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欣高歌凱進的征程開始出現波折，接連遭遇頂級豪門使得連續10比0的盛況再難出現。對弱隊，興欣搶分十分強勢。但對強隊，尤其是客場作戰時，團隊賽依然是一道過不去的坎。

戚昀從打輪回那一場之後，開始常駐擂臺賽。通常是第二位出場，盡力在劣勢下去碰對方的守擂大將，以求完成葉修給她提出的新的目標。她一反常態地不再爭取團隊賽出場，連第六人都很少上。

甚至在對霸圖的比賽中，她也放棄了團隊賽，這可是件咄咄怪事。葉修笑著打趣她：“怎麽？一個賽季只有兩次機會，就這麽甘心一次也碰不上張新傑啦？”

戚昀還有心思回應他的調侃：“其實派我呢，說不定也是有奇效的。你看那些娛樂圈的粉絲接機的時候，哪個不是爆發實力突出重圍，拼命接近偶像的？所以我要是上場，沒準能突破霸圖的封鎖線直插牧師所在地呢。”

“嗯，”魏琛煞有介事地點頭，“然後被戰術大師直接抓進包圍圈打死，開場就少一人。你是對面派來的臥底吧？”

戚昀十分自然地接話：“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我為戰隊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放棄了面見偶像的機會。”

她握住了安文逸的手，操著一口日式輕小說腔：“所以文逸哥，請帶著我的夢想，就這麽一直，一直走下去吧！”

話音剛落，她敏銳地感到幾位姐姐和葉修的眼神往喬一帆那邊偏了偏，而安文逸也不動聲色地抽出了手。

戚昀訕訕地放下手，強行沒有去看喬一帆的反應，滿懷憂愁地移開視線望天。

忽然就在大家心目中變成了一個有家室的人呢。

該不會到時候所有人都看出來我們在雙箭頭，而小喬依然沒有告白吧？她苦惱地想著，要不要再暗示地明顯一點？

於是接下來一段時間，興欣眾人不止一次地看到戚昀喊喬一帆幫大大小小的忙。一個巴掌大的快遞都要他陪著從上林苑走到物業的儲物櫃那裏拿，然後小區裏轉一圈買點小零食再回來。訓練間隙，你幫我倒杯水，我給你遞顆糖。連稱呼也悄然從“小喬”變成了“一帆”，問起來戚昀 還振振有詞一臉正直：“大家不都是那麽喊的嗎？”

三位軍師有鑒於此，撇開當事人緊急召開了一次小會。

陳果率先發言：“我覺得小七應該已經發現了。”

蘇沐橙表示肯定：“我覺得她可能早就發現了。”

唐柔提出了會議的核心議題：“所以還需要我們幫忙嗎？”

這一周來發生的事歷歷在目，陳果嘆了口氣仰起頭望著窗外，分外蕭索：“我覺得我可能派不上用場了。不管了吧……”

“那不是正好，”蘇沐橙仿佛從異次元口袋摸出一包瓜子，天知道她哪裏來的這麽多瓜子，“我們看著就好，小七自己能搞定。”

“說來她也真是瞞得住，一般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情不是該找閨蜜商量商量？小唐，她沒在你面前透出點什麽來？”

唐柔搖搖頭：“小七是真的穩得住。你看她比賽、生活都井井有條的樣子，挺成熟的，大概自己心裏有主意吧。”

陳果忽然有種小妹妹長大了開始有自己的小秘密的感覺，又想到喬一帆也是她興欣大家庭裏的小朋友，嘟嘟噥噥地說“才一年多呢，就內部消化了，也挺好”。

戚昀的暗示的確已經十分明顯，喬一帆懵懵懂懂似有所覺，只是還不敢完全確定。他自覺是個小透明，而戚昀在他心目中千好萬好，哪裏想到戚昀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含著笑註視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豐富的經歷，喬一帆比同齡的男生要沈穩許多。他明明那麽溫柔順從，卻勇於在中學時就決定要走的路加入了微草的訓練營，堅定執著地追尋著他的夢想。

而在微草碰壁被放棄後，他又一次做出勇敢的抉擇，轉職、跟從葉修從挑戰賽一路打進職業聯賽。在場上，他很少耀眼，但你無論何時都不能忽視他的存在。

更可貴的是，經歷過挫折和冷遇，他從沒有怨懟。有個堪稱天才的好友，他也從不曾嫉妒。喬一帆的一顆心還是那麽純粹珍貴。

被這樣一個人喜歡，何其有幸。

戚昀當然也曾被人示好過，只是學生時代那些驕傲的男生，當你是對手或戰利品多過“被珍視的人”這樣的定位。有人理所當然，覺得自己成績好、運動強或是長得帥就合該被所有女生喜歡；有人自詡高手，拿些泡學大師的伎倆奉為圭臬；有人貪慕你容顏，有人圖你溫柔相待，有人追你只為你是朵無人能采的高嶺之花。

還有誰會像他這樣，心甘情願把拱手奉上真心，竭盡全力地對一個人好。

叫我如何不喜歡他。

日常訓練結束，戚昀坐在座位上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她僵直的脊椎，仰起頭揉了揉酸脹的眼睛，一邊側身問唐柔：“柔柔你有沒有眼藥水啊？”

唐柔從口袋裏拿出一瓶小小的眼藥水遞給她。

“謝啦！”我就知道你有。戚昀給唐柔一個“配合默契”的得意眼神，換來她一個無奈的笑。

戚昀心裏偷笑著開始給自己滴，裝作不太擅長的樣子。她演著戲煩惱地想著，裝成個傻白甜好累啊。

“一帆來幫我一下嘛。”

吳語一貫被認為是一種溫軟的語言，連帶著這塊土地的人講普通話也愛帶著點多餘的語氣詞。平時好好講話的時候，在吐字清晰語調平直的北方人看來都有幾分撒嬌意味，何況戚昀本來就是故意的。

已經知道內情的人紛紛瞪著死魚眼看戚昀，明明唐柔就坐在旁邊，就算滴不好，按常理她也該找唐柔，哪裏需要勞煩喬一帆特意走過來。

可喬一帆好脾氣地站起來，從對面繞過大半個訓練室走到她身邊接過手裏的小塑料罐，扭開了蓋子俯身低頭。

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大家又轉回頭去各自裝作有事的樣子散開，喝水的喝水，抽煙的抽煙，實在找不到借口的就專註訓練。

戚昀管理好面部表情，把滿溢出來的笑意收斂起，乖巧地睜大眼睛仰起臉。

離得太近了，這個距離下，整張臉都那麽清楚。眉峰柔和，鼻梁秀挺，喬一帆甚至看得清她細膩光潔的眼尾一粒淺棕色的痣。此刻她深棕色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自己的倒影，無端平添幾分溫柔深情。

喬一帆慌亂地想著，手懸停在半空中，小罐裏的藥水在重力作用下自由落體，一大滴落在戚昀纖長而微微有些垂落的睫毛上。

“哎呀。”她小小地驚嘆了一聲，睫毛像蝶翅一樣輕輕扇動了一下，透明的藥水像眼淚般繼續滑落下來在她臉頰上暈開。

“不好意思！”

喬一帆仿佛註視著這一幕，忽然醒悟過來，趕緊伸手幫她擦。幹燥的拇指指腹劃過她被眼藥水潤濕了的臉頰上，帶出一道痕跡。他又認真地擦了兩下，眼神一個晃動，直直落進戚昀帶著促狹笑意的眼中。

誒？喬一帆眨了眨眼睛，手還沒收回來，指尖光滑的觸感傳到腦中，臉先一步紅起來，又迅速地垮了。

剛才幫著擦臉的舉動是不是越界了？她會不會討厭我？

戚昀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的表情劇烈變化，沒理解他起伏跌宕的思路，但她懂得扯開話題分散思路。“是不是不太方便？那我閉上眼睛好了。”

於是她閉著眼，一副全然信賴的樣子。

這個反應的話，應該沒有生氣吧？喬一帆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撐開她的眼皮，這一回他的手很穩，藥水準確地落在她的眼球正中央。

戚昀的眼珠子微微轉動了一下讓藥液滲開，原本清亮的眼神頓時蒙上一層水霧，變得波光瀲灩起來，似乎比平時多點柔弱。喬一帆幫她解決另一只眼睛，心裏也在嘆息著，有一些紅血絲，確實是很疲憊吧。

他這麽想著。

全然無視戚昀刻苦的心機。

一直關註他神色變化的戚昀只得在心底默默嘆氣，太正直了。

一天的訓練結束了，其他人為了保護眼睛和心態都早早地走了，只有戚昀還在訓練室裏托著腮思考下一步的對策。

冷不防葉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心太臟了。”

戚昀迅速回頭，見他倚在門邊吸煙，嚴格遵守著老板“訓練室不得吸煙”的禁令。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佯裝無辜地瞪大眼睛：“葉哥你在說什麽啊？”

葉修搖頭：“說你啊。談戀愛也要玩戰術？示敵以弱，誘敵深入？下次團隊賽指揮你來好不好啊？”

“哪裏哪裏。”戚昀做謙虛狀，“怎麽也比不上戰術大師葉哥嘛！葉哥特意留下，有什麽指教？”

葉修吸了口煙吐出一團：“你和一帆都喜歡等待時機，這還怎麽玩？”

戚昀頓時委屈起來：“我制造機會了啊。”

“對於謹慎的人來說，風險還是太大了。”葉修侃侃而談似乎很有經驗的樣子，其實純是在談戰術，根本不是在說戀愛的事。不過觸類旁通舉一反三，戚昀聽了若有所得，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從中領悟了什麽深意。

葉修胡扯完一通，留下一個隱士高人般的背影，悄然離去。

戚昀又思索了一會兒，也走出訓練室，喬一帆還在網吧的門口等她結伴一起回上林苑的宿舍。他有些好奇地問：“剛才隊長找你說什麽？”

“哦……”戚昀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對他搖了搖手指做出一副不可說的模樣，“戰術。”

戰術？喬一帆腦子裏裝了個大大的問號，小七最近不是不上團隊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天，為什麽要，自取其辱？

你們都不愛我，我只能撒點糖自娛自樂。

心疼地抱住胖胖的自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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