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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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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忙命鹽課司大使帶鄔鹽商去辦理。

因為甄應嘉長期居住金陵,鹽課司大使姓羅,是這個位置上的老人了。曾經坐鎮揚州辦理不少公務,深知鄔鹽商難纏得很。初時甄應嘉剛上任時,他配合甄應嘉為難鄔鹽商,可沒少吃苦頭,家裏多少下人都嚇得要贖身不說,家中太太都成日吵著要賣宅子。

他只是配合,受了些驚嚇而已,還算好的。據說甄應嘉當時捐了好大批銀兩賑災,甄太太又到各大寺廟布施,才好些。後來甄應嘉也再不敢為難他了。

羅大人原欲提醒林如海,鄔鹽商這尊大神招惹不得。誰知林如海和其他鹽課老爺不一樣,並不為難人,只照章辦事罷了,羅大人松好大一口氣。

林如海打聽過鄔鹽商的事跡,知道這位神秘鹽商其實並不為難人,甚至某種角度上來說非常善解人意。比如其他鹽商為圖便利,每每鹽稅上繳的是銀票,可是銀票都是銀莊的支取憑證,有些銀莊只在江南一代信譽好,運到京中並不能兌換。所以還要由鹽政衙門的衙役去兌換成銀子方能入庫。

便是有些銀莊在京中江南都有分號的,也保不齊京中也有那許多現銀,戶部為了保險,也並不收銀票。這位鄔鹽商行事就耿直得很,每每繳稅,皆是足額的現銀。

三成的鹽稅可不是小數目,羅大人帶人收了成箱成箱的銀子,那頭派了好幾位衙役一起清點,不過為了避免出錯,一人清點,三人覆查,一人登記,四人封箱,進度便有些緩慢。那頭主簿帶領衙役清點,這頭羅大人帶了鄔鹽商到衙門奉茶。他可再不敢得罪這位鹽商,既然鄔鹽商庫房那邊有手下看著,他也不敢留鄔鹽商在那裏當面清點。

見鄔鹽商和鹽課司大使進來,林如海微笑著命人看座。略問幾句那頭辦理怎樣了,鹽課司大使答還在清點銀兩。

林如海見鹽課司大使顏色不大好,又見鄔鹽商眼神玩味,笑道:“羅大人也太仔細了些,這樣點下來太過勞累,不如帶本官去看看可好?”

羅大人聽了林如海這話,以為林大人有什麽點銀兩的巧法子,少不得應了。他心想:林大人可是探花郎出身的世家子弟,有什麽外人不知的法子許也有的。

林如海又轉身道:“鄔鹽商若是有空,也不妨到庫房看看。”鄔鹽商放下茶杯,點頭應了。

羅大人見鄔鹽商笑得客客氣氣的,不知怎地,他依然總覺得害怕。

三人到了庫房,主簿孫先生拿著紙筆記錄,除了幾個守著四處的衙役,剩下的皆在點錢,地上好一個箱子打開,白花花的銀錠耀眼得很。一眼看上去就是成分十足的足銀。林如海放眼看去,點銀子的程序倒是小心得很,不會出錯,只現在才點兩箱多。

眾人見林大人、羅大人和鄔鹽商齊來,站起身向兩位大人行禮。

林如海笑說:“這樣清點也太慢了些。”眾人都以為鹽課政大人有什麽好主意,卻聽林如海問主簿道:“孫先生,這一箱是多少兩?”林如海指了一個沒開封的箱子問。

孫先生不知道林大人此問何意,老老實實的回答:“回大人,這一箱是白銀一萬兩。”

林如海略一點頭說:“四十五個箱子,四十五萬兩,並沒有什麽錯處。”轉頭又對鄔鹽商說:“不知道本官這樣清點,鄔鹽商可有意見?”

先別說鄔鹽商如何反應,鹽課司大使羅大人,主簿孫先生並許多點銀子的衙役先聽楞了,這傳說中的林青天辦事也太隨性了。誰都知道無商不奸,若是其中一個箱子裝了半箱石頭,這許多的損失整個衙門多少人多少年的供奉賠不起。

鄔鹽商聽了也是一楞,哈哈一笑道:“林大人倒是爽快,既然林大人如此放心,又肯體恤咱們小小行商,在下自沒有什麽好說的。既然林大人爽快,我少不得托懶辦理了手續早些回去。”

鄔鹽商說話間,林如海的目光沒有脫離鄔鹽商和他身邊兩個隨從的臉。鄔鹽商和其中一個隨從自是神色自若看不出任何變化,另一個隨從卻臉色微微一變,旋即恢覆常色。不過他這臉色變化可沒逃過林如海的眼睛。

在眾人的錯楞中,林如海和鄔鹽商自去衙門辦理稅收憑證,羅大人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頭,孫主簿依舊帶領衙役點銀兩。

林如海將稅收憑證蓋好官印,交給鄔鹽商。鄔鹽商一笑接了,自去庫房叫隨從。林如海左右無事,亦去到庫房,鄔鹽商見林如海同行,倒是退後半步跟在林如海身後。

到得庫房,林如海笑問孫主簿:“孫主簿,如今點了多少箱?可有問題?”他嘴上雖問的是孫主簿,眼睛看的卻是鄔鹽商的方才臉色微變的隨從。那隨從現在臉色變得更加明顯,臉上神色猶豫得很,似不肯走。

鄔鹽商看了那隨從一眼,眼神淩厲得很,再不是一直刻意收斂的神色。那隨從也知趣,果斷的跟在鄔鹽商後頭告辭。三人到了院子裏頭,點了送銀兩的車馬走了。

等鄔鹽商一行人走遠,林如海方吩咐孫主簿,今日一定將銀兩清點清楚,明日一早就要移交戶部。孫主簿點頭應是。誰都知道銀兩移交戶部之後,鹽政衙門的事才算完,萬一在鹽政衙門的庫房裏頭有閃失,那可是整個衙門眾人的責任。

林如海打發祁鶴回去送信,就跟太太說今日自己和眾人一同清點銀兩,明日移交了戶部再回,又寫了一封信用封起來說給太太的。祁雲依舊留在衙門守著外院,不讓閑雜人等進來。

賈敏聽了管事來回祁鶴傳回的話,嘆道:“這樣大一筆銀錢,當真需要仔細,只老爺這樣日以繼夜的辦差事也太辛苦了些。”又展開林如海寫的信,看了臉色微微一變,旋即收起來不露聲色。又忙命人打點了食盒細點鬥篷等物送去,告訴老爺雖然差事要緊,自己也仔細些別夜裏著涼。

祁鶴領了差事仍就回衙門。

官邸就在衙門後頭,不過隔著幾道墻,賈敏看了一眼衙門方向,無奈的嘆一口氣,依舊去打點林碩兄弟的事。一面卻悄悄取了庫房鑰匙備著。

雖然賈敏準備了吃食細點,林如海依舊和眾人一起吃的廚房大娘做的飯菜,又把家中送來的吃食細點分給眾人。這邊一半的人吃完,依舊回庫房忙去,換另一半的人過來吃飯。

鄔家送來的白銀五十兩一錠,一箱二百錠,四十五箱不過九千錠,並不需要數許久。不過是一人數完,三人查驗,一人登記,,四人封箱,一套流程九人都要畫押,定不能出差錯,所以緩慢些。但是兩撥人吃完飯過來,也不過剩最後五箱。

庫房點了好多蠟燭,將整個庫房照得燈火通明,五個箱子,沒多久又點完四個,四十五萬兩銀子,已經點了四十四萬兩分毫不差。此時眾人才放下心來:林大人那樣心大,銀子不點清楚就給了鄔鹽商納稅憑證,若是這些箱子裏頭有貓膩,這裏的人好得了哪一個?誰知這鄔鹽商當真實誠得很,也不知林大人哪來那樣膽色,也不知他是能看穿人心還是看穿這些箱子。

林如海見數了四十四箱,都沒有問題,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氣。悄悄吩咐祁鶴回去跟太太說,並沒有什麽事,太太可以安歇了。祁鶴意欲再問,林如海說,你只管這麽傳話回去,太太聽了自然知道。

須臾祁鶴回去,管事婆子把話回給賈敏,果然賈敏神色見輕松了許多,悄悄收起了庫房鑰匙,並沒有誰知道。

卻說衙門庫房裏頭,最後一個箱子打開,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反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只怕自己是眼花了。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羅大人和孫主簿一同向林如海望去,臉上又是驚訝,又是疑惑,又是欽佩,神色覆雜得很。兩人只見林大人臉上神色淡然,似乎早有預料一般。

原來這最後一個箱子裏頭不是銀錠,卻是滿滿的黃橙橙的金磚!

雖是同樣的箱子,黃金比白銀重了近一倍,金磚擺放的間隙又比銀錠小,所以同樣大小的箱子,卻裝了一萬九千兩的黃金。其時一兩黃金可兌換白銀十兩,因此,這最後一個箱子竟值十九萬兩。林如海給鄔鹽商開了四十五萬兩的鹽稅憑證,卻收了六十三萬兩的稅銀。

鄔家哪裏只繳了半年的稅銀,一個月七萬五千兩,六十三萬兩折近八個半月的稅銀了。

林如海先時當著鄔鹽商說不必細數,原是他有一項計劃,是以豪賭一把。若是這些箱子當真有幾個有問題的,少不得自己要補貼上,所以先時林如海寫信給賈敏或許需要備銀子,賈敏亦悄悄取了庫房鑰匙等消息。後來數完四十四個箱子,林如海才打發祁鶴回去說一聲這頭沒事了,卻不想這筆銀子果然有貓膩,卻不是短了銀兩,而是足足多了十八萬兩。

林如海和鄔鹽商說數箱子算銀兩時,林如海仔細觀察鄔鹽商和兩個隨從的臉色,便是在踹度自己有幾成勝算。後來鄔鹽商有一個隨從臉色變換,自己給鄔鹽商開好憑證,那人臉上露出不舍之色,林如海就覺自己並沒有賭輸,只猜不透那人為何臉上如此變化。

等最後一個箱子打開,林如海全都明白了,所以他臉上沒有震驚,只有恍然大悟的了然。而他這個神色落在羅大人和孫主簿眼裏,兩人只覺得林大人當真深不可測,卻不知裏頭另有玄機。

鄔家莊裏頭,鄔二滿臉不服的看著鄔鹽商:“雖然咱們莊子上不缺銀子使,也不是這樣花法。足足十八萬兩,就這樣送給那個林大人不成?”

鄔鹽商笑道:“咱們莊裏,可有不少人的家人亦在金陵,可是受了林大人不小的恩惠,鄔二我記得你父母便在金陵,且三年前受了水災,怎麽你卻不感激林大人對你家人的活命之恩?”

鄔二道:“林大人是個好官不假,可是也不值當白送十八萬兩銀子。我們原不過是試探他一下,若他當真是個好官,不像其他鹽政老爺為難人。不過把黃金折成白銀,多繳二月的稅銀。他受了甄應嘉算計,原是有些難處,咱們提前多繳幾個月鹽稅幫他一把,狠對得起他了。可是也不是白送他銀子度過難關的。”

原來林如海在金陵賑災時,救過不少人,這些人有不少是鄔家莊的族人。鄔鹽商是個恩怨分明的,四十五個箱子中混一箱黃金,清點時只說原是自己裝車裝錯了。既是已經運來,便請林大人收下,折成鹽稅罷了。也是今年林如海能收到的鹽稅有限,鄔家莊作個順水人情權當報恩。

鄔鹽商卻笑了起來:“這個林大人倒是比我想的還要豪爽些,絲毫沒有讀書人的一股子酸氣,我倒是覺得好打交道得很。你也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誰說人家林大人要多貪你這點銀子?你覺得這是一大筆錢,人家林家那樣的根基門第未必把這些黃白之物看在眼裏。說不得過幾日就還回來呢?”

鄔二雖然知道,鄔家莊狠有些高手,更別說鄔家莊背後還有族長,當真要劫鹽政衙門的庫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但是那次鹽政衙門收了稅銀不是次日就送去戶部庫房。若明日林如海將庫銀送走,少不得廢些心思追回。嘟囔道:“話雖這麽說,明日這些銀兩送到戶部,咱們總要廢功夫。”說著就要帶人現在去鹽政衙門把多餘的銀兩討回。

鄔鹽商肅然道:“你給我站住!林大人是真君子還是假小人,幾日內必見分曉,我覺得林大人必是真君子,坦蕩的很,三日之內,必上門或是還銀兩或是補稅收憑據。若是等個十天半月不來時,咱們再做什麽須怪不得咱們。你若在此之前要生事,我拿家法罰你!”

鄔二聽了,方不說話了,心中到底不放心。

次日一早,林如海親自隨車隊送四十四萬兩白銀去戶部交割清楚,府中留一半衙役守著庫房中一箱黃金。辦妥回來,換了常服,只帶祁鶴跟著,騎了馬出門去了。留了祁雲在衙門聽羅大人吩咐。

鄔家莊在揚州是一處規模不小的莊子,好打聽得很。和別的鹽商在瘦西湖旁買了好地建精致園林不同,鄔家莊建在一塊極大的良田之上,莊內規模大得很,糧米方面,狠夠自給自足了。

鄔二雖然心中不放心,到底不敢違逆莊主,只不服鄔鹽商說林如海三日內必會有個章程的說法,所以外頭留心得很。鄔鹽商亦是派了人打聽,聽說林如海只帶一個長隨自己騎馬而來,早就候在莊外迎接了。

林如海進了鄔家莊,見三五腳夫農婦田間勞作,又行了半刻鐘,路上所見之人皆穿勁裝,身上武藝不弱。林如海只當沒看出來,隨著鄔鹽商進了莊子,吃了極好的茶,才道明來意,說一箱黃金許是鄔鹽商裝車的時候擡錯了,是用一箱白銀換回還是折做稅銀,自己皆無意見。

鄔鹽商十分謙遜了一回,說原是自己大意,沒成想害得林大人親自跑一趟。又說林大人不著官服,體恤百姓,不擺官微,自己服得很。左右莊上暫時還有幾兩銀子,若是林大人信得過,明日鄔家莊自有人送到戶部衙門,林大人只管派人去和戶部交割,自己把下半年的稅銀一並繳了,報答林大人親跑一趟之情。又說,戶部交割清楚,再回鹽政衙門辦繳稅憑證也使得,自己信得過林大人得很。

林如海聽了,哪有不允之理。直接在接了鄔鹽商的銀兩到戶部交割,倒是省了衙門上下懸心守著銀兩。遂也是謙遜一番,鄔鹽商親自送出莊子幾裏地,林如海自回家去。因庫中還有一萬九千兩黃金,林如海只回家沐浴一趟,換了衣服,少不得再到衙門辛苦一夜,乃是親力親為的意思。

次日一早,這頭衙役護送一萬九千兩黃金到戶部,果然約定的時辰,鄔家的人早到了,送來二十九萬兩白銀交給衙役,到戶部清點交割清楚出來,時間已是不早。林如海原欲今日便補辦鄔家的納稅憑證,鄔鹽商卻說不急,林大人乃讀書人,這兩日辛苦得很,先回家好生歇息一晚,明日自己到衙門取憑證便是。

林如海亦不客氣,跨馬回家。他早已想賈敏和兩個哥兒得很了。

回到家中,林如海細細和賈敏說了這兩日的奇事,賈敏聽了亦覺有些後怕。老爺素來是謹慎人,怎麽這件事上,這樣豪賭起來。

林如海微微一笑說,自己早打聽了鄔鹽商為人,是個十分豪爽的。這樣有江湖義氣的人,你越是也豪爽起來,將來越好打交道,所以並不算什麽豪賭。賈敏也聽說過鄔鹽商之事,心想這樣行事果然最妥,也點頭應是。

鄔鹽商這次舉動,倒是真真幫了林如海極大的忙。雖然甄應嘉先收走半年七成鹽稅歸了國庫,並沒有貪贓,但是戶部使銀子皆有預算。去歲年底突然一筆錢送到戶部,又趕上景和帝五十大壽,禮部支的銀子就略超標了些,竟有些小小的寅吃卯糧。

如今戶部等著鹽鐵等大項的銀子呢。其他各處皆能如數繳納,偏林如海一上任就少七成,雖不是他的錯處,亦是不好。誰知鄔鹽商提前繳納半年鹽稅,鹽課一項,只短四成。錢谷一項,依舊是林如海任分守道後的例,比他上任前多兩成,所以戶部倒沒因甄應嘉搗亂而十分短了預算。

下半年其他鹽商繳足半年鹽稅,亦是七成,加之林如海上任之後革除宿弊,又比往年增收一成。只上任頭一年煩心事多些,林如海任兩淮鹽運使的第二年,便萬事順遂了。因兩淮鹽運使主要和鹽商打交道,鹽商們又十分奉承他,竟比做知府的時候還清閑些。畢竟知府還管著一府百姓瑣事,而鹽課政單管兩淮鹽事。

次年裏,衙門裏沒有什麽煩心事,賈敏如今是正二品的誥命,在江南屬她品級最高,或是外出應酬或是在家請客,再不用向誰行禮,皆是受別人的禮,不知道多自在。

除此次之外,賈敏不過打點三節兩壽的來往禮物送往各處,又和賈母等通信聯絡幾回。

賈敏深知前世之事,算算時日,前世大觀園的姑娘們這些年就要相繼落草,賈敏難免留心。果然從賈母信中和各處打聽的消息看來,甄英蓮、妙玉、寶釵、迎春都相繼落草,賈敏越發盼著黛玉和礞哥兒了。

武夫人信中說自己婉拒了婆婆把迎春抱到跟前養活,婆婆有些生氣。賈母又來信埋怨說武夫人整日裏在她房裏孝順都是哄騙她的等語。看樣子婆媳兩個生了嫌隙。

賈敏知道母親喜愛孫子孫女圍在身邊熱鬧的癖性,少不得勸了武夫人道嫂子多抱迎春過去陪母親說話就是,將迎春養在身邊亦沒有誰說得到嫂子的錯處。又勸賈母道:既大嫂子自己願意親力親為,母親樂得清閑,若是想孫女了說一聲,大嫂子還不把迎春抱來?

賈敏想到前世迎春懦弱得很,如今有個有主意的嫡母教養,說不定反而是迎春之福。至少武夫人眼皮子底下,不至於鬧出累金鳳這樣的事來。所以少不得又去信兩頭勸說。

再過一年踐花節,二嫂子生下一個哥兒,此子銜玉而誕,人人為之稱奇,京中早已傳出此子大有造化的話來。又說當年國公夫人嫡親的外孫那樣的名聲,如今嫡親的孫子又這樣的造化,只怕還要越過表哥去。

賈母高興得不得了,命人闔府賞了月錢,此子也不隨其他兄弟從斜玉旁取名,單單取名寶玉,親自抱在跟前養活。因為生了寶玉,賈母把武夫人不肯將迎春抱來的事也撂開了,心心念念最疼寶玉一個。王夫人得了好大的臉,不知道怎生說動了賈母,由賈母作主把府中國子監進學的名額給了賈珠。

賈珠只是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之子,此蔭生名額本當是賈璉的。府中只大哥哥一個一等獎軍,自只有一個蔭生名額。賈敏看了信,沒想到什麽都和前世一樣並沒有改變。

原來賈母初時見武夫人不爭不搶,有眉眼高低,對武夫人還有改觀。這一兩年中,一來武夫人不肯把迎春報給賈母,賈母心中厭棄了她,二來王夫人生了寶玉,自然又遠遠越過了武夫人去。賈母作主要讓賈珠進學,賈赦少不得照辦了,武夫人雖然生氣,卻也無可奈何,只得把東院管得更緊罷了。

賈敏收到這些信已是六月裏,也早已查出有孕,算算時日,此子正是黛玉,賈敏想到上輩子黛玉有些體弱,自己小心得什麽似的,精心養胎不及,也將榮國府之事撂開了手,管不得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嘛,說一下,林妹妹不會嫁給鄔家啊,鄔奶奶,鄔太太什麽的,太難聽了→_→ 餵!

為了在兩天之內讓林妹妹出生,賈家那些糟心事先略過了,感覺這章最後幾百字簡直在寫大綱啊。這樣,林妹妹明天就可以出生了。

祝大家聖誕節快樂,今天雙(二合一,下午並沒有了←你)更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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