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六章你這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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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舷站在門口，眉梢微挑，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女人，你又欠了我一次。”
他嘴角的笑很得意，可那雙漆黑的眸子卻帶著瀲灩的水光，黝黑深邃仿佛漩渦一般能輕易將人吸進去。
路佳定定的看著站在門口的人，那人眉梢的弧度溫軟，那嘴角的笑輕柔，被屋外的燈光描摹，帶著一種如夢似幻的恍惚。
阿寧微微皺眉，把路佳擋在身後：“楚二少，今天謝謝你了。”
雖然不喜歡那人輕浮的表情，看不慣那風流的桃花眼，但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男人幫了他們一次。
“謝謝？”楚舷那風流的眼一挑，落在路佳身上，如春日盛開的百花無限風情：“要謝，也該是她謝吧。”
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對路佳放電，說得輕點是輕浮，說得重了就是赤裸裸的勾引！阿寧的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
“楚二少，等我們老大回來一定登門致謝。”阿寧語氣已經帶上火氣，還搬出了蕭陌來提醒眼前亂放電的男人註意身份，冷著臉往電梯間一指：“如果沒有什麽特別重要事情的話，你可以先走了。”
自家老大不在，居然有人當著自己的面勾引嫂子，阿寧怎麽能不生氣！
楚舷撩了撩額前的碎發，朝著路佳吹了一聲口哨，雙眼微瞇，帶著撩人的魅惑：“真是無趣。”
路佳的身子猛地一僵。
阿寧的身影擋住了那個斜靠在門口的人，可那一句‘真是無趣’卻傳了過來，那微微拉長的語調，那微挑的聲線，染著無盡的低啞魅惑，帶著一種熟悉的韻律直擊胸口，帶著一種令人狂喜的熟悉的顫音。
阿寧的臉已經徹底青了，雙拳緊握，耗盡自己所有的自制力才能勉強控制住自己即將揮過去的拳頭。
這楚舷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前幾天在楚家見到人的時候還算是正常的，雖然有點小別扭，從頭到尾都對路佳沒什麽好臉色，可也沒像今天似的，全身上下都滿是妖孽的氣息。
“我先走了。”楚舷揮了揮手，彈給路佳一張名片：“有什麽事的話，再找我吧。”
說完，又對路佳風流的眨了眨眼，就要轉身離去。
“等等！”路佳的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楚舷的腳步一頓，俊臉上帶著一抹錯楞，那錯楞只是一瞬間，隨即便轉身對著路佳笑開：“怎麽？路小姐舍不得我？”
“當然舍不得。”路佳推開阿寧，一步步往他身邊走去：“楚二少一直對我情深義重，我也不能每次都辜負。”
“哦？難道路小姐今天是要回應我嗎？”楚舷的臉上還是笑著，可腳步卻幾不可查的往後撤了一步：“我是盛情難卻嗎？”
“不用客氣！”路佳繼續往前走，已經走到門邊，卻停了下來：“加上前天那一次，你已經幫了我兩次了，是該好好謝謝你的。”
路佳站在門邊側過身，伸手往客廳的方向指了指，臉上的笑看著很熱情，可笑意卻不達眼底：“裏面請。”
楚舷饒有興味的看了路佳一眼：“你以前對我可沒有這麽熱情，現在這麽笑著，不會是什麽陰謀吧？我看，我還是……”
楚舷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到路佳猛地從門口躍起，在他沒來得及抽身的時候撲到了他跟前，那纖細的皓腕擡起，對著他的手就抓下來，他下意識的側過身想要躲開，誰知這竟然是個假動作，路佳往後一旋身飛起一腳，竟然直直的朝他踹去。
“女人，你太狠了吧！”伴著一聲慘叫，楚二少被踹皮球一樣踹進了門內。
路佳快速跟上，把人往裏一推，迅速關上門，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無比快捷！
“女人！你這是強搶良家美男！”楚舷從地上爬起來，纖纖玉指顫抖的指著路佳，無比悲憤。
阿寧看著被路佳一腳踹進來的男人，根本回不過神來，一直到楚二少捂著腰，吼出充滿悲憤的一嗓子之後，才惴惴不安的發現，自家的嫂子貌似好像真的搶了個男人回來。
“強搶良家美男？”路佳反鎖大門，順手把所有的插銷都插上，猶覺得不放心，一把踹過旁邊的鞋櫃頂住門。
阿寧：“……”
老大不在家，嫂子強搶民男關家裏，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路佳踹完鞋櫃，還回頭叫阿寧：“阿寧！守住門！別讓人跑了！”
阿寧苦著一張臉過來：“嫂子，楚二少怎麽說也幫了我們，這樣對他……”
我這麽幫你搶男人關男人，老大回來必須得削了我啊！
“楚二少幫了我們這麽多次，我們不熱心招待一下，怎麽行？！”路佳看著還在玄關門口捂腰的楚舷，臉上似笑非笑，寒氣四溢。
路佳走過玄關，路過楚舷身邊的時候，附在他耳邊輕聲說：“我上一次見楚舷是九天之前。”
前天她根本沒有見過楚舷，跟楚舷也沒有任何聯系！
楚舷捂著腰的手一僵，那悲憤的表情凝在臉上。
“還有，楚舷的身手很好！你不用束手束腳！”路佳臉上的笑越來越冷。
當初在楚家，楚舷一只手就能抓得她不能動彈，身手怎麽可能像今天這麽渣，隨隨便便一腳就能踹進門！
楚舷臉上的僵硬只是一瞬間，很快就放下手，風流瀟灑的甩了甩自己的頭發：“路小姐真是知恩圖報，今天這麽熱情邀請，我就勉為其難留下來吧。”
說著，理了理微微有些褶皺的衣裳，笑著走進了客廳內，那笑容燦爛得整個春天都明媚了。
路佳看著他往客廳走的背影，五指瞬間收起，緊握成拳，就連貝齒都不經意的狠狠咬到了下唇。
“嫂子，他……這……”阿寧的目光在路佳和楚舷之間來回看著。
“給我看住他！”路佳臉上神色陰冷，也跟著走進了客廳。
楚舷也沒當自己是客人，坐在沙發上，順手撈過一旁的茶壺就給自己倒了杯茶，環顧一周之後開始裝模作樣的點評：“你這客廳色調不錯啊，很素雅……”
“素雅是肯定的，我剛死了老公。”路佳坐在他對面，眼睛直直盯著他，嘴角扯著一抹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跟在後面的阿寧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剛死了老公？！嫂子，你說的是老大嗎？是老大嗎？
你這麽雲淡風輕的表情，這麽毫不在意的語氣，隨口就說出這麽兇殘的一句話，連我都忍不住要懷疑老大是被你掐死的了好嗎？
那好歹是你的老公，能不能麻煩你不要用這麽隨便的語氣這麽敷衍的口吻？！
不！這不是語氣不語氣的問題，自家老大沒死啊沒死啊！這才是根本問題！
楚舷手中的茶也是一抖，不少茶水濺了出來，俊臉上神色變幻了一瞬間之後，扯了扯嘴角說到：“你還真是直接。”
“我還能更直接。”路佳嘴角勾起的弧度更高更冷：“快中午了，楚二少應該還沒吃飯吧？別的報答我暫時也想不到，要不我先下廚給你做頓飯吧。”
“不用了！”楚舷本能的拒絕，隨口扯出來的理由還十分義正言辭：“雖然不是救命之恩，但好歹也幫了你一個大忙，不能就這麽輕率的一頓飯了事吧？”
“那就多做幾頓吧。”路佳沒給他拒絕的機會，轉身進了廚房。
看著事情往猝不及防的方向發展，阿寧目瞪口呆！
“便宜你了！”阿寧憤憤不平的瞪了楚舷一眼，跟在路佳身後進了廚房。
“嫂子，我幫你打打下手吧。”阿寧跨進廚房，積極主動的要求幫忙。
“不用了。”路佳淡淡的拒絕了：“楚二少今天幫了我們，我給他做頓飯，是應該的。”
“廚房的事，哪是嫂子你動手的地方，你是做大事的人。”阿寧邊說邊往裏面擠。
哼！敢打嫂子的主意，等下不多放幾勺鹽，不鹹死那丫的風流紈絝，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還是我……”阿寧的來字沒有說完，就猛的頓住了。
路佳的速度很快，手邊的大碗已經躺在一些切好的菜，如果能稱之為菜的話。
一個苦瓜洗了洗隨便剁了兩刀就扔進去，雞蛋磕完，蛋清和蛋白被她一咕嚕倒進了垃圾桶，蛋殼無比光榮的立在大碗中，大蔥洗了洗，也是剁了兩刀扔進去。
“嫂子，你這做的是什麽菜？”阿寧指著大碗中有些驚人的塊狀物。
“苦瓜炒雞蛋啊，你沒看出來嗎？”路佳的手沒有停下，隨手倒了大半瓶油進去，撈過一旁的醬油瓶，整個底朝天翻過來，暗紅色的醬油很快把那青翠欲滴的苦瓜淹沒。
苦瓜炒雞蛋？
你確定嗎？
阿寧瞪大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默默的敗退：“看……看出來了……”
嘴角抽搐著走出廚房，阿寧覺得自己的擔心實在是太多餘了，以嫂子驚天動地的廚藝，怎麽可能不讓楚二少那紈絝子弟欲仙欲死！
自已應該擔心的是，萬一嫂子把人毒死了，自己該去哪兒挖坑埋！
阿寧走出廚房沒多久，路佳就已經端著自己的得意之作走出來。
“來來來，別客氣。”路佳硬是把筷子塞進楚舷手中。
阿寧瞟了一眼，那大碗中黑乎乎的一盆根本辨別不出任何原材料，只能聞到詭異的味道直往鼻子中竄，阿寧聞了兩下，就嗆得直在旁邊咳嗽。
楚舷看著大碗中黑乎乎的東西，拿著筷子的手都抖了抖，臉上勾人的笑已經維持不住，放下筷子：“路小姐，你這是報恩呢，還是報仇？”
路佳冷冷的看著他：“我這廚藝也是先夫教的，他死的早，我也沒得到什麽真傳，你別嫌棄。”
先夫……
阿寧捂臉，實在沒臉面對自家不知在何方的老大。
楚舷放下筷子的手一頓，眼底幽深了一下，竟然又重新握起筷子夾了裏面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往嘴裏塞。
“好吃嗎？”路佳冷笑著問。
“好吃，不管你做什麽，都好吃。”楚舷嚼了嚼口中的菜，竟然十分認真的回答。
“好吃就多吃點。”路佳指著廚房：“裏面還有一鍋，管夠！”
楚舷默默的吃著，沒有回答。
阿寧看著面色陰冷的路佳，再轉過頭看看受氣小媳婦一般默默吃黑暗料理的楚二少，總覺得畫風十分不對勁。
楚舷又吃了好幾口，路佳再也忍不住，一步跨過去，揮手就把桌上的菜掃到了地上。
“裝啊，怎麽不繼續裝下去啊？”路佳臉色冷冷沈沈，一雙眼凝著深重的黑色，掩著暴風雨的肆虐狂亂：“居然敢掉頭就走！走啊！給我滾！我他媽馬上去派出所報喪偶！”
‘楚舷’站起身，阿寧這才註意到眼前的人比真正的楚舷似乎要高一些，臉上的輪廓是楚舷的樣子，五官和楚舷一樣，可眼角眉梢卻帶著楚舷沒有的妖孽魅惑，尤其是對著路佳的時候，那種魅惑的氣息幾乎融化在空氣中，簡直無處不在，這哪是一個見到路佳就別扭不淡定的楚舷能夠擁有的。
“你……你不是楚舷……”阿寧終於反應過來，後退好幾步，滿臉震驚地看著他：“難道你……是老……老大？！”
‘楚舷’擡手，沿著臉側的線條一點點的撕開，一張薄如蟬翼的臉膜被撕下來，那精致生動的五官一點點展現出來，直到最後，那雙熟悉無比的狹長鳳眼出現，阿寧才徹底相信眼前就是自己日夜尋找的老大——蕭陌！
“老婆，我回來了。”蕭陌站在沙發前靜靜地看著路佳，他的臉色還帶著點病後的蒼白，可一雙眼卻像是秋日的湖水，黝黑深邃，帶著瀲灩的水光，柔和繾綣。
客廳內，沙發前，那一抹修長的身影就這麽突兀的出現了，那麽生動，那麽鮮活，仿佛在瞬間美化了整個世界！
“你不是要走嗎？不是裝楚舷嗎？走啊！”路佳嘴上罵著，可眼眶卻忍不住瞬間充滿了淚水。
他終於回到了她的身邊！
十天的時間毫無音訊，十天漫長的等待！心時刻懸著，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拋在半空中，仿佛下一秒就是萬劫不覆！
縹緲的希望，沒有期限的等待，甚至無數次都以為等不到那個人！
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路佳無法形容自己內心的顫動，那種瘋狂的喜悅，那種連心跳都失去的狂喜！就像是全身所有的細胞都在那一瞬間爆炸，所有的知覺都在剎那間失去！
可他竟然假裝別人，用著一個楚舷的身份出現，最後竟然還想直接轉身而去！
十天的等待，十天無望的守候，甚至別人還找上門說他已經死了，這種種絕望種種的煎熬竟然換來的是他一個毫不留情的轉身，路佳怎麽能不悲憤，怎麽能不怨怒！
蕭陌伸手抱住她，路佳心底還有怨氣，掙紮了一下，卻被蕭陌不斷收緊的手臂死死抱住，動彈不得。
“老婆，我好想好想你。”蕭陌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原本華麗的嗓音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沈重，沈重到幾乎哽咽，沈重到直擊心臟，讓人根本喘不過氣了來。
路佳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心底空了許久的破洞終於被徹底填上，這十天所有的焦慮和不安，所有的苦痛和怨怒，都在這一句話中徹底煙消雲散！
這就是一個禍害！一個輕易讓她沈淪，又輕易就能拯救她的禍害！她這輩子算是栽在這禍害手裏了！
認命的抱住蕭陌，路佳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蕭陌！你這個禍害！你這個禍害！”
阿寧深吸一口氣，把眼底的淚水咽回去，然後轉身走進廚房準備午餐，把客廳留給了久別重逢的小夫妻。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不知道過了多久，蕭陌才放開了路佳，十分好奇的問到。
雖然用的是皮質的面具，但他整張臉型都處理的不錯，就連原本的鳳眼都被修飾成了桃花眼，按理說是沒有破綻的啊。
退一萬步講，就算路佳能通過言語動作判斷出他不是楚舷，可怎麽就能肯定自己是蕭陌？
“感覺！”路佳說到。
這還真不是敷衍蕭陌，她今天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腦海中就不斷的回蕩著一個聲音，他是蕭陌！
很多人都覺得感覺是很玄妙，很難解釋的東西，路佳卻不覺得。
感覺是深深根植在腦海中的潛意識記憶，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記憶。
蕭陌在她的生命中占據了太多太重的位置，重到以至於他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都深深刻入她的腦海，全部溶於她的潛意識，因此每一次他出現的時候，她總能輕易認出，就像當初在蕭家，在蕭老夫人給她看的平板上，她一眼就看出那個人不是蕭陌。
“嗯，感覺！”蕭陌嘴角勾著，那笑一點點渲染開來，瞬間燦爛了整個深秋：“我知道你對我有感覺！”
路佳臉色爆紅。
“你這幾天去哪兒了？”路佳回過神來，終於有心情審問自家老公這幾天的動向。
將近十天，全無音訊，要是不給一個合理的解釋，絕對要準備幾個搓衣板，好好立立家法。
“我出車禍撞到頭，昏迷了。”蕭陌回答的誠懇無比，為了表示自己撕心裂肺的悲傷，還一手捂胸口痛徹心扉的拉著顫音：“我差點以為……差點以為自己失憶不記得你了……”
路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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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的笑很得意，可那雙漆黑的眸子卻帶著瀲灩的水光，黝黑深邃仿佛漩渦一般能輕易將人吸進去。
路佳定定的看著站在門口的人，那人眉梢的弧度溫軟，那嘴角的笑輕柔，被屋外的燈光描摹，帶著一種如夢似幻的恍惚。
阿寧微微皺眉，把路佳擋在身後：“楚二少，今天謝謝你了。”
雖然不喜歡那人輕浮的表情，看不慣那風流的桃花眼，但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男人幫了他們一次。
“謝謝？”楚舷那風流的眼一挑，落在路佳身上，如春日盛開的百花無限風情：“要謝，也該是她謝吧。”
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對路佳放電，說得輕點是輕浮，說得重了就是赤裸裸的勾引！阿寧的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
“楚二少，等我們老大回來一定登門致謝。”阿寧語氣已經帶上火氣，還搬出了蕭陌來提醒眼前亂放電的男人註意身份，冷著臉往電梯間一指：“如果沒有什麽特別重要事情的話，你可以先走了。”
自家老大不在，居然有人當著自己的面勾引嫂子，阿寧怎麽能不生氣！
楚舷撩了撩額前的碎發，朝著路佳吹了一聲口哨，雙眼微瞇，帶著撩人的魅惑：“真是無趣。”
路佳的身子猛地一僵。
阿寧的身影擋住了那個斜靠在門口的人，可那一句‘真是無趣’卻傳了過來，那微微拉長的語調，那微挑的聲線，染著無盡的低啞魅惑，帶著一種熟悉的韻律直擊胸口，帶著一種令人狂喜的熟悉的顫音。
阿寧的臉已經徹底青了，雙拳緊握，耗盡自己所有的自制力才能勉強控制住自己即將揮過去的拳頭。
這楚舷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前幾天在楚家見到人的時候還算是正常的，雖然有點小別扭，從頭到尾都對路佳沒什麽好臉色，可也沒像今天似的，全身上下都滿是妖孽的氣息。
“我先走了。”楚舷揮了揮手，彈給路佳一張名片：“有什麽事的話，再找我吧。”
說完，又對路佳風流的眨了眨眼，就要轉身離去。
“等等！”路佳的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楚舷的腳步一頓，俊臉上帶著一抹錯楞，那錯楞只是一瞬間，隨即便轉身對著路佳笑開：“怎麽？路小姐舍不得我？”
“當然舍不得。”路佳推開阿寧，一步步往他身邊走去：“楚二少一直對我情深義重，我也不能每次都辜負。”
“哦？難道路小姐今天是要回應我嗎？”楚舷的臉上還是笑著，可腳步卻幾不可查的往後撤了一步：“我是盛情難卻嗎？”
“不用客氣！”路佳繼續往前走，已經走到門邊，卻停了下來：“加上前天那一次，你已經幫了我兩次了，是該好好謝謝你的。”
路佳站在門邊側過身，伸手往客廳的方向指了指，臉上的笑看著很熱情，可笑意卻不達眼底：“裏面請。”
楚舷饒有興味的看了路佳一眼：“你以前對我可沒有這麽熱情，現在這麽笑著，不會是什麽陰謀吧？我看，我還是……”
楚舷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到路佳猛地從門口躍起，在他沒來得及抽身的時候撲到了他跟前，那纖細的皓腕擡起，對著他的手就抓下來，他下意識的側過身想要躲開，誰知這竟然是個假動作，路佳往後一旋身飛起一腳，竟然直直的朝他踹去。
“女人，你太狠了吧！”伴著一聲慘叫，楚二少被踹皮球一樣踹進了門內。
路佳快速跟上，把人往裏一推，迅速關上門，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無比快捷！
“女人！你這是強搶良家美男！”楚舷從地上爬起來，纖纖玉指顫抖的指著路佳，無比悲憤。
阿寧看著被路佳一腳踹進來的男人，根本回不過神來，一直到楚二少捂著腰，吼出充滿悲憤的一嗓子之後，才惴惴不安的發現，自家的嫂子貌似好像真的搶了個男人回來。
“強搶良家美男？”路佳反鎖大門，順手把所有的插銷都插上，猶覺得不放心，一把踹過旁邊的鞋櫃頂住門。
阿寧：“……”
老大不在家，嫂子強搶民男關家裏，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路佳踹完鞋櫃，還回頭叫阿寧：“阿寧！守住門！別讓人跑了！”
阿寧苦著一張臉過來：“嫂子，楚二少怎麽說也幫了我們，這樣對他……”
我這麽幫你搶男人關男人，老大回來必須得削了我啊！
“楚二少幫了我們這麽多次，我們不熱心招待一下，怎麽行？！”路佳看著還在玄關門口捂腰的楚舷，臉上似笑非笑，寒氣四溢。
路佳走過玄關，路過楚舷身邊的時候，附在他耳邊輕聲說：“我上一次見楚舷是九天之前。”
前天她根本沒有見過楚舷，跟楚舷也沒有任何聯系！
楚舷捂著腰的手一僵，那悲憤的表情凝在臉上。
“還有，楚舷的身手很好！你不用束手束腳！”路佳臉上的笑越來越冷。
當初在楚家，楚舷一只手就能抓得她不能動彈，身手怎麽可能像今天這麽渣，隨隨便便一腳就能踹進門！
楚舷臉上的僵硬只是一瞬間，很快就放下手，風流瀟灑的甩了甩自己的頭發：“路小姐真是知恩圖報，今天這麽熱情邀請，我就勉為其難留下來吧。”
說著，理了理微微有些褶皺的衣裳，笑著走進了客廳內，那笑容燦爛得整個春天都明媚了。
路佳看著他往客廳走的背影，五指瞬間收起，緊握成拳，就連貝齒都不經意的狠狠咬到了下唇。
“嫂子，他……這……”阿寧的目光在路佳和楚舷之間來回看著。
“給我看住他！”路佳臉上神色陰冷，也跟著走進了客廳。
楚舷也沒當自己是客人，坐在沙發上，順手撈過一旁的茶壺就給自己倒了杯茶，環顧一周之後開始裝模作樣的點評：“你這客廳色調不錯啊，很素雅……”
“素雅是肯定的，我剛死了老公。”路佳坐在他對面，眼睛直直盯著他，嘴角扯著一抹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跟在後面的阿寧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剛死了老公？！嫂子，你說的是老大嗎？是老大嗎？
你這麽雲淡風輕的表情，這麽毫不在意的語氣，隨口就說出這麽兇殘的一句話，連我都忍不住要懷疑老大是被你掐死的了好嗎？
那好歹是你的老公，能不能麻煩你不要用這麽隨便的語氣這麽敷衍的口吻？！
不！這不是語氣不語氣的問題，自家老大沒死啊沒死啊！這才是根本問題！
楚舷手中的茶也是一抖，不少茶水濺了出來，俊臉上神色變幻了一瞬間之後，扯了扯嘴角說到：“你還真是直接。”
“我還能更直接。”路佳嘴角勾起的弧度更高更冷：“快中午了，楚二少應該還沒吃飯吧？別的報答我暫時也想不到，要不我先下廚給你做頓飯吧。”
“不用了！”楚舷本能的拒絕，隨口扯出來的理由還十分義正言辭：“雖然不是救命之恩，但好歹也幫了你一個大忙，不能就這麽輕率的一頓飯了事吧？”
“那就多做幾頓吧。”路佳沒給他拒絕的機會，轉身進了廚房。
看著事情往猝不及防的方向發展，阿寧目瞪口呆！
“便宜你了！”阿寧憤憤不平的瞪了楚舷一眼，跟在路佳身後進了廚房。
“嫂子，我幫你打打下手吧。”阿寧跨進廚房，積極主動的要求幫忙。
“不用了。”路佳淡淡的拒絕了：“楚二少今天幫了我們，我給他做頓飯，是應該的。”
“廚房的事，哪是嫂子你動手的地方，你是做大事的人。”阿寧邊說邊往裏面擠。
哼！敢打嫂子的主意，等下不多放幾勺鹽，不鹹死那丫的風流紈絝，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還是我……”阿寧的來字沒有說完，就猛的頓住了。
路佳的速度很快，手邊的大碗已經躺在一些切好的菜，如果能稱之為菜的話。
一個苦瓜洗了洗隨便剁了兩刀就扔進去，雞蛋磕完，蛋清和蛋白被她一咕嚕倒進了垃圾桶，蛋殼無比光榮的立在大碗中，大蔥洗了洗，也是剁了兩刀扔進去。
“嫂子，你這做的是什麽菜？”阿寧指著大碗中有些驚人的塊狀物。
“苦瓜炒雞蛋啊，你沒看出來嗎？”路佳的手沒有停下，隨手倒了大半瓶油進去，撈過一旁的醬油瓶，整個底朝天翻過來，暗紅色的醬油很快把那青翠欲滴的苦瓜淹沒。
苦瓜炒雞蛋？
你確定嗎？
阿寧瞪大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默默的敗退：“看……看出來了……”
嘴角抽搐著走出廚房，阿寧覺得自己的擔心實在是太多餘了，以嫂子驚天動地的廚藝，怎麽可能不讓楚二少那紈絝子弟欲仙欲死！
自已應該擔心的是，萬一嫂子把人毒死了，自己該去哪兒挖坑埋！
阿寧走出廚房沒多久，路佳就已經端著自己的得意之作走出來。
“來來來，別客氣。”路佳硬是把筷子塞進楚舷手中。
阿寧瞟了一眼，那大碗中黑乎乎的一盆根本辨別不出任何原材料，只能聞到詭異的味道直往鼻子中竄，阿寧聞了兩下，就嗆得直在旁邊咳嗽。
楚舷看著大碗中黑乎乎的東西，拿著筷子的手都抖了抖，臉上勾人的笑已經維持不住，放下筷子：“路小姐，你這是報恩呢，還是報仇？”
路佳冷冷的看著他：“我這廚藝也是先夫教的，他死的早，我也沒得到什麽真傳，你別嫌棄。”
先夫……
阿寧捂臉，實在沒臉面對自家不知在何方的老大。
楚舷放下筷子的手一頓，眼底幽深了一下，竟然又重新握起筷子夾了裏面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往嘴裏塞。
“好吃嗎？”路佳冷笑著問。
“好吃，不管你做什麽，都好吃。”楚舷嚼了嚼口中的菜，竟然十分認真的回答。
“好吃就多吃點。”路佳指著廚房：“裏面還有一鍋，管夠！”
楚舷默默的吃著，沒有回答。
阿寧看著面色陰冷的路佳，再轉過頭看看受氣小媳婦一般默默吃黑暗料理的楚二少，總覺得畫風十分不對勁。
楚舷又吃了好幾口，路佳再也忍不住，一步跨過去，揮手就把桌上的菜掃到了地上。
“裝啊，怎麽不繼續裝下去啊？”路佳臉色冷冷沈沈，一雙眼凝著深重的黑色，掩著暴風雨的肆虐狂亂：“居然敢掉頭就走！走啊！給我滾！我他媽馬上去派出所報喪偶！”
‘楚舷’站起身，阿寧這才註意到眼前的人比真正的楚舷似乎要高一些，臉上的輪廓是楚舷的樣子，五官和楚舷一樣，可眼角眉梢卻帶著楚舷沒有的妖孽魅惑，尤其是對著路佳的時候，那種魅惑的氣息幾乎融化在空氣中，簡直無處不在，這哪是一個見到路佳就別扭不淡定的楚舷能夠擁有的。
“你……你不是楚舷……”阿寧終於反應過來，後退好幾步，滿臉震驚地看著他：“難道你……是老……老大？！”
‘楚舷’擡手，沿著臉側的線條一點點的撕開，一張薄如蟬翼的臉膜被撕下來，那精致生動的五官一點點展現出來，直到最後，那雙熟悉無比的狹長鳳眼出現，阿寧才徹底相信眼前就是自己日夜尋找的老大——蕭陌！
“老婆，我回來了。”蕭陌站在沙發前靜靜地看著路佳，他的臉色還帶著點病後的蒼白，可一雙眼卻像是秋日的湖水，黝黑深邃，帶著瀲灩的水光，柔和繾綣。
客廳內，沙發前，那一抹修長的身影就這麽突兀的出現了，那麽生動，那麽鮮活，仿佛在瞬間美化了整個世界！
“你不是要走嗎？不是裝楚舷嗎？走啊！”路佳嘴上罵著，可眼眶卻忍不住瞬間充滿了淚水。
他終於回到了她的身邊！
十天的時間毫無音訊，十天漫長的等待！心時刻懸著，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拋在半空中，仿佛下一秒就是萬劫不覆！
縹緲的希望，沒有期限的等待，甚至無數次都以為等不到那個人！
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路佳無法形容自己內心的顫動，那種瘋狂的喜悅，那種連心跳都失去的狂喜！就像是全身所有的細胞都在那一瞬間爆炸，所有的知覺都在剎那間失去！
可他竟然假裝別人，用著一個楚舷的身份出現，最後竟然還想直接轉身而去！
十天的等待，十天無望的守候，甚至別人還找上門說他已經死了，這種種絕望種種的煎熬竟然換來的是他一個毫不留情的轉身，路佳怎麽能不悲憤，怎麽能不怨怒！
蕭陌伸手抱住她，路佳心底還有怨氣，掙紮了一下，卻被蕭陌不斷收緊的手臂死死抱住，動彈不得。
“老婆，我好想好想你。”蕭陌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原本華麗的嗓音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沈重，沈重到幾乎哽咽，沈重到直擊心臟，讓人根本喘不過氣了來。
路佳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心底空了許久的破洞終於被徹底填上，這十天所有的焦慮和不安，所有的苦痛和怨怒，都在這一句話中徹底煙消雲散！
這就是一個禍害！一個輕易讓她沈淪，又輕易就能拯救她的禍害！她這輩子算是栽在這禍害手裏了！
認命的抱住蕭陌，路佳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蕭陌！你這個禍害！你這個禍害！”
阿寧深吸一口氣，把眼底的淚水咽回去，然後轉身走進廚房準備午餐，把客廳留給了久別重逢的小夫妻。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不知道過了多久，蕭陌才放開了路佳，十分好奇的問到。
雖然用的是皮質的面具，但他整張臉型都處理的不錯，就連原本的鳳眼都被修飾成了桃花眼，按理說是沒有破綻的啊。
退一萬步講，就算路佳能通過言語動作判斷出他不是楚舷，可怎麽就能肯定自己是蕭陌？
“感覺！”路佳說到。
這還真不是敷衍蕭陌，她今天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腦海中就不斷的回蕩著一個聲音，他是蕭陌！
很多人都覺得感覺是很玄妙，很難解釋的東西，路佳卻不覺得。
感覺是深深根植在腦海中的潛意識記憶，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記憶。
蕭陌在她的生命中占據了太多太重的位置，重到以至於他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都深深刻入她的腦海，全部溶於她的潛意識，因此每一次他出現的時候，她總能輕易認出，就像當初在蕭家，在蕭老夫人給她看的平板上，她一眼就看出那個人不是蕭陌。
“嗯，感覺！”蕭陌嘴角勾著，那笑一點點渲染開來，瞬間燦爛了整個深秋：“我知道你對我有感覺！”
路佳臉色爆紅。
“你這幾天去哪兒了？”路佳回過神來，終於有心情審問自家老公這幾天的動向。
將近十天，全無音訊，要是不給一個合理的解釋，絕對要準備幾個搓衣板，好好立立家法。
“我出車禍撞到頭，昏迷了。”蕭陌回答的誠懇無比，為了表示自己撕心裂肺的悲傷，還一手捂胸口痛徹心扉的拉著顫音：“我差點以為……差點以為自己失憶不記得你了……”
路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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