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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危機(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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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之後,賈敏連各處走動都省了,上輩子千難萬難的得了一兒一女,身子還都那樣弱。這輩子早十年有孕是意外之喜,但賈敏比誰都小心。好在先前和北靜王妃那一場鬧得滿城皆知,就算她現下不出門,外間頂多誤會她懦弱,躲在家裏不敢出門而已。她也省得解釋,自己樂得自在。

元日前便只有林如海一人各處走動,照例是先去顧家,再去賈家。出發去賈家前一晚,賈敏就細細囑咐了好生勸說大哥哥給璉兒想個好去處,總這麽放在家裏不妥。又說大哥哥沒有主意,就勸大哥哥有關璉兒的事只管沈家拿主意,沈家不會虧待璉兒。

林如海一一點頭應是。末了,賈敏只盯著林如海欲言又止,林如海知道賈敏還有話說,問了幾遍賈敏才一一道來。

原來賈敏想到上一世,過了元日,賈赦就要議親,娶的是低門女子邢夫人。這樣一位大嫂在二嫂面前更加說不上話,長房越發在母親跟前沒了地位。賈敏想讓林如海勸說賈赦不要答應這門親,又覺得讓林如海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去說這些,沒得折辱了夫君。

林如海再三詢問,賈敏委婉的求了林如海勸說賈赦,議親時,別只讓母親作主就完了。讓賈赦咬定了續弦須得征求沈家同意,對過世的大嫂行了姐姐禮。這不是為別人,乃是為了璉兒。璉兒將來要的嫡母要有身份有主張,才會教導好璉兒,不會被人壓過頭去。

林如海聽了也覺為難,他作為女婿本就不好對岳家之事說什麽,更何況是內兄續弦這樣的事?不過賈璉那孩子確實伶俐得緊,最親賈敏。賈璉沒了母親,賈敏作為姑姑多替他想一些也合情合理。

林如海又素知賈赦性子,若是不好好議一門親事,娶一位能教導好賈璉的妻子,賈璉確實好好的便毀了。他們夫妻情重,林如海舍不得孕中的賈敏操心,少不得應了,心想到時候見機行事,總要把話帶到了。

同時,在榮國府榮禧堂裏頭,賈政對王夫人說:“怎麽今兒去給母親請安,大節氣裏頭母親臉上不大高興?”

王夫人冷笑一聲道:“哼,若是將來元丫頭做出這樣的事,只怕老爺比老太太更加不高興!”

賈政忙問何事?

王夫人道:“今兒接到姑太太家裏送來的帖子,明日姑老爺來府上給老太太請安,姑太太竟是托病不來。漫說老太太當初那樣疼她,便是這十幾年的生養之恩,有得姑太太那樣做法的沒?”

賈政本是方正端直之人,哪裏聽得這個,也恨聲道:“越發縱得她眼裏沒個尊長了。”又轉而對王夫人道:“左右是妹婿家裏的事,咱們別插手,你也別多嘴。”

王夫人冷笑一聲道:“還需老爺交代這些?我倒要提醒老爺一句,前兒姑太太把北靜王府上得罪了,自此之後就一直稱病沒出門。老爺也別太親近姑老爺,沒得傳出去,讓北靜王府惱了咱們。不知道姑太太怎麽越發沒個體統,府上丫頭也敢沖撞北靜王府上。”

賈政沈吟一會子,點頭道自己省得。

第二日,賈敏親為林如海整理好衣冠,把少喝酒,路上仔細等話說了一遍。各房各處的禮物倒都包好了寫上簽子,有祁雲祁鶴兩個跟著,並不用林如海操心。

林如海原以為賈敏會把昨晚說的那些事再交代一遍,誰知賈敏什麽都沒說。只囑咐了路上小心,便微笑著送了林如海出門。夫妻情重,大抵如此,無需反覆交代,反而讓林如海覺得一定要把賈敏交代的事辦妥,方不負賢妻。

到了榮國府,自是先去給賈母請安。

自從林家遣散了大批奴仆,賈母就一直對林如海懷有成見。加之北靜王府那事之後,賈敏便再未露面,賈母也遷怒到了林如海頭上,言語間難免並不投契,幾句話就散了。

若不是臨行前賈敏在三囑咐不能將有孕之事告訴岳母,林如海早就告知岳母了,好過這樣被誤會為難。不過賈敏行事自由她的道理,林如海也不分辯,少不得被賈母數落幾句,想到為的是不負賈敏囑托,便不覺得委屈了。

原來,林如海並不知前世並一僧一道之事,賈敏卻深知。那日賈敏夢到從清虛觀求來的天降無子方正是通過母親的手傳給自己之後,心中便覺一陣堵得慌。雖然她知道母親只是被一僧一道借了手,猶如北靜王妃被借手傳遞給自己天降無子丸一樣,但是前世能借,保不齊這世不被借。

便是母親送給自己的藥材補品自己可以偷偷放著不吃,如果到了賈府,母親燉了什麽安胎膳食給自己,自己吃是不吃?若是母親自作主張放了什麽安胎靈藥,怎生是好?不若索性連母親一並瞞了,足三月之後再做道理。

從賈母處出來,林如海依舊吩咐出了榮國府大門,繞道東院,進了東院黑油大門先見賈赦。

賈赦被母親輕視怠慢,連著賈府的親朋戚友都怠慢他,如今貴為探花郎的妹婿這樣重視自己,自覺有體面,心中好生高興,恭恭敬敬的迎進府中,專門挑了新買的水靈丫頭上前伺候。

林如海潔身自好,外出做客,身邊也只用祁雲祁鶴兩個長隨伺候,乍一見這麽穿紅著綠的丫頭,只覺渾身不自在。推遲了幾遍,賈赦才看出來林如海是真心推遲,不是那起口是心非的人。

斥退了閑雜人等,賈赦有些尷尬的笑道:“竟是我誤會了妹婿,妹妹當真好福氣。也是,像妹婿這樣的人物,我怎麽拿賈存周那樣的人作比,真真辱沒了妹婿,當罰,當罰。”說完自飲三杯。

林如海聽賈赦話中言語,對賈政頗多不滿,也不言語,見已經沒了閑雜人等,方笑道:“璉兒怎麽不見?”

賈赦含含糊糊的答道:“那渾小子,又被他舅舅接走了,說外祖父、外祖母想得很。只怕臨近元日才會送回。”

林如海也陪飲了一杯酒道:“大內兄覺得,璉兒現在是比以前好了,還是壞了。”

賈赦雖然自己不學無術,倒也是個盼著兒子好的人:“那是比以前強多了,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都背熟了,他舅舅還說明年該學勞什子四書五經,我也聽不明白,憑他們教些完了,反正我也不懂。”

林如海並不接話,只又看了一眼斟酒的丫頭一眼。賈赦雖然不學無術,倒不是愚人,知道林如海還有話說,索性把這個斟酒的斥退了,只留自己和林如海一人對飲。

林如海又使眼色讓祁雲祁鶴守在外頭,方說:“若是為了璉兒好,我這裏有幾句話要說給大內兄聽。只一件,今日這些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大內兄同意,我便說了,若是大內兄不同意,我現下便走,大內兄只當我來討了一杯酒喝。”

有個探花郎妹婿,賈赦一直覺得與有榮焉,見妹婿有體己話跟自己說,忙笑道:“妹婿只管說,我若是傳出去,便是這個。”說著伸出手指在桌上交替前進,乃是比喻烏龜的意思。

“大內兄府上如今沒有當家主母,但大內兄正當盛年,總要給璉兒續一個母親,不知大內兄有何打算?”

賈赦萬沒想到堂堂探花郎,讀書人,竟會說這些事,大笑了一會兒方道:“娶一房老婆給我稱夫人娘子有什麽好?不如我現在逍遙自然,自是不娶的好,只怕母親那邊不許,母親前兒還跟我說,到了明年,一定要幫我把這樁事定了。難道母親竟讓妹婿保媒不成?”說完又是一陣大笑。

林如海方把賈敏交代之事擇了賈赦聽得進去的說了,那句“不怕璉兒將來不如人”最是戳到他心裏,他自己一輩子就這樣了,更加恨不得賈璉有朝一日強過賈珠去。

賈赦心想,現在有岳父府上管著兒子,不怕賈璉長歪了,倒不好得罪岳家。如果自作主張娶一房老婆不敬嫡妻,得罪了岳家府上,誰還能幫扶賈璉?只怕賈璉將來拍馬也趕不上賈珠了。想到這裏賈赦少不得應了,左右他買了這許多嬌俏丫頭在房裏,娶誰做老婆不是一樣?

辦妥了賈敏交代之事,林如海方從東院出來,覆進了榮國府去拜會賈政。賈政一來覺得自己受了怠慢,二來也怕和林如海親近了,傳到北靜王府耳朵裏傷兩家情分,略說了幾句話,就各自散了,林如海依舊跨馬回家。

林如海原本不喜大內兄,二內兄人品稍微端方一些,尚有幾分好感。今日賈政也不纏著他說話,他哪裏不知乃是因為北靜王府的緣故。原來二內兄一心只看權勢,不分是非,倒讓林如海覺得以前是高看他了,今日才知不過如此人物罷了,還不如大內兄俗得坦蕩。

寶馬識途,林如海坐在雲帆背上,也不牽韁繩,由得雲帆信步由韁,往林府走去。

經過天香閣時,天香閣內一身著玄色錦服的男子看著馬背上俊美男子道:“此人當真油鹽不進?”說話的男子劍眉深目,不怒自威。

身側男子見問,忙拱手道:“下官試了幾次,這人傲慢得緊,確實不愛與人結交。”

玄色錦服男子看了白馬上男子一會兒,方微笑著說:“如此翩翩公子,不缺財帛,不近權勢,只不知喜不喜佳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要色賄林爹了哦,叫你長成那樣,當著一把手的機要秘書,還一天到晚騎著白馬在街上拉風,被人盯上了吧。

我覺得吧,作為文官騎著照夜玉獅子這樣的馬上下班是不太可能的,不過都說了架空、放飛麽,不要追究哈。

林爹把持住啊,敏敏懷孕了,不許被人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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