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再展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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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車回來的路上, 傅白舟絲毫沒覺得自己這種假公濟私的行為有多可恥。

等紅燈的功夫, 他拉下手剎,偏頭看林鳶, 口吻一如既往的正經:“你買下房子絕對是十分正確的選擇, 我在這兒住了三年多,從來沒發生過什麽擾民的事兒, 環境和物業一直都很好,所以也從沒想過換地方住。”

他的神色自然且真摯, 眼眸裏閃爍著清澈的光也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林鳶微瞇著眼, 總覺得他這副無辜的表相之下隱藏著什麽。

那片小區已開盤三四年,但是因為房價高昂,住的人並不是很多, 他為什麽不把自己帶到售樓部,而是直接帶到了小區裏, 還有售樓小哥提前在那裏等著,顯然是事先打過招呼的……然而合同已經簽了,錢也交了,手續都辦好了,林鳶也不計較, 輕哼一聲說:“房子確實是蠻好的, 裝修風格我也喜歡,不然你說再多的好話也沒用。”

傅白舟唇角一直微微上揚著,聽到她似賭氣又似不一般見識的輕哼聲, 唇邊的笑意更大了:“你看我們那棟樓七層只有我一戶,平時也挺無聊的,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你打算什麽時候搬家?要我幫忙嗎?”

林鳶看著窗外,想了想說:“不著急,這周末再搬吧,還得跟房東說一聲,到時候就不麻煩你了,我自己能搞定。”

新房雖說精裝得很到位,家具家電一應俱全,但要入住,少不得要添點東西,再按照自己的心意布置一番。舊家裏也沒有什麽必須要帶走的東西,一個大行李箱應該能裝完。

傅白舟眼眸斂了斂,似乎他從她嘴裏聽到最多的話就是“不用”“我自己可以”,連搬家這種事也要自己來。倒不是見外,見外就不會把找房子這事交給他去辦,應和他一樣,自己一個人在外打拼習慣了,什麽事都想著自己能辦到,不去麻煩別人。

傅白舟心中嘆氣,也沒說什麽。很快,車子駛入了林鳶的小區。

此時已近六點,正攤小孩子放學,家家戶戶都飄著飯菜的香氣。等車開到單元樓下,飯菜的香味更加明顯。林鳶輕輕嗅了嗅,就知道是隔壁的大爺又給他孫女做糖醋鯉魚了。

林鳶從車上下來,傅白舟比她的鼻子更靈,擡頭看了眼她廚房的窗戶,又看了看她:“房子的事陪你搞定了,也不請我吃頓飯?”

林鳶有點猶豫:“請你吃飯是應該的,不然,改天吧,今天家裏什麽都沒準備……”

“改天就不知道是哪天了,就今天。”傅白舟從車上下來,關上車門,走到林鳶面前,插在褲子口袋裏的手就勢按下了鑰匙的鎖車鍵,把她要說的話生生堵了回去。

林鳶無奈,只得帶他上了樓。

她也有些不明白,為啥身為米其林三星餐廳的主廚兼老板,怎麽就這麽喜歡來她家蹭飯?

進了家,林鳶給傅白舟拿了拖鞋,隨即走到冰箱前。

偌大的箱室空蕩蕩的,只有兩條她前幾天在漁場裏釣到的龍利魚和辮子魚,連新鮮的蔬菜都沒有。她這兩天犯懶,要麽在外面吃,要麽叫得外賣,好幾天沒去菜市場了。

林鳶尷尬地想合上冰箱門:“要不我請你去外面吃吧?”

一只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阻擋了她關冰箱的動作:“家裏有食材就在家吃唄,外面的菜不營養又不幹凈,”傅白舟探過身子,看了看,伸手把那兩條魚取了出來,掂量了兩下,“這兩條魚不挺好的麽,晚上就吃它倆了。”

說罷,一手托著一條翻著白眼的凍魚,轉身就進了廚房。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傅白舟來,做起菜來還有些拘謹,連她家鹽罐子在哪都不知道,這次儼然已經把林鳶的廚房當成是自己的廚房了,從上層的抽屜裏取面粉,從下層的櫥櫃裏拿油,無比熟稔。

每回都是美名曰她請客,結果都是傅白舟做飯,她坐享其成,不僅省了請客的錢,還能品嘗到一般吃不到的三星大廚的手藝,這麽看,好像還是她賺了……

然而對此,林鳶絕不承認,心安理得地準備去客廳看電視。

這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林鳶打開門,一個有些肥胖、燙著小卷發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是住在樓下的房東劉阿姨。林鳶想了想,還有一個月房租便到期了,房東來應該是要房租的。

果然,劉阿姨開門見山:“小林,剛剛在樓下聽到你回來了,這下季度的房租啥時候交啊?”

林鳶客氣地回:“正好您今天來,我正想跟您說,這房子下季度我就不再續租了。”

劉阿姨楞了楞,納罕道:“怎麽忽然就不租了呀?”

“嗯,有別的住處,大概下周就搬走,剩下一個月的房租也不用退了。”

“哦……”好端端地怎麽就找新住處了,劉阿姨心裏想著,恰聽到廚房傳來陣陣水聲以及刷鍋的聲音,劉阿姨眼中閃過精光,她家裏還有別人?怪不得不租了,想來是跟別的男人合租去了……

奈何林鳶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紋絲不動地站在門口,沒有一點讓她進去的意思。

“劉阿姨您還有事嗎?”

林鳶的眼神有點涼涼的,劉阿姨被這麽看著,再厚的臉皮也不好意思繼續在人家門口賴著了:“沒、沒事了,你什麽時候搬家再去告訴我一聲啊,鑰匙記得給我留下。”

“嗯,那是肯定的。”

劉阿姨走之前還不死心地往廚房方向瞟了兩眼,然而因為角度問題什麽都沒看到。

那邊把門關上,傅白舟這邊邁出廚房,手指上沾滿了澱粉,擡眸問林鳶:“你能吃辣麽?”

“能吃。”林鳶邊說,邊走進廚房。

得到答案的傅白舟轉身繼續做魚,他只知道有人敲門,聽不清她們的對話,見林鳶過來,隨口問了句:“剛剛是你鄰居?”

“是房東阿姨,正好我跟她說了不再租房子的事。”林鳶倚在門框邊道。

想到剛剛劉阿姨那副想要窺探她隱私的八卦神情,林鳶悠悠地問傅白舟:“對了,你上次來找我,聽到她們在背後都是怎麽說我的?”

傅白舟手下的動作頓了頓:“……那些話你還是不要聽了。”

林鳶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我想聽,我想知道這些鄰居到底是什麽議論我的。”

傅白舟被她追問得無可回避,只得將那天聽到的對話覆述了一遍。

開著窗戶喊男人去買鹽……

林鳶想了半天,才想起是哪回事,詫異道:“那是顧陽,潘曉琳的男朋友,上回我喊她倆來家裏吃飯的……”

她沒想到連這些都能成話柄,有些怒從心起。

傅白舟猶記得他當時聽到那些大嬸惡意地八卦她時,也很氣憤,然事情已過去很久,他只能安慰她道:“不要往心裏去,馬上就要搬走了,何苦跟那些人一般計較……”

傅白舟本就相信林鳶不是那種人,聽到她的回答只是更確定了些,反正她就要搬到對面,對這些人眼不見心不煩了,傅白舟心裏也跟著愉悅很多。

雖是這麽說,林鳶還是氣呼呼的:“可我就是生氣啊……”

“……”

他本來就不想說給她聽,她非要知道,知道了又生氣。傅白舟深知這種矛盾的心理大概是每個女人的通病,他將魚肉腌上後,轉身對她溫聲道:“你先去客廳坐一會,我保證,四十分鐘後,你就不會生氣了。”

四十分鐘後,林鳶準時坐在桌邊,並且掐了表,在距他說的四十分鐘裏的最後一秒,傅白舟把兩盤菜端上了桌。

香煎龍利魚,還有一道是清蒸好的辮子魚,魚身上只撒著青紅椒絲和白黃色的蔥姜絲,沒有一點湯汁。

林鳶正納悶著這樣的清蒸魚會有味道嗎,只見傅白舟把熱鍋端了過來,鍋裏是預調好的湯汁,剛從火上拿下來,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

熱油混著湯汁澆潑在魚身上,發出滋滋地聲響,魚香味一下就被激了出來,充斥著整個房間,濃烈的麻辣鮮香。

原來不是清蒸魚,是油淋魚……

相較於油淋辮子魚的霸道紅艷,香煎龍利魚顯得十分雅致和小清新。龍利魚被片成了薄厚相同的魚片,裹上了澱粉和面包屑炸成了誘人的金黃色。多米諾骨牌似的擺在一起,像是切割好的雞排,裏面的魚肉則白嫩如雪。

龍利魚本身肉多無小刺,這種做法最相宜,林鳶家裏雖然沒了蔬菜,但還有些水果,聖女果和獼猴桃被傅白舟拿來做了個拼盤。紅色聖女果和翠綠的獼猴桃果肉,點綴著金黃色的魚排,擺盤精致得像藝術品,若不是下面襯著紅格子的桌布太過俗氣,林鳶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在西餐廳吃西餐了。

林鳶咽了咽口水,她好像真的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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