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補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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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

韓辰繪呆呆地盯著鄭宏義。

她當然聽說過初夏。

不過, 她從來沒有把這個名字、或是這個人放在心上過。

她曾經問過鄭肴嶼,也鬧過, 鄭肴嶼非常認真的和她解釋了,那是孫蔓寧收養的“姐姐”,她立刻就釋懷了。

韓辰繪雖然是個上天入地的小作精,有時候傲嬌,有時候矯情, 但她在大事情上確實是個明事理的, 只要鄭肴嶼給她用心解釋, 她就會無條件相信。

所以她從來沒想過初夏這個姐姐和鄭肴嶼和她結婚有什麽關系?

“我當然聽說過。”韓辰繪的表情和聲音都非常冷淡, 她瞪了鄭宏義一眼,“她父母早逝, 是孫女士養在身邊的, 是肴嶼的‘姐姐’。”

“初夏當然是鄭肴嶼的姐姐……” 鄭宏義不陰不陽地笑了一下, “韓小姐,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韓辰繪一下子就註意到,對方不再叫她“弟妹”, 而是“韓小姐”。

意味著對方認為現在面對的不是“鄭肴嶼的老婆”,而是“韓辰繪”這個人。

“你知道, 鄭家一開始根本不想把鄭肴嶼許配給你嗎?是鄭肴嶼從別人手中搶走的你, 你原本應該是別人的妻子?”

韓辰繪冷冷地瞪著鄭宏義。

她不是傻子, 對方已經暗示到這種地步了……

韓辰繪又倒騰了兩下小碎步, 往外撤了撤,一副時刻準備跑路的架勢。

她微微嘟著嘴, 兇巴巴的:“反正現在我是鄭肴嶼的妻子就夠了,那些沒有發生的、活在‘如果’和‘假如’中的事情,我興趣不大!”

說完韓辰繪就裝逼地扭開了臉。

鄭宏義註視著韓辰繪,直楞楞地盯著她的臉看了十幾秒鐘,才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怪不得能把小鄭太子爺那樣又浪又會玩的男人給拿下,我確實不能小看了你。”

韓辰繪又瞪了鄭宏義一眼:“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沒有我就回去了!”

鄭宏義漫不經心地問:“你知道你本應是誰的老婆嗎?”

韓辰繪冷著臉,搖了搖頭,同時又說:“我剛剛說了,我沒有興趣!如果三哥還是要說這些的話,我就不陪聊了吧,飯菜都要涼了,你早點過去和大家一起吃吧——”

禮貌又得體地回答完畢,韓辰繪便轉過身,剛要離開,便聽到鄭宏義在她的身後冷笑了起來。

“和大家一起吃飯?我能吃上飯,已經要感謝上蒼對我的仁慈,否則,以你老公的行事作風,我還有口吃飯嗎?”

韓辰繪立刻回過臉來,她眉心緊皺,聲音雖低,可語氣卻非常嚴厲:“我尊敬你是肴嶼的三哥,但是——請你——不要把我的老公說的像殺人犯一樣!”

“呵,你老公確實不是一個殺人犯,但你又知道他多少次真的想殺了我嗎?”鄭宏義又冷笑了起來,“如果沒有老鄭在其中,你又知道他不會真的讓我去見閻王嗎?”

韓辰繪越發覺得鄭宏義這個男人不可理喻。

“你少在這裏汙蔑我老公的名譽!”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站在鄭宏義身後的付東升推著他的輪椅往前走了兩步,兩個人的身影全部暴露在燈光之下。

“韓小姐。”付東升輕聲說,“三少爺有沒有汙蔑鄭肴嶼,你大可以直接問他,他是怎麽盛氣淩人、欺人太甚的,我想他不會全部告訴你的,以及,他也不會告訴你,他是怎麽為了初夏小姐從三少爺的手中惡意把你搶回去的——”

韓辰繪的呼吸一凝。

果然……果然像她猜想的那樣……

韓家的家室雖然不算差,但也絕對不會讓鄭家的太子爺來和她聯姻的……

後來她知道她是鄭肴嶼違背父母、不顧鄭家的反對把她搶走的。

她……她原本是應該嫁給鄭宏義的!

如果鄭肴嶼不要了她,她現在就是鄭宏義的老婆了嗎?

然而他們說的“為了初夏”……又是什麽意思?

三年多了,她為什麽從來沒有聽鄭肴嶼提過一次?

難道鄭肴嶼有什麽不可告知的秘密?

難道……鄭肴嶼騙了她?

又難道……初夏不是他的姐姐?或者,不止是他的姐姐?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韓辰繪的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種可能和結果。

看到韓辰繪小臉煞白,鄭宏義輕輕笑了一聲,側過臉看了付東升一眼,擺出體貼表情:“如果你有什麽想知道的,或者不懂的,歡迎隨時找我了解情況,我很願意為‘迷途小鹿’指點迷津。”

韓辰繪立刻狠狠地瞪了下鄭宏義,二話不說轉身離去。

當韓辰繪的背影徹底消失於走廊盡頭,付東升慢慢地松了口氣,微微俯下身:“三少爺,您還沒吃飯呢,不如我們……”

“不如什麽?”鄭宏義望向窗外懸掛在高空的月亮,“你覺得,我們剛才說了那些話,今晚還能在這裏呆著嗎?”

“可是……這一次是鄭老爺子接您回來團圓過春節的啊?”

鄭宏義完全不以為意:“團圓的了?你沒看到剛才韓辰繪的表現嗎?她深愛鄭肴嶼,已經愛到骨子裏的那種,只能說時也命也,我很清楚,上一次的緋聞事件沒有讓鄭家甩掉她,基本上就沒有機會了……”

“如今鄭肴嶼甚至肯為了韓辰繪,親自‘下丨海’跑去參加綜藝節目,就證明我們是拆散不了他們的,就算是聯姻,就算他們不是良緣,是月老牽錯的紅線,可無法改變的事實是,他們相愛了——”

聽到鄭宏義這番話,付東升更不懂了:“那……那三少爺,您為什麽還要告訴韓辰繪,有關初夏的事情啊?您就不怕鄭肴嶼把真相告訴韓辰繪?”

“有什麽不能說的?初夏那個女人……”鄭宏義頓了頓,神情有幾分微不可察的落寞,很快他又擺出那副意味深長的模樣,“我根本不指望韓辰繪會和鄭肴嶼離婚,但我相信,沒有一個女人不在乎這種事情,她越愛鄭肴嶼,就越在乎,心裏的疙瘩就越大,到時候……能讓他們兩個鬧一場,和我一起過不好春節,我就舒服了。”

付東升的唇角浮動一下,沒有說話。

“初夏啊初夏……”鄭宏義又望向窗外孤冷的彎月,“你就是死了,也能幫我個忙呢~”

當韓辰繪回到餐廳,大部分人已經吃好離席,分散在客廳、露臺,以及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餐廳裏只有鄭老爺子、鄭肴嶼、鄭致遠等幾個人。

韓辰繪飄回原位。

鄭肴嶼將指尖的香煙塞丨入唇間,自然地拿起前方的紅酒,給韓辰繪已經空掉的酒杯裏倒酒。

韓辰繪抿著唇看了看鄭肴嶼。

鄭肴嶼給韓辰繪倒完酒,挑了挑眉:“怎麽了?去了趟衛生間回來,還去傷心了?”

“沒有呀~”

韓辰繪勉強笑了笑,拿起酒杯,和鄭肴嶼碰了一下,一口悶掉。

看來……她的演技還是沒什麽長進。

鄭肴嶼如此輕松地就可以看出來她情緒低落。

後面的時間裏,韓辰繪一直想讓自己high起來,可她永遠帶著失落的情緒。

初夏。

這個名字。

就像一團無法揮去的陰霾,慢慢侵蝕她的內心。

等到鄭肴嶼和韓辰繪離開華清園老宅,已經是淩晨時分。

鄭肴嶼難得一次,從老宅出來能帶一身酒味煙味和香水味——當然,這是從韓辰繪身上蹭到的。

轎車內。

韓辰繪依偎在鄭肴嶼的懷中。

她的腦海中依然回想著鄭宏義所謂的“為了初夏”……

回家的路上,韓辰繪一聲不吭。

車裏緩緩駛入紅葉名邸。

以往鄭肴嶼會先下車,再紳士地親自幫韓辰繪打開車門,而這一次,他卻沒有動,冷聲命令駕駛位上的司機。

“下車。”

司機:“…………”

鬼知道自家老板又抽哪門子風,鬼知道是不是又想搞一發車丨震什麽的……

司機一秒打開車門,屁滾尿流地跑了。

“繪繪。”

鄭肴嶼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響起。

“你今天晚上到底怎麽了?”

韓辰繪垂了下眼,從鄭肴嶼的懷中掙脫出來。

她的一只手搭在對方的膝蓋之上,和他在昏暗的光線中面對面,她又軟又柔地說:“肴嶼,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絕對不能有一句假話,不能騙我~”

鄭肴嶼點了下頭:“好。”

“你……”韓辰繪的唇角一彎,委屈巴巴地問,“你為什麽會娶我?你之前也說,你爸媽他們是不同意你娶我的,所以……為什麽?”

鄭肴嶼輕輕地執起韓辰繪搭在他膝蓋上的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我說你為什麽一晚上的心情都不好,原來是和鄭宏義碰過了啊?”

一提到“鄭宏義”的名字,韓辰繪的心涼了大半。

尤其是鄭肴嶼明顯避重就輕的態度!

“是啊!”韓辰繪梗起脖子,氣呼呼地說,“我是碰過鄭宏義了!這和我說的問題有什麽關系嗎?你為什麽不直接回答我呢?難道,你真是為了你的‘初夏姐姐’才和我結婚的嗎?”

前面都好,一到“你的初夏姐姐”這六個字,整個車裏都猛然冒氣一股酸味。

濃烈到可以完美掩蓋煙味酒味和香水味。

韓辰繪高高撅著嘴,酸不拉幾地瞪著鄭肴嶼,把手從對方的掌心中抽了出來!

“辰繪,我答應了你,不能說一句假話、不能騙你。”鄭肴嶼又握住韓辰繪的手,“我無法否認,‘我的初夏姐姐’是我娶你的一部分原因。”

韓辰繪氣壞了,她“哼!”了一聲,甩開鄭肴嶼的手,就要推門下車。

鄭肴嶼眼疾手快地將韓辰繪撈回懷中。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韓辰繪氣得眼淚直冒,“你現在沒騙我!那就是過去騙我!你還騙我初夏只是孫女士養在身邊的姐姐,根本不是!依我看她就是你的白月光、你的初戀情人什麽的……”

“韓辰繪!”鄭肴嶼牢牢地抱住掙紮中的韓辰繪,口吻嚴厲,“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沒有初戀情人,可你有——”

韓辰繪:“…………”

她……她光顧著“作”……

渾然把賀開晨這個家夥忘得一幹二凈了……

怎……怎麽辦?

雖然韓辰繪的逼格不允許她先低頭,但她掙紮的力度明顯變小了很多。

死要面子活受罪.jpg

“你問我初夏的那時候,我們兩個之間有什麽愛情可言嗎?我沒有必要隱瞞你,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在你面前保持什麽人設——我喜歡抽煙喝酒,喜歡混夜店賭丨場,喜歡喜歡打牌賭牌,喜歡玩喜歡浪,喜歡夜不歸宿——這些從第一天你就很清楚。”

鄭肴嶼將韓辰繪在懷中轉了個身,真誠地說:“繪繪,我再一次解釋一次,初夏算是我的姐姐,但她也只是我的姐姐。”

“我不知道鄭宏義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合理懷疑,他可能精神不太好——”

鄭肴嶼diss了鄭宏義一句,接著說:“初夏自小養在我們家,我和她的感情,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壞,我沒有看不起她,當然也沒有看得上她——你完全可以理解為‘太子爺年少輕狂、目中無人’的黑歷史。”

“和我比起來,初夏倒是和鄭宏義走的近一些,後來,初夏愛上了鄭宏義,在他的蠱惑指示下,從孫女士那裏偷走了一份非常重要的備份文件,當時我還在美國讀大學,這件事讓孫女士損失了股份,孫女士非常憤怒,她把初夏轟出了家門。”

“事實上,那些股份對於孫女士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她生氣的是初夏吃裏扒外,很快她就忘記了,正當她想把初夏找回家的時候,傳回來一個噩耗。”

韓辰繪聽得入迷,她眉心緊皺著:“什麽噩耗?”

問完她就覺得自己在說廢話,還能是什麽噩耗?

“她……她發生意外了?”

“是意外,也不是意外。”鄭肴嶼冷靜地說,“可能是她從小父母雙亡、寄人籬下,我們雖然沒有苛待她,也少不了給她花錢,但也就只能做到這些了。”

“自從她被孫女士轟走,她就去找鄭宏義,可鄭宏義是怎麽對待她的?他苛責她、羞辱她,把她的感情付出和對我們的背叛,踩進泥裏,一文不值!”

韓辰繪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她代入進去,痛苦地“咦?”了一聲。

鄭肴嶼突然停了下來:“如果換成你,你會怎麽做?”

韓辰繪咬牙切齒地揮起小拳頭:“我打屎你!”

“這就對了——”鄭肴嶼忍不住捧住韓辰繪的臉,吻了一下,“初夏如果有你的一半,她也不會有這場悲劇。”

“她很敏感,她應該以為她為鄭宏義立了大功,他就會娶她了吧?可惜沒如果——她不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她也不豁達,她很難想開和釋懷,於是,一場車禍,帶走了她年輕的生命。”

韓辰繪揉了揉眼角的淚花,吸了吸鼻子:“她也是個可憐人兒,一腔愛意,卻碰到渣男了……”

鄭肴嶼面無表情:“所以,你現在還要問我,為什麽搶了你嗎?”

韓辰繪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不娶你,你就要嫁給鄭宏義了,知道嗎?我是拯救了你,明白嗎?”

韓辰繪又嘟起嘴巴,“可是……你連你的初夏姐姐都沒有拯救,為什麽會拯救我呢?”

鄭肴嶼抱著韓辰繪,幹凈利落地脫掉她的棉衣,再將她推到在車後座,雙手從她的腋下穿過,找到她身後秋裙的拉鏈。

“因為你叫韓辰繪——”

韓辰繪當然知道不會是這個理由。

但她已經沒有空氣和腦容量去繼續思考——

當韓辰繪窩在鄭肴嶼懷裏,迷蒙著眼睛,被他用一個標準的“公主抱”抱上樓,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鄭肴嶼剛才回答的漏洞。

韓辰繪不滿地“哼唧”了一聲,懶洋洋地撩起眼皮,“鄭肴嶼,你這個混球兒的說服力還是那麽強!以後不許花言巧語,拿你在談判桌上的那一套技巧來騙我!”

鄭肴嶼正抱著韓辰繪上樓梯,聽到她這樣說,直接笑了一下,微微低頭貼了下她的臉蛋,低沈的嗓音此刻染上幾分性感的暗啞。

“那你想讓我用哪一套‘技巧’來騙你呢?”

韓辰繪:“…………”

可以。

還是那句話——老司機不愧是你,車技還是這麽穩:)

韓辰繪不爽地閉上眼睛。

雖然她不會懷疑鄭肴嶼對她撒謊,但她還是覺得對方似乎有所隱瞞。

不然鄭宏義所謂的“為了初夏才搶走她”的因果論顯然很難成立。

首先,她不能說完完全全了解鄭肴嶼——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可以說事無巨細地了解對方,即便是他的老媽和老婆也不能夠。

但至少韓辰繪和鄭肴嶼的肉丨體、情感、靈魂是融會貫通的。

她清楚地知道,鄭肴嶼絕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聖父瑪利亞”——不想讓她成為第二個初夏?認真的嗎?

事實上,“拯救”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其次……

好吧,有了這個“首先”,就根本不需要“其次”了。

鄭肴嶼將韓辰繪輕輕放在床上,拉過棉被給她蓋上。

而韓辰繪則意味深長地盯著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鄭肴嶼挑了挑眉梢:“又怎麽了?”

這個“又”字就非常精髓了:)

“不行!剛才被你‘色丨誘’了!現在我清醒了過來!”韓辰繪裹著棉被在床上打了個滾兒,再坐起來,“你根本沒有完全解釋清楚為什麽娶我!為什麽把我搶了過來?如果鄭宏義要娶的不是我呢?或者……鄭宏義以後再娶別人呢?他雖然身體狀況不太好,但好歹是鄭家後代,總不至於找不到老婆,不結婚吧?你準備怎麽辦?”

韓辰繪奶兇奶兇地瞪著鄭肴嶼,伸出光溜溜的胳膊去撕打他:“你是不是準備‘娥皇女英’‘三妻四妾’,全部都搶回家來!”

鄭肴嶼:“…………”

我太難了.jpg

“還有還有!”韓辰繪想掙脫被鄭肴嶼扣住的雙手,失敗,緊皺眉心齜牙咧嘴的,“你到底對鄭宏義做過什麽,他為什麽總覺得你像個狂暴殺人犯啊,是不是你也喜歡初夏姐姐,曾經和他是情敵呀?!”

“…………”鄭肴嶼冷冷地瞪著韓辰繪,再將他的上一秒哭唧唧地求饒、下一秒就兇巴巴要“造反”的小媳婦兒拉進懷裏。

“我和鄭宏義就算是情敵,那也是因為你!”

聽到鄭肴嶼後面的一句話,韓辰繪頓時臉頰泛紅,也安靜了下來。

“至於我們之間的恩怨,那就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得清了,他好歹是鄭萬傑的親生兒子,在鄭家也要被尊稱一句‘三少爺’,從小養尊處優。後來鄭萬傑就娶了孫女士,再然後生下了我——”

鄭肴嶼的語氣十分冷靜,沒有多餘的起伏。

“我出生的那一年,鄭宏義遭遇了一場非常嚴重的車禍,雖然保住了一條小命,可……如今所見,他要坐一輩子的輪椅。”

“而且,鄭家有了我這個所謂的‘太子爺’,你覺得還有人會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嗎?不說別的,光是我外公家他就惹不起——鄭家也惹不起。”

“我父母年紀差了那麽多,他們本來就是為了更大的利益而結合的,在那之前,我父親已經和不同的女人有了三個兒子,甚至最大的一個已經十幾歲了。”

說到父母的過往,鄭肴嶼非常輕描淡寫——在他們生活的圈子裏,充斥著各種聯姻,一切為了利益。

甚至連他本人也不能例外。

即便他和韓辰繪不是為了利益而聯姻。

“從小我就橫行霸道,你應該可以猜到,我從來不把我那三個哥哥放在眼裏,他們也不配我把他們放在眼裏,我的大哥和二哥自然明白,我是孫女士唯一的兒子,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爺’,又有孫家在後面撐腰,他們在我面前天然低一等,不管你覺得這種階級是否應該存在,但——這就是所謂的豪門世家。”

“只有鄭宏義總是變著花樣的陰人——”

“變成‘殘疾’這件事,給他的心靈帶來很大的沖擊,我和他之間的恩怨是一時半會兒說不清的,當然,在他指使初夏陰孫女士,以及初夏死亡——”

“如果一條狗養了十幾年,也會有感情的,更不要說是初夏那樣活生生的人。我前面也說了,我和初夏的感情談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差,可能是寄人籬下帶來的自卑,她是一個很敏感很溫柔的姐姐,我對她沒什麽意見,而她的冤死,卻讓我對鄭宏義這個人的意見到達了頂點!”

“某種意義上來首,鄭宏義和你說的也沒錯。”鄭肴嶼的語氣愈發陰冷。“如果不是一直有老鄭這個人其中‘拉偏架’,我不會讓鄭宏義從地球上消失,但至少讓他從鄭家消失了。”

“我很後悔沒有這麽做,否則他就不會在我重重監視之下,還能找到機會跑你面前搬弄是非,搞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反正,只要我不痛快了,他就痛快——他的主要問題不是身體的殘疾,而是精神的殘疾!”

“所以——你和你的初夏姐姐關系竟然還挺好,你確實是為了她娶的我!”韓辰繪委屈巴巴的,小聲比比,“你為了另一個女人娶我……”

韓辰繪:不知道為什麽,檸檬它總圍繞著我.jpg

“哎呦,我本來還以為這麽有逼格的你,對自己絕對自信呢,沒想到啊——”鄭肴嶼似笑非笑地吻了下韓辰繪的眉心,“你也會像普通女人那樣亂吃飛醋啊,這樣可就一點逼格都沒有了哦?”

韓辰繪一秒生氣,又把嘴巴撅得能掛上十瓶醬油。

鄭肴嶼的指尖從韓辰繪的鼻梁劃到唇瓣。

“不過,酸溜溜的你也很可愛——”

他擡起她的下頜,吻了上去,細細品味了一番。

然後,鄭肴嶼抵住韓辰繪的額頭,扯掉裹在她身上的被子,笑得又繾綣又暧丨昧。

“糖醋口味,我喜歡,讓我好好‘吃’一頓。”

在春節前的一個月裏。

自爆“鄭太太”的韓辰繪成為娛樂圈裏毋庸置疑的流量TOP.1。

當然也只是這麽一段時間。

期間Anemone為她推掉了無數個綜藝、訪談、雜志、廣告,包括影視劇。

過去的韓辰繪在影視劇中的形象,都是不需要什麽演技的小三花瓶,除了美貌值,其他風評極差的那類。

而自從爆出結婚證,知道她是小鄭太子爺八擡大轎回家的、名副其實的“小鄭太子妃”——

找上門來的角色,突然翻轉。

再也不是小三花瓶,基本上都是“豪門少婦”、“豪門少奶奶”、“富二代家中紅旗”一類。

韓辰繪氣的在床上直打滾兒,對看著平板電腦的鄭肴嶼吐槽:“我發現娛樂圈某些人,不愧是混娛樂圈的,這‘一秒川劇變臉’的功夫,比你們鄭家的人都厲害!”

鄭肴嶼一直專註著手中的平板電腦,聽到韓辰繪的吐槽,只輕輕笑了笑。

“媽的!”韓辰繪大罵著坐起身,“過去看我就是‘小三臉’,每個角色都是破壞男女主感情的小三,現在可倒好,看我又是‘正室臉’啦?而且還是那種豪門世家,有錢任性、紙醉金迷、揮霍無度,各種瘋狂買買買的正室人設?”

“哦?”鄭肴嶼停止劃動平板電腦,第一次將目光從屏幕挪到韓辰繪的臉上,挑起眉梢,“沒想到娛樂圈那些人還會‘透過現象看本質’?他們……哪裏說錯了嗎?”

“…………”

韓辰繪握緊拳頭,瞪圓了雙眼。

眼眸中“刺啦刺啦”的冒火花,一副“你敢再說一遍試試看”的架勢——

“怎麽?你難道不是豪門世家裏有錢任性、紙醉金迷、揮霍無度的正室人設?”

鄭肴嶼微微翹起一側唇角,似笑非笑的:“是誰一連混了七天夜店?我連人都見不著?從‘星邦STARBON’到‘金莎世界’到‘十二夜’?一晚上最少換兩場,一場最少二十瓶酒、最少二十個陪酒小姐?”

韓辰繪:“…………”

她自己也一秒“川劇變臉”。

她在床上擺出一個“淑女坐”,雙手放在膝蓋上,一臉乖樣,賣萌地看著鄭肴嶼。

突然乖巧.jpg

坐等被撩.jpg

您說的都對.jpg

鄭肴嶼用指尖勾了勾韓辰繪的下頜——充滿了調戲意味——他故意做出一個“糾結”的表情,陰陽怪氣地“哦!”了一聲。

“老公~”韓辰繪往前蹭了蹭,乖乖地坐在鄭肴嶼的身邊,只要她願意,她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拱進對方的懷中。

“我最近沒什麽工作做嘛,而且自從我來了‘細雨匯川’之後,公司拿的分成很少,綜藝錢我就分到很多了,而且前段時間我的根雕又賺了不少錢,除了給張姨我應該承擔的那部分生活費,其他的我就拿出去花啦~”

甩鍋+1

賣萌+2

“還有,壞女人最近又換了個新男友,那個男人也很喜歡混夜店的,壞男人和壞女人強強聯手,他們總叫我一起去玩嘛~”

甩鍋+2

賣萌+3

“還有還有,綠毛那只臭鳥就是個‘雙面怪’!你在家,它就狂吹我的彩虹屁,你一出差不在家,它就狂罵我,我不想和它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沒辦法,我只能去買醉惹~”

甩鍋+3

賣萌+4

“鄭太太,抱歉——”鄭肴嶼毫不客氣地打斷韓辰繪,“你去夜店狂嗨七天的時候,本鄭先生沒有出差。”

韓辰繪:“…………”

她的腦筋高速運轉,突然她又表演了個“川劇變臉”,氣呼呼地“哼!”了一聲。

“我出去玩怎麽啦?!我們又不要孩子!省下的錢給誰花?還不如我自己瀟灑了!還有——你自己不也在抽煙喝酒混夜店?還說我?!我們又不需要備孕,永遠不需要備孕!我喜歡喝酒怎麽啦?!”

鄭肴嶼目不轉睛地盯著韓辰繪。

他當然明白她心中的執念,又或者說是怨念。

孩子。

她還沒有放棄“要孩子”的想法。

韓辰繪一把搶過鄭肴嶼手中的平板電腦,放到一邊,自己取而代之,騎到了鄭肴嶼的身上。

她揪起他的睡袍領口,一副“女王大人”的模樣:“我要喝酒!我就喜歡喝酒!不行嗎?不行嗎!不行嗎——”

鄭肴嶼:“…………”

他就這樣被對方挾持“床咚”了。

然後他看到自己舉起雙手,聽到自己毫無節操地說了一個字。

“行。”

韓辰繪得意洋洋的,還沒等她從鄭肴嶼的身上下去,就被對方按在那了。

“床咚”回敬。

韓辰繪雖然表面上贏了,讓鄭肴嶼說出口“行”,但後面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在家裏蹲著。

直到一周後的春節。

這是韓辰繪和鄭肴嶼在一起度過的第四個春節。

也是他們結婚的第四年。

大年三十當天,他們沒有去鄭家、也沒有去韓家,小兩口則是留在紅葉名邸。

當然還有他們的愛寵——綠毛和菜豆。

鄭肴嶼在廚房裏坐年夜飯,“廚房白癡”的韓辰繪基本上也當不了幫手,只能做吉祥物。

小猴子菜豆聽話地坐在餐桌邊,它的面前擺放著一大盤美食,左手桃子、右手核桃,美滋滋地左一口右一口。

鸚鵡綠毛呢,則化身為“巡邏警察”,在廚房和餐廳裏飛進飛出。

看到韓辰繪和它一樣當吉祥物,它就扯著破鑼嗓子破口大罵。

“打倒史華,民族大團圓!打倒韓辰繪,民族大團圓!韓辰繪小弟弟,愛吃香蕉愛吃屁!幹啥呀幹啥呀!要你有什麽用呀!沒有用沒有用,沒有沒有用——”

韓辰繪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向撲騰著翅膀的綠毛。

“你這只臭鳥!你才吃屁呢!鄭肴嶼都不敢說我沒有用,你敢說我?!”

鄭肴嶼正在翻炒,冷眼瞥了下大鸚鵡,冷冰冰地叫它的名字:“綠毛。”

綠毛立刻抖了抖長長的尾巴,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嗓子,彩虹屁吹起來。

“小可愛韓辰繪!小公主韓辰繪!小仙女韓辰繪!”

“大美女韓辰繪!大寶貝韓辰繪!大嘰嘰韓辰繪!”

性感綠毛,在線精分.jpg

韓辰繪:“…………”

她算是明白了,這鸚鵡就TM是一根墻頭草!

一個小時之後。

餐桌上擺滿豐盛的年夜飯。

韓辰繪和鄭肴嶼面對面坐在餐桌前。

菜豆坐在餐桌最旁邊,它的老位置。

小猴子大吃大喝,前方的大食盤已經被它消滅了一大半。

大鸚鵡高貴冷艷地站在桌角,和小猴子分享同一個食盤,和小猴子的胡吃海塞不同,大鸚鵡的吃相則非常優雅。

外面的世界,鞭炮聲聲,煙花綻放。

鄭肴嶼和韓辰繪舉起酒杯,輕輕地碰了一下。

“老公,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韓辰繪歪了下腦袋:“新的一年,我們也要相親相愛哦~”

鄭肴嶼微微一笑:“就怕你一個生氣,又和我冷戰個三天三夜。”

“不會!”韓辰繪皺了皺眉,“這樣吧,老公,以後呢,我們不管怎麽吵架,都不能超過淩晨12點,12點之前一定要和對方互道晚安,如果誰生氣不說的話,就罰他、罰他——”

鄭肴嶼揚起眉梢。

“就罰——”韓辰繪認真想了想,“罰那個人第二天和對方牽手一整天!”

“可以!”

能想到如此可愛的懲罰措施,也只有韓辰繪了。

韓辰繪飲掉酒,和小猴子菜豆一樣,開心地大口吃起飯。

鄭肴嶼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韓辰繪。

他有個秘密一直沒有告訴過她。

她說對了,他不是一個慈善家,“拯救”也不是他的做事風格。

鄭宏義的事情沒有能入他眼和耳的,包括他的聯姻對象。

那一天,華清園。

他在第二場視頻會議的間隙,站起身,走向窗邊,望向遠方的山巒樹林。

一輛轎車停在花園前。

從車裏走下來一個女生。

素裙、黑長直、淡掃蛾眉。

山風吹動枝椏、吹動草葉、吹動花蕊。

那一刻,萬物覆蘇,她讓天與地有了鮮艷的顏色。

她走在陽光裏,驕傲地挺胸擡頭,不像是來見未來公婆,倒像是慷慨赴死。

他推了推眼鏡,輕輕笑了一下。

明媚又妖嬌。

有趣的姑娘。

他叫了楊叔上來,才知道,原來那個姑娘是鄭宏義的聯姻對象。

他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心情,在第二場視頻會議之前,對楊叔說:“不要讓她提前離開,讓她等我——”

楊叔疑惑地皺了皺眉,但“太子爺”的吩咐,他只能答應。

結束第二場視頻會議,他洗了把臉,走出書房。

楊叔等在樓梯的拐角處張望——

“韓小姐已經等了一個小時。”

“嗯。我剛開完視頻會議就下來了。”

客廳裏,他見到她雙手端著茶杯,乖乖地坐在陽光裏。

然後他對她說了第一句話。

“韓小姐——你好,我是鄭肴嶼。”

他不會告訴她,他見她第一面,就決定要她、占有她。

男人和女人之間,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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