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我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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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事就說吧。”蕭陌開門見山直截了當：“林達信的事我幫不上忙。”
林玥希沒想到蕭陌會這麽直接，怔了怔，才有些吶吶的說到：“路佳不是你老婆嗎？”
你說的話，她還能當聽不見嗎？她還會不幫忙嗎？
林玥希不死心的說到：“林達信也是你表哥……”
蕭陌沒等她說完就笑了，那笑聲蒼涼而又譏誚：“表哥？”
當年他臨死的時候被人擡到她門口，她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現在來跟他說林達信是他表哥，滄海桑田，世界變得果然夠快！
文秘端了兩杯茶進來，又很快出去。
蕭陌端著茶喝了一口：“你知道這個所謂表哥差點害死的是誰嗎？”
是路佳！
林玥希很清楚他們之間的糾葛，也知道林達信和姜雨玟聯手陷害路佳的事情。
“那是我老婆。”蕭陌放下茶杯，那雙漆黑的眸子一點點染開墨色，帶著凝重與壓迫，直直的逼視過來：“那是我這輩子摯愛！”
十年之後能再次回到原點，能有機會重新開始，於他而言已是耗盡今生所有的氣運。
當年永江邊，路佳以那樣絕艷的姿勢闖入他的世界，就註定成為他今生唯一的逆鱗，容不得別人染指，更加容不得別人傷害！
“可路佳現在沒事。”林玥希下意識的辯解。
即使林達信陷害路佳有錯，可現在路佳完整無缺，而林達信深陷囚牢，他犯下錯誤，可已經受到懲罰了。
“可她差一點就死了，差一點我就步了你的後塵了！”蕭陌的手重重的拍在桌上，眼底的沈沈的墨色中透出一抹猩紅。
林玥希身形剎那間僵住，手中的杯子幾乎握不住。
步她的後塵，摯愛被逼身死！這是她整個人生中最不能承受的悲慟！當年蕭敬帆在碧海青天間的縱身一跳，讓她整個世界都是去顏色，失去光彩！那是她心底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這傷口被蕭陌毫不留情的殘忍而又粗暴的扯開，疼得幾乎要失去理智。
“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林玥希甩開手中的杯子，憤怒的站了起來：“要不是你！他也不會死！”
當年要不是被蕭敬陽算計壞了蕭陌，她怎麽會被逼嫁給蕭敬陽！要是她不嫁給蕭敬陽，她所愛的人怎麽會跳海而死！
對於林玥希的怨恨，蕭陌完全不意外，甚至已經懶得去為辯解。
當一個女人偏執到無可救藥的時候，當她瘋狂推卸責任擺脫良心譴責的時候，再多的事實與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所以，當初我被林叔奄奄一息的帶到你門口的時候，你沒有看我一眼，對嗎？”蕭陌定定的看著她：“你從來沒有看過我一眼，更沒想過要救我，對嗎？”
“我憑什麽要救你！為什麽要看你！要不是我懷上了蕭敬陽的野種！阿帆也不會死！”林玥希看著他，那張一直優雅高貴的臉已經因為怨恨而扭曲。
野種？
這個詞從自己的親身母親嘴中說出來，還真是諷刺。
蕭陌看著眼前因為憤怒和怨恨卸下高貴優雅的女人，發現自己除了覺得有些譏諷之外，竟然都沒有任何傷心，果然是心如止水，對所謂的父母不抱任何希望了嗎？
“對啊，你憑什麽救我？”蕭陌勾唇，露出一抹譏誚的弧度，眼底一片冰涼：“我又憑什麽救林達信呢？”
被傷害的都是摯愛，你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可以不看不救，林達信不過是我表哥，我為什麽要救？
林玥希那充滿憤怒的怨恨一滯，充滿覆雜的看了蕭陌好久，最後才有些無力的坐回椅子上。
“你真的不願意救你表哥嗎？”沈默了好久，林玥希依舊不死心的問到。
“你覺得我會願意？”蕭陌將身子往後靠在椅子上，漆黑的眸色帶著毫不遮掩的嘲諷。
“那我們來談一筆交易吧。”林玥希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的情緒都散去，只剩下漠然：“把《盛世美人》的版權賣給我。”
靠在椅子上的蕭陌一頓：“你也想要《盛世美人》的版權？”
當然！林玥希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渴望。
林氏在娛樂圈早在幾年前就把京辰娛樂擠下，這些年在圈內呼風喚雨高高在上，怎麽可能會允許京辰娛樂再次崛起？
無論是作為蕭敬陽的仇人還是作為林家的女兒，林玥希都絕不允許京辰娛樂有翻身的機會！
“我們林家肯定會拿到《盛世美人》的版權，對於你而言，區別只在於是主動賣還是被逼著賣，是賣給我還是賣給其他人。”沒有了感情的牽絆，林玥希瞬間變成商場上呼風喚雨咄咄逼人的鐵血女將。
身為林家的女兒，她對林家的權勢有著更深的了解，一個千瘡百孔的京辰娛樂不可能是林家的對手。
蕭陌更是守不住這《盛世美人》！
蕭陌起身，站在巨大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的身形有些蕭索孤寂：“這些年，你為林家做的，還不夠嗎？”
當年你為了林家，含恨嫁給蕭敬陽，摯愛被逼跳海而死！後來又為林家生下他，帶著怨怒遠走他鄉！再次歸來，你還要為了林家奮不顧身披荊斬棘嗎？
林玥希頓了頓，語氣卻更加堅決：“在商言商，我們只談交易。《盛世美人》的版權你要多少錢？開個價吧？”
“開價？”蕭陌沒有回頭，目光從京辰娛樂的頂樓直視出去，卻被更多的高樓阻擋，看不到城市邊緣。
“京辰娛樂在《盛世》投了多少錢，你知道嗎？”蕭陌的聲音淡了下來：“服裝道具兩個億，特效三個億，導演編劇後期的陣容更是不計其數，這些還沒有算上前期的宣傳費用，你說這樣的《盛世》值多少錢？”
不可估量！林玥希在心底默默的說到。
一個單單是道具特效就投資五個億的電影，這種史無前例的頂級投入，做出來絕對是徹底震撼整個業內的作品！肯定是能讓京辰娛樂再次翻身的王牌。
正因為蕭陌在《盛世》中投入了太多的頂級陣容，那看得到的轟動效應就在眼前，京辰娛樂的崛起就在不遠的將來！這才會林氏恐慌，才會讓林氏出手，扼住即將起航的京辰娛樂！
“我只要《盛世美人》的版權，別的不需要。”林玥希說到：“我知道林達明給了你三千萬的報價，我再追加給你一千萬，我只要《盛世美人》的版權。”
蕭陌轉過身，單手插在褲袋中，就這麽站在落地窗前凝望她：“我在《盛世》的電影、電視、周邊產品上投了將近二十個億，那是京辰娛樂最後的流動資金，這些投入沒有了《盛世》的版權，就全部打了水漂。”
林玥希抿著唇，沒有說話。
身為林家的女人，等於是半個娛樂圈的人，這些她當然知道，否則林氏也不會想到拿到《盛世美人》版權，這樣釜底抽薪遏制京辰娛樂的法子。
“這些年，我在蕭家過得怎麽樣，你應該也有所耳聞。”蕭陌的俊臉上滿是自嘲：“就算你以前不知道，最近那一場跟你親侄子扯上關系的混亂算計，你應該也是清楚的。”
林玥希嘴角微微勾起，滿是嘲諷。
她當然知道，蕭家最近又是車禍又是謀殺親夫，產業爭奪更是鬧得人盡皆知，鬧到最後誰都落不到便宜，最好的兩個產業全部捐獻，貽笑大方收場。
這一樁樁一件件趕著趟兒，可是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都快趕得上一場跨年豪門大戲了。
“我在蕭家二十多年，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蕭陌平板的聲音敘述著，不帶任何的感情，仿佛說的根本不是這樣的事：“這二十幾年，我都不知道有多少次差點死了，每一次都活過來了，就這麽死裏逃生的二十幾年，我拿到的也不過是一個破敗的京辰娛樂。”
蕭陌又轉過頭看向窗外：“這二十幾年，我聲名狼藉一事無成，唯一在死裏逃生中拿到的也就是這一個京辰娛樂，這千瘡百孔的公司現在也是奄奄一息，唯一的希望也就是《盛世》了。”
林玥希看著蕭陌站在窗前蕭索孤寂的背影，隱約有一種不忍在心底蔓延，在自己淪陷前，她急忙打斷蕭陌：“你是在跟我賣慘嗎？打親情牌？”
林玥希的聲音刻意的揚起，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虛張聲勢。
即使這些年不曾關註他，甚至刻意冷落他仇視他，可當親耳聽到這些的時候，心底還是忍不住鈍鈍的疼。
這或許是深藏在血脈中的天性，是每一個母親都沒有辦法擺脫的桎梏。
“不。”蕭陌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些年我不恨你。”
當年林玥希被人算計懷上他，被逼著嫁給蕭敬陽，摯愛因此跳海身亡，那種無望的感覺，那種刻骨的恨意，他能理解。
即使這麽多年林玥希不曾回頭看過他一眼，他也認了。
事到如今，他依舊願意給林玥希一個機會，給他們的母子情最後的機會。
林玥希的手無意識的掐著自己的衣角，力道大得連那上好的衣料都要掐出一個洞來。
“你有什麽資格恨我。”林玥希不敢擡頭去看蕭陌的表情。
話是這麽說，但林玥希心底明白，作為兒子，對於自己這個從一出生就拋棄他，不聞不問，甚至連他生死都罔若未聞的母親，蕭陌是有理由恨的。
蕭陌並沒有做錯什麽，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更加不能選擇成為誰的兒子。
作為蕭敬陽的兒子降生，於她是不能洗去的恥辱，可蕭陌從來沒有的選擇，這並非是蕭陌的錯。
“我也不想說什麽資格不資格的。”蕭陌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渺茫的希冀：“我只想問你，真的要跟我買《盛世美人》的版權嗎？”
即使這是京辰娛樂最後的救命稻草，即使這是他這二十多年死裏逃生無數次唯一得到的產業，即使他說他願意放下一切過去重新開始，林玥希依然要跟他買《盛世美人》嗎？
蕭陌的語氣不重，甚至沒有任何質問的語氣，可卻比任何人的質問更加殘酷。
他把一個兒子最後脆弱的希望血淋淋的攤開在母親面前，將母子親情將商業利益攤開，讓林玥希去選。
林玥希咬了咬牙，說到：“我會出最高的價格。”
“最高的價格？”蕭陌那雙鳳目張到最大，裏面全是不可置信的破敗：“這是我唯一能翻身的機會，你真的要買嗎？”
林玥希別過頭，不敢去看蕭陌眼底如煙絮般灰飛煙滅的期待：“就算你不賣給我，也一樣得賣給別人。”
“誰都沒有辦法從我手中拿到《盛世美人》的版權。”蕭陌的聲音依舊刺穿耳膜，狠狠得鑿在林玥希的心底：“除了你。”
“如果四千萬不夠，我可以再加。”林玥希的衣角已經被絞破。
“媽！”
那久違了二十多年的字眼就這麽毫無預兆的在耳邊炸響，林玥希震驚的擡頭，看著對面那個眉目俊朗的男人，這個淌動著她血脈的孩子。
不可否認，林玥希的心底是驚喜的，甚至有那麽一刻動搖了，可想到林氏影業，想到京辰崛起後的威脅，她最後還是堅定的緩了過來。
“五千萬，怎麽樣？”這是她所能給出的最高的價格了。
五千都可以做成一部中小投資的電影，拿來買一部影視劇的版權，已經是天價了。
蕭陌沒有回答，就這麽定定的看著她，那目光不冷也不淩厲，卻帶著灼燒靈魂的烈焰，幾乎可以讓她就地化成飛灰。
“這是我第一次叫你，也是最後一次。”蕭陌閉上眼睛。
林玥希，你當年被人算計生下我，我不怨你，不恨你，甚至給了你無數次機會回頭，可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乃至今天終於絕望！
我給過你機會了！今天是最後一次！
林玥希猛地一晃，心底驟然出現一個破洞，像是最重要的部分一下子空了。即使是坐在椅子上，卻依然在剎那間覺得重心有些不穩。
“你是要轉賬還是支票？”林玥希艱難的穩住自己的聲音，強行撐著一口氣問到。
“不需要了。”蕭陌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沈沈的死寂，他白皙如玉的手拿過一份文件扔到林玥希面前：“我送給你！就當是你十月懷胎代孕的酬勞，我們以後就再也不相欠了！”
文件被攤開，是《盛世美人》的版權轉讓協議，上面蕭陌已經簽好了名，白紙黑字，映出一抹蒼白的慘烈。
她從未想過要認回蕭陌，也從來不覺得蕭陌是自己的兒子，可當蕭陌這麽攤開，當他說出那一句不再相欠的時候，心底卻依舊有一種被千萬利刃淩遲的痛覺。
林玥希幾乎是抖著手拿起來的：“那錢……”
喉嚨像是堵了棉花，林玥希張了張嘴，還是沒能找到自己的聲音。
“林小姐，請吧。”蕭陌擡手，遙遙的指了指辦公室的門口。
林玥希起身，她不知道蕭陌是抱著一種什麽樣的絕望把這一份協議給自己，但她清楚從此要和蕭陌成為陌路，母子之間的親情徹底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腳步有些虛浮的走到門邊，剛想拉開門，卻發現那門只是虛虛的掩著，還留有一道不小的縫隙。
顧不上這些，林玥希拉開門，正想出去，卻發現門邊站了一個人。
那人套著簡單的大衣，紅色的圍巾在頸間纏繞，發間一抹碧綠的頭飾，流光溢彩。赫然就是路佳。
林玥希一怔，在看到路佳的那一瞬間仿佛偷竊的賊碰上失主，那妝容精致的臉瞬間灼燒的通紅。
京辰娛樂雖說是蕭陌從蕭家拿到的，可在法律上是明明白白實實在在屬於路佳的，路佳是最大的股東，可在路佳不在的時候，她逼著蕭陌將京辰娛樂的核心《盛世美人》賣給了她。
路佳定定的看著她：“其實我以前挺理解也挺同情你的。”
被人算計，被逼嫁給不愛的人，這樣的命運確實令人同情。
“可我現在很看不起你。”路佳直直的站在門外，眼底滿是輕蔑和不屑：“既然你不願意認蕭陌，不願意看他一眼，為什麽還要利用他？”
既然選擇高高在上不回頭看他一眼，不願意承認她的血脈，為什麽還要利用他對你最後的這一點親情，逼著他幫你救林達信，逼著他把《盛世美人》賣給你？
林玥希的遭遇令人同情，可她的行為卻也令人不齒！
林玥希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不願意承認的事實被路佳血淋淋的挑開。
她之前不斷說服自己買到《盛世美人》是因為林氏的影響力，蕭陌不賣給她也得賣給別人。
可此刻卻不得不承認，若不是因為她是蕭陌的生母，若不是因為蕭陌對她仍有母子親情，蕭陌怎麽可能會把京辰娛樂最後的希望拿出來，林氏怎麽可能拿得到《盛世美人》的版權！
不曾給過蕭陌半點溫暖，卻仍是要把那最後一點親情紐帶利用殆盡，卻把蕭陌最後翻身的希望親手搗毀。
林玥希沒有辯解，慘白著一張臉離開。
辦公室內，蕭陌一手撐在辦公桌上扶著頭，看到路佳進門，那雙之前緊閉的眸子張開，眼底是深沈的晦暗與明滅的覆雜：“佳佳，你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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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希沒想到蕭陌會這麽直接，怔了怔，才有些吶吶的說到：“路佳不是你老婆嗎？”
你說的話，她還能當聽不見嗎？她還會不幫忙嗎？
林玥希不死心的說到：“林達信也是你表哥……”
蕭陌沒等她說完就笑了，那笑聲蒼涼而又譏誚：“表哥？”
當年他臨死的時候被人擡到她門口，她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現在來跟他說林達信是他表哥，滄海桑田，世界變得果然夠快！
文秘端了兩杯茶進來，又很快出去。
蕭陌端著茶喝了一口：“你知道這個所謂表哥差點害死的是誰嗎？”
是路佳！
林玥希很清楚他們之間的糾葛，也知道林達信和姜雨玟聯手陷害路佳的事情。
“那是我老婆。”蕭陌放下茶杯，那雙漆黑的眸子一點點染開墨色，帶著凝重與壓迫，直直的逼視過來：“那是我這輩子摯愛！”
十年之後能再次回到原點，能有機會重新開始，於他而言已是耗盡今生所有的氣運。
當年永江邊，路佳以那樣絕艷的姿勢闖入他的世界，就註定成為他今生唯一的逆鱗，容不得別人染指，更加容不得別人傷害！
“可路佳現在沒事。”林玥希下意識的辯解。
即使林達信陷害路佳有錯，可現在路佳完整無缺，而林達信深陷囚牢，他犯下錯誤，可已經受到懲罰了。
“可她差一點就死了，差一點我就步了你的後塵了！”蕭陌的手重重的拍在桌上，眼底的沈沈的墨色中透出一抹猩紅。
林玥希身形剎那間僵住，手中的杯子幾乎握不住。
步她的後塵，摯愛被逼身死！這是她整個人生中最不能承受的悲慟！當年蕭敬帆在碧海青天間的縱身一跳，讓她整個世界都是去顏色，失去光彩！那是她心底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這傷口被蕭陌毫不留情的殘忍而又粗暴的扯開，疼得幾乎要失去理智。
“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林玥希甩開手中的杯子，憤怒的站了起來：“要不是你！他也不會死！”
當年要不是被蕭敬陽算計壞了蕭陌，她怎麽會被逼嫁給蕭敬陽！要是她不嫁給蕭敬陽，她所愛的人怎麽會跳海而死！
對於林玥希的怨恨，蕭陌完全不意外，甚至已經懶得去為辯解。
當一個女人偏執到無可救藥的時候，當她瘋狂推卸責任擺脫良心譴責的時候，再多的事實與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所以，當初我被林叔奄奄一息的帶到你門口的時候，你沒有看我一眼，對嗎？”蕭陌定定的看著她：“你從來沒有看過我一眼，更沒想過要救我，對嗎？”
“我憑什麽要救你！為什麽要看你！要不是我懷上了蕭敬陽的野種！阿帆也不會死！”林玥希看著他，那張一直優雅高貴的臉已經因為怨恨而扭曲。
野種？
這個詞從自己的親身母親嘴中說出來，還真是諷刺。
蕭陌看著眼前因為憤怒和怨恨卸下高貴優雅的女人，發現自己除了覺得有些譏諷之外，竟然都沒有任何傷心，果然是心如止水，對所謂的父母不抱任何希望了嗎？
“對啊，你憑什麽救我？”蕭陌勾唇，露出一抹譏誚的弧度，眼底一片冰涼：“我又憑什麽救林達信呢？”
被傷害的都是摯愛，你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可以不看不救，林達信不過是我表哥，我為什麽要救？
林玥希那充滿憤怒的怨恨一滯，充滿覆雜的看了蕭陌好久，最後才有些無力的坐回椅子上。
“你真的不願意救你表哥嗎？”沈默了好久，林玥希依舊不死心的問到。
“你覺得我會願意？”蕭陌將身子往後靠在椅子上，漆黑的眸色帶著毫不遮掩的嘲諷。
“那我們來談一筆交易吧。”林玥希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的情緒都散去，只剩下漠然：“把《盛世美人》的版權賣給我。”
靠在椅子上的蕭陌一頓：“你也想要《盛世美人》的版權？”
當然！林玥希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渴望。
林氏在娛樂圈早在幾年前就把京辰娛樂擠下，這些年在圈內呼風喚雨高高在上，怎麽可能會允許京辰娛樂再次崛起？
無論是作為蕭敬陽的仇人還是作為林家的女兒，林玥希都絕不允許京辰娛樂有翻身的機會！
“我們林家肯定會拿到《盛世美人》的版權，對於你而言，區別只在於是主動賣還是被逼著賣，是賣給我還是賣給其他人。”沒有了感情的牽絆，林玥希瞬間變成商場上呼風喚雨咄咄逼人的鐵血女將。
身為林家的女兒，她對林家的權勢有著更深的了解，一個千瘡百孔的京辰娛樂不可能是林家的對手。
蕭陌更是守不住這《盛世美人》！
蕭陌起身，站在巨大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的身形有些蕭索孤寂：“這些年，你為林家做的，還不夠嗎？”
當年你為了林家，含恨嫁給蕭敬陽，摯愛被逼跳海而死！後來又為林家生下他，帶著怨怒遠走他鄉！再次歸來，你還要為了林家奮不顧身披荊斬棘嗎？
林玥希頓了頓，語氣卻更加堅決：“在商言商，我們只談交易。《盛世美人》的版權你要多少錢？開個價吧？”
“開價？”蕭陌沒有回頭，目光從京辰娛樂的頂樓直視出去，卻被更多的高樓阻擋，看不到城市邊緣。
“京辰娛樂在《盛世》投了多少錢，你知道嗎？”蕭陌的聲音淡了下來：“服裝道具兩個億，特效三個億，導演編劇後期的陣容更是不計其數，這些還沒有算上前期的宣傳費用，你說這樣的《盛世》值多少錢？”
不可估量！林玥希在心底默默的說到。
一個單單是道具特效就投資五個億的電影，這種史無前例的頂級投入，做出來絕對是徹底震撼整個業內的作品！肯定是能讓京辰娛樂再次翻身的王牌。
正因為蕭陌在《盛世》中投入了太多的頂級陣容，那看得到的轟動效應就在眼前，京辰娛樂的崛起就在不遠的將來！這才會林氏恐慌，才會讓林氏出手，扼住即將起航的京辰娛樂！
“我只要《盛世美人》的版權，別的不需要。”林玥希說到：“我知道林達明給了你三千萬的報價，我再追加給你一千萬，我只要《盛世美人》的版權。”
蕭陌轉過身，單手插在褲袋中，就這麽站在落地窗前凝望她：“我在《盛世》的電影、電視、周邊產品上投了將近二十個億，那是京辰娛樂最後的流動資金，這些投入沒有了《盛世》的版權，就全部打了水漂。”
林玥希抿著唇，沒有說話。
身為林家的女人，等於是半個娛樂圈的人，這些她當然知道，否則林氏也不會想到拿到《盛世美人》版權，這樣釜底抽薪遏制京辰娛樂的法子。
“這些年，我在蕭家過得怎麽樣，你應該也有所耳聞。”蕭陌的俊臉上滿是自嘲：“就算你以前不知道，最近那一場跟你親侄子扯上關系的混亂算計，你應該也是清楚的。”
林玥希嘴角微微勾起，滿是嘲諷。
她當然知道，蕭家最近又是車禍又是謀殺親夫，產業爭奪更是鬧得人盡皆知，鬧到最後誰都落不到便宜，最好的兩個產業全部捐獻，貽笑大方收場。
這一樁樁一件件趕著趟兒，可是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都快趕得上一場跨年豪門大戲了。
“我在蕭家二十多年，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蕭陌平板的聲音敘述著，不帶任何的感情，仿佛說的根本不是這樣的事：“這二十幾年，我都不知道有多少次差點死了，每一次都活過來了，就這麽死裏逃生的二十幾年，我拿到的也不過是一個破敗的京辰娛樂。”
蕭陌又轉過頭看向窗外：“這二十幾年，我聲名狼藉一事無成，唯一在死裏逃生中拿到的也就是這一個京辰娛樂，這千瘡百孔的公司現在也是奄奄一息，唯一的希望也就是《盛世》了。”
林玥希看著蕭陌站在窗前蕭索孤寂的背影，隱約有一種不忍在心底蔓延，在自己淪陷前，她急忙打斷蕭陌：“你是在跟我賣慘嗎？打親情牌？”
林玥希的聲音刻意的揚起，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虛張聲勢。
即使這些年不曾關註他，甚至刻意冷落他仇視他，可當親耳聽到這些的時候，心底還是忍不住鈍鈍的疼。
這或許是深藏在血脈中的天性，是每一個母親都沒有辦法擺脫的桎梏。
“不。”蕭陌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些年我不恨你。”
當年林玥希被人算計懷上他，被逼著嫁給蕭敬陽，摯愛因此跳海身亡，那種無望的感覺，那種刻骨的恨意，他能理解。
即使這麽多年林玥希不曾回頭看過他一眼，他也認了。
事到如今，他依舊願意給林玥希一個機會，給他們的母子情最後的機會。
林玥希的手無意識的掐著自己的衣角，力道大得連那上好的衣料都要掐出一個洞來。
“你有什麽資格恨我。”林玥希不敢擡頭去看蕭陌的表情。
話是這麽說，但林玥希心底明白，作為兒子，對於自己這個從一出生就拋棄他，不聞不問，甚至連他生死都罔若未聞的母親，蕭陌是有理由恨的。
蕭陌並沒有做錯什麽，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更加不能選擇成為誰的兒子。
作為蕭敬陽的兒子降生，於她是不能洗去的恥辱，可蕭陌從來沒有的選擇，這並非是蕭陌的錯。
“我也不想說什麽資格不資格的。”蕭陌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渺茫的希冀：“我只想問你，真的要跟我買《盛世美人》的版權嗎？”
即使這是京辰娛樂最後的救命稻草，即使這是他這二十多年死裏逃生無數次唯一得到的產業，即使他說他願意放下一切過去重新開始，林玥希依然要跟他買《盛世美人》嗎？
蕭陌的語氣不重，甚至沒有任何質問的語氣，可卻比任何人的質問更加殘酷。
他把一個兒子最後脆弱的希望血淋淋的攤開在母親面前，將母子親情將商業利益攤開，讓林玥希去選。
林玥希咬了咬牙，說到：“我會出最高的價格。”
“最高的價格？”蕭陌那雙鳳目張到最大，裏面全是不可置信的破敗：“這是我唯一能翻身的機會，你真的要買嗎？”
林玥希別過頭，不敢去看蕭陌眼底如煙絮般灰飛煙滅的期待：“就算你不賣給我，也一樣得賣給別人。”
“誰都沒有辦法從我手中拿到《盛世美人》的版權。”蕭陌的聲音依舊刺穿耳膜，狠狠得鑿在林玥希的心底：“除了你。”
“如果四千萬不夠，我可以再加。”林玥希的衣角已經被絞破。
“媽！”
那久違了二十多年的字眼就這麽毫無預兆的在耳邊炸響，林玥希震驚的擡頭，看著對面那個眉目俊朗的男人，這個淌動著她血脈的孩子。
不可否認，林玥希的心底是驚喜的，甚至有那麽一刻動搖了，可想到林氏影業，想到京辰崛起後的威脅，她最後還是堅定的緩了過來。
“五千萬，怎麽樣？”這是她所能給出的最高的價格了。
五千都可以做成一部中小投資的電影，拿來買一部影視劇的版權，已經是天價了。
蕭陌沒有回答，就這麽定定的看著她，那目光不冷也不淩厲，卻帶著灼燒靈魂的烈焰，幾乎可以讓她就地化成飛灰。
“這是我第一次叫你，也是最後一次。”蕭陌閉上眼睛。
林玥希，你當年被人算計生下我，我不怨你，不恨你，甚至給了你無數次機會回頭，可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乃至今天終於絕望！
我給過你機會了！今天是最後一次！
林玥希猛地一晃，心底驟然出現一個破洞，像是最重要的部分一下子空了。即使是坐在椅子上，卻依然在剎那間覺得重心有些不穩。
“你是要轉賬還是支票？”林玥希艱難的穩住自己的聲音，強行撐著一口氣問到。
“不需要了。”蕭陌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沈沈的死寂，他白皙如玉的手拿過一份文件扔到林玥希面前：“我送給你！就當是你十月懷胎代孕的酬勞，我們以後就再也不相欠了！”
文件被攤開，是《盛世美人》的版權轉讓協議，上面蕭陌已經簽好了名，白紙黑字，映出一抹蒼白的慘烈。
她從未想過要認回蕭陌，也從來不覺得蕭陌是自己的兒子，可當蕭陌這麽攤開，當他說出那一句不再相欠的時候，心底卻依舊有一種被千萬利刃淩遲的痛覺。
林玥希幾乎是抖著手拿起來的：“那錢……”
喉嚨像是堵了棉花，林玥希張了張嘴，還是沒能找到自己的聲音。
“林小姐，請吧。”蕭陌擡手，遙遙的指了指辦公室的門口。
林玥希起身，她不知道蕭陌是抱著一種什麽樣的絕望把這一份協議給自己，但她清楚從此要和蕭陌成為陌路，母子之間的親情徹底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腳步有些虛浮的走到門邊，剛想拉開門，卻發現那門只是虛虛的掩著，還留有一道不小的縫隙。
顧不上這些，林玥希拉開門，正想出去，卻發現門邊站了一個人。
那人套著簡單的大衣，紅色的圍巾在頸間纏繞，發間一抹碧綠的頭飾，流光溢彩。赫然就是路佳。
林玥希一怔，在看到路佳的那一瞬間仿佛偷竊的賊碰上失主，那妝容精致的臉瞬間灼燒的通紅。
京辰娛樂雖說是蕭陌從蕭家拿到的，可在法律上是明明白白實實在在屬於路佳的，路佳是最大的股東，可在路佳不在的時候，她逼著蕭陌將京辰娛樂的核心《盛世美人》賣給了她。
路佳定定的看著她：“其實我以前挺理解也挺同情你的。”
被人算計，被逼嫁給不愛的人，這樣的命運確實令人同情。
“可我現在很看不起你。”路佳直直的站在門外，眼底滿是輕蔑和不屑：“既然你不願意認蕭陌，不願意看他一眼，為什麽還要利用他？”
既然選擇高高在上不回頭看他一眼，不願意承認她的血脈，為什麽還要利用他對你最後的這一點親情，逼著他幫你救林達信，逼著他把《盛世美人》賣給你？
林玥希的遭遇令人同情，可她的行為卻也令人不齒！
林玥希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不願意承認的事實被路佳血淋淋的挑開。
她之前不斷說服自己買到《盛世美人》是因為林氏的影響力，蕭陌不賣給她也得賣給別人。
可此刻卻不得不承認，若不是因為她是蕭陌的生母，若不是因為蕭陌對她仍有母子親情，蕭陌怎麽可能會把京辰娛樂最後的希望拿出來，林氏怎麽可能拿得到《盛世美人》的版權！
不曾給過蕭陌半點溫暖，卻仍是要把那最後一點親情紐帶利用殆盡，卻把蕭陌最後翻身的希望親手搗毀。
林玥希沒有辯解，慘白著一張臉離開。
辦公室內，蕭陌一手撐在辦公桌上扶著頭，看到路佳進門，那雙之前緊閉的眸子張開，眼底是深沈的晦暗與明滅的覆雜：“佳佳，你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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