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所有東西，時間已經很晚。戚昀只是簡單洗了個澡就整個人撲到床上栽倒，巨大的動靜把戴上耳機打榮耀以掩飾內心羞澀感和些許尷尬的喬一帆驚動了。他停下了夏休期間可做可不做的日常練習，摘了耳機回頭看她。

“打算睡了嗎？”

“嗯。”戚昀把臉埋在被子裏發出悶悶的應聲，似乎十分困倦，馬上就要睡著了。剛清潔洗漱完，她的頭發還是濕漉漉的，一綹一綹地貼在脊背上和被子上。

喬一帆糾結了一會兒站起來，再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吹風機。

“你又不吹幹頭發就睡覺嗎？這樣對身體不好，會頭痛的。”他溫言勸著戚昀。

戚昀半是偷懶半是撒嬌地哼唧了一聲，語調拖得長長的，卻連手指都沒有動彈一下。“一帆幫我吧，我好困。”

喬一帆任勞任怨地打開了吹風機，在手上試了試溫度，確定那是一個溫熱而不至於過分燙的程度，輕輕撚起她的長發，無師自通地從頭皮開始一路吹到發梢。動作珍惜而輕柔，比戚昀自己吹還要小心許多，幾乎沒有帶下幾根落發。

因沾水而沈重的發絲漸漸輕盈蓬松起來，喬一帆沒有梳子，只能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穿過她的頭發幫她理順偶爾打結的部分，讓她的頭發變得柔順。

機器輕微的轟鳴聲讓人昏昏欲睡，喬一帆落在她頭皮上時輕輕按摩的動作更加劇了這個過程。戚昀的語調格外柔軟：“一帆也早點休息啊。”

喬一帆收起了吹風機，認真把長長的線繞好，一邊低低地在她耳邊應了一聲“好”。見她將要睡著，又哄著她：“你把被子壓著了，翻個身躺好，我幫你蓋上。”

戚昀半睜開迷蒙的眼睛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乖乖照辦。

總算是徹底安頓好自家女友，喬一帆舒口氣，拿了自己的睡衣和換洗衣物也去洗澡了。

他們倆其實都天真單純地並不了解情侶之間應該如何相處，只是以自己的方式互相照顧對方、關懷對方。一直以來，戚昀因為略年長的關系顯得更加成熟，可這趟出門，她似乎也展露出自己幼稚的一面。

相交愈深，愈能發現她最真實的本質。穩重的、調皮的、溫柔的、任性的……全部是她。

關燈上床的喬一帆側臥著，隔著兩張床中間床頭櫃那段空隙望著戚昀的睡顏，忽然有些想要擁抱她。

第二天一早，生物鐘比較準點的戚昀過早地醒來。看了看當地時間，才不到七點，但夏季高緯度地區的日照時間本來就長，太陽已經高掛在空中。

她輕手輕腳起床洗漱，收拾完自己以後不知道做什麽好，默默躺回床上趴著，雙手墊在自己的下巴下，側過腦袋看喬一帆。

也沒過太久，喬一帆的手機鬧鈴響了，他在半夢半醒之間伸手關掉了鬧鐘，隨後坐起身在床上醒神。

少年頂著一頭有些亂的頭發，還在揉著眼睛。戚昀趁他還沒有完全清醒，坐到他床沿上，伸手揉他本來就被睡亂了的頭發。

遭到突然襲擊，喬一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隔了一會兒才無奈地捉住戚昀的手從頭頂摘下來，自己則一頭倒在戚昀的肩膀上，儼然還想再睡。

戚昀順勢把手搭在他背上半環住他，很是享受這靜謐的氛圍。

一室安靜，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又過了大概三五分鐘，喬一帆聲音沈沈地問戚昀：“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因為迫不及待地想和你開啟新一天的旅程啊！”

喬一帆紅著臉抱了抱她，起身洗漱。戚昀則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收拾自己的雙肩包。兩人去樓下餐廳吃過酒店提供的早餐，一起出門。

這是一座充滿歐洲風情的小城，到處都是石制的尖頂教堂和色彩明亮的屋子。漫步在這裏的街頭，和國內快節奏的生活大不相同，所能體驗到的是別有意趣的慢生活。即使沒有世邀賽，蘇黎世也是旅游名城。

戚昀在街邊不知名的小店買了兩個甜筒冰淇淋，與喬一帆一人一個捏在手裏慢悠悠地邊逛邊吃。兩人並肩而行，十指相扣，過分年輕的臉看起來像是兩個大學生。而他們的戀愛模式也是如此，盡管夏季的蘇黎世也有30多度的高溫，交握的雙手中間開始滲出汗液，他們卻毫不在意。

街上有看著也是游客的西方面孔，年輕火辣的女性穿著黑色緊身的運動bra和短短的運動褲，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膚，充滿活力地小步快跑路過他們，還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戚昀笑瞇瞇地揮了揮空閑的那只握著冰淇淋的手，算是回應她，一邊轉過頭小聲感慨：“她身材真好！”

“誒？”喬一帆並沒有意料到她的反應，茫然地想，該順勢應和，還是誇一誇自家女友？

他偏頭去看她，設計簡潔的白色字母T恤，下擺塞進了高腰的牛仔短褲，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一雙腿筆直而修長，淺口平底的小單鞋露出她秀氣的腳背。

喬一帆真心實意地誇獎她：“你也是啊。”

這下輪到戚昀不知所措地看著喬一帆了。她只是習慣性地感慨一句，和女伴一起逛街時，要是在路上看到好看的女性，她們也大多會小小的羨慕並讚美幾句。誰知道自家男友似乎是會錯了意，竟然誇起自己來。

她望著他誠懇的表情，一雙眼睛像鹿一樣清澈純凈，根本不像是會撒謊的樣子。

天然而不自知的撩。

戚昀低頭默默咬了口冰淇淋，露出變成粉色的半邊臉。

咦？只是這樣簡單的誇獎居然會害羞呀？喬一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難得的感到自己有占上風的時候。

見好就收，他體貼地轉開了話題。

在老城區裏溜達了一天，兩人回到酒店。說實話，對於平時不怎麽鍛煉的人而言，這運動量著實有些大了。而漫無目的的閑逛，如果不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並不算什麽有趣的活動。

“啊……好無聊……不如還是打榮耀好了！”戚昀興沖沖地把喬一帆的電腦打開，從包裏摸出一張賬號卡刷卡登陸。

剛洗完澡走出來的喬一帆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起來：“想不到，你也帶賬號卡了？”

“那當然，是我那張浮雲卷的小號啊。”戚昀得意洋洋地操作著角色溜達了一圈，但這個點正是國內的深夜，熟人全都不在線，也沒有什麽她能一個人玩的內容。戚昀玩了大概十來分鐘，又頗感無聊地癱在了座椅裏。

她左思右想，忽然轉頭對喬一帆說：“你的小號借我玩一下？我還沒有試過鬼劍士呢。”

“行啊。”喬一帆爽快地把自己那張炎煙生死灰從包裏找出來遞給她。

戚昀退出了自己的帳號登上這一個，稍微適應了一下操作，自覺有幾分熟練了，點進了一個五人小副本準備用這張卡單刷。

畢竟是職業選手，手速和意識都過關，更兼戚昀對陣鬼了解頗深，應付幾個小怪還是得心應手。這使得她充滿信心：“一帆小心啦，說不定我是個天才陣鬼選手哦。”

“是是！我看著呢。”喬一帆站在她身後看她操作，偶爾提點幾句時機。

然而70級的五人副本畢竟不像低級副本那樣容易，這一點尤其體現在法力和體力的續航上。

戚昀鋪開鬼陣把小boss圈在正中，正待落下最後一個減速的冰陣封住它的去路，太刀一揮，一直纏繞在刀上的鬼神之力卻忽然隱沒。

“誒？怎麽了？”戚昀驚疑。

頭頂很近的地方傳來喬一帆的聲音：“沒有法力了。讓我來吧。”

下一秒，他半俯下身來，右手覆在戚昀手握的鼠標上，左手則落在她左邊的座椅扶手上撐住，下巴輕輕抵在戚昀的肩膀上，從背後圈住了戚昀。隨著他開口，呼吸攜著溫度和水汽噴在戚昀的側臉。

“先閃避，回到暗陣裏。”

戚昀條件反射地操作著翻滾和後跳的規避動作，腦子裏一片空白。他們挨得太近，她幾乎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以及剛洗完澡身上濕熱的氣息。共用的沐浴露散發的香味甜膩地布滿了兩人之間不多的空間，使空氣變得更加暧昧。

她偷偷去看喬一帆，卻見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嘴唇微抿表情嚴肅，很認真地計算著剩餘的法力和體力，一邊不時地讓她操作釋放幾個技能，由他把握蓄力和落下的時機與方位。

盡管很難，他還想嘗試著把這個小boss幹掉呢。

“炎陣。”

“滿月斬。”

“斜月斬。註意角度偏轉。”

戚昀操作完那個斬擊，懊喪地把鍵盤一推，靈活地返身抱住了他的腰，把頭埋在他胸前。

“這樣還怎麽玩！”

她真心實意地感到委屈。被這樣環抱著，指揮著，她根本想不起技能操作的事，滿心滿眼只有一帆嘛。

喬一帆卻還渾然不知，關切地低下頭：“我還以為你很想贏呢。不想玩的話就讓他死掉好了，不過是掉一點經驗的事。”

戚昀索性跪在椅子上直起身，讓自己面對著他，輕輕啄了啄他的嘴角：“一帆……”

我們仍未知道那天之後伍晨清早起來看到大半夜掉了一級的炎煙生死灰有多懵逼。

“這不是小喬的小號嗎？為什麽會死亡掉級？”

作者有話要說：

緊趕慢趕可算是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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