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宅鬥失敗的嫡長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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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沈輕度名聲在外,可沒想到居然好到驚動陳總兵。

“輕度,過來。”

周縣令完全忘了自己嫁出去的大女兒。

沈輕度勾唇淺笑,步子剛擡,就被為首那人接下來的話隔應在原地。

那人笑嘻嘻抱拳道,“周大人,時間緊迫,莫要拿屬下開玩笑。我等求見大姑爺,並非沈公子。”

周縣令頓了頓,幹咳兩聲,“來人,叫大姑爺過來。”

“大姑爺不是在這兒嗎?”下人脫口而出,周縣令面露尷尬,一腳踹過去,“不長眼的東西,連主子都認不全,誰讓你來這兒當差。楞著幹什麽,自己去管家那兒領刑罰。”

“……是。”下人委屈巴巴退下。

當即賠笑道,“小女出閣正缺人手,下人沒教好就拿來用,失了禮數,三位莫怪。”

瞄了一眼不遠處背景板一樣的方年,“三位這邊請。”

這邊動靜不大,可架不住人都往這兒看,越看越羨慕。

周縣令這是個什麽絕好運勢。長女出了醜事,與官場新貴沈輕度的姻緣線斷個幹凈,結果他迅速轉而嫁出次女,又重新把線綁死。長女行為不檢逐出家門,嫁了個落魄平頭百姓,誰知這平頭百姓竟然搭上了居庸關總兵陳師煬。

頓時帶著探究的眼神看方年。

三人跪下,抱拳道。

“大姑爺,我等奉居庸關總兵陳師煬陳總兵之命,接您過府一聚,有事相商。馬車已經備好,請大姑爺和夫人即刻出發。”

方年神色如常,無半分意外,頜首。

周瑾不明就裏跟上。

“阿瑾,你平日最是知書達禮,見了陳師煬總兵莫慌莫怕,一切如常即可,不要失了禮數。我九年前有幸與陳總兵共事過一段時日,治下嚴謹沖鋒陷陣敢為人先,如今果然成了總兵。代為父問候一聲陳總兵。”

周縣令跟在後面喋喋不休,面帶喜色,沒想到大女兒一家能攀上陳總兵,真是天降政、治資源。

也不介意周瑾走地利索頭也不回,招來下人,“我記得前兩日剛收拾好了暖閣小樓,給大小姐空出來。”

下人面帶難色,於夫人捏緊帕子,失聲道,“老爺!暖閣小樓早訂好給婉兒歸寧時用,怎麽突然變卦給那個小蕩、婦,也不怕汙了地方。我不依!”

周縣令讀了半輩子聖賢書,何曾聽過這等粗言鄙語,氣昏了頭,抖著手在大庭廣眾下痛罵於夫人。

“放肆,滿嘴噴糞,身為主母說地這是什麽話。阿瑾是我嫡長女,誰準你張口比閉口……”到底受過教養,蕩、婦兩個字死活說不出口,“……汙蔑她。我願意給,別說一個暖閣小樓,便是真個府衙都能給阿瑾。我竟不知道枕邊人德行有失至此,即日起禁足一月,這個家你也別管了,李姨娘暫代管家之職。”

人老珠黃院子草冒得老高的李姨娘受容若驚,恨不得把周瑾供起來拜三下,天上掉餡餅的事兒落到她頭上,“謝老爺信任,妾絕不會讓來老爺失望。”

於夫人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挺挺朝後倒了下去。丫鬟急急扶著尖叫,“夫人,夫人!快找大夫!”。

場面一度很僵。

喜樂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下來。

周縣令話一出口就後悔,便是打於夫人的臉,也不能當著沈輕度的面。可已經當眾說出來了,沒辦法。硬著頭皮冷面進行下去。

“奏樂,成親照常進行!”

別人家事一般該避開少摻和,何況還是縣令老爺的家事。喜樂幾人得了令磕磕絆絆地吹吹打打,達官顯貴只當沒看見依舊閑談祝賀,可到底不像先前那麽喜慶。

耽誤了吉時,周婉幾乎是被推搡著進花轎,男客女眷交談嬉笑從轎簾子飄進來,怎麽聽怎麽像在嘲諷她看她笑話。

馬上的沈輕度面上沒表示,唇角小弧度拉平,笑意未達眼底。

十指繃緊,“噗呲”一聲插、進平安果裏,戳出幾個黑窟窿。

周婉慌得一批,急忙檢查後發現裙子上濺了幾滴汁水。一切都搞砸了,心裏恨毒了周瑾。

一路喜樂吹吹打打到了沈家,周婉調整好了心緒,跨火盆、拜天地、祭祖宗,沒出什麽錯。攙扶她進洞房的還是沈輕度姐姐,足見公婆十分滿意她這個兒媳婦兒。

坐到繡床上,不由地舒了口氣兒。

人一少,有些味道就顯得明顯。

沈輕度姐姐嫁了人,早經人事,嗅到味兒時面容微楞,再三確認後借口事兒多離了新房,後腳就去找沈老夫人。

周婉嫁人第二天,便遭受了慈祥婆婆到刻薄老太的瞬變。首飾衣裳顏色暗淡樣式老舊,她往上一套整個人比沈輕度姐姐還顯老。

只得打碎牙和血咽,繃緊了弦兒行事規矩不敢行將踏錯一步,討好公婆身邊人,時不時洗腦自己年輕不懂事,夫君天神下凡,頂好的東西才配上見夫君,才誤用了這價值不菲的香。

兩匹黑馬在官道上疾行。

一人駕駛著青藍馬車,保持一丈距離跟在後面。

馬蹄疾馳踏過官路,滾滾黃土竟跟不上馬的步伐。

周瑾放下簾子,揮開進來的土氣兒,“馬行地這麽快,車還穩到感覺不到一絲波動,厲害。有點想知道陳總兵怎麽調、教的馬。”

方年坐在一側假寐,眉如利刀斜飛入鬢,眼皮垂下眼尾上鉤,細看之下有幾分桃花氣兒,平日讓寒潭黑水的眸子給壓地半分不剩,鼻梁秀氣,到也如那些人所說,像個小公子。

閑閑擡了眼皮,“看到他的親兵沒?”

周瑾不明所以,遲疑會兒點點頭,“嗯。”

這跟馬有什麽關系?

方年冷笑,“陳師煬人畜不分。人管地像馬一樣忠誠,馬可不就跟人似的聽話。”

“你跟他很熟?”

方年涼涼瞥她一眼,垂下眼皮。周瑾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他說,“嗯。”

很輕,不仔細聽會忽略的那種音量。

周瑾眉頭擰起,“陳師煬留你敘舊要多久。我盆裏還泡著花水,過了時辰效果怕是不好。不會耽誤我取水吧?”

方年側過頭,盯著她,周瑾心裏直發毛。

薄唇微啟,“沒良心的小東西。他弄死我,你就成了小寡婦。”

周瑾擺擺手,不怎麽在意,“陳師煬當年鋌而走險放雙手染血的‘紅衣’一馬,總不會如今再把清清白白的方年關進去。”

心裏明白,陳師煬不可能是敘舊這麽簡單。

或者有他當年不想要,如今起了心思的東西。

方年自嘲,“我渾身上下值點兒錢的就屬木匠活。別人想要我信,他,算了吧。”

“為什麽?”

“我改裝過織布機,忘了說,辦完事兒回去才知道陳師煬被纏成大粽子裹了兩天兩夜。”時隔十年,方年想起被砸的工具依舊心疼,“他心眼小,見工具就砸。我幼小的心靈受到損傷。”

周瑾眨眨眼。

所以你們兩個大男人為什麽玩織布機。

腦補一下方年飛梭紡布的場景。

嘖,畫面真美。

“你們怎麽一個成兵一個淪為賊……”

“小心!”

馬車外一人勒緊韁繩揚聲道,同時抽刀砍掉紛紛疾射而來的羽箭。

方年神色一凜,攬住她壓低身子,一把大刀迅猛而來穿過馬車簾子“嗡”地一聲釘在車板上。

擦著周瑾側耳呼嘯而過,能聞見上面冒著的血氣兒。

同時,早早埋在官道黃土裏的麻繩瞬間抽直繃緊,絆倒前方兩匹駿馬。

兩個男子就地滾了兩圈,單膝跪地穩住身子抽刀劈砍。

“是匪禍餘孽,目測二百多人。”

一人瞇了瞇眸子,放出信號彈,唇線抿緊,“不可戀戰,務必護住大姑爺。”

兩人實戰經驗豐富,後背相抵,每一刀都砍地對手毫無還手之力,很快殺出一條血路。

退到馬車邊上,男子喘著粗氣兒,抹了把噴濺到臉上的血,盡量安撫道,“大姑爺夫人莫怕,已經通知了陳總兵。這裏離居庸關不遠,一柱香內援軍必到。”

哪知話剛出口,就見本應怕地瑟瑟發抖縮在墻角的大姑爺拿筆桿子一樣輕松地抽了身邊匪徒一把刀。

行雲流水揮了一圈,快到只能看見銀色線條繞在他周身。

涼風掀起黑色衣袂,墨發線一般蕩在腦後。衣領處隱隱看見烙字。

身後一圈匪徒還沒反應過來,所有人腰間裂開一道黑線,濃重的血噴出來,成兩半掉下來。

方年皺了皺眉,“你說什麽?我沒太聽清。”

兩個男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識捂緊腰腹位置,自覺地把“大姑爺”三個字扔掉。

“……夫人莫怕,已經通知了陳總兵。這裏離居庸關不遠,一柱香內援軍必到。”

強迫自己把目光轉到方夫人身上時更加目瞪口呆。

大姑爺這麽驚悚就算了,好歹是烙了字的,得要烙字排面。可是柔柔弱弱的方夫人在幹什麽?

方夫人拿了個花花綠綠的方盒子,百八十根繡花針“嗖”地連射而出,專門朝人腿上打。

針上塗了麻藥,那一片匪徒提著刀罵罵咧咧,身子掙紮扭地跟海草似的,腳下不動如山。

好……好生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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