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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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小天使是來看《白夢方醒》的話,寶貝兒你並沒有走錯。

這一點都不突然?的情節就是這個文章裏的。

天啊,梁施發現自己根本不能寫這類的案子,明明不嚇人卻能給自己魘到……

現在晚上不敢一個人待著,卻沒有人陪*睡...TAT...有沒有人能看到無眠的我呢?

霜城知縣方扶翰暴病身亡,正舉城哀痛之際,其女劉淑兒離奇失蹤。

與此同時,翰林院修撰白徽久稱病不出。

半月後,朝廷新任知縣司邶赴任。

楊柳街,明月樓。

劉淑兒隱在窗邊的黑暗中,透過精致的窗欞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說到繁華,楊柳街無疑是首屈一指。面臨著人來人往的運河,人們行來送往,莫不要來到明月樓吃上一頓。或為送別,或為接風洗塵。

不久之前,她也和這些人一樣忙忙碌碌過著常人的生活……

吱呀——

包間的門開了。

劉淑兒看著眼前的貴公子,一顆心不由得放了下來。

“白大人,白公子,您這便是答應了?”

白徽久淡淡一笑,眼神清澈:“對,誰會想要自己的同窗好友只身赴入虎窩呢?”

他的眼睛總是讓她想起先父喜愛的那股清泉,仿佛有星河映在那裏。

他並沒有穿第一次見面時的外系羅料大帶的緋色官服,反而換了身月牙白。也是呢,誰偷偷跑出來會身著官服。但他這一舉動著實讓身處孝期的方淑兒舒坦不少。

“說說怎麽回事兒吧。”白徽久單刀直入。

“上次民女不請自來,還請大人不要介意。”方淑兒頓了頓,“但家父之死實在是存有疑點。”

“姑娘請講。”

“家父、家父極有可能不是暴病,而是毒殺!”

“證據何在?”

“並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民女知道,家父死前整在審理何家滅門一案,此案被害人之死與家父的死狀極為相似。”

“滅門?這麽大的命案為何沒有聽司邶提起過?”

“這是因為仵作驗屍時已將其判為暴病,但先父歸家後,覺得此案著實存在疑點,便調查下去。誰知道……”說著就有一些哽咽。

“仵作可有說是什麽病?除了瘟疫哪能在一日之間滅門呢?”

“嗯……是這樣的,”劉淑兒坐到椅子上,輕輕嘬了口茶,說:“她們一家,只有一個老婦加一只狗。”

“……”

“可是這確確實實是疑點啊。”

“那依姑娘之見就是殺了老婦和那只狗的兇手殺了令堂?”

“沒錯。”

“可有線索?”

“我覺得是江湖人所為。”

白徽久是出了名的文武雙全,這一點不論是處在廟堂之高亦或是江湖之遠都會有所耳聞。對於劉淑兒來說,這一點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的威懾力極大,因為他還是當今丞相的獨子。

有了他幫忙,無論是哪的人都要給她幾分薄面。這樣,就算犯罪的是當今太子皇上……那她就不討要公道了。

好歹自己也學過幾年拳腳功夫,直接找他同歸於盡。

二人接頭完畢,劉淑兒想立刻動身,卻被白徽久制止了。

“如果方大人確實是被害的話,那一定是殺人滅口。你這樣行蹤詭秘,或出現在案發現場,或出現在王法大堂,難保不會招致殺身之禍。”

方淑兒本想問,這麽小心翼翼要你幹嘛使的啊是擺設嗎啊啊啊?但轉而一想也是有道理,小心駛得萬年船。

方淑兒又開始無所事事。

白徽久突然說,“等一下,送你個東西。”

說著,便從身後拿出一個小包裹,而後輕輕展開,披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一件墨黑色的鬥篷。簡單沒有花紋,卻帶著一股溫暖。

“晚上出去的時,你這一身重孝難保不會嚇死個人。”他輕笑。

“謝、謝謝。”方淑兒悶聲說。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街上的商鋪人家皆已閉戶休息,偶爾有巡夜的官兵走過,黑色的厚底皂靴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噔、噔”的輕響。

王四出來小解。剛才他睡的迷迷糊糊,誰知道怎麽尿意這麽強。

他跑到了鄰居家的墻根底下,飛快的解了褲子。正當他要放松肌肉讓尿排洩出來之時,右邊的餘光好像瞟到了什麽東西。

猛一向右看,什麽都沒有。

“錯覺、錯覺。果真是睡蒙了。”而後便輕輕的吹上口哨,開始噓噓。

正當他搖頭晃腦,享受這舒爽之時,無意間看見左邊路的盡頭有兩個背影。

誒呦呵!還是一黑一白。

如此靜悄悄的暗夜,一黑一白的身影,行蹤如此詭秘而又快速(一眨眼的時間就到了路的盡頭),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一時間嚇得王四肝膽俱裂,褲子都顧不得提就跑回家裏。大叫一聲,“啊——”

劉淑兒完全在雲裏霧中,被那一聲慘叫嚇了一跳。

她突然激動起來:莫不是又發生了命案?難道是連環殺人?

想著便要轉身向著聲源地跑去。

白徽久及時攔住了她要轉過去的身子,一只胳膊搭上她的肩,說:“那是人家的家務,我們就別多管閑事兒了。”

劉淑兒完全不信,“哪有打架之後一點動靜都沒有的事情啊?這還不是命案?”說著便用力扭轉自己的身子。

一個“略學過”拳腳功夫的女孩哪會有學過拳腳功夫的男人力氣大?

所以,反抗無效。

“你笨啊,”他步履如常的向前走,“沒聽過床頭打架床尾和啊?”

劉淑兒立馬歸順。是啊,關於夫妻秘事之類的,未出閣的妙齡少女還是別管那麽多了。

“那你剛才突然給我戴帽子幹嘛?我都看不見路了。”

“因為那麽大的帽子一晃一晃的晃得我心煩。”

“那為什麽突然拉我快走?”

“你走的太慢了。”

劉淑兒突然就不自己走了,全然靠著白徽久胳膊上的力氣“拖著”她。

白徽久哭笑不得,“你好好的,要不然……”

“要不然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從河邊走到縣衙!”劉淑兒接話,猛地跑將出去,“白公子,你也走的太慢了吧?公子爺你再這麽嬌氣,我們天亮也到不了縣衙呀!”

“你等等。”白徽久暗使內力跟上劉淑兒,並始終和她保持半步就能比肩的距離。

所以,那天晚上宵禁之後,許多為了偷雞摸狗、偷會情人而偷偷而外出的人,都看到了一黑一白兩個人影從眼前飛馳而過。這件小事無疑降低了城內盜竊案以及通奸案的發生概率,極大的為新任知縣司邶減輕了負擔。

與此同時,江湖中傳出勾魂使者二十年後再現江湖的傳言。

縣衙內——

司邶已經恭候多時了。

方淑兒看著眼前這個精悍的年輕男人,感嘆良多。

自己從出生起,就知道父親是這霜城的父母官,但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有換人的這一天。

白徽久與司邶並沒有多少寒暄之語,只簡單的介紹一下雙方。

方淑兒突然想起自己與白徽久初次見面時,勸他幫忙的問話,“聽說你與司邶關系極好,但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極不安全?”

雖然自己都對這話嗤之以鼻——那個兇手膽大包天,敢連殺兩任縣太爺?

但白徽久竟然來了。

來幫她了。

司邶除了在與方淑兒打招呼時面色舒展一些之外,其餘時間面色皆是凝重。

“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白徽久貼心的問。

“哎……”司邶先長嘆了一口氣,接著看著方淑兒說,“方姑娘,我告訴你一件事情你不要傷心……”

方淑兒覺得他還沒說自己就開始傷心了。

“之前聽白兄說,因為令堂對此案尚有疑慮,便並沒有將之按自然死亡同等對待,反而自己書寫了卷宗。所以我一到縣衙便開始翻找此案的案卷,可是竟……找不見了。”

此話一經說完,白徽久的臉也跟著陰沈下來。

司邶試著安慰大家,“其實也沒關系,我們在從頭調查便是了。明察不行,我們可以暗訪,一定能把這個案子告破的。”

此話慷慨激昂抑揚頓挫,頗有驚天地泣鬼神的一番雄心壯志。可方淑兒卻輕描淡寫,“卷宗丟了沒關系啊,那個卷宗就是我寫的啊。”

“啊?”司邶瞪大了眼睛。

“是這樣的,之前雇傭的那個書吏回家帶孫子去了,先父用不慣其他人,就暫時雇了我來幫忙。那個案子我去過現場,站過大堂,除了不知道先父到底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其他的我應該都知道吧。”

“不會要告訴我,你連物證都有吧?”司邶問。

“聰明。”

那你不早點說……在我心中已經試了了千百種告訴你的方法了……司邶腹誹。

半天沒說話的白徽久突然發問:“你們就沒想到這到底意味著什麽嗎?”

“嗯?”司邶與方淑兒一同看他。

“這意味著兇手知道我們在調查這個案子,你們就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嗎?”白徽久一點笑意也無,皺眉看著方淑兒命令道,“以後你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你怎麽一點也不擔心我,”司邶大叫,“我也很危險很需要保護的好嗎?”

“其實我也學過幾年拳腳功夫……”方淑兒囁嚅道。

一提這茬白徽久就忍不住冷笑,“剛剛差點從衙門圍墻上跌下來的不是你?”

她從來沒有發現那堵墻那麽高啊,而且她以前不用翻墻進來的……

原來司邶還是感到不平的,但一了解到方家大小姐的功夫原來這麽差勁,也不再計較了。反而開始關心正事兒起來,“物證在哪?”

方淑兒立馬從腰帶的暗扣裏拿出一張紙條,說:“只有這個。”

紙條已有一些發黃,但內容仍然清清楚楚。整張紙除了折痕,都平平整整,唯有左下角處有些參差。

在半個手掌長、兩只寬的宣紙上,略靠下處寫著四字簪花小楷:速來劉家。

“這個字條是死者劉氏的遠方侄子,也就是報案人提供的。依他的供詞是說,劉氏似乎是有什麽急事要請他幫忙。等他趕到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而老婦業已死亡。”

“字條是怎麽送過去的,劉氏的侄子住的又有多遠?”司邶問。

“聽說是飛鴿傳書,他雖然住在城外但也不遠,半天的路程吧。”方淑兒想了想又補充道,“先父也找到了守城官與賣瓜的攤販,證明劉氏侄子的證詞屬實。”

說到“飛鴿傳書”時,方淑兒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白徽久莫名心裏一動。

白徽久忽略了那種詭異的感覺,立馬問:“就算是再敬業的守城官也不可能一一把人認清吧?”

“嗯……這是因為劉氏侄子要從官,不能說全部,至少大多數當官的、為當官的跑腿的都能叫上名來。”

司邶嘆了口氣,“看吧看吧,人家這才是做官的料。”

方淑兒安靜了一會兒,眨著亮亮的眼睛問,“你們仔細看了看這張紙條,可有發現什麽?”

二人剛才確未仔細端詳,經她這一提醒,方才開始細細琢磨。

司邶也眨著亮亮的眼睛問:“你是不是說這簪花小楷寫的漂亮,有衛夫人之風?”

方淑兒搖頭,“我也是這半個月中某個無眠的夜裏突然發現的。誒,你看出來啦?”後半句是對白徽久說的。

“這紙,被撕毀了。”他答。

白徽久輕輕的摩搓著宣紙的邊緣,再次看著方淑兒說:“這幾天別離開我半步。”

他的眼睛亮得很,猶如清泉汩汩。

“好啊。”她瞇著眼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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