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心神不寧

關燈
“陳哥?你那邊都還行嗎?”徐崇緒手裏拿著對講機,對著在最前端的男人問道。

因為周圍的環境實在是有些吵雜,就算是隔著不算太遠的距離,但是對講機裏傳出來的聲音的音質也不是太好。

“別管我,我肯定是能夠脫身的。你現在倒是看看你身後的路,能走嗎?”陳柄恪擔心的是徐崇緒自己,他這邊其實都還好,就算是等會兒的路不太適合逃跑,但是前面他們可是有大部隊在等著,再不濟,也是有沙源和付玖等人的支援的。可是,徐崇緒卻是不一樣的,這個男人只能背水一戰,後退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能夠給他庇佑。

徐崇緒心裏有些暖,在這種時候,生死攸關的時候,還能夠考慮到自己的人,那就是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我也還好,這邊已經派了人手過去先去探探路了,估計也是沒有什麽問題的。這樣吧,我看霍維錚已經受傷了,就讓他的人先帶著他走,陳哥你在路上多照看照看他,我這邊也要準備朝著後面撤退了。對面的人會有越來越多的支援,我們這邊不能長久跟他們耗下去。”徐崇緒當機立斷。

道理陳柄恪也懂,兩人合計了這麽一下,然後就紛紛準備撤離。

一直跟在徐崇緒身邊的大風都還有些不放心,“崇哥,我們現在這麽點人手夠嗎?”他剛才可是聽見了徐崇緒吩咐自己手裏的兩個人,去護送霍維錚。他們這一次帶出來的人原本就不算多,現在又還要走上兩個,等會兒他擔心撤離的時候保護徐崇緒的人就不夠了。

徐崇緒點頭,男人現在的臉色很凝重,只有在面對危機性命的事情的時候,這個處事不驚的男人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肯定能出去的。”

不過,他這句篤定的話,在半個小時之後,就發現可能實行起來並不是那麽容易了。

徐崇緒有那個能力吸引到程南明那邊所有的火力,但是他自己的確是沒有把握能夠將這一批的火力都盡數壓下去的。

徐崇緒受傷了,中槍了,在右胸口。

他手下的人都訓練有素,又都是這麽多年在戰壕裏滾過來的,就算是現在暫時沒有了他這個“指揮官”,但是行動仍舊是有條不紊,井井有條地在撤退。

“先把崇哥背上車!來個人,搭把手!”這是大風的聲音。

幸好這一次徐崇緒中彈的不是左胸口,不然,這一路都一直這麽顛簸,都還不知道結果會怎麽樣。

徐崇緒不是對自己身上的傷口沒有感覺,疼肯定是很疼的,但是這麽多年了,在戰爭中受過的傷害算少嗎?就算是身體中了一槍,但是這樣的是疼痛,在他看來,都還是可以忍受的。

只不過,他是能夠靠意志力在忍受這樣的痛苦,但是神智在最後還是不受他的控制漸漸飄遠了。

在昏迷前,徐崇緒都還想要確認陳柄恪那邊的人是否都平安,但是他在那個時候,已經是有心無力了。

等到徐崇緒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在川渝的分界處了。

“這……”他剛一動,就感受到了右胸口出傳來的劇痛。

“崇哥!你醒了!”這是大風的聲音,在徐崇緒不省人事的這一段時間,都是大風一直守著他。

徐崇緒幹咳了兩聲,他的聲音聽上去都好像還有些虛弱,畢竟這還是中了槍的人。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跟陳哥他們確認了安全了嗎?”醒來的一件事情,他都還不忘記陳柄恪他們那一幫人。

大風點點頭,然後從床頭櫃上給他遞了一杯水,“先喝點水吧,醫生說等你醒來就能喝水了。”

徐崇緒也確實是嗓子幹得厲害,沒有拒絕,直接一飲而盡。

“說說他們那邊的情況。”他現在急於了解。

大風作為徐崇緒手下辦事做穩當的人之一,當然已經把這一切都安排好了。現在聽見徐崇緒問話,就開始了詳細的闡說。

“陳哥他們已經安全抵達了,不過霍維錚好像身體出了點狀況,在回去的時候,遇見了另一波的伏擊,現在都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之前讓源哥他們帶走的那批貨,是被霍維錚手下的人自己叛變了,現在之前先走的那一撥人的人和貨都不見了。”

“咦?”這個結果,倒是有些讓徐崇緒意外。

大風也覺得這件事情很玄妙,那可是都是跟著霍維錚一起風裏雨裏的人啊,居然就這麽毫無預兆的,叛變了?

不過,這件事情倒是一件很好的警醒他人的事件。有的時候,日久見人心,但是,人心的變化,可能也就是那麽一瞬間的事情。不要太過相信別人,更不要,對自己太過自信,以為誰都是忠心耿耿地追隨自己。

“現在源哥他們也沒有去理會霍維錚那邊的事情,這已經不算是我們的交易範圍了,現在就只用等著霍維錚拿錢了。”大風接著說。

徐崇緒悶笑了一聲,不是他不同情霍維錚,而是做這一行的,早就應該有這麽覺悟,只是這些年霍維錚活得太瀟灑了,可能老天都看不過去了,然後就這麽擺了他一道。

“那也不知道陳哥他們都還能不能從霍維錚那鐵公雞拿到酬勞。”大風好像很擔心。

徐崇緒笑了笑,“放心吧,肯定能的,除非以後霍維錚是不想要在三角洲混了。”現在他被自己的手下的人擺了一道,這外面肯定早就傳開了。這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現在霍維錚要是跟陳柄恪他們因為錢的事情交惡的話,那就真的是愚蠢無比了。後院失火,還有各路敵人,他不想混了就不給錢吧!等到時候,就是給命了。

霍維錚沒有那麽傻,不會拿著自己的命去換錢的。

“對了,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徐崇緒是覺得自己已經睡了很久。

大風將手機遞給他,“崇哥你是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這期間,修小姐有給你打過電話。不過,我們都沒有接。”

徐崇緒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拿起手機,劃開了屏幕,果真,上面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都是出自同一個人,徐崇緒有些頭疼。

“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叫你。”現在,他可是要給他家的那個小姑娘趕緊回個電話,不然等會兒小姑娘來了小脾氣,那可不是好玩的。

現在是上午九點過,修蕊那邊應該是晚上,這個時間點,那小姑娘一般都還沒有睡覺。

電話打過去,滴滴地響了兩聲,就被那頭的小姑娘接了起來了。

修蕊這兩天的眼皮都在一直跳,她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但是具體是什麽她又說不上來。原本是以為自己學習上可能會有點不好的事情,可是這些天過去了,她這邊的事情一切都還算是正常。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徐崇緒那邊,是不是出事了。

從前天晚上她給那個男人打電話開始,那頭就一直沒有人接聽。

她知道之前徐崇緒說他會去一個比較偏遠的地方,說不定會沒有信號。可是,當這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當自己不能聯系到那個男人的時候,修蕊就是真的變得慌張了。

在就連是許諾也看出來了她這幾天的不對勁,都還在問她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啊,心裏的那種惶恐,對誰都講不出來。

現在,聽見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修蕊幾乎是撲到了床上,然後接起了電話。

“徐崇緒!”她的聲音,透著那麽明顯的驚喜。

這頭的男人,嘴角勾了起來一個淺淺的微笑,“嗯,是我。還沒有睡覺?還在看書?”他知道自家的小女朋友還是一枚妥妥的學霸,現在在學校的生活可也一點都不輕松來著。

修蕊現在聽見男人的聲音,她竟然覺得有種想要哭的沖動。

“沒,沒有。”她面前是放著一本書,可是她卻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這個男人,她怎麽還有心情能夠看書的?

徐崇緒的聲音在這一刻放得特別緩和,“那就記得要早點睡覺,你不是說你現在的課程很多嗎?也不要太累了,就算是正常畢業,也沒有什麽的。”他怎麽會不知道修蕊想要提前畢業的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自己?因為這個小姑娘實在是不想要跟他保持這麽久的異地戀,恨不得想要時時刻刻都跟自己在一起,這才選擇了這樣一條艱難的道路。

修蕊現在趴在床上,翹著雙腳,“嗯啦,我知道,你不用管啦,我肯定是能今年畢業的,你放心好了。不過,這幾天我都聯系不到你,心裏總是覺得惶惶的,這些天,你在哪裏啊!”

她的問題倒不是因為覺察到了什麽,所以試探著問徐崇緒。而就僅僅是因為擔心,所以這個問題就這麽脫口而出了。

但是,修蕊卻不知道的是,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問題,卻是把電話那頭的男人給問住了。

徐崇緒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修蕊的這個問題,一方面,他是一點都不想要欺騙電話那頭的小姑娘,另一方面,那天自己出現在雲南的時候,都跟程南明打了招呼了,這件事情,以後修蕊根本還是會知道的。

現在,徐崇緒握著電話,就沈默了兩秒。

“就一個大山裏,說了你要過來嗎?”他轉移著話題,“要是真的想要去大山,等你畢業,我們去阿爾卑斯山?”

修蕊果然很快就被男人的話帶離了,“誒?那不要,我已經去過了,不如咱們去希臘吧,我還沒有去過!”

這頭躺在床上的徐崇緒就笑了,“好啊,等你順利畢業,就去畢業旅行。”

說到去玩,修蕊的興致就來了。

傻姑娘抱著電話,跟著這一頭的徐崇緒嘰裏呱啦地都還聊了好長的時間,都在一直討論畢業之後去哪裏,早早就把自己之前的心慌給忘在了九霄雲外。

這一晚上,修蕊原本以為自己會是睡得很香甜的一晚上,因為她終於確定了徐崇緒是沒事的,可能前兩天自己眼皮一直跳的原因就僅僅是因為面部局部抽筋了吧?都是她一個人想得太多。

可是,等到她睡著的時候,卻在半夜被驚醒了。

修蕊這二十多年來,遇到過三次槍戰,每一次,她身邊都站著一個徐崇緒。那個男人,好像無所不能,就算是在最惡劣的環境下,也能夠將她保護得安然無恙。可那夢中的槍戰,卻是讓修蕊害怕了,因為,她看見了血,屬於徐崇緒的血。

大半夜的,淩晨三點多的時候,修蕊就從床上醒了過來。

她伸手按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左心房一點都不平常的跳動,劇烈極了,也讓她覺得心慌極了。

修蕊當即就摸到了自己枕邊的手機,然後想也沒有想,就直接撥了最近的那個號碼。

再一次接到修蕊的電話的時候,徐崇緒正在跟陳柄恪那頭的人在視頻聊天。大風最開始還是陳柄恪的人,等到徐崇緒出現的時候,陳柄恪就將自己身邊的這名得力的大將給派到了徐崇緒的身邊。

對於徐崇緒現在的狀況,大風之前就是一絲不差地就報告給了陳柄恪和沙源他們。現在那邊的人知道了徐崇緒已經清醒了過來,那不放心,一定要看看他。

“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了,我們幾個想要過來也是問題,不然現在肯定就已經飛來了。阿崇,你要好好照顧好自己,這些天就不要到處奔波了,你那性子,我們大家都知道,醫生既然都說了要臥床靜養,你就不要再不聽醫囑了啊!不然,我肯定是要冒著危險過來收拾你的!”陳柄恪在那一頭開口說。

徐崇緒點點頭,眼裏帶著幾分笑意,就算是陳柄恪現在想要過來,那真的能過來嗎?這些人啊,就是喜歡在口頭上恐嚇自己。

“沙源去找霍維錚那邊的人了嗎?”徐崇緒問了正事,他可不想要自己的這一幫兄弟出了力氣,最後還是白搭的。

沙源聽見點了自己的名字,也將自己的腦袋給湊了過來,對著鏡頭,開口道:“嗯,已經聯系了。不過,這一次霍維錚可能是真的栽了,元氣大傷,所以他希望我們能夠寬限幾天,這段時間,他估計也是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了。”

徐崇緒想了想,“嗯,你們也不要逼得太緊了,霍維錚這個人是什麽樣子的,大家心裏都有數。就算是這一次他栽了,但是想要起來,那也不是不可能,現在三角洲那邊的他手裏的生意都還是占了大多數,所以……”

他的話剛說到這裏的時候,電話就響了起來。

徐崇緒低頭一看,在看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的時候,微微挑了挑眉。

“怎麽了?”陳柄恪他們可都是一直都在關註著徐崇緒這邊的動靜呢。

徐崇緒重新將目光移向了屏幕上,臉上已經掛起了一抹淺笑,“先不說了,咱們電話聯系,小蕊給我打電話了,就先下線了。”說著,他就關了電腦。

電腦屏幕另一端的人:“……”

付玖:“我都還沒有跟崇哥說上一句話啊!”

沙源一個爆栗就打在了這孩子的頭頂上,“你有他媳婦兒重要嗎?”

付玖:“……”

徐崇緒在關上電腦屏幕的時候,就將手邊的電話接了起來。

“小蕊?還不睡覺?”這個時間點,在普林斯頓可是大半夜的,這姑娘真的是不叫人放心啊!

徐崇緒伸手揉了揉眉心,幹脆就點開了FACETIME。

修蕊那邊也沒有拒絕,也點開了,還順手將床頭的燈給打開了。

“怎麽了?”徐崇緒看清楚那頭的小姑娘臉上的神色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在半夜醒來了。頭發都還亂糟糟的,表情也有些沒精打采。

修蕊在看見屏幕裏出現的男人的臉的時候,那選在半空的心,這才好像下降了那麽一點點。

“我,我剛才做了噩夢了。”那夢境太嚇人了,嚇得她後半夜可能都睡不著了。

徐崇緒在這一頭,聽見這小姑娘的聲音,恨不得現在立馬就飛到她身邊,然後抱著她讓她不要害怕。

“就只是一個夢,忘了就好了。”他低聲安撫著眼前的這個小姑娘,“有覺得心悸嗎?如果覺得心裏不舒服,那就下樓去廚房喝一杯葡萄糖,誰不知道的話,就跟我聊聊天,反正現在我手裏的事情也忙完了,有的時間。”

修蕊將臥室的大燈打開了,沖著電話裏的人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害怕。不下去了,我擔心把許諾也吵醒了,這些天她可沒少被我折騰。”

“嗯?怎麽回事?”徐崇緒昏迷了兩日,明顯是不知道修蕊這邊的狀況的。

修蕊被問到,頓時就有些不好意思。她要怎麽對徐崇緒說因為這幾天覺得心神不寧,就以為這個男人是出了什麽事情,所以擔心不得行,搞得許諾也跟著自己一起緊張了?

“沒什麽,就是沒有休息好,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心情煩著呢!”

“好了,這一下就沒事了,你看我不是現在就在跟你打電話了嗎?在學校好好上課,最多一個月,我把手裏的這個項目最後的一點工作收尾了,就過來陪你。”其實,是要等這一個月他的傷口愈合,才能過去陪著那姑娘。

修蕊聽了這話,臉上頓時就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不過,她現在不了解情況,都還想要跟徐崇緒討價還價,“一個月誒,會不會太長了?你早點過來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