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1

關燈
後來,我又想起那一年的風暖雲清。

你的年華美好,我的世間繁華。

只可惜,他和她都不在這裏了。

唯有風,依然如故。

撫慰這世間的傷害與別離,仿佛永不雕謝。

——題記

六年後,北京。

齊語晗剛為自己泡好一壺綠茶的時候,看見外面站著的男子。

穿著鐵灰西裝,意大利純手工制作的皮鞋,站在那裏,英俊如畫。

她對他笑笑,他便走了過來,順手為自己倒下一杯綠茶後,他淡淡開口,已經不再是六年前那般壓迫十足:

“今天生意怎麽樣?”

“還成。”她微微的笑,抿了一口茶後才道:

“陳玨過來了,訂了一套衣服。”

“那小王八蛋就知道給你搗亂。”男子微微的笑,有些感慨。

齊語晗卻是想到了什麽,淡淡對他道:

“這個月的錢幫你打你卡上了。你有空去看看到賬沒。”

這話讓眼前的男子微微一僵,片刻才壓抑的道:

“阿晗,我說過你沒必要這麽客氣。我……”

“許箏,我不是客氣。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想欠你什麽。”女子淡淡說著,最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卻是不容人拒絕的語氣。

面前的男子微微一怔,然後苦笑:

“阿晗,六年了,你還是這樣。”

“但六年了,你卻變了很多。許箏,或者該叫你一聲哥。謝謝你。”女子認真的看著他,眼中閃爍的,是他從來讀不懂的流光。

卻依舊讓他輕而易舉的沈醉。

六年,太過漫長的歲月裏。

他和她都改變了許多。

當年的離開,那般決絕的姿態,似乎也教會了眼前這個男子,當年那些執意的挽留,偏執的愛戀。只是在肆無忌憚的傷害她而已。

而今,他似乎終於長成了男人的模樣。

所以也更明白,他耿耿於懷,不能釋懷的那段少年時期的愛戀。

過錯,並不在於齊語晗。

他輕輕嘆息,靜靜看著眼前女子慢慢的喝著茶,覺得心裏微微的痛。但最後也只是淡淡道:

“阿晗,你知道嗎?米安要訂婚了。”

“知道。”女子靜靜答著,表情絲毫未變:

“他現在可是商界名人。各大報紙上都登著消息呢。”

“什麽感覺?”許箏淡淡笑著,又飲了一口綠茶。

“還能有什麽感覺。”齊語晗失笑的答著,片刻才有些出神的道:

“我倒是挺想去對他說聲恭喜的。畢竟也認識這麽多年。他有著落了,我們都應該為他高興。”

“你這話要被他聽見了。我估計丫想抽你!”許箏半真半假的說完這句話後,看見女子表情還是淡淡。突然就心癢起來,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阿晗,要是有天你聽到我訂婚了,會是什麽反應?”

說完以後,他便覺得自己傻。可是心裏那一點點期待卻如此鮮明,一分一毫在提醒著自己,是多麽迫切的想知道那個答案。

可是眼前女子的表情卻絲毫未變,聽見這話也只是淺淡微笑。片刻才靜靜開口,雲淡風輕:

“我會親自對你說聲恭喜。”

“果然如此。”男子自嘲而笑,英俊的臉上滿是無奈,卻終究也是無可奈何:

“你真殘忍。”

“我只是清醒而已。”女子卻是默默的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垂下的眼睫卻遮擋了眼眸裏所有的情緒。

後來又撿著無關緊要的話題聊了幾句,許箏便告辭離開。

齊語晗微笑著送走了他,然後當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見時,才輕輕的,輕輕的嘆息起來。

回到位置上,把未喝完的茶一口飲盡。女子眼中竟有淡淡的迷茫。

手下意識的握緊口袋裏那張從未離身的照片,那個男子似乎還如從前一般,微微的笑,放肆而張揚。

只是小川,你終究還是不在這裏呢。

她輕輕的嘆息,覺得眼眶微熱。

一年前,她回到北京。沒過多久,便被許箏找到了。

只是那個男子實在是變了太多。再也沒有當年那樣咄咄逼人的壓迫氣勢,他竟然可以稱得上溫柔。

可是她始終戒備著,他便只能站在遠處靜靜的觀望。

偶爾來看看她,聊些不太緊要的話題。像個老朋友一般,保持著不鹹不淡的交往。

他出資幫她弄了這個時裝店,她便每月打錢打到他的卡上。禮貌而疏遠,她只是不想再欠誰了。

他雖然生氣,但也沒沖著她發火。

只是每次她給他錢以後,總會悶悶不樂。

她便當作從來不知曉,下次還是會繼續打錢在他的卡上。

這樣的生活很好。齊語晗靜靜的想到。

安靜,淡然。還有她追求已久的平靜。

可是在那些夜深人靜的夜晚,她卻總是輾轉反側,眼前似乎總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

熟悉而遙遠,在她腦海深處回蕩多年。

她似乎還能聽見他的聲音,或嬉笑,或貧嘴,皆是太過熟悉的景象。

她淡淡想著,開了電視。

卻正巧看見米安的專訪,他現在是北京有名的地產商。白手起家的典型成功代表。

可他坐在那裏,卻還是六年前的那個模樣。

高高揚起的眉,太過英俊的臉,微笑的表情淡然而自持。

她靜靜看著,竟然沒有立時關了電視。

說不清是什麽原因,她捧著茶,看電視裏面侃侃而談的男子,怔怔出神。

這是米安的一個專訪節目。主要是討論最近的經濟趨勢和金融危機的影響。

但那個女主持明顯很八卦,節目快結束的時候便問起了米安的私生活。

米安明顯不想多說,一直都是敷衍的態度。

那女主持人卻越戰越勇,最後竟然問道:

“米先生,眾所周知,你已經訂婚了。不過我還是想問問,你的未婚妻就是你的初戀嗎?”

聽到這裏的時候,齊語晗的眉頭跳了跳。一些難以言說的感情占據了心頭。

腦海叫囂著,要快點關了電視不能再聽下去。手卻根本不聽大腦的指揮。

電視中的男子明顯怔了怔,再開口時,臉上還是那樣淺淡溫柔的笑容:

“不是。我的初戀在我十二歲。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我的未婚妻。”

“哦?”主持人意味深長的嘆了一聲,開玩笑的道:

“你很早熟啊。”

米安卻只是淡笑不語。氣氛有些沈默,女主持又繼續八卦:

“那你現在和你的初戀還有聯系麽?”

“沒了。早沒了。”男子說到這裏,有些自嘲。

女主持看在眼裏,便半開玩笑的道:

“那你一定很想再見見她吧?”

“不。”這次,男子卻是答得飛快。看著鏡頭,他眼神冷漠: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從來沒有遇見過她。”

這話未免太過敏感,當即就讓現場的氣氛有些尷尬。齊語晗卻是緊緊捂住心口那個地方,陡然之間,疼得厲害。

女主持似乎也覺得氣氛不太好,便趕忙轉移話題。又聊了一下金融危機對國家的影響,節目也快到了尾聲。

按照慣例,女主持人問了米安最後一個問題:

“米先生,就快到新年了。不知道你在新的一年有什麽願望?”

本來這只是幾句場面話的問題,男子卻被問的怔住了。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看著鏡頭,微微的笑:

“我這六年來都在許同一個願望?”

“哦?是什麽?”女主持人明顯好奇,眼裏閃著八卦的光。

米安卻只是笑,半天也沒回答。

正當大家以為他不會說,主持人也準備跳過這個問題時,他卻突然開口了。

看著鏡頭,他太過冷漠的目光似乎也透過那些沒有生命的機器傳到她的眼底深處:

“如果可以的話,我只希望能回到2003年。問問那一年的齊語晗,到底要如何決絕,才能像她一樣狠。”

話音剛落,全場寂靜。

半天,女主持人才尷尬的笑道:

“米先生這個新年願望很獨特啊。”

米安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鏡頭。英俊的臉上一派的冷漠。然後他又繼續道:

“不過今年我不許這個願望了。因為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沒有必要了。”

“呵呵呵……”女主持人只能尷尬的笑著,有些無奈的模樣。

最後,節目便是在這樣尷尬的氣氛中結束的。

可是關了電視以後,齊語晗卻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米安,米安。

她慢慢叫著那個名字,覺得心裏澀澀的痛。

可終究還是虧欠於他,虧欠那段年少最無知的愛戀。

她靜靜的想著,突然就難受起來。

終於願意承認,她其實不是沒有喜歡過他。

那些念念不忘,癡癡纏纏不清的年少歲月裏。哪怕她那麽決絕的離開了,她依舊還是想起過他。

說到底,她只是記恨當年他的口不擇言,她只是記恨那個少年犯下的過錯。

所以一直在自欺欺人的騙著自己,從來沒有愛過他。

可是離開T城後,夢裏驚醒想起過的那個名字,夢回深處徘徊著的那個影子。明明,就只是他。

只是米安,而已。

她神經質的握緊自己的雙手,喉嚨裏發出破碎幹啞的聲音,卻終究也是無法解脫。

而今,他已功成名就,站在世界的頂端,有著最美麗的未婚妻。

而她卻還站在原地,固守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她依舊只是那個一無所有的齊語晗。

她悶悶的呼吸,眼淚似乎掉了下來。

可是有什麽用了?

就如他所說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只有風依然如故。

撫慰著這世界的傷害與別離,仿佛永不雕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