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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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顧城安問,司予羽的大臉也湊過來。

“嗯……”曲歡奇小肉手摳摳小臉,好像在努力回憶什麽,“姐夫,這個骷髏頭奇兒好像見過。”

顧城安雙眸一瞇,大掌擡起來摸到曲歡奇的小腦袋上,“你見過?”

“嗯嗯!”曲歡奇點點頭,嘟起小嘴說:“姐夫,你別懷疑我,我記性很好的,大哥哥經常誇我過目不忘呢!”

哪怕只是一個七歲大的小屁孩,一個小屁孩的話不能決定什麽,但司予羽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勘破真相的蛛絲馬跡,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受不了顧城安還能那般淡定,他雙手捧上曲歡奇的小肩膀,一雙堅實有力、長滿肌肉的胳膊將曲歡奇捧到眼前,彎下.身,盡量平視的姿勢看著曲歡奇的小眼睛問:“小孩,快告訴叔叔,你在哪裏見過這個骷髏頭?”

那個刺客害他在床上軟趴趴跟沒骨頭似的躺了大半個月,這仇他可記著。

曲歡奇腦海裏存著這個骷髏頭的印象,但具體在哪裏見過他卻一時想不起來,反正就是覺得自己見過這個骷髏頭肯定沒錯的。

他擰著小眉毛,抓抓頭發,“校尉叔叔,你讓我想想,我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好好好。”司予羽松開曲歡奇的小胳膊。

一盞茶過後……

矮桌邊坐著的三個男人神色各異,司予羽扶住額頭,另一只手的纖長手指敲在矮桌上,突然覺得自己和顧城安實在可笑,竟然杵在這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小毛孩身上。

“那個……殿下,咱們還是……”

顧城安也站起身來,瞥了一眼外面頹然被烏雲籠罩、狂風亂吼的天色,摸上曲歡奇的小腦袋:“沒事,想不起來就算了,咱們慢慢想,去看看你三姐姐吧。”

曲歡奇撓撓頭,很不好意思,他方才就是下意識隨便說說自己見過那個骷髏頭嘛,哪曉得姐夫和那個俊俏的校尉叔叔這麽當回事,兩雙眼睛都充滿期待地盯著他。

他拋了顆石子出來卻遲遲不見下文,姐夫和校尉叔叔肯定好失望的哦。

曲歡奇一臉抱歉地站起來,顧城安沒所謂地將手搭在他的小肩膀上,帶著他往主殿回去,司予羽作揖道:“殿下,無別的事,微臣就先回去了。”

“嗯,李明德,送送司校尉。”雖然曲歡奇最終沒提供出什麽有效信息,但曲柚一家子團聚,顧城安跟著高興,對旁人說話都破天荒客氣起來,司予羽又是給他伴讀過的好兄弟,自然更加和善。

司予羽受寵若驚,笑著擺擺手,“不用不用,不必勞煩李公公。”

“呼呼呼——”窗外狂風大作,長廊上的燈籠全部被吹飛,有一只燈籠飛過來要砸到曲歡奇的小腦袋,顧城安旋即伸手擒住,另一只手將曲歡奇的小身子往懷裏扣,將他護得緊緊的。

“……”司予羽看顧城安瞬息化作寵小舅子狂魔,不知怎的,感覺奇妙得很。

因為他曾同顧城安上戰場一起殺過敵,深知顧城安的嗜血和冷戾,殺敵時似乎心裏含滿了什麽怨氣和不如意,一雙眸底那叫一個陰狠,手不留情,除了婦孺小孩,只要同他對上,幾乎沒有活口。

私下裏也沒好到哪去,沈郁冷漠,似乎對待什麽事情都不鹹不淡,也不關心,美酒美人在他眼裏,形同無物,都不曾讓他那張跟冰塊一樣的臉有任何動容。

可是這幾個月,顧城安冷沈的氣息淡了不是一星半點,整個人顯得……顯得很有人情味,說話也沒那麽毒了。

“啊姐夫,我想起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大風吹醒了腦袋,曲歡奇突然回憶起什麽。

但狂風呼嘯,樹木快被從地面連根拔起之勢,有磚瓦從房梁劈裏啪啦落下,曲歡奇那清脆的小嗓音被淹沒在了一片雜亂中。

顧城安莫名地擔心起曲柚,即便知道這小丫頭正在和她的母親還有姐姐好生生待在主殿裏聊天,不會受到這突然變天的影響,是以沒註意到曲歡奇說了什麽。

司予羽走在後面,自然更沒有聽見。

“殿下,不好了!!!太子妃娘娘她、她——”

一個小太監滿頭大汗地逆著狂風跑過來。

能忽略所有的聲音,可是“太子妃”這三個字,竟然被顧城安牢牢吸進了耳中,他睨向慌忙跑過來的小太監。

“我三姐姐怎麽了??”

曲歡奇在顧城安懷裏仰起頭看那小太監,懵懵的問。

一柱香前……

平日裏顧城安總是喜歡牽著曲柚出來溜達,最怕曲柚一沒事就往床上躺,長長的宮道,幽深的竹林,百花盛開的禦花園,都是顧城安可以帶曲柚溜達的地方,曲柚帶著曲柚母親和曲檸逛起禦花園來,便是幾分熟門熟路。

三個人聊起別的,拋卻那煩人的流言蜚語,若是別的東西,曲柚作為太子妃,還有權利稍加管管。

可那流言傳在這麽多老百姓的嘴裏,她還能派人一個一個去堵了大家的嘴不成?

這個世道流言的確能冤枉死一個人,但是你再害怕它,它依舊在那,不予理會,就是最好的對付,時間自能說明一切。

況且這次流言事件,定是有人在背後搗弄,與其去傷神那些流言,最要緊的應該是查出這背後作怪之人。

這幕後之人,定不是想搞臭她的名聲這麽簡單,或許上升到權位鬥爭,那便是顧城安的事情了,待家人離宮後,她會好好跟顧城安談談,讓他小心。

正值初夏,春末的氣息還縈繞著禦花園,放眼望去一片花海就是最好的印證,禦花園中間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魚塘,魚塘上是一座橫跨的拱橋,曲柚帶著母親和姐姐將禦花園逛了一會,讓流雲去找來一盤饅頭,開始扒拉在拱橋最中間的浮雕欄桿上餵塘裏的小魚。

她揪了一小撮饅頭撒下去,隨即游過來一波小魚,一個擠一個競相將那小撮饅頭吃了個幹凈。

曲檸立馬也揪了一塊下去,臉上滿是笑意。

曲柚母親餵了一會小魚便將饅頭塞給曲檸,好久沒見曲柚了,她更想多點時間好好看看自己的寶貝女兒。

曲柚平時話少,顧城安不在的時候都是流雲和馬菊花圍在她身邊說,怕她無聊。顧城安在的時候,便是顧城安說。

外面的人看來,顧城安沈默寡言,生人勿進,想來定是惜字如金之人,但跟曲柚在一起的時候,他騷話很多,也能想出各種辦法逗曲柚開心。

兩個人在一起,若兩個人都沈默不愛說話,這愛情怎麽進行下去,總有一方妥協努力找話題不是。顧城安就是妥協的那一方,而且是真情流露、心甘情願、樂此不疲。

而今日曲柚母親和曲柚姐姐好不容易進宮,曲柚難得開口說了很多話,揚著小臉同曲柚母親和曲檸說了很多宮裏的事情,生活中的一些小趣事她也會跟兩人聊。

不得不說,顧城安這次行動很加分,沒有什麽比跟親人相聚更暖心幸福的事情了,今個兒曲柚的一家子來,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散去過,眉眼一直彎著。

難得見曲柚這麽開心,流雲和馬菊花欣慰滿滿。

主子在那邊餵著魚聊著天,這邊馬菊花和流雲也悄悄說起話來。

馬菊花心直口快,又加上沒有旁人在,跟流雲很熟悉,下意識便說道:“流雲姐姐,娘娘的長相是隨曲大人對不對?曲二小姐跟曲夫人長得好像啊,但是……但是娘娘跟她們一點都不像!”

馬菊花承認曲檸也很漂亮,可她那種漂亮是端正裏帶著活潑,看著非常可愛的那種。

但曲柚的漂亮是……是勾人的那種。

鵝蛋小臉上的五官拆開來,每一樣都完美得像沒有瑕疵的珍貴稀罕寶玉,組合到一起,更堪稱九天上的小仙女,哪怕是最虛弱的時候,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微微蹙著眉,都是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若一笑,簡直世間最美的花.骨.朵兒都不能比。

傾城絕代,宛若尤物,若被外面那些相信了流言的老百姓瞧見了,怕是立馬會堅定曲柚就是禍國妖姬的想法。

或許這認為在馬菊花心窩裏有那麽一點誇張的成分,喜歡一個人,自然覺得她哪哪都好,可經過比較,曲柚的美更顯得突出,馬菊花便沒忍住冒了那麽一句。

“其實……沒有。”流雲道。

流雲想說,其實曲柚跟曲家其他人一點也不像,包括曲老爺。

她記得聽曲府裏年紀尚長的嬸子們當笑話擺過,說當時曲柚剛出生的時候,圍著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笑著說這娃娃水靈,跟曲家娘子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呢,什麽鼻子像曲老爺,眼睛又像曲娘子。

誰知這時候,已經六歲大的曲家大少爺曲歡跡張口冒了一句:“哪裏?這不是我三妹妹!長得好醜啊,一點也不像爹爹娘親啊,她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吧?!”

當時眾人被曲歡跡的童言無忌逗得哄堂大笑,說什麽“傻孩子,你娘親幸幸苦苦懷胎十月,才將小妹妹生出來的,當初接生過你的產婆親自接生的,怎麽可能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呢?”

小孩子說話,大人們也沒當回事,戲謔曲歡跡幾句,註意力又回到了懷裏白白凈凈的小嬰兒身上。

當時那些嬸子們還笑道,說曲柚剛生出來的時候,的確挺醜的,皺巴巴的一小個,不過這剛出生的嬰兒,誰不是皺巴巴的呢,都說小時候越醜,長大了越水靈,女大十八變啊。

隨著曲柚長大,小臉的五官長開了,醜醜的小臉真的變成了絕色之姿,這不由被曲府裏的下人們接連稱嘆。

聽了嬸子們的閑話,流雲才知道,原來不止她一個人認為自家三小姐長得跟曲老爺和曲夫人,還有曲大少爺和曲二小姐以及曲小少爺一點也不像啊!

這種想法她一直憋在心裏,半點不敢說出來,因為怕這樣的話說出來到時候傳開了,會讓有心人造謠說曲柚不是曲回文的親生女兒。

若亂說成是抱養來的尚能容忍,但若傳得難聽了,說是曲柚是曲家娘子同野男人私通生下來的,那可就要不得了。

流雲下意識的回答,讓馬菊花“啊?”了一聲,眸中含了疑惑。

流雲立馬說道:“這不像母親,也不像父親的孩子多了去了,嗯……咱們娘娘可能繼承的是九天仙女的姿色吧!”

在馬菊花還沒提出疑惑之前,流雲就將馬菊花會冒出來的腦補想法扼殺在了搖籃裏。

“哈哈哈,對!”明顯流雲突來的這麽一句說到了馬菊花心坎裏去,她重重點頭認同得不得了。

娘娘美成這樣,肯定是仙女下凡啊!

遠遠的看見一個秀雅的白衣女子走過來,她身後跟著兩個宮女。

今日太陽不大,似乎還被雲層遮擋住,但白衣女子身側候著的宮女給她打著傘,似乎怕自己精心保養得白皙盛雪的皮膚被曬黑。

“喲,太子妃在這呢。”

趕巧,今個兒喬美人也想來餵魚塘裏的小魚,見著橋上站了四五個人,走進一看,原來是太子妃。

曲檸扭過頭。

“誰啊?”她對身後的流雲問。

流雲湊過去說:“近日特別得陛下寵愛的喬美人。”

“喬美人?”曲檸可愛的秀眸一眨巴。

曲柚母親也看過去。

喬美人邁著悠悠的步子走上橋,曲柚轉過身去,神色淡淡,等喬美人走近才稍稍福下.身。

喬美人只是萬嘉帝的妾,品級也不高,太子妃是未來皇後,從身份上來說,曲柚自是要比喬美人尊貴許多,但喬美人終歸是長輩級別,見喬美人走過來福下了身,她遵照禮儀也行了一禮。

兩人同時平起身後,曲柚一句話也沒說,轉過身去繼續餵魚塘裏的魚。

喬美人:“……”

見曲柚連客套一下都懶得,喬美人臉色立馬不太好看,而且她每次來餵魚,都喜歡站在橋的左邊,就是現在曲柚跟兩個面生女人站的位置。

因為左邊不遠處種了顆大柳樹,那顆大柳樹正好能擋住太陽,她不想餵魚的時候手被曬黑。

“太子妃,這兩位是誰啊?”喬美人走上前問,目光不屑地投到曲檸和曲柚母親身上。

曲檸和曲柚母親不得不看向喬美人。

曲柚說:“家母和姐姐。”

太子妃的母家也十分尊貴,不必對喬美人行禮,曲檸轉回頭去繼續餵魚,曲柚母親看喬美人一副嬌揉做派,不太喜歡,也沒說話。

曲回文身前就是因為不善社交、不懂圓滑事故,仕途上遭遇過不少磋磨和阻礙,因為自身實力過硬,才堪堪爬上三品秘書監的位置,一家子隨了他。

看一家子都這麽不對付,喬美人快氣死了,總覺得自己受到了輕視。

她現在這麽得寵,皇上每次出巡都要帶著她,這個病懨懨的太子妃的家人,憑什麽不對她客氣!

“太子妃,我有一請求,太子妃可否答應?”

喬美人這才叫真正的恃寵而驕,宮裏這麽多人順著她,太子妃是晚輩,她又這麽得寵,怎麽可能不順著她,只要她想,便上前開口道。

好好的談心氛圍被打擾,其實曲柚心裏不大舒服,而且她不喜歡吵,除非是喜歡的人吵她,此時半道上突然出現一個喬美人。

喬美人大可以繼續往前逛,或者在橋上兀自觀賞風景也行,偏生一次一次來找存在感,曲柚沒說話,扭頭看向喬美人,等待她的下文。

宮裏的這些人都不好隨便打發,誰知道誰會趁機鬧什麽幺蛾子。

“是這樣的太子妃,禦花園要數這處的景致最好,我也時常來這餵魚,這魚塘裏的魚怕是都認識我了呢。”說到這,喬美人用袖子捂住嘴輕輕一笑,笑得幾分柔媚。

曲檸冒來一句,“是呢,誰給這些小魚仔兒們餵吃的,它們自然就認得誰。”

言下之意很明顯了,這種事情都顯擺,有意思嗎?

喬美人:“……”

她不理會曲檸,繼續對曲柚說:“太子妃,我每次來餵魚都是站在這邊橋,習慣了,可否請太子妃和曲夫人還有曲二小姐挪個位,這出來一趟,不給小魚兒們餵點食吃,這心頭撓得慌。”

曲檸:“……”這什麽無理要求?

在哪邊餵魚不都一樣嗎!為啥偏要讓她們挪位置?

曲柚看著喬美人,面容沒有多少反應,只是聲音很冷淡:“本宮喜歡這邊。”已經夠委婉了。

“……”

喬美人好看的臉蛋扯上笑容,“太子妃不會這麽小氣吧?其實我這個要求也不過分不是?我只是習慣了在這邊餵魚,不在這邊餵魚心頭不舒服,才提了這個要求,太子妃怎麽就不成人之美呢?!”

曲檸無語:“……”宮裏的女人都這麽……呃麽麽邏輯感人嗎?

流雲和馬菊花翻了個白眼。

“你的要求,本宮就一定要答應?”曲柚冷下臉。

“你——”喬美人忍了忍,說道:“沒想到太子妃這麽不講人情,那便是算了。只當這魚塘裏的小魚們沒有福氣,吃不著我精心給它們準備的魚食了!”

說完氣沖沖扭身往前走。

不料天突然變色,大團烏雲籠罩過來,陽光被徹底擋住,明媚的天色瞬間壓下陰沈,狂風炸起,周圍的樹木花草都被吹歪,地上的短枝殘木都被風卷了起來,喬美人被一塊飛過來的木頭打中,往後跌去,她身後的宮女沖過來扶住她。

但這陣風來的實在太猝不及防,而且架勢不小,橋上的一群人身子都站不穩,曲柚是其中最痩小的,即便被顧城安精心養胖了許多,那也是相對於以前痩成皮包骨的她。

而今雖是圓潤了不少,但也還是痩的,再加上體弱,這陣風刮來,曲柚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栽下橋去,曲檸猛沖過來趕緊拉住她,才將曲柚堪堪拉回來。

此時喬美人和她的兩個宮女也在狂風中顫顫栗栗,橋上的一群女人亂作一團,大片樹葉和沙子刮過來遮住人眼。

混亂中,一雙手伸出來,往喬美人的後背用力一推,將她推下橋去。

水面“噗通”一聲。

“娘娘——!”喬美人的兩個宮女都驚了。

流雲和馬菊花緊緊抱住曲柚母親的身子,瞅著這一幕,也懵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雙手……好可怕,是誰?!還好推的不是我家柚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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