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青春暗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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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小的動物在捍衛自己的東西的時候都會變成猛獸。

“你太帥了,小米。”從食堂走出來,驚魂未定的尹珊珊忍不住為小米剛才的行為拍手叫好。

她們走到小賣部,夜暖買了三瓶汽水,小米拿過來,仰著面,把汽水灌入體內。

咕咚咕咚……夜暖可以聽到小米喉嚨口發出來的聲音。她發現小米在生氣,是非常非常生氣。但是她不能確定小米生氣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對方說小米醜。

因為打人的事情,老師讓小米出去罰站。夜暖自動請罪,對老師說:“這事我也有部分責任,我應該陪她一起罰站。”

“不關你的事。”小米說。“你們兩個一起出去。”

在老師的訓斥下,夜暖和小米一起站到門口的墻壁邊。小米微微垂著頭對夜暖說:“你是傻子嗎?哪有罰站還搶著去的。”“我們是好朋友啊,我不能坐視不理。”

“傻瓜。”小米嘆息道,“陸夜暖,我今天才知道你真的很傻。”“是啊,許孟笙也總這麽說我。我是傻,傻得無可救藥,才會讓別人指著我羞辱都不出聲。”“你覺得許孟笙喜歡她嗎?”

“我不知道。”夜暖很無奈,“她那麽優秀、漂亮、有才華。即便有大小姐脾氣,也是明亮的、燦爛的。”

“所以你退縮了、害怕了?準備把許孟笙讓給她了?”“許孟笙根本不是誰的,包括我……”夜暖說得有些艱難,似乎在那樣一個漂亮的女生面前,她所有的自信都被擊敗了。“你真讓我失望,暖寶兒。如果是我,我會用盡全力把他搶回來。”小米靠著墻,直直地眺望遠方的一棵大樹,“機會總是自己爭取的,沒有任何人會把你想要的端在你面前,跪著求你接受,你不去爭取,就只能後悔。”

夜暖陷入深深的沈默之中,她從未想過會有人來和她爭搶許孟笙,她一直覺得許孟笙是她的知己、好友,他在她身邊,永遠不會離開,就像小米和尹珊珊那樣。

可是她現在才明白,男生和女生之間的感情是不同的,它會隨時出現危機,隨時需要解決。

夜暖就這樣和小米並排站著,她想起剛剛小米的行為,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她認識小米兩年,她對小米居然一點都不了解,她除了每周去小米家的奶茶店喝奶茶,知道小米的父母不在身邊之外,她竟然不知道小米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有著怎樣的真性情。

她們站了足足一節課的時間,快下課的時候,許孟笙偷偷地從教室裏跑出來。

“我這可是利用上洗手間的時間來看你的哦。”許孟笙站在夜暖面前,手插在口袋裏。

“誰稀罕啊?”夜暖還在生氣。“別生氣了嘛,現在是你們打了人家,你還有什麽好不滿的?”“你還在幫那個人說話,你走你走你走……”夜暖去推許孟笙,可誰知道突然頭暈目眩,身子一軟就暈倒了。許孟笙嚇壞了,趕緊抱起夜暖往醫務室趕。

醫務室的老師幫夜暖檢查了一下:“她這是中暑了,真奇怪,九月份了還能中暑。”

許孟笙抱著夜暖,在醫務室的門口坐著,她額頭上冒了很多汗,人還沒有蘇醒,許孟笙溫柔地拿出紙巾幫她擦去額頭上的汗。

小米站在旁邊默默地註視著眼前的一切,年少的許孟笙,有著好看的臉孔,笑起來時眼睛溫暖如昔,可是他的目光只停留在陸夜暖一個人的身上。這讓她如何甘心。

而她剛才會那麽沖動地打藍佳妮一巴掌,真正是被藍佳妮說的那句“醜八怪”氣到了。她這輩子,最恨這三個字,尤其還是在許孟笙的面前說出來。

許孟笙擡頭看到站在一旁的小米,她的側臉在光線下似乎有熟悉的神態。“我們是不是認識?”許孟笙忍不住問道。小米走過來,輕輕地蹲在他的腿邊,看著他懷裏的夜暖,用手摸了摸她的臉:“你說,如果暖寶兒知道,我們早就認識,她會有什麽想法呢?”她輕輕地笑起來,歪著頭看著許孟笙,那個笑容詭異而瘆人。

“你到底是……”夜暖漸漸地醒過來:“你們在說什麽?”

“沒說什麽。”小米臉上很快就變回平日裏那個恬淡溫順的表情,“許孟笙說你身體怎麽那麽差,隨便一下就暈倒了。”

“我又暈倒了嗎?”夜暖覺得不好意思,她剛才才推開許孟笙,沒想到最後還是要他送自己來這裏。

“對啊,你身體就是這麽差,我一天不看著你,你就給我出狀況。”許孟笙責備地對夜暖說。

他轉向小米的時候,她依舊是淡淡地笑著,謙遜而乖順。仿佛剛才那個笑容詭異的女生,是另一個人。

沒幾天,學校裏對小米的處分就下來了,誰也沒想到,處分居然是開除。夜暖和尹珊珊在公告欄裏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頓時傻了眼。“怎麽辦啊,暖寶兒?”

夜暖趕緊往校長室跑去,還沒到門口就聽到小米的姑姑對小米說:“就知道你這個掃把星只會惹禍,你姑父給你找了多少關系才把你弄進這所學校,開學才幾天,就被開除了,你是要氣死我啊你!”說完掄起拳頭就朝小米身上打去。

小米也不閃避,任她姑姑打。夜暖推門而入:“校長,難道一定要開除莫小米嗎?”“那有什麽辦法?藍佳妮同學這幾天都在家裏靜養,說我們如果不開除莫小米同學,她就不回學校來上課了。”“算了。”小米拉住夜暖,“不上就不上了。”“什麽算了!”夜暖走到校長面前,“是不是如果藍佳妮肯來上學,你們就不會開除小米了?”“我們會重新考慮這件事。”校長有些遲疑地說。

“那好。”夜暖轉頭對小米說,“你不用擔心,我會讓她回來上課的。”夜暖從尹珊珊那裏得知了藍佳妮的家庭住址,放學後自己打了車就過去了。

沒想到藍家的別墅在非常偏僻的地段,車子慢慢地開了一個多小時才開到。

藍家的房子非常的豪華壯觀,夜暖以前還以為自己的家境算是非常好了,但是看到藍家才知道什麽叫奢華。接近千畝的草地裏,園丁正在修剪花草,夜暖按了門鈴說明了來意,在用人的帶領下,來到藍家的別墅裏面。藍佳妮正坐在大廳裏吃著餅幹喝著牛奶,面色紅潤,完全不像生病的人。夜暖走過去問:“你要怎麽樣,才肯放過小米?”“哇,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啊?”藍佳妮譏諷道。“好,藍小姐,我現在非常誠懇地問你,你要我們怎麽做,才肯放過小米?”

藍佳妮拿起毛巾擦了擦嘴:“這個態度蠻好的。”她站起來,“這樣吧,如果你肯離開許孟笙,我就回去上課,你看怎麽樣?”

夜暖咬著唇,對藍佳妮的條件感到難以置信。藍佳妮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看著夜暖,似乎知道她要回答什麽。

“對不起。”許久之後,夜暖說了這三個字,“我不能答應你。除了這個,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看來你們的友情也很脆弱嘛,她為了你上不成學,你居然還不願意為了她放棄一個男生。我真是有點看不起你了。”藍佳妮說。“我不答應你,並不代表許孟笙在我心裏比小米重要,而是許孟笙從來就不是任何人的。我喜歡他,但是我更尊重他,他從來都不是別人達到目的的籌碼。”

“陸夜暖,看來,我低估了你和許孟笙的感情。”藍佳妮笑了起來,“要不現在你跪下來求我,我可能會考慮考慮哦。”

夜暖咬著牙,緩緩地問:“是不是我跪下了,你就肯去上學?”“你跪一個,我看看誠意怎麽樣?”夜暖緊緊地握住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好,我跪。”夜暖閉起眼睛,準備跪下去。有人在一瞬間把夜暖拉起來:“佳妮,你又胡鬧什麽!”是藍希的聲音。“哥,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和同學去打棒球了嗎?”藍佳妮對藍希的回來感到很驚訝。

“是,我沒回來我都不知道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我變成什麽樣子?我在替你報仇,誰讓她上次打了你。”“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看看你到底在做什麽!”“好啊,你們都罵我,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你們都為陸夜暖罵我,她到底有什麽好?你們個個都維護她!”藍佳妮看到藍希這麽護著夜暖,既心碎又傷心,轉身跑上樓去。

“餵餵餵,你不能就這麽走了……餵……”“別喊了,佳妮現在在氣頭上,你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的。”夜暖看著這畫面,大概知道沒什麽希望了,對藍希的出現有些氣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沮喪地轉頭走出去。走了兩步,才發現藍希一直跟在她身後。

“這裏打不到車的。”他對夜暖解釋道,冰涼的語氣中散發出讓人不易察覺的關心。

“誰要你假惺惺。”夜暖對藍希還是沒有好感。“我開車送你回去吧?”藍希提議道。

夜暖搖了搖頭。“難不成你要自己走路回去嗎?”

“不要你管!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們藍家沒一個好東西。”夜暖氣瘋了,只好隨便找個人發火。

“你同學的事,我會幫你和佳妮說說的。”藍希並不惱,只是抿著嘴,思考了一會兒說。

“我才不相信你。”夜暖心裏很難受,沒有幫到小米,她非常沮喪。“我給你的印象就這麽糟糕嗎?”

“是的,糟糕透了!”“如果我肯改呢?”藍希突然問。“嗯?”夜暖覺得藍希這句話很突兀。

下一秒,許孟笙就不知道從哪個地方鉆出來,一把拉過夜暖:“你這個傻丫頭,又趁我不在和別人搭訕啊!”

“你怎麽在這裏?”“我上天入地無處不在!”許孟笙摸摸夜暖的頭。

事實上,剛才許孟笙先夜暖一步來找藍佳妮談過小米被開除的事,他知道夜暖那個傻瓜肯定會跑到這裏來,他就想自己提前來解決這個問題。沒想到還沒說幾句,夜暖就出現了,他一直在樓上,並且聽到了她們剛剛的對話。

怎麽說呢——夜暖的冷靜出乎許孟笙的意料。“藍公子,謝謝你對我家傻妞的熱情款待,我們先走了,下次再來拜會。”

自從上次道歉大會之後,許孟笙就收斂了脾氣,他意識到,他的一次意氣用事,是會牽連太多人的,所以他在那之後就盡量避開藍希的樂隊,不再和藍希起任何沖突。

他用力拉著夜暖的手,十指相扣,在藍希的註視下,走出了藍家別墅。坐在許孟笙的摩托車後面,抱著他的腰,風呼呼地吹過夜暖的耳際,夜暖似乎覺得這是一個夢。許孟笙總是能在任何她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就像童話裏的王子,騎著白馬來拯救公主一樣。這樣的現實太像夢境了,那樣虛幻而華麗。

夜暖雖然沒有和藍佳妮談判成功,但是藍佳妮在第二天乖乖地來學校上課了,並且也不追究小米打她的事了。小米只需要寫個八百字的書面檢討交上去就可以了。

夜暖拉著小米的手高興地用力搖著:“你不用走了,不用走了哦!”“暖寶兒,你不會真去求那個小妖精了吧?”尹珊珊覺得不可思議。夜暖笑了笑:“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米不會被開除了。”“你真不需要為我做這麽多的。”小米內心很覆雜,不知道說什麽好。“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夜暖很驚訝藍佳妮這麽輕易地就放過了小米,因為她們那天的談話是非常不成功的。她不知道這裏面到底誰起了作用。晚自習的時候,許孟笙拿著本書擋著自己的腦袋做掩護,偷偷地坐在夜暖旁邊看她寫檢討。這是小米的檢討,小米堅決不寫,夜暖就想偷偷地幫她寫完。“你和莫小米關系真的這麽好嗎?”許孟笙忍不住問道。“那當然。”

“你是怎麽認識她的?”“我被人勒索,她救了我。”夜暖低著頭寫檢討。“所以她為你打了藍佳妮,你又為她跑去下跪?”許孟笙指了指藍佳妮。“誰讓你和她眉來眼去!”夜暖擡起頭來,瞇著眼睛,用筆戳了戳許孟笙,“等等,你怎麽知道我下跪的事?難不成你在?”夜暖想起來,許孟笙之所以會出現在藍家別墅,原來是他早就在了。那她和藍佳妮的對話他豈不是都聽見了?

“你還聽到了什麽?”“我還聽到了……”許孟笙靠近夜暖,“我聽到你說無論海枯石爛地老天荒我們都不能分開……”夜暖惱羞成怒地狠狠踩了許孟笙一腳。

“啊……”叫聲讓前排的同學轉過頭來,許孟笙把書本攤到最大,深深地把頭埋進去,“你謀殺啊?”

窗臺上小米種的合果芋葉片正張開飽滿的經絡,顯得幽靜而深邃。夜暖前前後後寫了好幾遍,最後由於太累,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許孟笙拿過夜暖寫的檢討,認真地看了看:“這傻丫頭,一看就不會寫檢討,寫得亂七八糟的。”他寵溺地笑了笑,從夜暖的手肘下面輕輕地抽出那本活頁紙。

夜暖這一覺,睡了整整一節課,睡醒的時候看到許孟笙拿著她的課本在寫什麽。

許孟笙見她醒過來了,轉過頭對她說:“小懶貓,醒了啊?”“你幹嗎不叫醒我?我檢討還沒寫完呢。”“嗯,給你。”許孟笙像是早有準備,把早寫完的檢討遞了過去。“這是……”“我幫你寫的檢討啊,絕對聲淚俱下,感人肺腑。”“你……你怎麽會寫檢討的?”

“我這種三好學生,什麽不會啊。”許孟笙從來都不忘自戀,“快下課了,收拾收拾書包,我們走吧。”

夜暖打開自己的課本,看到許孟笙在她的所有課本的扉頁上都寫上他們兩個的名字。

許孟笙的字跡非常端正,不像別的男生那樣龍飛鳳舞的,他寫的是楷書,正規的字體,用藍色的鋼筆一筆一頓地寫上他們兩個的名字。

“你神經病啊,幹嗎寫你和我的名字啊!到底是你的課本還是我的課本啊?”

“這你就不懂了,左邊是我的名字,右邊是你的名字,如果你的課本丟了,拾到的人找不到你還可以找我,多完美的想法!”

“我幹嗎要你幫我寫名字,我自己又不是不會寫字。”“你寫的和我寫的能一樣嗎?現在我們不在一個班了,不能天天看到你了,你以後每天翻開課本,就會想起我了,這不是很好嗎?”“我不覺得很好……”“我覺得好就行了。”許孟笙不容夜暖說完,就把課本塞回夜暖的抽屜裏,鎖上,“明天你在我課本上也這麽寫,嗯,就這麽說定了,我明天把課本拿給你。”

“誰和你說定了?餵,餵……許孟笙……”晚自習後的校園裏,許孟笙在前面走,夜暖背著書包在後面追,許孟笙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夜暖手裏捏著許孟笙幫她寫的檢討,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溫暖。

許孟笙看到夜暖停在原地了,用一種覆雜的目光看著他,他驀地停止了嬉笑,慢慢地踱回夜暖身邊。

“怎麽了?”他俯下身子,“是不是突然發現愛上我了,怎麽看我都覺得帥啊?”

夜暖很想抱一下許孟笙,可是她踮了踮腳,還是沒有勇氣,只好繞過許孟笙跑掉了。

那時候,夜暖一直覺得,許孟笙會永遠留在她的身邊,那種堅定的信心像是與生俱來的。那時候他們的世界還很簡單,所有的背叛與傷害都還很遙遠。她並不知道人生處處有轉彎,世界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覆雜。

後來夜暖才知道,藍佳妮不追究小米這件事的原因是許孟笙答應教她彈吉他。

教學的時間定在每周周五和周六下午,地點在音樂教室裏。由於藍佳妮的關系,音樂教室在那兩天的下午都會空出來,也就是說只有他們兩個人。

尹珊珊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氣味,拉著夜暖說:“你得當心點,這女的道行很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說完轉頭就和陳暮去郊外放風箏去了。

話說談戀愛的女孩子容易重色輕友,果然是真理。只留下夜暖和小米,坐在窗前守著兩盆植物發呆。最後還是小米憋不住了,拉起夜暖說:“走,去看看。”“還是不去了。”夜暖害怕看到什麽不好的畫面。“怕什麽啊,人家都騎到你頭上來了,你還在這兒做縮頭烏龜。”小米拽起夜暖就往外面走。在路上的時候,夜暖說:“小米,有時候我覺得我好像從來都不認識你。”

小米停下來,看著她:“怎麽這麽說?”“我認識的那個你,總喜歡低著頭,不愛說話,安靜而乖巧,但我現在發現你比珊珊還要勇敢。”小米笑起來:“這不是勇敢,這是對自己東西的一種捍衛。弱小的動物在捍衛自己的東西的時候都會變成猛獸。”夜暖正在沈思小米說的這句話,就聽到音樂教室裏傳來一陣嬌嗔:“手好痛哦,許孟笙,你看看,都紅了!”夜暖一聽就知道是藍佳妮的聲音。“來來,我看看是有多紅。”夜暖推開門,一把拽過藍佳妮要伸過去的嬌弱的手。

“陸夜暖,你怎麽來了!”藍佳妮抽回手。“我怎麽來了?”夜暖心裏突然冒起一團火,“我來這裏看你們‘彈琴’說愛呀。”夜暖搬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來,雙手交叉,“你們彈,當我透明的就好了,你們彈呀,怎麽不彈了?”

許孟笙走過來,站在夜暖旁邊,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傻丫頭,你這是在幹嗎?”

“防火防盜防小三!”夜暖站起來,“你是我男朋友,我當然得盯著你!”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害臊了?”許孟笙快要笑死了。“許孟笙,你看你找的母老虎!”藍佳妮說。“是啊,我女朋友這麽兇,我該怎麽辦呢?”許孟笙假裝扶額。“你有種,許孟笙!”夜暖狠狠地推了許孟笙一把,拉起小米,“走,我們走,讓他們彈琴去吧!”許孟笙這才看到小米也來了,只是剛才一直在門邊望著他們。小米有一雙黑黢黢的眼睛,讓許孟笙不由自主地心裏一抖。許孟笙分明看到她嘴角邊浮起的隱秘笑容,他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走遠了,還不快追!”藍佳妮推推許孟笙。“小女生都愛吃點小醋,沒事,回頭哄哄就好了。”許孟笙轉過頭來,恢覆原來的自己。

“你不怕她不理你?”藍佳妮問。

“她可舍不得!”許孟笙像是吃定了夜暖一樣,“我家傻丫頭對我可死心塌地著呢。”

“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傻的女生,越小白越好?”“我就是喜歡她傻,沒辦法。”“你發現沒,她旁邊現在還有軍師給她出謀劃策呢。”藍佳妮也註意到小米的特別,“你覺不覺得那個莫小米看著就非善類?”她抱起吉他,“別說因為她打了我,我對她有偏見,我真的覺得她那天並不是替夜暖出頭,而是在替自己出氣。”

許孟笙靜靜地坐下,想起小米那張恐怖而詭異的臉,一雙黑色的眸子像是兩個巨大的黑洞,能把人吸入萬丈深淵一般。

夜暖拉著小米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變得這麽心煩意亂。

“是不是談戀愛的女孩子都會變得愚蠢?”夜暖問。“你沒談也不聰明……”小米回答。夜暖有些無語,原來自己不聰明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你現在是不是心情很差?”小米問。“是。”夜暖點了點頭。

“想不想放松放松?”“怎麽放松?”“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什麽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小米帶夜暖去了一間小酒館,一坐下來,老板就過來和小米打招呼。“今天要喝什麽?”

“啤酒吧。”小米說。啤酒被裝在大容量的陶瓷杯子裏端了上來,小米給夜暖端過去:“把它喝完了,就沒事了。”

“我不會喝酒!”夜暖從未喝過酒。小米端起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下去,沒一會兒一大杯的酒就沒了。夜暖看得目瞪口呆。

“是不是覺得喝酒是壞女孩的行為?”“沒有。”夜暖搖搖頭。

“人有時候需要放縱自己知道嗎?尤其是心情差的時候,不能只是壓抑自己。”小米把酒往夜暖面前推了推,“不要驚訝,人總要學著長大。”

夜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些苦澀的味道刺激著她的味蕾,她又大口地喝了一口,似乎又沒有那麽難喝了。

一大杯的酒下肚,夜暖已經面紅耳赤神志不清了。“借酒消愁是這個意思嗎?”夜暖問小米。“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這種感覺是不是特別難受?”小米問。

夜暖有些苦澀地點點頭:“疼,心裏特別疼。”“來,為了我們一樣的疼痛,幹杯。”小米給夜暖倒上酒。夜暖又大口大口地喝著。

這是夜暖第一次喝酒,她恍恍惚惚地看到小米憂傷的臉,那個在疤痕下始終靜謐的臉變得無比憂傷。小米的瞳孔特別明亮,像是放在酒裏面浸潤過一般,醉而迷人,帶著說不出來的憂傷。

小米看著已經醉得迷迷糊糊的夜暖,輕輕地拂開夜暖的頭發,仔細地看著她的臉。這是一張並不出眾卻很精致的臉龐,細膩光滑的皮膚,一雙麋鹿一樣純潔的眼睛,笑的時候會露出兩個小梨渦,十分動人。

這是許孟笙喜歡的一張臉,她輕輕地撫摸著夜暖的臉頰,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夜暖的臉,然後摸索著從口袋裏拿出一把小刀。她想,如果她在這張臉上劃上幾刀,許孟笙還會這麽喜歡夜暖嗎?

“你在幹什麽?”有人一把推開小米。她手上的刀也掉到了地上。藍希剛剛和幾個朋友來這裏喝酒,一進來就看到坐在角落裏的夜暖和小米。夜暖已經喝得東倒西歪了,而旁邊的小米卻從口袋裏掏出了刀子。他嗅到這個女孩兒身上散發著一股特別不尋常的味道,所以急忙走過去。“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藍公子。”

“你認識我?”“葵遠鼎鼎大名的藍氏集團的繼承人,我想沒有人會不認得吧。”“我要帶她走。”藍希說道。

“請便。”“你不怕我對她不利?”藍希雖然不知道她和夜暖是什麽關系,但是他看得出來,這個女孩是個危險人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造化,是不是?”

藍希抱起夜暖,朝酒館外面走去。小米從書包裏掏出手機,對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拍了張照片。

夜暖微微露出的半張臉,以及一眼便能認出的帥得無可挑剔的藍希,這樣的組合,只要是認識的人都能認得出來。

“這應該會成為明天的頭號新聞。”小米的嘴角微微扯了扯,拿起東西,走出了小酒館。

夜暖迷迷糊糊地覺得有個人把她抱在懷裏,她以為是許孟笙,於是開始不停地罵他:“許孟笙,你為什麽對藍佳妮那麽好?你明明知道她對你別有用心,你還對她那麽好!你明明是喜歡我的,是不是,是不是……”夜暖開始奮力地哭,趴在藍希的身上哭得死去活來,“你為什麽不回答我,為什麽不理我……”她的拳頭捶打著藍希的胸膛。

“是是是,我是喜歡你的,別哭了,別哭了……”藍希拿她沒辦法,只好哄她。

夜暖這才安靜下來,手緊緊地摟住藍希的脖子,把小腦袋緊緊地靠著他:“不許騙人,騙人就是小狗!”

“傻瓜。”藍希像抱著小動物一樣抱著夜暖,她輕飄飄的,仿佛沒有一點重量,倒像是一只可人的動物,讓人只想一直抱著。

藍希把夜暖放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自己則坐在旁邊,拿著濕毛巾給夜暖擦臉。

她的小臉通紅,迷迷蒙蒙地透著誘人的神情,藍希忍不住俯下身去想親吻她。

“哥,你在幹嗎?”藍佳妮路過藍希的房間,見房門沒關緊,想進來看看,沒想到看到她哥的房間裏有別的女生。藍希只好擡起頭來:“怎麽進來不敲門的!”“你房門又沒關。”藍佳妮看到藍希床上躺著的是夜暖,嚇了一跳,“陸夜暖怎麽會在你的房間?還有,她怎麽醉成這個樣子?”“你別管這麽多,你和我說說,你和許孟笙到底是什麽關系?從你轉學到外國語學校,就一直和他糾纏不清,你難道不知道哥哥不喜歡他嗎?非要追他不可?”

“你為什麽轉移話題?你快點說,陸夜暖怎麽會醉醺醺地出現在我們家?”

“她在外面喝醉了,我也不知道她住在哪裏,就把她帶回來了。”“她一個人去喝酒的嗎?”

“好像還有一個同學。”“是不是臉上有疤的那個?”“對。”

“是莫小米,她怎麽會讓你把陸夜暖帶走的?”“這個女生很奇怪。”

“你也發現了嗎?”“你知道嗎,她居然拿了一把刀,在陸夜暖的臉上比畫。”“所以你就帶陸夜暖走了?”“如果她真劃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哥,你是不是喜歡陸夜暖?”

“不要亂說。”“我沒亂說,你什麽時候對一個女生這麽上心過?我知道,你肯定是喜歡她了,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我不想和你討論這個問題,你快回房間睡覺去吧。”“你打算讓她在你這裏過夜嗎?”

“我……”“好吵啊,你們讓不讓人睡覺了!”夜暖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在吵架,她也不知道這些聲音從何而來,就是吵得她不能好好睡覺。“噓……有什麽事,明天再說。”藍希打斷了藍佳妮的話,輕柔地幫夜暖掖了掖被子。

藍佳妮氣得轉頭就走。酒精是個神奇的東西,讓人放肆地發洩完之後,就能好好地睡覺。夜暖一夜好眠。夜暖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她是被樓下的狗吠聲吵醒的。醒來的時候看到房間裏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她對著門外喊:“蔣媽,我的衣服呢?”

喊了幾聲都沒有人回答,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一大跳:黑白格局的房間,亞麻色的窗簾,金色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照入她的眼中。

這根本不是她的房間。“你醒了?”藍希從衛生間走出來,臉上沾滿了泡泡,正準備刮胡子。“你是誰啊?”夜暖沒認出來滿臉泡泡的藍希。藍希拿毛巾擦掉泡泡:“說了多少遍了,還記不住我的名字嗎?”早晨的陽光均勻地打在藍希的身上,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背心,身上結實的肌肉清晰地展露在夜暖的眼前。夜暖真的沒法否認,眼前這個人的確是個帥哥,只是她突然恐慌地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她立刻拉開被子往裏面看了看,衣服完好無缺。“還好,還好。”她拍拍胸口。“你以為我是許孟笙那個小屁孩啊,那麽容易饑不擇食。”藍希嘲諷道。“謝謝你沒有饑不擇食。”夜暖從被窩裏跳出來,“我走了。”“我們家可不是旅館。”藍希一把抓住夜暖,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把她拎到窗戶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你要多少錢?”夜暖急了。“你還真當我家是旅館了。”藍希目光沈沈地看著夜暖。“那你到底要怎樣……”

“我要……”藍希有些促狹地笑了一下。夜暖有不祥的預感,急著要推開藍希,沒想到藍希用力握緊夜暖的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窗戶邊這樣一幅美麗的畫面,正好落在正走在花園中的許孟笙的眼中。他在早上接到有人發來的彩信和藍希家的地址,告訴他夜暖在這個地方,他起初不信,沒想到剛走到花園中,就看到藍希和夜暖親昵地在一起。

夜暖轉頭的時候,正好看到許孟笙站在樓下的花園裏,看著這個方向,俊美的臉上染上了一層黑色,兩只眼珠都要暴出來了。

許孟笙什麽話也沒說,只是冷冷地轉過頭,拉起旁邊的藍佳妮,雙雙在夜暖的眼前消失了。

夜暖知道這下完蛋了,她在藍希家過了一夜,還被許孟笙看到藍希吻她,她現在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她記得自己昨天明明和小米在喝酒,然後醒來她就睡在藍希家了。

夜暖坐在鏡子前梳頭,卻怎麽也梳不好,後來幹脆丟了梳子趴在桌子上號啕大哭起來。

“怎麽辦,怎麽辦?許孟笙肯定恨死我了,不會原諒我了!”夜暖邊哭邊說,仿佛天要塌了。

“為了個男生哭得好像死了爹媽一樣,至於嗎?”藍希已經整理完畢,看到夜暖像個小孩子一樣,披頭散發地坐在鏡子前哭得要死要活的。

“你懂什麽啊?你什麽都不懂!都是你,沒事開什麽玩笑,你分明就討厭我,卻要一直戲弄我,現在還讓許孟笙誤會我。我討厭你,討厭死你了。”

說歸說,當藍希看到夜暖趴在鏡子前面哭泣,哭聲那樣悲傷時,他不禁有些難受。但事已至此,他只好走過去,拿起被夜暖丟棄的梳子,坐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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