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虛榮班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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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晚自習回到宿舍時,在桌上發現一張調查問卷。

“關於校園同級欺淩對少年情緒心理迫害等級的調查報告——欺淩實施者篇。”

標題特別長,後面密密麻麻近五百道題。

周瑾掃了兩眼就忍不住讀下去,暗暗咋舌,這些題以時間線為主軸、用欺淩者視角寫下地完整欺淩過程,五花八門的欺淩動機,甚至天氣不好、溫度太低這種碎碎念也有記錄。

這記錄十分詳細,精確到秒,簡直像是二十四小時記錄真實發生的事件。

讀完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被欺淩者的真實姓名沒有像約定俗成那樣匿名處理,而是明晃晃地登出來——李業。

李業活地真悲慘。

家庭環境極差,潑皮和性工作者措施沒做好的產物,像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自卑又膽小,讀書期間又因為寡言少語、性格陰沈成為校園欺淩的對象。沒見過好,不知道什麽是好,在最好的年紀被迫接收最深的惡意,於是徹底長歪,在沈默中逐漸變態。工作後表面上是精英醫生,背地裏卻以切割玩弄人體、器官為樂,在犯第三十六起案件時被捕。

最後一道題是個開放題,五百道題裏唯一的主觀題。

“你是校園欺淩實施者,你要______”

周瑾有個習慣,看帶字的東西時喜歡轉筆,方便隨時拔掉筆蓋上手劃拉。

心意一動,筆尖接觸紙面,黑色的墨跡悄然滲開。

從筆尖處開始,出現旋兒狀的空間扭曲,並且越來越大,很快,她的杯子、書桌、椅子、床鋪乃至整個宿舍開始逐漸扭曲。

周瑾嚇了一跳,下意識抓緊手裏的筆。

寢室扭曲不見,她穿著校服站在一幢灰舊筒子樓前,剛才還是晚上,現在成了中午,太陽高高地掛在半空。空氣燥熱,街道上灰色裂縫的水泥地透著熱度,偶爾幾個小商販有氣無力地叫賣著。

手裏好像握著什麽東西。

周瑾低頭,原本握著的筆變成了一個空酒瓶。

腦門一疼,大量的陌生記憶瘋狂地灌進她的腦子。接受完記憶後,傻眼了。

這幅身體(暫且叫她原身)昨天引導了一起校園淩霸,淩霸對象正是李業。叫了幾個男生,仗著人多搶了他近兩千塊的學費,扒了他衣服丟進垃圾桶羞辱。

十七、八歲的少年蜷著身子,勉強擋住重點部位,他低著頭,黑冷的額前碎發下,只能看見抿起發白的薄唇。

背光,看不清他的表情,黑長的影子從他腳下拉地老長,被以原身為首的所有同班同學踩在腳下。

影子相連,像一片純黑的銀杏葉。

一閉眼李業那沒有溫度的眼睛、毫無血色的唇就出現在她腦子裏,簡直陰魂不散。

更可怕的是,她現在就站在李業家門口。一手提酒瓶子,一手正在大力拍門。

李業今天沒上學,原身認為他故意下她的臉,被人一煽動就氣勢洶洶來了,準備給李業一點顏色看看。

周瑾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兒,可奇異地一點都不驚慌,“讓李業有個不一樣的結局,她就能離開這個世界”在她腦子裏無比清晰。

照理說她該詫異、該驚慌、甚至該崩潰,可她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像游戲裏npc接受自己設定一般自然而然。

坑死人嘞!

門哢嚓被打開,周瑾想跑都跑不了。

李業沒什麽朋友,媽跟人跑了爸整天爛醉如泥,他家很少有人來。開門看到周瑾擰住眉頭,嘲諷地瞟了一眼手中的酒瓶子。

“周班委,你來幹什麽?”

周瑾大腦飛速運轉,狗腿地把酒瓶一轉雙手獻上,“送你個禮物表達我的歉意。啊,雖然是個空瓶,但你不覺得它的弧度彎地很美妙嗎?”

她被送來這裏的原因目前不明,但絕對不是繼續欺淩他。重覆既定事實沒有任何意義。

調查問卷唯一一個主觀題與眼下情況一定有關系,她填了什麽?

當時她理所當然的想,假如她是校園欺淩實施者,要停止欺淩,阻止這場悲劇。

可誰能想到她真的跟殺人魔面對面?還他麽地有對手戲?

後悔,反正就是後悔。

要不嘗試著停止欺淩吧?

她必須要回去,才不想頂著別人的殼子活在這種莫名其妙的調查問卷中。

李業穿著四角短褲,脊梁懶散地挺立著。指尖夾著煙兒,吞雲吐霧,橘紅色的煙頭灼灼發亮。

周瑾悄摸兒擡頭瞅了瞅,大白天,沒錯啊。李業這是起床遲了,還是提前過晚上?

搶在李業關門前提腳擠進去,一眼就看見屋內半舊的晾衣繩上掛了條濕噠噠的褲子,門口堆滿外賣盒子。

沒話找話道:“咳,你就這一條褲子啊?”

“嗯。”

屋子裏簡單幹凈,正對著門是成疊的書堆起來的簡易書桌,左側靠墻放張掉漆的床,地上放了床鋪蓋,下頭地面的顏色比周圍深一些,看得出是長期放置。

她又搞什麽鬼?

李業似笑非笑,斯文白凈的臉上端地是人畜無害。周瑾卻心裏直發毛。她很清楚這位最擅長背後捅陰刀。

周瑾眼珠子滿屋亂瞟就是不敢看他,“床鋪上的布娃娃不錯哈,我一直以為女生才對娃娃感興趣,沒想到你還有這愛好……對不起,它紅藍紅藍地……挺好看。”

筒子樓人來人往,在居民各種意味深長的打量要把二人捅成篩子前,李業先把人拽進來。

與他手相接的地方,有點熱。

紙片人有溫度。

“坐。”話雖如此,他家可沒有地方讓她坐。

床和地鋪都暧昧,她穿著校裙,長度比較尷尬。

穿四角褲和女同學聊天,李業也是生平第一次。

這個場景怎麽說都應該有少年少女同框標配的粉色泡泡,奈何對方之一是李業,咕嘟半晌還是以被他的涼薄戳地“噗嗤”漏氣兒告終。

周瑾絞盡腦汁想說些什麽來暖場,不過兩人之前壓根沒交集,這個主意不得不歇菜。

然後,兩人就面對面幹坐了三個小時。

周瑾試著挪了挪右腿,麻蛋,腿麻了。

李業的肚子突然叫了一聲。

周瑾幾乎喜極而泣,終於可以動了,一瘸一拐沖到廚房,生怕他跟她搶似得,“你餓了?我給你煮個粥吧。我煮粥還是很拿手的。”

廚房很少開火,鍋碗瓢盆忙活的聲響太過陌生,李業有些恍惚。

沒一會兒,粥特有的香氣兒冒了出來。

周瑾呈了一碗給他,神情有些拘謹,“總吃外賣對身體不好,喝點粥,養胃。”

繞到廚房關火、打掃,出門時順帶提了滿滿兩大兜垃圾。“剩下的粥放在冰箱,吃飯時拿出來熱熱就好。”

李業突然開口,“不再待一會兒?”

“怎、怎麽了?”

他側頭看了眼廚房,“你不吃?”

“不、不了,我還有事,拜拜。”

心裏有點開心,她……好感度刷成了?驚喜來地太突然。

門“哐當”一聲關上,室內恢覆平靜,唯一冒著熱氣兒的就是那碗撒了核桃碎、香氣撲鼻的粥。

李業端起粥,嘲諷冷笑,一雙眸子深如寒潭,一個拋物線扔到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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