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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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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自是猜到賈政一門走了邪路,但是寶釵定親,賈敏做嫡親姑母的倒不能不去添妝,否則別人第一個說賈敏的不是。因而賈敏到底是打點了幾件不錯的禮物,親自送去。因添妝價值約莫和當初賈敏給迎春添妝的份例相等,和賈璉成親時差著一層,王夫人便心中不喜。王夫人心中覺得嫡庶有別,元春身份原比迎春高,但在外人看來,賈敏已經添的是體面的重禮了。

迎親那日因非休沐日,只賈敏和黛玉去了。賈赦雖無實缺,卻也沒去。賈政住在榮國府,賈赦住在另開大門的東院是滿京城都知道的,賈赦又是渾人,倒也沒人說得著他。

卻說迎親那日,亦是西寧王府的內堂接待女客,西寧太妃主持。賈敏見了武夫人,上前招呼,黛玉亦規規矩矩的向武夫人行了禮,問大舅母好。武夫人見黛玉出落得越發秀美的,自是極盡誇讚一番。

尚未及禮成,賈敏和武夫人正在說話,卻見忠順王妃過來,笑問賈敏說:“兩年前,睿智侯夫人說林大姑娘及笄之後便說親,不知這話如今還算不算?”

西寧王的女兒如今已是十歲,帶著黛玉等嬌客在花廳裏頭頑。忠順王妃過來說了這話,賈敏向花廳方向看了一眼,對忠順王妃笑道:“王妃有禮了,咱們家玉兒可是三姑娘。玉兒的親事,我並不做主,倒要等她及笄之後和我們老爺商量了來。”

原來這年花朝節之後,黛玉便滿一十五歲,京中不知多少王公貴族等著求娶林家女呢。西寧王和元春婚禮定是元月,因而離黛玉及笄確是不遠。因而忠順王妃問來,倒讓賈敏一楞,心中感慨,不想玉兒也這麽大了。

忠順王是景和帝的同母幼弟,比幾個皇子都高上一輩。如今不過年近五旬,年歲和長公主差不離幾年。忠順王膝下有個幼子,如今一十六歲,據說模樣氣度倒是極好的。忠順王妃來問,難道是為了這位幼子?在賈敏看來,她最在乎的是黛玉一世平安喜樂,不遠她卷入皇室之爭中,所以無論忠順王幼子是好是壞,她都是取不中的。何況前世忠順王得知賈家大不如前之後,可沒少尋賈府的不是,暗中下絆子,端是落井下石的人。

雖然忠順王寵愛的優伶蔣玉菡是自己私逃出來的,寶玉作為國公府嫡出公子和蔣玉菡交好是他自己不珍重,但是到底是蔣玉菡自己的意思。忠順王借機為難,不過是忠順王尋了借口拜高踩低罷了。這樣的人家,賈敏更加不敢應承。

忠順王妃雖然知道睿智侯府如今並不十分重視門第,但是門第太低的也配不上她家姑娘。雖然宮中幾位皇妃倒是在為適齡的皇孫打聽姑娘,她們最想結親的對象自然也是林姑娘,但是忠順王妃踹度賈敏舍不得將獨女送入深宮,因而算下來,滿京城裏頭,自己幺子倒有幾分勝算,因而今日大膽提出來結親之意。

誰不知道睿智侯疼女兒比之別個更勝百倍,據說林姑娘在家裏,比之連中三元的林碩和已經是舉人老爺的林砎還受寵些,林家四個兒子都要排在她後頭,誰娶了林家女,就等於和半個朝堂結親了。忠順王妃打量自己幺子雖然不能比肩林碩、林砎,但是論起根底、門第、模樣兒、才華樣樣占個七八分,也是難得了。卻不想賈敏並不問是誰,便又是拒了。

忠順王妃聽了賈敏之言,笑道:“滿京城裏誰不知道睿智侯疼林姑娘,但是姑娘大了,總不能在身邊養一輩子。林姑娘的親事雖然要睿智侯定奪,睿智侯夫人倒也不如先心中留意著。”這話說得已經是極為謙遜了,對於親王王妃而言,如此放下身段極是難得。

不想賈敏依然絲毫沒有應承之意,只笑道:“謝王妃美意,今兒元春出閣,哪有在她婚禮上說表妹親事的?眼看吉時已到,咱們倒不如靜候婚禮。”忠順王妃聽了,還要說話,卻聽外頭炮仗齊鳴,原是迎親隊伍已經回來了。忠順王妃自然不好再說什麽,坐回位置上,靜候大禮。

賈敏只不過因為是元春的嫡親姑母才來的,如今多事之秋,她哪裏願意多呆,將將禮成之後,便帶著黛玉告辭。武夫人自然也托口一起走了。

賈敏回到家裏換了衣裳,林如海還未下班。又等了半個時辰,林碩回來,林如海卻依舊未歸,賈敏雖然知道如今景和帝百事要靠林如海,他繁忙得很,但當真遲遲不歸,賈敏依舊擔心。

站在門口又等了一個時辰,外頭管事才來回話說:老爺回來了。賈敏聽了,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來,微微捏拳,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掌心的冷汗。

林如海走過抄手游廊,就見賈敏站在內院門口,幾十年了,賈敏這個習慣一直未變。林如海又覺心甜,又覺心疼,忙過來攜了賈敏的手,走進屋內。賈敏果間林如海一臉嚴肅,就知有事,卻不知是何事。

賈敏也不深問,亦是先拿過家常衣物替林如海換上。邊更衣,林如海倒先問:“今兒元春成大禮,你做姑母的怎麽這麽早回來?”

賈敏笑道:“如今多事之秋,我在那裏呆著幹什麽?不過是坐到禮成,就借口身上不好回來了。老爺不知,忠順王妃已經把主意打到咱們玉兒頭上了。”

林如海聽了亦是一驚,才覺不知不覺間,黛玉已經及笄,要成別人家的人了,心中一陣高興,又是一陣不舍。沈吟會子才說:“玉兒就要說親,我還真舍不得,咱們家四個小子個個都好,最好的卻是玉兒。忠順王如今一個親王,將來只怕一代代削下去,也不剩什麽。這個且不說,咱們家本就不圖地位家私,只說他們沒個本事,又是親王之尊,只怕將來不知什麽時候就卷入朝堂爭鬥,落了罪都未可知。他們家可配不上玉兒,你斷不可答應。”

賈敏笑道:“這個我自然省得,不過玉兒如今這年紀,不知道多少人來羅叱,真真叫人難以應付。”兩人只說得幾句,林如海衣服已經換好了,賈敏命人擺上飯菜,夫妻兩個吃飯。

晚間安寢時,賈敏方問起老爺今日如何這晚歸來,回來神色友嚴肅得很。林如海才道:“西海沿子吃了敗仗,南安郡王被俘,聖人留我商議,因而回來晚了。”

賈敏聽了,不覺又沈思會子,才道:“咱們如今國力昌盛,南安郡王又是帶了多少年兵的,不想竟然吃了敗仗。不知是否有隱情?”

林如海嘆道:“可不正是呢,據逃回來的官兵說,他們的大刀長矛、馬蹄、鐵甲都是些極薄鐵皮中空夾著夾灰,皆是不中用的。大刀、長矛和人交鋒就斷,鐵甲一砍就破,連馬蹄鐵都是極薄的,戰馬不過奔跑幾個來回就傷了蹄子,不中用。漫說交鋒的時候潰不成軍,後來連逃跑都是慢得很。因而吃了大敗仗,連南安郡王都被俘了。”

賈敏聽了嘆道:“只怕聖人又是一場大氣。”心中卻想:前世南安郡王也是西海沿子吃了敗仗被俘,後來南安太妃強認探春做義女,送去和親方換了南安郡王回來。今世探春已經南下,只怕便是南安太妃有心,也是趕不及了。她憂心南安郡王安危,必是在京城挑個姑娘送去,就不知今世誰家的姑娘可憐。

林如海又說:“可不是,龍顏大怒,說要徹查呢。”夫妻兩個又說一會子話,各自安寢了。

沒兩日,傳出南安太妃認了史湘雲做義女的消息。

原來今世保齡後夫人和衛太太亦是意欲讓衛若蘭和史湘雲結親,卻讓衛侯搶了先,和衛家舊友的女兒結親了。因而史湘雲一直沒有說著人家,史鼐夫人好不著急。

要說湘雲是詩書文章既好,針線也好,又是豁達大氣的性兒,便是模樣兒也是中上之姿,和一般女兒柔美婉約不同,湘雲英氣勃發,自有一段與眾不同的態度。打小的又是保齡侯府教養的,也時常帶著外出應酬,加之出身門第不低,便是看在史家一門雙侯的份兒上,也有不少人家願意結親的,這事為何卻耽擱下來?史鼐夫人從十一歲開始替湘雲說親,三年還沒說定卻是另有緣故。

原來湘雲自己也有些貪頑怕苦的習性,看到賈府豪奢,史家用度不如賈府,又要親自做針線,便三頭兩日的往賈府來。史鼐夫人心中無奈,每每派人接回去,湘雲總是私下告訴寶玉,讓賈母打發人來接,因而史鼐夫人苦不堪言。外頭並不知湘雲為何總愛去賈府,別人只當史鼐夫人不好,史鼐得了大哥的爵位,卻不善待大哥的留下的孤女,一個女兒家吃穿用度才多少,竟然放到老姑母家養著。因而沒少敗壞史鼐夫人的名聲,只賈母是長輩,她打發人接湘雲,史鼐夫人又不好拒絕。

史鼐夫人早想將湘雲聘出去的,也算了了一樁事,卻不想那年說衛若蘭不成之後,緊接著就發生一件事來。史湘雲又去榮國府作客時,賈寶玉清晨直闖湘雲閨房,不但看了湘雲的肩膀,替她蓋了被子,還用湘雲洗臉的殘水凈了面,又央湘雲替他梳頭。

若說直闖湘雲閨房,替她蓋被不是湘雲的錯,她在熟睡中並不知曉,那麽用湘雲洗臉的殘水凈面,湘雲又替寶玉梳頭卻是她自己不珍重了。世人苛待女子,便是沒有不是還要傳出三分不是來,漫說湘雲不阻寶玉用她殘水,替寶玉梳頭,本身就占了七成的不是。

這件事傳出之後,便是想要巴結保齡侯和忠靖侯的,也不敢求娶湘雲了。如此便耽擱下來,直到湘雲已是一十四歲,依然乏人問津。史鼐夫人因此沒有少拘著湘雲不讓出去,與她說明利害,但是湘雲在賈府享受慣了,總不耐史家拘束用度。便是做針線,也非湘雲一個人做,因為史家不用針線上的人,上至史鼐夫人,下至史清雲也是要做的,獨湘雲一個人抱怨罷了。

賈府的消息本就像烽火傳訊一般的外洩,萬事瞞不住人,加之後來賈母南下,王夫人為省儉用度,發賣了多少下人,這些下人傳出一些話來,賈家中事越發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除了洗臉、蓋被、梳頭那事傳出,湘雲替寶玉做針線之事也傳出去了,什麽扇套鞋襪不足而論,坊間不禁也嘲笑起來,哪家的侯府小姐是這樣不自重的,上趕子給人做針線?往往說到這裏,後頭又有人加一句:你不知道呢,便是做了,也並不記她一功,賈家那個銜玉而誕的公子只當是個丫頭做的。

然後又有人感嘆賈家那個丫頭不簡單,竟然能指使公侯小姐做針線,又有反駁說侯府小姐自重些,打出去就是了,原是自己不自愛。又有人進而感嘆賈府主仆不分,沒有規矩的,不足而論。

湘雲的名聲就這樣越傳越是不好,提到說親,別人都是繞著走的。說了三年一個沒成,可把史鼐夫人急得什麽似的。史鼐夫人膝下嫡女史清雲只比湘雲小著月份,也是模樣才學極好的姑娘,只湘雲沒說定,先說了清雲,人家便是知道湘雲有不是,也少不得編派史鼐夫人苛待大哥留下孤女。若是隨便給湘雲說一門不太好的親,史家也是沒有好名聲,因而史鼐夫人為難。

如今南安郡王戰敗,南安太妃尋義女和親,史鼐夫人見送湘雲和親既對史鼐的仕途有好處,也不用再擋著清雲說親,便也顧不得外人怎麽說了,和南安太妃一拍即合,過了認親禮,湘雲認南安太妃做義母,擇日出發。

湘雲初時認南安太妃做義母,被接到南安王府錦衣玉食待著,她還對翠縷說:“自從老祖宗南下之後,多久沒過過這樣舒心的日子裏。”待得啟程在即,得知真相,才大怒哭鬧起來,可是和親之事關乎兩國,誰還理她?湘雲無法,只得站在船頭遙望京城,直至看不見了,方回倉中細思自己在賈府過的那些錦衣玉食的日子,二嬸子和自己說過的話。

她以前一直當二嬸子不是她親娘,自是向著清雲的。如今細想起來,二嬸子為了怕人閑話,她在史家吃穿用度並不下清雲,有時候還隱隱好些。二嬸子不敢責罰她,怕話說重了鬧個苛待她的罪名。二嬸子後來說她不該和寶玉親近的話,她以為是二嬸子見自己吃穿用度比清雲好了,所以離間她和老祖宗。其實湘雲有時候心中也隱隱知道二嬸子是為她好,不過她羨慕清雲,總想著吃穿用度樣樣越過清雲,心中偏見二嬸必是心疼親女,所以不分青紅皂白就和二嬸做對。如今落得海外和親,她心中自然是恨二嬸,隱隱又覺自己錯了。

又說寶玉聽說湘雲要被送去和親,在家中大哭一場,待得湘雲出發那日,還是讓茗煙兒扯了慌說自己去西寧王府看大姐姐去,走到半途卻直奔碼頭。見湘雲穿著大紅衣裳立在船頭,不管不顧上去就是雲妹妹的大喊大叫,看得禮部官員直皺眉頭,忙命人押了出去。讓賈政知道了,恨不能再打一頓板子。不過現在寶玉已經定親,賈政倒不好下手了。

要說南安郡王戰敗,固然是因為軍營腐敗,糧餉輜重被貪汙,但是南安郡王並不無辜。原來四大異姓王,如今只南安王府一家尚掌著兵權。早在老南安王在世時,他就憂心南安王府終有一日如同三家異姓王一般被削了實權只剩空殼,一步步削下去,終究不是出路。

到了如今的南安郡王襲了王位,因北靜王之遠避,甄家之抄墨,南安郡王越發覺得唇亡齒寒。南安郡王與其他和三皇子勾結的王府公侯府一般心思,也是想投了三皇子一搏。因而西海沿子兵器用的上等鐵並非私貪了私賣到別處,而是偷偷運往了平安州。

因年前林碩曾到平安州私訪一趟,雖然只替一個不相幹的姑娘退完婚就走了,但是在林碩一行離開平安州時,三皇子的暗哨卻被挑了一個,三皇子以為事態緊急,這次截留的武器輜重就多了些。又因今世沒有景和帝和太子兩敗俱傷,三皇子趁機上位的內耗,國力比之前世昌盛,按說並沒有蠻子大舉來犯之虞。

南安郡王也估摸著如今國力昌盛,所以在輜重部隊路過平安州時,偷偷調包,好的都留在了平安州,運到西海沿子的皆是些不中用的殘次品。這事若當真做得神鬼不覺,只怕西海國天和單於並不敢來進犯,還能消弭一場戰爭,偏生這件事被西海沿子守軍的一個校尉發現了。

原來那校尉本父母早亡,一點子家資被叔嬸幾個瓜分光了,他心想自己除了一把子力氣,再無長物,便從了軍。在西海沿子戍邊多年,如今是個八品的校尉。這日那校尉出去打獵,一箭射在一頭獵豹上,竟然獵豹皮也沒破就逃走了。那校尉走進一看,獵豹沒傷著,剪頭卻已折了,那軍官大怒之下,抽出佩刀一刀斬在身旁石頭上,果然佩刀斷成兩截,不過薄薄一層鐵皮中間一層夾灰。

那校尉心想:西海沿子山高皇帝遠,自己便是想要揭發南安郡王,卻又向誰參奏去?若是拿著這些破敗武器上前線,必然是個死字。漫說告發南安郡王,只消讓南安郡王知曉自己發現了武器裏頭的秘密,走不出大營就被殺人滅口了。

那校尉苦思了一夜,想不出法子,心想:左右是個死字,不如投了西海國蠻子,只怕是個活路。況且自己無牽無掛,就算將來事發,要拿了家人問罪,自己的叔嬸對自己沒一點子好,問了他們的罪只當替自己報仇。因而那校尉無牽無掛,連夜逃離軍營,跨過邊境,投敵去了。

也是合該三皇子密謀該當此刻發作,戍邊官兵,隨時有可能上戰場,因而每每到了新的輜重武器,皆是軍官先著士兵卒子挑了,好兵器到手就多一層活命的希望。甚至有些地位低的士卒換不了兵器也是有的。往日都是這些低級士卒外出打獵,因他們兵器未換,自是發現不了什麽。因而這件事卻並未讓人發現。

偏生這次這個校尉見到了新兵器,自是挑了兩把,又因他受了叔嬸苛待,性格孤僻得很,往往獨來獨往,加之他武藝高強外出打獵也是一個人,因而才讓他發現了貓膩。

天和單於聽了投奔而來的校尉傳來的訊息,心中大喜,他心想:便是不能一舉長驅直入,深入中原腹地,但是中原人傑地靈,物產豐富,便是搶劫一次便回,也值西海國多少進項。因而又命人審問那校尉是否奸細,校尉拿出自己折了的箭羽佩刀,天和單於見了,果然都是些不中用的武器,哪裏是自己驍勇善戰的部族對手。因而整肅軍隊,大舉進犯。

西海國前來進犯,西海沿子守軍一點防備沒有,猛遭突襲之下,陣勢混亂。果然短兵相接下,西海沿子守軍潰不成軍,那些槍頭、矛尖、九環軍刀,看著明晃晃的,竟然是一砍就斷。守軍見了這樣陣仗,只一交手軍心就渙散了,越發一潰千裏。西海國大軍見勝得這樣容易,自是窮追不舍。

不想西海沿子守軍的馬蹄鐵都是不中用的,那些戰馬跑得幾步,有些馬蹄一拐,竟將馬背上人摔將下來,且官級越高,武器配置越不中用,也是奇事。只那些沒有換過武器的低級將士組織起了抵抗,才未全軍覆沒。

經此一役,天和單於大勝,南安郡王被俘。西海國賊寇知道如今西海國國力不足以和中原王朝長期抗衡,西海王倒有幾分頭腦,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燒殺搶掠一筆之後,便修書送往中原議和。景和帝雖然氣個倒仰,但是因防著平安州生亂,卻也不敢舉兵報覆,因而準許議和。

南安郡王無論如何想不到自己籌謀一番,竟然第一個害了自己,好在聽說景和帝已經準許議和,自己還有機會再回中原,心中只求找個運送輜重的軍官嫁禍過去,再圖謀東山再起。

天和單於大獲全勝,心中得意,和將士喝慶功酒時,卻命人將南安郡王押上來看著,意欲炫耀一番,同時又對南安郡王大肆羞辱。南安郡王哪裏受過這樣屈辱,只如今做了階下囚,卻身不由己了,他腹中饑餓,聞著烤羊肉香氣,看著天和單於和部下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越發覺得饑餓難忍,只得將頭撇向一邊。

只天和單於卻不由他,命會說漢話的謀士上前問:“你可知我為何知曉你軍備拙劣?”

南安郡王倒也疑心過三皇子過河拆橋,和西海王勾結,到時候裏應外合,前去逼宮。只有想著如今已三皇子之勢,若真和景和帝沖突起來,只怕漁翁得利的卻是四海蠻夷,又覺不通,因而他也好奇。

天和單於也不和他廢話,叫人領上前來投靠的校尉。南安郡王見來人長著中原面孔卻著西海國軍官服飾,猜到是藏在軍中細作,恨聲道:“你潛伏在本王軍中多久了?”

不想那校尉反唇相譏:“最大的細作難道不是王爺本人嗎?王爺高高在上,不顧前方將士死活,讓我們拿著這樣的武器上戰場送死,我不過是想留一條活路罷了。”因而那校尉將事情始末一一道來,越說越是激動,上前狠狠打了南安郡王一個耳光。

那校尉武功不弱,一掌用力打來,南安郡王哪裏受得住。呸的一聲吐出一口血水來,其中和著兩顆牙齒。南安郡王白凈面皮上,立刻腫起老高。南安郡王對這個校尉一點印象沒有,他成日見的都是些高級軍官,這樣小小校尉哪裏入得他的法眼,不想今日被俘,起因便是引起這個小小校尉不滿上來。只南安郡王被五花大綁的綁在一根立柱上,動彈不得,只有挨打的份。

南安郡王怒斥那校尉賣國求榮,校尉卻反唇相譏,你堂堂一方鎮守主帥,不顧前方將士死活,連盡忠職守都做不到,有何顏面說忠君愛國四個字?南安郡王被說得一時語塞,只能心中企盼和親隊伍早來。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一下寶釵,我也不喜歡她,除了小夥伴舉的那些例子,還有金釧死後她說的那番話也冷血得很。但是畢竟她和林妹妹占著同一首判詞,所以還是覺得把她配給石頭委屈了。在我看來,石頭這種到處撩,但是一個女人都護不住的巨嬰,是個妹子配給他都是委屈。

用端方形容賈政,額,就當是反諷好了。雖然我也覺得端方被黑了,但是真的是曹公帶頭黑的。

湘雲和親,在這篇文的十二釵中也很慘了。但是講道理,和石頭那樣相處下來,換誰都不會有好名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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