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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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知覺得自己需要洗個澡沖沖腦袋冷靜一下。

花灑的水流成股流下。

溫熱的水珠順著額角滑落,很快騰成霧氣消失不見。

走出浴室,餘知拿著塊毛巾擦著頭發,往沙發上一靠,他現在搞清楚了。

他唯一關註的博主是小團子。

真是,線上線下都呆呆笨笨的,改天還能逗逗她,嘖,扒掉她的小馬甲。

但是小團子買的情侶杯要抽獎送出去,這個就――

讓他有點不爽了。

不是說最後一件馬克杯嗎,她送什麽送!!

男生目色沈沈盯了茶幾上的馬克杯好一會。

然後起身吊兒郎當走回房間,翻起了期刊。

……

書沒看多久,男生往重重椅背上一靠,莫名煩躁。

他擰著眉毛,長臂一撈,拿起平板,熟練地登錄微博,點擊評論轉發。

總不能讓別人把這個破杯子拿走,餘大爺漫不經心地想著,等他中了獎,就冷漠拒絕掉,讓小團子留著自己用。

他剛剛轉發,評論區一群粉絲都炸了[臥槽,杠精居然也要轉發!]

小錦鯉@用戶758233[七哥,你知道什麽是非酋嗎?就你這種僵屍號一樣的ID,是絕對中不了獎的!]

用戶758233[切]

小錦鯉[七哥你很有自信嘛!不過抽獎這個東西是門玄學,你還是清醒一點比較好!]

什麽玩意?

餘知挑了挑眉。

一個馬克杯而已,他怎麽可能中不了?

……

開獎時間定在當天晚上十二點,男生漫無目的打游戲,熬到十二點,信心滿滿打開微博,說不定連蛋黃酥也是他的。

然後――

他看到自己居然什麽都沒中,頁面空空蕩蕩,馬克杯沒有,就連蛋黃酥也沒有。

粉絲的評論蓋了一層又一層,比過年都激動,爭相傳遞著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著名杠精,毒雞湯達人,一天到晚嘲諷臉的七哥打!臉!啦!!!

好多人@他,私信99+,消息的紅點一波又一波,都是鋪天蓋地的嘲笑:

[讓你狂!!(叉腰笑)]

[對不起,雖然我也沒中獎,但我是真的很想嘲笑你!]

[現在知道自己是非酋了吧,來來來,一起去吸一口錦鯉。]

[非酋非酋,我是錦鯉,再說一遍,我是錦鯉!]

……

操。

――

周一早上的教室雞飛狗跳,都在忙著補作業,“臥槽,我明明記得老師只說讓寫到第四單元的,怎麽還有??”

“我的天啊,月考考太好,忘了寫錯題本了,為什麽還要收!!”

夏櫻背著書包坐到座位上,身後的蔣浩一把鼻涕一把淚,“小仙女,你作業寫了沒?趕緊借我抄抄!”

夏櫻剛剛伸出手打算掏作業,突然聽到身後有聲音,她一回頭,餘知也來了。

男生沒什麽表情,黑白校服套在身上松垮有形,皮膚很白,薄唇抿成一條線,雙眼皮的褶皺很漂亮,就是――

眼瞼下浮著一層淡淡的烏青。

???

他昨天沒睡好?

夏櫻正這麽想著,蔣浩已經很關心地問出來了,“哥你昨天沒睡好嗎?”

男生嗯了一聲,嗓音沙啞,悶悶的。

聽起來像是感冒了,夏櫻一邊想一邊起身給男生讓座,男生經過她的時候,突然意味深長地瞧了她一眼。

瞳仁漆黑,目光深邃,眼尾微勾,帶了一點少年漫不經心的風流。

……!!!

小姑娘腦袋裏立刻警鈴大作。

不會是因為自己昨天火鍋吃太多嚇到他了叭?

……TAT

昨天只是因為太傷心了,她平時飯量真沒那麽大的……

小姑娘書背得心不在焉,蔥白纖細的手指打開單詞書,用餘光偷偷打量男生,他好像感冒得很厲害?

正做賊心虛地偷看著,男生突然也看過來了。

四目相對。

兩個各自心懷鬼胎的人的視線就這樣猝不及防交錯,像動漫裏常見的高手交鋒,空氣呲呲冒著看不見的小火花。

前者覺得自己火鍋吃太多崩人設,後者覺得自己轉發人家小姑娘的抽獎微博太丟人。

空氣短暫的安靜,周圍是朗朗書聲。

“你……”兩個人同時開口。

“我……”兩個人又同時說話了。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氣氛微妙。

最後還是夏櫻打破僵局,“你是不是沒睡好?”

小姑娘的睫毛輕顫,撲閃著,像只震翅欲飛的蝴蝶,眼裏都是關心的神色。

餘知昨天深刻反思自己,看了一宿編程書,想搞個病毒黑了那個抽獎平臺洩憤。

“有點。”男生喉結滾動,聲音低啞,酥酥麻麻燙著夏櫻的耳朵。

“誒,睡眠很重要的,睡不好,身體不行的。”女生皺了皺鼻子,聲音糯糯的。

一聽‘不行’兩個字,男生條件反射,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怎麽不行?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的,得――”

話到這裏止住,前面兩個男生驚恐地回頭,面容扭曲,就像青天白日見了鬼一樣,等確認後面兩個人只是和平友好地交流以後,大眼瞪小眼地補了一句,“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餘知後知後覺,手裏的筆啪嗒一摔。

操,感冒把腦子給感沒了,盡剩些廢料玩意兒。

他又看一眼夏櫻,她只是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櫻粉色的唇微微張開,似乎還在好奇接下來他要說什麽。

男生咳嗽兩聲,擡手摸狗式胡亂揉揉小姑娘毛茸茸的腦袋,“沒什麽,你說的都算。”

“喔……”夏櫻像只被順毛的貓咪,眨了眨眼,眼角沁出一點淚。

她昨天睡得很舒服,定好自動開獎早早就睡過去,第二天一看,評論區全在嘲諷七哥,平時杠精,還要抽人家小姑娘的獎。

同樣都是毒舌人設,相比之下,餘知還會好心好意哄自己,七哥只會天天擡杠。

她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太先入為主,看人帶了偏見,“昨天真的謝謝你,其實剛做同桌那會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杠精……”

餘知:“……”

我還真是你微博下那個杠精。

“因為我以前也碰到一個說話語氣和你特別像的人。”

夏櫻想了想,手裏的小冊子往桌上一拍,“但是你們不一樣,那才是個標準的杠精,一天到晚嘲諷我,嫌棄我,結果還想吃我的蛋黃酥………”

餘知心裏一咯噔,面不改色:“那肯定不一樣,聽你說那個人,一面嘲諷你一面想吃你東西,又當又立,絕對是個傻逼。”

哦豁,原來還想先扒人家馬甲,現在看來得捂好自己的馬甲了。

為了強調自己和那個杠精不一樣,少年說完還特別誠心誠意補了一句,“以後別一個人吃火鍋了,可以隨時找我,我就愛吃辣鍋。”

因為感冒,少年聲線比平時還要啞,帶著不自知的性感,瞇了瞇眼,漫不經心瞧著夏櫻。

“真的嗎!”

一聽辣鍋,夏櫻立刻激動起來,眉眼彎彎,笑得像個小月牙,

“我還覺得你昨天吃得有點不開心,原來你也喜歡吃辣啊,同道中人!!我知道明夏市好多家深藏不露的火鍋店,我們可以經常約喔!!”

“真的。”男生頓了頓,緊緊捏著手裏的筆,無比艱難地強調,“特別特別喜歡。”

……

――

晚飯時間,天暮低垂,稀稀拉拉下著點小雨,夏櫻從教室到食堂,帆布鞋上沾了點泥,她剛抽紙巾把鞋子擦幹凈,就看到宋雅一臉姨母笑看著她。

“我說你和餘知,你倆今天氣氛有點不一樣哦!”宋雅戳戳她的小腦瓜,“好像是粉色的,你倆關系是什麽時候突飛猛進的!快老實交代!”

“哪有什麽粉紅色!那是辣鍋裏紅油咕嘟的氣泡!我們倆個今天突然發現對方都喜歡吃辣鍋!”

秉承著‘只要你也喜歡吃辣鍋,我們就是好朋友’原則的夏櫻揪了揪自己的小呆毛,“辣鍋真的太幸福了……”

宋雅敬而遠之,“恕我無法理解你們的快樂,辣得跟狗一樣直喘氣,有什麽好吃的???”

“不過餘知好像有點感冒……”夏櫻突然碎碎念了一句。

兩個人正說著,突然聽到一道帶著滿滿笑意的聲音,“夏櫻同學?”

一回頭,是陳年。

不過他這次校服裏穿的是一件橙色的衛衣,高高瘦瘦,懷裏還抱著一捧新鮮的梔子花,拿漂亮的玻璃紙牛皮紙包了好幾層。

陳年笑著和夏櫻打招呼,“借你吉言,我這次月考進步了一個考場,我爸獎勵了我臺新游戲本,今天特意買花來感謝你!”

“啊?”夏櫻這邊還在想餘知感冒的事,沒聽清陳年到底在說什麽,“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想別的事。”

陳年抿了抿嘴角,“我這次考好,全憑你提點,特意買了花來送你。”

食堂這會人還是挺多的,加之陳年本身也是一中有名的紈絝代表,當眾送花的行為吸引了不少目光,一路吃瓜群眾瘋狂吃瓜。

“誒,陳年是給誰送花啊?”

“好像是這次和路臨並列第二那個女生吧?”

“開學演講那個姑娘?長得蠻可愛的!”

……

夏櫻聽清陳年的話以後趕緊搖頭,“這花我不能收,我也沒教你什麽啊。”

“可是我確實是因為你的話考好了。”陳年挑眉勾唇,“你不能拒絕一個後進生的感激之情。”

夏櫻咬了咬唇,從小到大也有不少男生和她告白,皆被她以學習繁忙打發了,眼下陳年好像是有那麽點意思,可是也沒直說,這讓她怎麽拒絕?

“我又沒幫你什麽,這個花我不能要。”夏櫻想了半天,擡頭拒絕。

“沒幫我什麽的話――”陳年對著夏櫻雖然已經刻意收斂過,但是骨子裏的紈絝本性不減,“你一會可以陪我一起去書店挑幾本輔導書嗎,這不就幫我了嘛……”

“收花和買輔導書選一個唄。”陳年勾唇,絲毫不在乎周圍的圍觀群眾,似乎還有刻意鬧大的意思。

這話問的很有技巧,二選一,你至少得選一個。

夏櫻頓了頓,心裏還記掛著給餘知買藥的事,校門口的書店和藥店倒是離得不遠,“那我幫你挑輔導書叭。”

陳年笑瞇瞇的,“花你也拿回去唄,放你們班,留個念想,鼓勵我進步啊,我以後每考一次試就進步一個考場,遲早有一天進步到你們教室咯。”

“這個……”夏櫻咬著下唇,努力找理由拒絕,“你不如送我們班主任,畢竟是我們班主任教得好的,歸根結底,你應該感謝我們班主任呀!”

小姑娘說完一臉真誠,心裏長舒一口氣,果然小姨說的對,有事情搬班主任準沒錯。

夏櫻的話把陳年堵得一哽。

沒過幾秒,他很隨意地笑了笑,轉身把梔子花塞給旁邊的人,“沒事,那一會幫我去挑幾本書唄,夏櫻同學?”

――

餘知感冒沒好,一下午腦子昏昏沈沈,這會好不容易睡起來,還帶著夢裏的某種失真感,亂七八糟的一堆,一會夢到小姑娘沒把馬克杯送出去,一會又夢到把自己那個杯子摔了。

蔣浩慢慢悠悠泡了杯枸杞,起身招呼餘知去食堂,“該吃飯了,我說哥你昨天晚上幹什麽了,還給感冒了?”

餘知拽了拽衣角,看到桌上的水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打滿熱水,還附一張便簽‘感冒多喝熱水:)’留名畫了一顆圓圓的小櫻桃,還煞有其事在櫻桃上補了個笑臉,和她本人一樣,傻乎乎的。

哦,看來馬甲更得捂嚴實了。

餘知眼皮跳了跳,帶著點鼻音,平靜地說道,“沒什麽,看了一宿視頻教程。”

蔣浩震驚了,“臥槽,是不是,就是,那種……天啦……我還是個孩子!”

餘知踹了蔣浩桌子一腳,舔了舔幹燥的唇,“想什麽呢,《C語言程序設計》《簡易C語言公開課》……你想學哪個,我教你?”

蔣浩出自學渣的本能,忍不住瑟瑟發抖,“不,我不想……”

……

兩個人剛剛走到食堂,就看到一群女生圍著一圈嘰嘰喳喳,“這花應該挺貴的吧,你看著顏色,這包裝。”

“我說怎麽就隨手給何思思了呢,真是,這年頭什麽人都能收花了。”其中一個環著臂,陰陽怪氣地嘲諷。

“別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人家小姑娘不想要,陳年隨手給她的呀。”另一個紮著個高高的丸子頭的女生手一揚,搶過何思思手裏的花,聲音尖銳,“這不就,隨手的事嗎?”

被圍著的叫何思思的女生蹲在人群裏,死死咬著嘴唇,聲如蚊吶,“別搶我的花……”

餘知眉心皺了皺,同樣都紮丸子頭,這有的人就跟後腦勺掛了個手榴彈似的,而他家小團子掛個小櫻桃怎麽就那麽可愛呢?

眼看被圍著的女生要哭出來,餘知冷聲上前,“我說你們一個個的,有意思嗎?”

圍人的女生齊齊回頭,一看是大佬,頓時氣焰就消了下去,領頭的女生訕訕道,“不是,這丫頭,撿了別人的花,就想私吞。”

“私吞個屁,就那破花,能吃能喝?”餘知皺眉,聲音冷戾,“趕緊散了,一群人欺負一個,有這時間碎嘴嗶嗶,怎麽沒時間好好讀書?”

丸子頭那個女生恨恨把梔子花一扔,一群人立馬鳥雀散掉,中間的女生小小縮成一團,這會眼角眉梢都是淚,知道人走了,木木擡起臉看著救下她的男生。

高個,眉目疏朗,校服敞著,眉毛要挑不挑,肆意張揚。

“謝謝……”女生的聲音非常非常微弱。

“沒事就好。”一旁的蔣浩好聲好氣安慰兩句,“我說她們怎麽圍著你搶個花?”

“她,她們喜歡陳年……這花是,是,陳年買,買的。”何思思結結巴巴,“陳年剛剛把花給我了,她們……就搶……我,我的,花……”

陳年?

有點耳熟。

哦,上次那個綠豆角。

餘知唇角微抿,盯著那團被揉得支離破碎的梔子花,目色沈沈。

蔣浩倒是有點好奇,“他沒事送花幹什麽?”

“他想……和一個女生道謝,但是她不要,陳年就扔給……我了。”何思思死咬著嘴唇,就是那個女生不要了,才輪到她,可是為什麽又要被搶?

“你認識那個女生嗎?”蔣浩多了幾分好奇,陳年他知道,不是很熟。

“認識,一班的,夏櫻。”

“臥槽?!!!”

蔣浩一拍腦門,“是夏櫻啊!同學,那你知道他們現在幹什麽去了嗎?”

“一起,去買輔導書了……”何思思慢吞吞撿起扔在地上的花,動作輕柔,神情晦澀難明。

“我說哥……小仙女有桃花了哎!”蔣浩剛剛回頭,就看到餘知已經冷著臉往外走了。

……

――

室外的雨還沒停,細細密密落在草木莖上,交織出一種介於墨綠與鵝綠的顏色。

一中食堂裏校門口還有一段距離,沿路不少剛剛圍觀送花現場的人還在饒有興趣地探討著。

“新轉來的同學也太幸福了叭,學習那麽好,下次考試坐餘知路臨後面,兩大男神近距離接觸,還有還有……”

兩個女生神秘對視,相視一笑,“還有陳年,當眾送花,雖然沒兩大男神帥,但是,也很不錯啊!”

“浪子回頭,洗心革面,從此只為你一人!嘖嘖嘖!這劇情多帶感!”

“不過她本身也很優秀啊,我們還是不要想了……”更多文 公眾號:A n g e l推文

餘知大步流星往外走,身後的蔣浩一刻不停往前追,氣喘籲籲,“哥,別跑了,你著急什麽???”

少年剛到校門口停下,回頭,眉毛擰著,很不耐煩地開口,“你沒聽見嗎?”

蔣浩楞住了,“聽見什麽……”

“你長耳朵的吧,自己聽……”

蔣浩支楞起耳朵,頓了三秒,神色覆雜,“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餘知:“……”

操,這貨到底是從哪個沙雕小說裏走出來的,腦回路他媽的有毒吧。

餘知懷疑再讓他聽下去就能‘聽到有人認真呼喚他姓名’,趕緊打住,“你沒聽見陳年那玩意勾搭小團子去書店了嗎?”

“聽見了啊。”

蔣浩神色坦然,“我們小仙女受人歡迎啊,陳年雖然浪蕩名聲在外,其實人家還挺潔身自好的,而且人家兩個一起買個書而已,有什麽問題嗎?”

“防微杜漸,誰知道早戀是不是就從這種小事發展起來的。”餘知漫不經心嘀咕兩句,往書店走。

書店門面不大,木制裝修,遠遠從櫥窗上就能看到柔柔點著暖黃色的燈。

正對著書架就能看到女孩子瘦瘦小小的背影,校服松松垮垮,紮著個丸子頭,墊著腳尖去伸手夠書。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女生身上,為她布上一層柔軟的色澤,輪廓柔和得不可思議。

旁邊站著穿橘黃色衛衣的高瘦青年看女生夠不著,直接長臂一撈幫女生取下書。

嘖,綠豆角進化成胡蘿蔔了?

看來上次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沒給教育好。

餘知剛擡腳準備進去,突然被蔣浩攔住了,“哥,你進去幹嘛?”

還能幹嘛,當然是再好好教育一下胡蘿蔔了,整天對小團子圖謀不軌,也不看看是誰的同桌。

餘知聲音裏都是煩躁,“收拾這根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蘿蔔。”

“人家買個書而已……”蔣浩的雷達突然滴滴滴掃描開了,“你這一副操心老父親的樣子……”

蔣浩話一頓,“你他媽不是喜歡上夏櫻了吧?”

這話來得太突然,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準確無誤插入心臟。

兩個字帶來一種電流穿過的酥麻感。

餘知心裏一咯噔,額角突突突直跳,他剛想說那是因為她是我同桌,得我罩著。

蔣浩眉毛一壓,聲音輕快,“多大點事,不就是喜歡夏櫻嘛,有什麽不能說的?你看人家陳年,喜歡就追,多坦蕩!”

“我還蠻佩服陳年這廝的,手段高明,一送花二勾搭買書的……”蔣浩喋喋不休,“你知道這是什麽技巧嗎,示弱啊!”

“女孩子嘛,心容易軟,稍微表現得弱勢一點,同情心一泛濫,你看看他,說自己學習不好,立馬就能勾搭著來買參考書了。”

他嘴巴一張一合,說完甚至鼓了個掌,“你要過去打一頓,他更委屈了,還能求人小姑娘安慰,這一招實在是――妙啊!”

蔣浩自顧自鼓了個掌,再次環顧四周發現餘知不見了,從櫥窗裏看到男生挺拔的身影已經進去了,徑直走向還在挑書的兩個人。

我擦?這是什麽修羅場?

沒眼看了。

蔣浩估摸著自己逼逼半天,餘知最後還是要揍人,他默默走進旁邊的藥店準備去買點創傷膏,跌打酒幫人處理後事。

――

夏櫻這邊先給餘知買了桑菊感冒片,幫陳年挑了好幾本基礎輔導書,突然感覺身後有人進來了。

她一回頭,餘知站在她身後,高高瘦瘦的少年此刻神色疲倦,黑發細碎,眼底的烏青似乎更重了點。

他不是都睡了一整天嘛,怎麽好像感冒更嚴重了?

夏櫻這麽想著,看著男生,眼裏都是擔心。

陳年突然抱著自己挑的幾本好看的手賬本過來了,語氣誠懇,“夏櫻同學,你看這幾本秋日限定的手帳喜歡嗎,你都幫我挑書了,我想送你幾本……”

陳年正準備聲情並茂地把剛剛在一邊準備了好久的臺詞說完,突然感覺有道視線,死死盯著他。

陳年一個激靈,看到大佬在他身後,那天被高數支配的恐懼還在,他穩了穩心神,“那個……大佬來得正好,能不能幫我挑幾本輔導書?”

夏櫻也在一邊附和,“那正好啊,一起來挑書怎麽樣?”

餘知垂著眼,就那麽冷漠地盯著陳年。

就在陳年以為又要被摁住毒打一頓的時候――

男生擡擡眼皮,半天只說了一句話,嗓子啞得厲害,“挑書恐怕不行,我感冒太嚴重,頭有點暈。”

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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