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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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大了, 熬起夜來身體實在遭罪,舒常青在病房裏的沙發上坐了半個鐘頭便起身回家,原本是想帶著小湄一起回去, 白天再送她過來, 只是丫頭倔的很, 拽著津北的手不松, 任兩人怎麽勸都不願離開。

他嘆了嘆氣, 又叮囑了些話,這才一人關門離開。

病床旁女孩兒哭的兩只眼睛跟核桃仁似的, 傅津北擡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珠, 柔聲說到。

“阿湄乖,別哭。”

胃病很早就有了, 雖然偶爾犯過, 也只是輕微地絞痛,這些天阿湄不在家, 晚上躺在沾染著她氣息的床上睡不著, 他基本上都是在書房裏通宵處理工作。

結果他的女孩兒沒等回來,身體就先亮起了紅燈,且比之前還要來勢洶洶。

舒湄不想哭的, 可看到他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就控制不住眼淚, 她吸了吸通紅的鼻子,見男人突然間又緊繃著下頜, 額頭冷汗直冒, 一只手捂在腹部的位置, 惶惶無措地站起身。

“津北津北”

胃裏像插著一把鋼叉,翻天覆地地翻攪著,傅津北緊抿唇瓣,等到那陣劇烈的絞痛過去,費力地挪動身子騰出半個地兒。

“阿湄,上來。”

高級病房的病床比上次住院時的要大的多,舒湄猶豫了一會兒脫掉鞋子,動作輕緩地爬上去,在他沒有打針的一側躺下。

她看了眼他手剛剛捂過的地方,伸手覆了上去,溫熱的纖手隔著一層單薄的病服貼在胃部的位置,隨後擡頭遲疑地問到。

“是這裏疼嗎,津北”

“嗯。”

舒湄輕輕地用手在那處按揉,眼神專註而仔細,秾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濕漉漉的水珠,隨著女孩兒眨眼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她每次肚子撐的時候用手揉揉就會好很多,這樣給津北揉應該也可以的吧。

揉了好一會兒,手覆的地方溫度明顯高於周圍,她這才開口。

“津北,有沒有舒服一點”

病房裏光線暗淡,女孩兒仰起的小臉上一雙眼睛如同清晨小鹿般澄澈,那頭鹿從她的眼睛中跳出,撞在了他的心頭,傅津北滾動著喉嚨點了點頭。

“好多了。”

像得到家長言語嘉獎的孩子,舒湄彎了彎唇角,繼續低頭更加認真地按揉著。“那我再多揉揉。”

“阿湄。”他伸手握住她的。“不用了,胳膊會酸的。”

“多揉揉,津北就可以好的快一點,阿湄不想讓津北疼”

腹部的絞痛一陣陣傳來,卻因為女孩兒的話,沒有了最初的威力。

空虛了一個周的心終於在此刻變得充實,傅津北垂眸凝視著懷裏的小妻子,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時間已過淩晨,在溫暖的懷裏太過舒服,瞌睡蟲漸漸爬了上來,舒湄揉著揉著眼皮一點一點地搭攏下來,放在男人胃上的手無力地垂在他的懷裏,平穩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病房中愈加清晰。

護士來取掉手上的針頭,傅津北活動了有些僵硬的胳膊,緩緩放低床頭讓女孩兒更舒服地躺在自己懷裏。

白天睡的太多,再加上時不時地陣痛來襲,他沒有半分睡意,只是專註地凝視著女孩兒恬靜的睡顏,即使已經將她的每一個細小的輪廓都鐫刻進了腦海中,仍是怎麽看都看不夠。

她似乎在做一個不好的夢,秀氣的眉毛微蹙,粉唇無意識地張張合合,低聲呢喃著什麽,傅津北將她摟進懷裏,在女孩兒纖瘦的脊背上溫柔地安撫著,同時也聽見了她的囈語。

“津北你怎麽還不來”

削薄的唇落在女孩兒光潔的額頭,他極盡溫柔地低聲回應。“在這兒呢,阿湄我在”

“津 北”

“乖,我在身邊。”

囈語聲漸漸停止,女孩兒微嘟著紅唇沈沈睡去,一雙幽深的眼眸註視著她直到天明。

馮媽一早到時,病床上兩道身影相擁在一起,抵首而眠,畫面溫馨美好,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放輕腳步將煲好的養胃粥放到桌幾上。

細小的動靜還是驚醒了床上的舒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懵懂地盯著面前男人的睡顏好一會兒,伸手輕輕觸上他下巴新生的胡茬,在意識到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而不是自己錯覺時才驀地松了一口氣,腦袋在他的懷裏又磨蹭了半天才坐起身。

看見病房裏一周未見的馮媽後,眼露欣喜地喊到。“馮媽”

“噓。”馮媽無聲地指了指還在熟睡的男人,她連忙捂著嘴巴點點頭,動作輕緩地從床上下來,走到沙發旁。

桌幾上擺放著一只盒子,濃郁的清香從裏面飄出,縈繞在鼻尖,舒湄俯下身蹲在沙發前盯著那只盒子小聲問到。

“馮媽,這是什麽呀,好香呢。”

“這是給傅先生準備的粥,養胃的。”

她點點頭,嘴饞地舔了舔嘴巴。

好香,唔好想喝,可是津北生病了,她不可以和他搶吃的。

馮媽正從櫥櫃裏取來小碗,見女孩兒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粘在保溫盒上,輕笑道。

“小姐想喝的話,我再給你取只小碗過來。”

舒湄忙站起身擺手。“不要不要,給津北的,阿湄不喝。”

“沒關系的,我拿來的量很足,夠兩個人。”

她還是搖頭。“都給津北。”

護士一早過來打針,沈睡的傅津北被叫醒。

舒湄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護士姐姐拿著尖細的針頭,透明的藥液從針口滲出,她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她最害怕打針了,每次都被紮地好疼好疼的,想了想伸手捂住了男人的眼睛安慰著。

“津北不怕。”

病房裏的兩人被女孩兒的動作逗樂,護士俯下身將針頭緩緩推入男人的靜脈中,叮囑了些註意事項隨後拿著托盤離開。

傅津北取下覆在眼睛上的手,扭過頭看向身側的女孩兒寵溺又無奈地說到。

“阿湄,我是男人。”

她不明所以,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困惑。

“所以我不怕打針的。”

舒湄想到剛剛針紮進去的那一刻她都害怕地閉上了眼睛,可睜開眼津北卻一副淡定平常的神情,昨晚他卻被胃疼折磨的冷汗直冒。

這麽想來,胃痛一定比打針還要疼上好多,頓時心疼泛濫開來。

馮媽端來養胃粥,她忙起身走過去接住。“馮媽馮媽,我來。”

小心翼翼端著粥在床邊坐下,舒湄掏起一勺俯下身吹了吹,這才緩緩遞到男人的唇邊。

“津北,喝。”

女孩兒向來是被照顧的對象,對於照顧別人這件事做的並不是太好,車禍導致後遺癥,她的手有時候總是無法控制地在輕抖。

一滴粥從勺子裏抖落,她慌張想起身清理,卻讓勺子裏的粥都撒了出來。

馮媽忙走過來。“小姐,我來吧。”

舒湄將粥放在櫃子上,愧疚地站在一旁。

她連這麽小的一件事都做不好

垂在身側的手被人握住,身體被帶到床邊,她擡起眼望著床上的津北,小聲地說到“對不起,津北阿湄好笨”

“手有沒有燙到”

她搖搖頭,卻聽見男人開口說。“我想喝老婆餵的粥。”

“咦”舒湄詫異地望向他。“可是我好笨。”

“誰敢說我老婆笨”

身體被摁在床邊坐下,舒湄抿了抿唇角,重新端來粥碗。

為了避免剛剛的事情再發生,她特別地小心,每次只舀半勺,吹的差不多了才仔細地餵津北喝下。

一回生,二回熟,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麽地笨,還是能夠做好的舒湄很開心。

“津北,好喝嗎”

男人的目光始終緊鎖著她,彎起唇。“老婆餵的特別好喝。”

她抿起唇角,露出一抹靦腆的笑。“那就多喝點,馮媽拿來的還有很多呢,通通喝點,這樣津北就可以快快好起來。”

溫熱的粥流入胃中,緩解了絞痛,女孩兒的溫柔絮語像片羽毛掠過心房,傅津北擡手接過她手中的勺子,舀起一勺子學著女孩兒的模樣輕輕吹了吹,就在舒湄以為他要自己喝時,那勺粥遞到了自己的唇邊。

她忙搖頭。“這是給津北的。”

“一起喝。”

“阿湄的胃不疼。”

女孩兒有時在某些事時格外的固執,傅津北專註地凝視著她,忽地皺起眉,痛苦地俯下身子。

舒湄慌忙問到。“津北,你、你怎麽了”

男人緊咬著牙關,痛苦地吐出三個字。“這裏疼,它說”

“它它說什麽”

“它說,如果我面前的這位女孩兒不喝掉我餵的粥話,它就一直在胃裏折磨我。”

一聽他這麽說,舒湄急急把粥遞到他面前。“那我喝,我喝,津北你告訴它我喝,不要讓它在折磨你了。”

話音剛落,剛還痛苦萬分的男人瞬間直起腰。“好。”

一旁的馮媽見狀不禁露出微笑,偏偏緊張的女孩兒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一場“欺騙”,甚至專門把勺子放進他手中,催促著。

“津北,你快點餵我。”

男人唇角噙笑,舀起粥遞到她唇邊,舒湄乖乖喝下,將清粥咽肚,忙開口詢問。

“還疼嗎”

“再喝點。”傅津北何嘗沒有發現女孩兒在餵自己喝粥時那眼巴巴的目光,和時不時吞咽口水的小動作。

馮媽做的粥真的很好喝,理智告訴她應該說“不”,這是給津北的,可、可她還是不爭氣地點點頭。

又覺得不妥,補充道。“阿湄再喝一口,就一口剩下的都給津北。”

滿滿一煲粥在兩人的分羹中一滴也不剩,舒湄看了眼光光的保溫盒,背過身摸了摸鼓鼓的小肚子,撓著頭發低頭懊惱自語。

“說好了一口的,怎麽就喝光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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