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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黑白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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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約定地點,三豆子咧著嘴早早等在那裏,飛飛落在他肩膀上,有些疲倦又有些驕傲。雖說進城這一路閑逛費了些時間,飛飛能在我們前面趕到,算是只有耐力的胖鳥。我毫不吝嗇地誇了幾句,沒想到它一個激動差點沒從肩膀上倒栽下來。將飛飛安頓好,到了那戶魚姓人家。

高大的院墻,氣派的大門。魚老爺祖上都是做官的,最顯赫時出過一品大員,只是後來,盛極而衰,少有子弟步入官場,即便有也是很小的官職。魚老爺年輕時就在縣衙裏做做文書工作,年紀大了便回家將養。所幸,雖然家族不再出顯赫官員,卻也不曾出紈絝子弟,所以家底還是有的,經過幾代的經營,在這一帶頗有名氣。

上月魚老爺家中老母去世,他是個孝順的,喪席辦的很是隆重,還重金請了個有名的道士作法超度。連遠在外地做縣丞的小兒子也告了假回來奔喪。

本來事情辦的頗為順利,魚老太高齡逝去,也算壽終正寢,沒有太多的悲傷遺憾。那請來的道士看出來魚老爺是個大孝子,知道了魚家老太爺去的早,年輕時魚老太為這一大家子費了許多心血,才使得家族不衰反而強盛些許。那道士也許是為了多賺取些銀兩或是顯示自己法力高深,說是可以設法讓這一家人再見魚老太一次。魚老爺年輕時與母親一道撫養弟弟妹妹,最知其中辛苦,對母親極為孝順,這一去便是永別,若能再見母親,哪怕一面,也是慰藉,算鄭重道個別吧。哪有不答應之理。

道士確實略懂鬼神之術,那一日陰風陣陣,一家人哆哆嗦嗦擠在一起,有些興奮也有些害怕,模模糊糊似乎在靈堂上方看到了魚老太,魚老爺激動地一聲“母親”還沒喊完,魚老太就消失了,陰風也很快散去。道士也有些恍惚,覺得事情出乎自己的預料,略有尷尬,也不願多收銀兩,法事做完後就離開了。

可是第二日,一家人全部病倒了,無外傷無內傷,大夫也診不出所以然來。在鄰裏的幫助下勉強將喪事辦完。魚老爺看著一家人虛弱無力,請假來的小兒子也無法上任。心裏著急萬分,又十分自責,覺得自己妄想見亡者,觸弄了神靈,闖下大禍,也不敢隨便找個道士驅晦,只得慕名請來“半山道人”。

魚老爺看到我們,顫悠悠地出來迎接,進了屋,發現只有小孫子小孫女在。魚老爺嘆一口氣說,其他人都去做自己的事了,總不能覺得沒有力氣就傻坐著什麽事都不幹。問了些細節,我們就四處轉了轉,魚老爺四歲的小孫子十分喜歡夜雪,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我不顧夜雪的反對強行將它塞到小孫子手裏:“借你玩會兒,別給我弄壞了。”小孫子重重點了點頭,有些蒼白的臉眉開眼笑。

我覺得一切十分正常,沒什麽妖魔鬼怪,特別是那藍色的繡球花開的嬌艷欲滴,特別喜人。我四處看看悄悄問風漓:“怎麽樣,哪裏有邪祟?”他瞪我一眼:“沒有。”我放了心,大搖大擺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來什麽又躡手躡腳跑回來:“是不是還沒來,能推算什麽時候來嗎,還是已然藏在附近隱秘處,它喜歡住哪兒,我好躲著點。”

身後傳來輕笑聲。我一回頭,“二師兄,你可以不提點我們,但是也不能嘲笑我無知。”

“是你們要自己處理,不要我插手的,怎麽,要我說嗎?”

“不不不,您還是先歇著,我就想看看八師兄靠不靠譜,萬一哪次你沒有跟著過來,我會不會被他拖累進危險之地。”

“只要阿洛讓我跟著,就不會有此煩惱。”

你總是要回天庭的,這話說著沒多大意思,反像不願他走似的,我閉嘴繼續興奮又忐忑地跟著風漓。

轉了一圈到了午飯時間,魚老爺早早備好飯菜。小孫子正拿著一塊紅燒肉投餵夜雪,小夜子傲嬌地很,看都不看一眼,小孫子被逗得笑個不停,給大廳裏增加不少活氣,這小娃娃看起來精神也好了許多。

飯畢,魚老爺就讓人帶我們去找那個道士,道士在這一帶有些名聲,很多人都認識他,指點著就來到一戶獨院門前。

道士在家中。帶我們來的人行個禮恭聲“道長”,簡單介紹了來意。

道士趕忙將我們請進屋中,嘆息道:“我輩本不應攛掇人相見已故之人,但道觀破敗,觀中無一人可以募到財物,生計幾乎維持不下去,我幼時得到一雲游老道指點,通點鬼神之術,可以讓人看見新死之人,平常給富戶超度時為多收些錢財,偶爾用上一次,之前從未出過差錯,上次不知怎的,亡者剛一出現就像被誰拉走一般,我只得草草收拾走人。誰能想到後來他們一家人竟毫無征兆地全病了,我感覺是我作法所致,但是我卻無事,我本來就所知不多,並無破解之法,這段時間也是惶惶不可終日。”

風漓又問了下作法時間,安慰那道士幾句,還隨手留下一個大銀錠子,那道士很是感激,表示以後絕不做此法以免再害到人。風漓點點頭:“同為道友,相助是應當的。”

我從未見過風漓如此高大形象,簡直光芒萬丈。出了門,忍不住說:“道友,我家也缺銀兩,不要多,照著剛才那般大小給就行。”

“你先把從我住處挖走的銀兩還我再說。”

我轉了轉眼珠,這真不能怪我,他藏的太隨意,一不小心就被打掃的小弟子看到。我覺著,不拿點豈不白白浪費如此大好機會,實在不是我的風格,勉為其難取過幾次。

“這個,我以為,八師兄是個做大事的人,管銀錢的小事不如以後都留給我做,我保證藏的妥妥的。”

“豈不是你以後找起來更容易?”

這話說的,忒沒道理,難不成要藏的連自己都找不著才是最高境界?

清元見我執著於銀兩,“阿洛喜歡金銀之物?以後也用不上。”

您在九重天自然用不著,我們這些小妖小仙可是喜歡的緊,不然我那一堆小玩意兒哪裏來的?

我笑笑,趕緊轉移話題:“找出生病原因了嗎?”再找不出來,我家小夜子都要被小孫子揉禿了。

“嗯,時機趕的巧,正好是地府拘魂的時間,來的估計不是小鬼,而是黑白兩位真君,見有人竟敢如此行事,小作懲戒。剛才觀那道士似乎食過強身健體之丹藥,並無大影響,而□□凡胎的魚老爺一家卻無此好運道,紛紛現出體弱跡象。乍一出現此狀況,的確駭人,不過,即便不用醫藥,過些時日自己也會慢慢好的。”

我回頭望向清元,“對嗎?”

他頷首:“那道士既能讓亡者現形,普通的小鬼差自然也能瞧的見,黑白兩位真君卻不是簡單的道術就可以看見的。那雲游老道除了對那道士略微指點應該還送了些丹藥,致使他體質異於尋常凡人。”

如此,似乎不用醫治,倒是省事。

我們沒有講出真正病因,以免又驚嚇到魚老爺一家,送了些較為普通的強體藥丸,只說每人服用一顆,慢慢即可痊愈。服用第二日,魚家人便精神了許多。自是深信不疑。非要重金酬謝。風漓覺得自己也未出大力氣,魚家也並非大富大貴之人,便推辭了,見那繡球花開的正紅火,便討要一盆,捧回了仙山。

我們離開最傷心的是小孫子,揪著魚老爺的袍子泫然若泣。我變戲法般拿出一個木雕的小白虎,是前幾日請人照著夜雪的模樣雕刻的,栩栩如生,雖然跟活蹦亂跳的夜雪沒法比,但聊勝於無,小孫子還是開心地捧著看來看去。

我將那繡球花擺在殿前一側,夜雪沒事就去抓一爪子,仿佛抓的不是花,而是魚家那小孫子。最後葉子幾乎掉光了,只光禿禿幾桿花,我只得威脅它,“若這花也掉了,便把你放在這盆裏,每日要待夠三個時辰才許出去玩。”它被嚇住了,不敢再禍害那盆繡球,慢慢的枝幹上竟又抽出幾片嫩葉。

我發現,自從我那次從山上跌下來,清元似乎對我極其照顧,尤其是我去哪兒他都會跟著,這著實沒有必要,難道神仙都這麽有責任心?其實我心中還是很歡喜,畢竟風漓是個靠不住的,我自己也沒多大能耐,有清元跟著起碼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師尊也樂見其成,這一日竟將我兩人叫過去,“阿洛來了有些時日了,從今日起,便先由你二師兄指導你修煉吧。”

“不是師尊教…教我啊。”

師尊挑了挑眉毛,促狹地說:“你還擔心你二師兄教不了你,咱們這裏的女弟子,不知有多少想讓他指導指導呢。”

我有些糾結,雖然清元在我心中已不再是那麽高遠,不可接近,但是我心中仍是覺得與他不是一路,高攀不得。

“阿元可是唯一自小跟著我的弟子,他的仙術都是我親傳的,這樣吧,你先跟阿元學著,我既然是你師傅,就沒有不教你的道理,每隔一段時日還是會檢驗結果,若是不滿意,你們兩個都要罰。”

我更害怕了,“兩個……都罰,就……就罰我一個成不成,萬一我天生愚笨,連累到二師兄就不好了。”

師尊笑瞇瞇,“阿洛就是善良,說說罷了。”

我只能答應。

師尊又笑嘻嘻補充:“你畢竟是我親傳弟子,等時機成熟我必是要親自教授一些厲害的不外傳仙術,平庸了怎配得上我的名頭。”

自此,我下山的少了,每日跟著清元修煉。結果出乎意料,他當起師傅來,有模有樣,不急不躁,講解透徹易懂。我原本對他有敬畏之心,比烏木教授我時認真了幾分,漸漸也對修煉之事生了幾許興趣,重新燃起了上仙之夢。

日子過得飛快,百年已逝。在這期間夜雪也開始修煉,還有風漓,也沒閑著,不是下山就是在自己殿中折騰一些山下帶來的東西。

最近幾日,風漓又溜出去幾次。每次去的極早,天還未亮,他帶著梓玉就離開了。這一次我就坐在宮門口的大石礅上逮他,就見著這兩人身上掛滿叮叮當當的東西,仿佛行走的小貨攤,我扭頭就走。

後面的聲音傳來:“別走,來分擔一些。”我走的更快了。之前聽梓玉說,八師叔偶爾會買些東西自己關房裏鼓搗,不研究個十天半月不出門,今日一見,十分慶幸自己沒跟去。

第二日,預想中關在屋裏做研究的風漓竟然出現了,我雖然不想下山出苦力,但是忍不住問他昨日做何事去了,竟放過奴役我的大好時機。我雖開始修習法術,偶爾跑跑腿的時間還是有的。風漓嘴巴一撇,“你一去,夜雪和二師兄也要去,怎敢勞動他們。”

我不信,二師兄那邊暫且不提,至少夜雪,如果它拖的動,肯定全身都能給它纏滿東西。梓玉笑嘻嘻地接:“二師伯俊美,夜雪可愛,太紮眼,沒的招惹凡人,耽誤做事。”說的有理,但是我還是不太信。風漓瞪了梓玉一眼,似乎也不滿意這個說辭,覺得說比不得別人傷了自己的顏面。

我趁著風漓起身去逗弄夜雪,輕聲向梓玉套內情。

夜雪長大了許多,聰明很多,可不像小時候那麽容易糊弄,他們兩個一前一後在殿中嬉鬧。

“我記得上次聽說認識了一個紅衣服的小姑娘,挺機靈的,長的又好看,你們下山去找她了是也不是?”

梓玉吃了一驚,顯的比我還要八卦,激動地先澄清自己絕對沒去見什麽小姑娘,然後請教我那個姑娘是何許人,八師叔在哪裏遇到的?

這本是子虛烏有的事,我編的十分艱難,草草結束小姑娘的話題,問他們到底幹什麽去了?

梓玉也有些蒙,說就是到處逛,買買東西。不過,他賊兮兮輕聲說道:“有天晚上,八師叔以為我睡著了自己就悄悄出去了,我有些好奇趴在窗戶上往外看,你瞧怎麽著?”

說書呢?我直視著他,趕緊快些說。

“我看見院中出現一個黑衣人,鬥篷將整個人都遮住了,個頭比八師兄稍微矮些。那晚月光亮堂,那人似乎拿著一根拐杖模樣的東西。與八師叔說了好久,八師叔似乎有些不耐煩,頻頻回頭想回屋,我怕被發現就沒敢繼續偷看了。”

還真私會去了,我精神抖擻。

“鬥篷下會不會是女子,身形如何,聲音怎樣,你就沒瞧見點別的,或是聽見點什麽?”

“那人裹的嚴嚴實實,聲音又小,只偶爾聽見八師叔說什麽不行不去之類的,其它就真沒有了。”

眼看著風漓與夜雪一人一虎走過來了,我不得暫時打消好奇之心。

風漓走近問:“王知府家的貓又離家出走了,你要不要跟著一起找?”

上次醫狗這回找貓,我們承接的任務果然奇異,發展方向四散了,囊括範圍擴大了,這是太閑了還是缺錢了?

見我疑惑,補充:“不是普通的貓。”

我心中稍微安慰些許,我們還是有原則有底線有職業操守地。

王知府家的貓,的確不是捉鼠的家貓,是只山貓,體型頗龐大。是府裏的王管家出門偶然撿到的,當時它正被一群狗撕咬,王管家正好碰到,一時惻隱之心下,將狗趕走,把它救下,並帶回了王府。

起初,王家人是不接納這只山貓的,身形較大,算是個猛獸,一家人進進出出,再加上丫鬟小廝一堆,放在家裏,保不齊哪天獸性大發咬了誰,尤其府中還有幾個小主子。

王管家只好將其關在柴房,想著讓它養兩天傷就把它送回山林,也算善始善終。

這一日,王知府的母親,王老夫人帶著媳婦孫子孫女去上香,求的是健康,王老太爺的健康。這位王老太爺年輕時是個武官,上馬彎弓,也剿過幾次匪患,性子耿直,身先士卒的,不免受傷,如今年歲大了,竟得了心口痛的毛病。

求了支簽,還是上上簽“福氣自山中傳來,可壽健安泰一生。”王老夫人自然歡喜,仔細琢磨這福氣的來處,最近似乎與往昔並無二致,沒遇到什麽人,也沒收到什麽物。有些焦急,萬一哪日這不知為何物的福氣一不留神再另投別家,如何是好?

還是旁邊的王夫人提了一句:前些日子王管家不是撿只山貓回來嗎?王夫人能想起這貓還源於她的幺兒,小孩子乍一見這稀罕物,一天偷偷跑個十幾趟去瞧。

王老夫人決定驗證一下,索性留那山貓住在府中。月餘,王老太爺確實健康許多,容顏煥發,這一月竟一次心口痛也未發作。立馬,兇貓變福貓,那形象完全反轉,那待遇迥然不同,以前王家人見著它,戰戰兢兢外加嫌棄。如今,光芒萬丈,恨不得與其同食同寢,哪個不想沾沾福氣?再者,這祖宗怕是都要成仙了,斷不會再傷人。

王知府本人作為朝廷命官,打小學的是孔孟之道,“子不語怪力亂神”,自然不宜大力宣揚,耐不住王老夫人深信不疑。為寬父母的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總覺著不過分就好。

日子本來一帆風順。

後來有一日,王老夫人侄子的小舅子的娘家三叔公的孫子找上門。進門先將親戚關系捋通順,旨在證明確實是親的不能再親的親戚,不比親兒子差多遠,然後表達了要入府做管家的願望。

也不怪此人無大志向,本就胸無點墨,彎彎繞繞打聽到竟有這麽顯赫的親戚,就投奔過來。聽人說,府中下人管家地位為最高,又不用幹活,有事就交代底下人去做。

王老太太望著親侄子寫來的親筆信,被繞的暈暈乎乎的,稀裏糊塗就說,“先做兩天試試吧。”誰知這位就以為自己已然榮升為知府家的大管家了,擺足派頭,何事都要參合一腳,最後成功把年邁的王管家給氣走了。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只大貓。

王管家頭天收拾東西走人,第二日王家人就到處找不到那福貓了。

先去王管家家中找了一番,無果。

起初大家找的並未多上心。都說是福貓,若說證據還真拿不出,說治好了老太爺的心疾,也有可能是人家老爺子自己鍛煉身體的結果,畢竟老爺子年輕時是個武官,身體倍兒棒。

可是,一月後,王老太爺心口痛的毛病又犯了。

這似乎成了一個有力證據。

趕緊將王知府叫回家。王知府一直在外面辦差,還不知道自己府裏連管家都換了。一聽,臉就皺成包子,奈何是自己的母親做主換的,打罵責備不得。王管家跟了他幾十年,情誼非常。只能給些錢財先打發了那個還在下人中耀武揚威的遠房親戚,厚著臉皮自己再去請王管家。

王管家此時正在家中含飴弄孫。王知府羞愧地將王管家接入府中。只是那山貓確實不見了。

找了許久毫無頭緒。王家人以為,山貓毛色油亮,眼神犀利中帶著藐視眾生的霸氣,乃神物,怕是須找一個道法高深之人方可尋回。於是,請了“半山道人”來找貓……

說到這裏,梓玉笑瞇瞇地說:“若小師叔去了,還能發現一個好處,王管家有一個絕活,木偶不但做的活靈活現而且行動自如,做個管家當真屈才了。”

我與清元說了,他略一思量:“你這些時日長進頗多,也辛苦,休息休息也好。”

於是風漓,清元,我去了王家。

本來夜雪也躍躍欲試,想跟著來,“一山不容二虎,你一去,說不定打起來或者那山貓幹脆躲的不見蹤影,還是不要去了。”我剛說完,夜雪頭一扭,不理人。

“再說你這小短腿,走不快,如今這身形,抱著也累。”其實夜雪長高不少,腿自然也長了,不致於跟不上,可是一只未成年幼虎再怎麽著也看起來不夠威武,所以偶爾以此逗逗他。果然,他聽了,頭也不回地跑了—氣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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