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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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趙陸的同意,小公公便去外面請人進來。

只一會兒,趙宜安就入了次間。

延月和應秋各自在一旁扶著她,趙宜安卻仍走得有些搖晃。

一進門,她就脫了兩人的手,快走幾步,最後撲在床邊。

走近了趙陸才發現,趙宜安手裏攥了一塊帕子,她半閉著眼睛,眼圈兒微紅。

趙陸便開口:“你壓著我了。”

他一說話,次間內的金公公等人,悄無聲息退了出去,只剩他和趙宜安獨自待著。

而趙宜安聽見他說的,略一頓,又急忙起身,一面滴淚,一面想要掀開他的被子。

趙陸攔道:“別看。你又看不到。”

雖是做戲,但總不好一點傷都沒有。趙陸便在跳下去時略踩歪,恰好崴了腳。

見趙宜安收回手,趙陸又道:“你後頭有杌子,搬來坐著罷。”

趙宜安吸了吸鼻子,將杌子搬到趙陸身邊,又坐下。

她仍在抽噎,垂著眼睛沒有說話。

趙陸只好問:“哭得這麽厲害,眼睛不難受麽?”

“……難受。氣都,喘不過來。”趙宜安一面說,一面果然又抽泣一聲。

趙陸無言:“不是早告訴過你,只是演一場戲麽?”

她小聲喃喃:“可是你,流了好多血……”

記起事發當時,趙宜安忽一激靈。

什麽預兆都沒有,前一瞬她還在挽弓對著雪地裏的灰兔,趙陸策馬從後奔來,見她獵不到,要替她補一箭。後一瞬,快馬自她身旁掠過,馬背上的人卻沒了蹤影。

而後便是趕上來的金公公的驚呼。趙宜安循聲回頭,只見趙陸在雪地上滾了幾圈,最後閉眼靜靜伏著,不動了。

地上一片狼藉,除了殘雪枯草,還有不知從趙陸身上哪個地方流出來的鮮血。

原來是這個將她嚇住了。

趙陸笑:“你忘了前幾日你吃的野雞野兔了?那不是我的血,是它們的。”

趙宜安一楞,哽咽道:“那你還不是從馬上摔下來了?”

“不是。我看準了機會,勒住韁繩,側身跳下來的。”

趙宜安正拿帕子拭淚,聽完趙陸的話,舉著手停在了原地。

這會兒趙陸看清楚了,趙宜安的帕子上深一塊淺一塊,想來都是她擦眼淚擦的。

心中一時不知飛過什麽念頭,趙陸將目光放在趙宜安的臉上,問:“哭得這麽傷心,是擔心我麽?”

趙宜安忽捂住雙目:“難受,我睜不開眼睛了。”

一刻鐘後,趙宜安眼睛上敷著熱帕子,也躺在了次間裏。

不過她躺的是窗下的通炕,延月為她在身後墊了枕頭,好讓她能半坐起來。又為她脫了外衣,蓋了一層錦被,這樣坐著舒服些。

延月應秋退出去後。次間裏覆又剩下二人。

趙陸從叫人進來替趙宜安敷眼睛之後,就沒再開過口。趙宜安則正有了機會能休息,眼睛上又熱熱的,漸漸起了困意,也沒有作聲。

一時無言。

趙陸側頭,望向窗下躺著的趙宜安,見她安安靜靜沒有動靜,以為她已睡著的時候,趙宜安卻忽開了口。

“你要多久才會好?一個月麽?”

傷筋動骨一百天。

既然做戲,自然要叫人信得過去。

趙陸便說:“三個月。”

三個月……

趙宜安在心裏跟著念了一遍,最後道:“我陪你。”

鹹熙宮裏,孫太後派去“關心關心”趙陸的人已回來,向孫太後明證此事為真。孫太後便坐在桌邊,不知思忖什麽。

金縷奉上熱茶,忽聽得孫太後問:“萬安宮裏那幾個,可知道這事兒了?”

聞言,金縷垂首回:“還不知道,並未將消息傳過去。”

孫太後就說:“這會兒也不指望她們能立刻懷上皇子了,只把她們送過去,替我盯著那小貓崽罷。”

金縷應是。

孫太後又問:“趙陸出了這事兒,可知道趙宜安是什麽反應?”

金縷便道:“方才倒沒說。娘娘若想知道,不如將人叫回來,再問一問。”

“罷了,這會兒也用不著麻煩。”孫太後起身,金縷忙去扶她,又聽孫太後譏笑,“那三個人送過去,自然會向我稟報湖嬪之事。”

前些天那個孫語蘭,不就旁敲側擊來稟告她,說湖嬪或有身孕,不敢隱瞞,上奏給太後知曉。

孫太後很是吃了一驚。

趙宜安出事才多長工夫,如何就“或有身孕”了?

不過孫語蘭的話也提醒了她。

這會兒趙宜安光明正大成了趙陸的妃嬪,二人自然難免茍且之事。倒是要想一些法子防著。

既然孫家的女孩兒已經進宮,必定是緊著推流著孫家血的孩子上位。這樣也更放心。

“就這樣罷。”孫太後跨過門檻,“一會兒你就將人送過去,現在出宮,晚上一定也到了。”

金縷應下。

消息接二連三傳向萬安宮。

先是說陛下墜馬,卻未說明傷情詳細如何。後又是太後懿旨,遣人將她們送去侍疾。

孫語蘭最為驚駭。

一聽見“墜馬”二字,眼前浮過的皆是往日聽的那些戲,什麽從此不能人事,從此不良於行,更有甚者,當場就——

孫語蘭忙捂住嘴,生怕自己這些想法不小心從嘴裏漏出來。

天子神佑,陛下自然能保住一命。但其他兩項,孫語蘭猶豫了半晌,才堪堪選了“不良於行”。

還是——還是腿腳不便好了,若真不能那個了,湖嬪肚子裏的那塊肉,可不就千金萬貴,她也母憑子貴成了宮中獨一份了麽?

也不知為何,孫語蘭篤定趙宜安有孕,日日盼著她生一個小公主就可。

這些心思百轉千回,三人各自想著事,又聽見鹹熙宮來的金縷說:“太後娘娘知道此事,便下旨送三位娘娘過去。一為舟車勞頓,太後身子骨禁不住,且讓三位娘娘前去照看。二來,人嘛,一旦多災多難的,必定軟了心腸。三位娘娘此時前去,也好在陛下心中留個好印象。”

三人皆應下。

金縷便道:“請娘娘略做收拾,一會兒咱們就出宮。”

孫語蘭不由問:“這麽急麽?”

聞言,金縷瞧她一眼。

孫語蘭被看得直出冷汗,小聲道:“姑姑莫怪,是我多嘴了。”

金縷點頭:“去罷,奴婢就在這兒等著娘娘。”

三人便各自回房,叫宮女來整理,不提。

孫太後的令下得急且快,金縷自然來不及將這消息傳到行宮裏。因此等三人做了一日馬車,終於停在行宮前,趙陸才知道此事。

趙陸坐在床上,靠著枕頭,聽見金公公的話,只楞了一瞬,便明白孫太後的心思。

“真是難為她了,千裏迢迢送人過來。”

趙陸一面說,一面對上趙宜安的眼睛。

床前擺了小幾,趙宜安正跪坐在墊子上,執筆畫消寒圖。

她也聽見了金公公的話,知道先前住在養心殿的三人,現在又跟著到行宮來了。

擡頭看趙陸,趙陸也很快看向她。

趙宜安便低頭,漫不經心道:“進來罷。”

橫豎她想趕人了,趙陸也不會留她們。

趙陸失笑,又對金公公道:“叫她們進來。”

金公公便出去吩咐。

只等了一刻鐘不到,打扮得各有千秋的三人,便跪在趙陸床前,俯身行了禮。

“起來罷。”

進來時已發覺屋內有人,孫語蘭偷偷拿眼睛一覷,果然是湖嬪。

趙宜安感受到她的目光,擡起眼睛,見是孫語蘭,便朝她點頭。

孫語蘭霎時氣急攻心。

點什麽頭,以為是嬪就了不起麽?

不過此時還在陛下面前,她就算裝也要裝下去。

只聽得趙陸問:“是母後派你們來的?倒是讓她費心。”

孫語蘭搶先答道:“太後叫我們三人來照顧陛下,這便是母親愛子心切。”

趙陸忽笑:“這是自然。”

被趙陸回了話,孫語蘭洋洋自得,卻又聽見趙宜安的聲音。

她跪直身子,將又畫完一瓣梅花的消寒圖舉起來,好讓趙陸看見:“好了。”

趙陸便點頭:“好看。”

又對三人道:“路遠,你們也辛苦了,且去歇息罷。金公公。”

金公公忙躬身:“奴婢在。”

“替三位才人安排住處。”

“是。”

等出了匯澤閣,孫語蘭才咬牙。

明晃晃打斷她的話,這個仇,她孫語蘭記下了。

雖頭天晚上再沒見到趙陸,孫語蘭並不死心。第二日,她早早就起來,讓宮女將熬了一夜的雞湯裝好,趁著天未大亮,帶人去了匯澤閣。

守門的小公公卻道,陛下還未起,要請她等一會兒。

孫語蘭有些悶悶不樂,不過要是陛下知道自己等候許久,也許會心疼也說不定。

思及此處,孫語蘭樂滋滋去了對面。

一直到巳時,才有人來請她去趙陸睡的次間。

見她來,趙陸臉上掛笑,問:“昨兒才坐了一天的馬車,這會兒不好好休息,一個人倒來做什麽?”

聽見他的話,孫語蘭的心立刻就軟了。

陛下這是關心她呢。

孫語蘭便嬌羞道:“是臣妾特地燉了人參雞湯,早起好了,就忙送過來。這會兒還熱著,陛下嘗一口罷。”

又說:“聽見人說,陛下射藝了得,先前還在獵場獵了野雞野兔,若有下回,陛下再獵了來,臣妾還可以做些別的,陛下一定喜歡。”

孫語蘭一心想同趙陸攀好,讚揚他的箭法,又暗自定下約,想同以後的趙陸也有接觸。

聽了她的話,趙陸的嘴角仍彎著,但眼底卻絲毫不見笑意,他道:“有勞。”

“陛下與臣妾見外做什麽……”

孫語蘭正說著,門外小公公忽報:“湖嬪到了。”

趙陸還未開口,趙宜安就抱著個青瓷罐子進來。

看見孫語蘭也在裏面,趙宜安先是一楞,而後就徑自走到床前。

這回連頭都不點了。

趙陸便問:“怎麽這會兒過來?”

趙宜安忽皺了皺鼻子:“什麽味兒?”

孫語蘭忙嬌聲道:“是臣妾燉的人參雞湯,為陛下補身子的。湖嬪若不嫌棄,也可一同嘗嘗。”

趙宜安轉頭看她,斬釘截鐵道:“陛下不喜歡。”

孫語蘭一楞,又賠笑道:“湖嬪的玩笑真是有趣,臣妾倒反應不及。”

趙宜安便回頭對著趙陸:“你不喜歡,對麽?”

趙陸看著她,點點頭:“嗯。不喜歡,吃了火大。”

不但他火大,趙宜安也火大。

趙宜安又說:“你自己喝罷。別浪費了。”

孫語蘭霎時被噎住。

自己喝?

還喝什麽喝,不喝她就已經火大得了不得。

又是湖嬪此人,又是不由分說截斷她和陛下的對話。

孫語蘭忽然只覺眼前一黑,“咚”的一聲,竟從椅子上直直朝著地面摔倒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宜安:今日氣人達成(1/n)

55555本來想十二點發,這樣旗子只倒一半。結果修了一點點就到現在了_(:з」∠)_全倒了,我恨。這幾天感冒不太舒服,等周末我給大噶多更一點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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