身來,“回來了?”

穆王點了點頭,隨手將書信放在了桌案上,便聽見徐啟帶著幾絲別樣嘲諷的聲音,“這就是傳言中打敗文卉蓮百花爭艷圖的那副畫?”

穆王擡頭往那副畫上看了一眼,顧左右而言他,“你今天可是外公有話讓你帶來?”

徐啟冷冷撇了撇嘴,“不過就是幾株破竹子,我就沒看出來好看到了哪裏去。”

穆王皺起眉頭,冷冷看了徐啟一眼,這可以算得上他和扶子嫣的定情之作了。

當日,這幅畫一出,他便覺得這世上真的有人如此懂他知他,而這幅畫也正是在別院之時,在院子裏救了扶子嫣的第二天,她派人送到自己院子裏的,此番心意彼此相通,怎能由得徐啟這般折辱。

“今日母妃還和我說,前兩天舅母進宮見她的時候,還念叨著你整日裏不幹正事,想著若是成了家,便能長大一些了,我覺得這句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徐啟一聽這話,瞬間變了臉色,成家?!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就是噩夢,每日裏瞧著他爹被他娘給訓得不敢說話,他就對成家有了深深的陰影,一個人的日子多自在,他是腦子壞了才會願意成家呢。

“表哥這是說得哪裏話,我是說這幅畫一看就是意境高遠,等閑之人絕對畫不出這種高深的作品,表哥才是真正的慧眼識珠,能看到我們凡人所不能領會的博大精深。”

徐啟一頓亂扯,穆王都聽不下去了,“好了,你今天來到底有什麽事,我可沒時間聽你在這兒扯嘴皮子。”

徐啟也一下子正經了臉色,“祖父讓我來問問你,文卉蓮是怎麽回事?”

“祖父也知道了?”穆王微微挑了挑眉。

“何止是祖父知道,現在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昨日聖上才給你和扶家那小丫頭賜婚,今天到處傳的反倒是聖上屬意文卉蓮做穆王妃的消息,祖父讓我來問問你到底是怎麽回事,聖上是不是真的有這個打算,還是你有什麽計劃?”

穆王沈了沈臉,“父皇從來沒有跟我說過文卉蓮的事情。”

徐啟這才松了口氣,“這就好,文國公府是一代不如一代,現在這位國公爺更是個奇葩,那府裏亂得一團糟,嫡庶不分,尊卑不明,文卉蓮縱然在外略有聲明,可若真是娶了她,弊大於利。而且,你和扶子嫣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扶子嫣和文卉蓮兩人又不和,到時候你這穆王府可就後院要失火了。”

穆王擡了擡眼,“這是你想到的?”

徐啟呵呵一笑,“這是祖父跟我說的。”

“父皇雖然沒有跟我說過,但是他和皇後,和太後都說過這件事。”

徐啟微微一怔,有些沒明白,“什麽事?”

“文卉蓮的事。”

徐啟忍不住吸了口涼氣,“你怎麽知道的?”

“扶家的人說的,你可別忘了,太後身邊的扶桑姑姑可是扶家的姑奶奶。”穆王提醒道。

徐啟忍不住踱步起來,“那傳言是真的了!這可怎麽辦,我說你這後院都要失火了,你怎麽還一點兒都不著急啊。”

“有什麽好急的,父皇若想賜婚,我難不成還能攔得住嗎?”穆王無所謂地說道。

徐啟往穆王面前走了幾步,低頭就瞧見了書桌上剛剛放上去的那封書信,“這是什麽?”

一提起這件事,穆王才說道:“哦,對了,你讓外公想辦法讓宮裏的人打聽打聽,看看秦安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秦安不是聖上身邊的太監總管嘛,你查他做什麽,萬一被聖上發現了,以為你想要窺探聖蹤,那可就麻煩了。”徐啟不讚同的說道,“再說了,這是誰給你送的信啊,秦安死忠於聖上,太子都在他手上吃過虧,小心他做什麽?”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先回去和外公說說,至於文卉蓮的事情,讓他不用擔心,我自由安排。”

徐啟看著穆王胸有成竹的模樣,也沒有多問,反正他這個表哥自幼主意正得很。

徐啟一走,穆王就看著書桌上那張紙上的四個字出了神。

小心秦安?扶子嫣為什麽會給他送這封信?秦安背後有什麽秘密?扶子嫣又知道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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