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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選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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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笙是昨日大早入宮的,宮中未有人來接,入宮門無人阻攔也無人詢問。韶芷宮中的宮人比她離去時多了數倍。

睿安帝不久後也跟來,沒有多餘的侍從。高公公手中還提著宮燈,見到她時卻低下頭去,未比他歡喜,也不比她憂愁。

“你要我做什麽?”她道。

“留在這裏!”

無需在意帝王的命令,可卻也未跨出屋門一步。宮人送來的早膳被原封不動送回,午膳未有動筷,過了晌午,伺候的宮女手舉錦案。這個宮裏,沒有一絲的人情味。

“姑娘,皇上選妃。這些衣裳、首飾還請您穿上佩上。”

她淡淡地看了宮女一眼,又轉身看向窗外。快要到三月了,魚府的桃樹只開花卻不結果,每年的等待都是空歡喜,今年的花還未開,卻又讓她有了一絲希望。

宮人將她的不滿一同給發洩出,錦案“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衣裳與首飾灑落一地。

魚笙又看了眼宮人,繼續看她的窗外風景。

落物直至高公公過來後才被宮人給撿起。雖然熟稔,但宮裏的人,進進出出都有千萬個不喜不願,即使不必待沒人皆如此,但這時,入了這宮門失了約,誰又能令她歡喜。

“姑娘,”高公公打發走宮女,又將錦案放在她面前,“你、你......怎麽這麽傻,怎又回來了?”

“想公公罷了,”她語音夾著的戲語,卻聽出哀愁,“似與這宮門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系,無論如何擺脫卻總會回到這裏。只是......每歸來一次,付出的代價便越大。”

“姑娘,皇上選妃,”高公公道:“你若想留下只有這個法子。公主知你在宮裏,此刻正在楽安殿討要說法。”

“為何與我說這些?”

“寧公子救過奴才性命。”

“公公不必放在心上,”只不過舉手之勞,他這樣的人,盲目沖動,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比她看得透徹,“公公若想報恩,不如替我傳話一聲,讓他早些回西臨吧。去年的雪已化了,就算是漫天飛雪,現在看只會刺眼。”

“這話還是姑娘與寧公子說吧。奴才過來找姑娘只是想問一句,可是心甘情願?”

“不是!”手腕上的鏈子並不適合,為防丟失,所以用一根紅繩系著,紅繩綁在手腕上,就算哪日忘了鏈子,只要紅繩不斷鏈子便不會丟失,“律己多年,自由後反不習慣過去。現在身處宮中也好,身處在這,心留給他。”

“奴才走了。姑娘今日早些休息,千萬個身不由己,只怕寧公子不僅只想留住姑娘的心而已。宮墻便是森嚴壁壘,能困住的只是不願離去的人而已。”

到了傍晚,睿安帝過來了,看著被丟擲在一旁的衣裳,他未生氣,只是道可惜,這是魚府送來的衣料,既然不喜,定與人無關而是衣料的錯。

睿安帝用完晚膳後離去,宮人又送來了衣裳,衣料差了些,所以剪碎也無多少可惜,只是首飾太過堅硬,扔了又說不清也只能留下。

魚笙一夜未眠,宮人不離左右,就連床幔也不讓放下。

睿安帝很早就來了韶芷宮,聽宮人言,他今日並未上早朝。在魚笙知曉之前,他已在外等了些時候,說是怕吵醒了她。

可惜,二人並無多少交談,昨日剪碎的衣裳未來得及收拾,睿安帝自然是見到了,伺候她的宮人皆被責罰。

她也未求情,耳旁伴著掌嘴聲,不緊不慢地食用著早膳。

“陪朕去個地方?”

“哪裏?”她道。也許一夜未眠,讓她顯得有些不耐煩,“何時放人?”

睿安帝命宮人又盛了一碗粥,將擺放在她面前的空碗親手遞交給宮人,“知道朕為何送你衣裳嗎?”

“不知......”

睿安帝沒有拐彎抹角,這是在宮裏,而且他有把握,在這時,無論提什麽樣的要求,她都會答應。

“納妃只不過是個幌子。朕需要一個女人,一個叫做魚笙的女人。”

“若我答應你,是否就會放人?”

“當然不會這麽簡單,”他抓住魚笙的手,在她的掙紮之下用兩只手緊緊握著,“現在沒有哪裏比那個地方更加安全。若朕不殺她,自然有人會動手;朕若殺了她,也不會有人會為她同情。”

魚笙抽回了手,手背紅了一大片,粥也潑灑,“我憑什麽答應你?”

“若你僅是一個妃子,自然說不上話;若為一國之母,朕會聽你勸言。而今,你卻什麽都不是。朕給了你機會,不過這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魚笙憤怒地瞪著睿安帝,可那人卻面帶微笑,指腹撫著她的紅唇。

宮人皆不敢擡頭,皆尋思著日後輝煌之途。

“高猴,”睿安帝寵溺地撫著魚笙額頭,將他留下,“一個時候後帶魚姑娘去珺善宮。”

天子一走,眾人皆松了口氣。紛紛圍了過來,溜須拍馬的詞兒是信手拈來,數人嘰嘰喳喳,好不惹人心煩。

“快些滾開,”高公公沒好氣道:“這是魚姑娘可不是什麽娘娘,你們打著小聰明勁兒,別把命給送嘍。”

眾人偷偷翻著白眼卻不敢頂撞,不願地離開了屋。

“姑娘呀,”眾人為自己喜卻不知他人愁。而今,天子對魚笙的喜愛可都有目共睹,但高公公卻嘆起氣來,似有什麽心事,“這該如何是好?你若不進這座宮門該多還呀。姑娘想救的人,單憑你一人之力哪能辦到,還不如求救楊將軍,罷了......罷嘍,奴才幫不上忙呦。”

“公公無需替魚笙可惜,既然選了這條路,魚笙心中自然清楚。”

“可、可......”高公公想說卻又怕多說,支支吾吾中只能揮臂甩袖,“姑娘休息吧,奴才出去片刻。”

再見到高公公時,距他離開已有兩個多時辰。

因為下著雨,從韶芷宮至珺善宮的路途中一直是坐著軟榻,雖說免去雨水打淋之苦,可心中愧疚卻令人難受的緊。

高公公追到門外,手中的傘壞了一個角,雖說此刻的雨比之前小了許多,可他卻濕漉漉的,口中呼出的熱氣夾著粗喘令人不知不覺也呼吸加速。

“姑娘,”高公公將傘扔給陪護的宮人,連將她給拉到一旁,叮囑道:“姑娘得小心了。”

“公公放心吧,”魚笙知曉珺善宮是什麽地方,不過為了救人,她只能順從那人的意思,“天氣陰冷潮濕,公公還是回去換件衣裳吧,莫要著涼了。”

“魚姑娘,三思而後行呀,”高公公欲言又止,時不時地回頭看向身後緊盯他不放的宮女,似餓虎見到活食,“這宮裏可是吃人的地方,又有誰想留在這裏。可若能留下的,誰不背負這幾條人命呀!”

“魚笙記下。”

勸說未起到作用,高公公抓住魚笙的手,不讓她就這麽走了,“你再想想,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不想了。”

“可......”高公公急紅了臉,身後的宮女等得不耐煩了,開始小聲地催促,“姑娘莫急!莫急呀。該來的終究會來。”

魚笙拔下發簪交給高公公,“這根簪子還請公公交給宮外的那個人。便說魚笙先走了。”

高公公握著發簪眼睜睜地看著大門被闔上,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心中想著破門而入將魚笙給救出,卻無能為力。

雨勢變小不過風卻有力。一頂軟榻停在珺善宮外,擡榻的宮人穩穩地站直著身子,宮女將軟簾給掀開。

榻內,婥後懷抱手爐,身披白狐軟毛織錦鬥篷,斜側著身子,睥睨地看著高公公。

“太後吉祥,“出神中的高公公也不知太後出現多時,倉皇地跪安行禮。

婥後喚來宮女,先將手爐給遞了過去,又接下鬥篷,“高猴衣裳都濕了,哀家看了甚是心疼。這手爐與鬥篷便賞賜給你。”

高公公雙膝跪在水潭中,磕頭道:“太後是見奴才沒用了,這才心疼奴才嗎?”

婥後嗤鼻一笑,又讓宮人將東西給拿了回來,將鬥篷蓋在腿上,“你這狗奴才可真不知好歹,哀家都說心疼你了。既然你不想要,哀家也不勉強你,不過,若淋壞了身子可別怨哀家。”

“謝太後關心,奴才這便回去換衣裳。”

高公公離開,婥後卻坐在榻上看了郡善宮多時,走時輕輕嘀咕了一句,“昭若這丫頭倒聰明許多。”

魚笙被人帶入郡善宮後便被帶入一間小房間,有兩個宮女在旁伺候。

房中點著熏香,浴桶中的水溫適中,宮女前來伺候沐浴被她給趕出門外,不過卻將她穿的衣裳給拿走,隨後又拿來一件新的衣裳,讓她務必穿上。

魚笙不知宮中選妃規矩,亦也不甘願,只不過委曲求全之下的拖延之計。可是,她不知睿安帝會是否會得寸進尺,令她妥協而功虧一簣。

她坐在浴桶中,短暫的安寧有了思考機會。不過,門外的宮女卻開始催促,說是來不及了,讓她快些。

換好衣裳,宮女將她領到鏡臺前,手忙腳亂地盤著發髻。二人彼此催促著,一直念叨著來不及,卻因手忙腳亂而耽擱了時間。

盤好發髻施了薄妝,屋外有一頂竹榻,兩個宮人彎著腿等著她上榻。宮女愈顯著急,宮人腳步加快,踩著積水的步伐甚有節奏。

坐在榻上的人心速加快,不由自主地左右張望,可是,除了喘息聲與水聲,周四卻安安靜靜,甚至連鳥鳴聲也不見。

這種寧靜令人心煩意亂,因不知前方等待你的會是什麽,她不願後悔,更甚怕想到這個字眼。

“去哪裏?”她不安問道。

宮人卻沒有回答,或許急速奔跑時的交談是件費力的事,又或者時間倉促,不允片刻耽擱。

魚笙閉上眼睛,一陣冷風吹來,她打了個哆嗦。睜開眼,不遠處有幾頂竹榻歪倒雨中,幾個打著傘的宮女正吃力的將竹榻扶起,不滿地對著袖手旁觀的宮人抱怨著。

她被宮女攙扶站起,一上了年紀的宮女走來,兩腿彎曲背對著她。

“姑娘,前處路臟,怕臟了您鞋,便由奴婢背著您。”

確實如宮女所言,只有兩三步的距離,一個宮女舉著傘,其餘的人皆都看著她。

她不知該如何拒絕,是否每人都如此。只是眾人的等待並不會改變任何結果,她不喜皇宮並非毫無理由。

宮人將她背到檐下後並無放下意思。推開的屋門,屋內有五個與她衣著一樣的女子。

似屋裏的人等了有些時候,見到她來時,有人面露不喜,但也有面露微笑。

她不安地舔了舔唇,走到那五個女子身邊,與站在一排。

屋中,除去她們還有八名宮女,不過這八名宮女看來都有些年紀,這讓她不由地想起高公公說的那些話。

她有些不安,雖說這八名宮女看來皆是面善,但卻都有著看透人的本事,你的所思所想解可被他們看穿。

宮女端來錦案,案上有一張錦布,布的右上角繡了朵七彩花。一宮女舉著錦案,一宮女手提毛筆,剩下一人兩手端著朱砂,不知作何用。

魚笙來的最晚,站的位置自是最後。只見為首的女子手執毛筆,在那錦布上寫下人命,毛筆被送了回去後,其拔下珠釵小心地放在錦布上,隨後指沾朱砂在布上暗下手紋。

魚笙不明為何卻只能模仿。待六塊錦布上都被寫了字,既有發簪又有玉鐲,不管大小,每件首飾看來都金貴。

宮女將錦案端送到一年紀看來較大的宮女面前,待得她點頭回應後,將錦案給端送了出去。

為首宮女緩緩地擡起眼瞼看了六人,目光落在魚笙身上。聲音不冷不淡,“魚姑娘可還記得老奴?”

魚笙看著宮女的臉,回憶之中並無這個人。

她搖了搖頭,見其他五人看著自己。不適地低下頭去。

“姑娘對老奴可有救命之恩,”為首宮女擡起一只手臂,撫著手腕上的銀鐲子,指腹一遍又一遍,鐲子光亮照眼,“姑娘貴人多忘事。老奴可記得清楚的很吶。”

魚笙擠出幾分笑,不知該如何回應。若說不記得了,只怕失了那人面子,若說記得,自己反倒像是套近乎,想一夕為貴。

“姑娘定是不記得了,”為首宮女嘆著氣,不僅說話語速慢,站立行走也顯得不利索。

她又細細打量著六人,也不知再看些什麽。似皇上選妃若被她看中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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