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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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川怔怔看著她不說話,這是他從小就熟知的女子.陪著他幾乎度過了他整個荒蕪的少年時代.他知道她是為了他,即便說出這般不堪的話語來,也只是在為他不平.

只是他並不需要這些無用的東西,他並不後悔為了齊語晗而得罪許箏.可是他知道,齊語晗從來從來,就很在乎.

為他不值的人不僅僅是那個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幾乎伴了他三分之二生命的女生,就連齊語晗自己也在為他不值.

雖然從來從來就不說出口,但她看他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說不出口的悲傷.其實只是在緘默中述說著她的懺悔與不安.

他輕輕嘆了口氣,回眼果然看見女生靜靜低著頭,抿著唇的模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他突然就軟下心腸,微微笑著,他說:

“阿晗,沒事.你也知道,我從來就不想回那個沒有我媽的家.”

齊語晗的心猝然就疼痛了起來,看著眼前笑的眉眼彎彎的男子.她只覺得喉頭哽塞,多少酸楚卡在喉間,卻也只能怔怔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她想起初見面時,那個少年漫不經心的笑容和向她伸出的手.

她想起自己最不堪時,是這個人在那堆嘲笑聲中向她走來,然後擁她入懷,告訴她不要怕.

她想起那些最脆弱的時光中,回頭看見的人,永遠永遠也只有他.

夏小川,夏小川,

從開始到現在,只有這個人曾給過她最渴望的溫暖.給過她最溫暖的救贖.

只是現在,這份偷來的一絲暖光.也終於終於,要物歸原主了.

她看著咬著唇不說話的美麗女子,看著她那雙剪水一般的雙瞳中蒙蒙的霧氣.突然就覺得自己好不堪,好卑微.

她因為自卑更是垂下了頭,卻聽見姚舒冷冽中含著刺般的聲音:

“你說你不想回去了!夏小川,那當年是誰和我說的一定會回到那裏.是誰告訴我,就算滄海桑田,萬千變化,你也一定會回到那個家裏”

她定定的看著他,眼中籠著薄薄的霧氣.看著那個男子始終不發一言,終於累極似的垂下了眼.她輕輕的抿唇,突然自嘲般的笑道:

“還是說,那些東西你都忘了麽那你還來糾纏我幹什麽呢”她的聲音清淺淡然,仿佛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氣.看著那個男子還是不說話,終於灰心喪氣的站了起來.

走了兩步時,她卻突然回頭,怔怔的看著那個並沒有出聲挽留的男子:

“你還記不記得你曾經說過,不管多久,不管我做了什麽.你都會在原地等我回來.”

夏小川看著那個姿態倔強卻顯蒼白的女子,終究還是不忍心.深深看著她,他說:

“我的確一直在這裏.現在你回頭,不是也看得見我麽”

她卻突然笑了,怔怔看著他.目光漸漸變得悲傷,低低嘆氣,她說:“原來你從來就不懂自己的心.”

說完這句她就毅然轉身,走了幾步時,卻突然怔住.看著屏風外站著的男子,她的聲音也不可避免的變得小心翼翼:

“許箏,好久不見.”

“是啊.有挺久的.”外面傳來的男聲顯得漫不經心,齊語晗卻驀然緊張起來.手下意識的握緊旁邊男子的手,感覺到他的回握,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些.

“你也來吃飯”姚舒問著廢話,這一刻她難得和齊語晗站在同一戰線上,明顯也不想讓他發現裏面的夏小川.因為她始終也忘不了,那一年許箏臉上狠厲的殺氣.

那是真的想整死夏小川,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她還記得那些碗口一般粗的棍子,要不是齊語晗死命攔著,現在的夏小川也許就已經成了半身不遂的殘疾人.

聽著她蹩腳的周旋,許箏只是輕輕的冷笑.不鹹不淡的道:

“不是.我是來堵人的.”說完這句話時,姚舒才註意到他後面跟著的兩個黑衣大漢.她怔了怔,身體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擋在雅座前.同時嘴上也道:

“說起來我們也好久不見了,你不請我吃頓飯”

“行啊.等我辦完事後,你想吃什麽隨便點.當然,前提是如果那個時候你還能吃得下去的話.”說完這句,他就猝不及防的一把推開了姚舒.

女生像塊破布似的被他推倒在地,他一腳踢翻了雅座豎著的精致屏風,然後目光就落在那一對男女相握的手上.

十指相貼,他和她.緊緊貼著,就像他在夢中偷偷夢到幾千幾百次那樣的相握在一起.只是此刻看起來,卻原來是那麽礙眼.

他覺得自己快要壓制不了那些升騰的怒氣,好半天才對著自己昔日的鐵哥們冷笑:

“小川,好久不見.”

夏小川沒說話,冷不防的卻看見被他推倒在地的姚舒,幾乎是立時就掙脫開了齊語晗握著他的手.沖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個女子,眼中是脈脈溫情:

“你沒事吧”這麽些年了,只要看到她受委屈,他就會習慣性的安慰.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幾乎都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那些習慣為她心疼,習慣陪在她身邊的日子.到底是出於愛還是其他,而今他竟也分不清楚.

可是姚舒卻覺得安慰,她靜靜的看著擁著他的男子,慢慢回擁他.她說:

“沒事,小川.你還在我身邊,真好.小川.”她喃喃說著,眼底流露出真心歡喜的流光.卻刺痛了那邊齊語晗的眼.

女生下意識的垂下了眉目,掩飾住眼底那一絲不自在的光芒.下巴卻被人一把擡起,許箏湊近她,邪魅的目光掃視著她,然後微微的笑:

“阿晗,你看清楚,這就是你心心念念護著的人.”他如情人般的低語著,笑中滲著駭人的怒意.看見她並不回話,只是眼神怔怔的看著那對相擁的男女.表情透著如霧霭般的悲傷.

心突然被什麽割了一下,他一字一頓用只用她才聽得到的聲音道:

“很好.你不記得我的吩咐.我不介意讓你長長記性.”說完這句話,他便向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兩個黑衣大漢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得到指示後立馬手腳利落的一把抓起了夏小川,拎小雞似的姿態,讓姚舒和齊語晗都吃了一驚.

許箏卻是笑的優雅又風度,淡淡看著那個被提著領子姿態落魄的昔日好友,他的話似在敘舊:

“小川,我記得我很早前就提醒過你.別妄圖接近我妹妹.你也好好答應了.那現在這樣,算是怎麽回事”

他明明笑著,眼神卻那麽攝人.姚舒和齊語晗都被震懾住,說不出話來.偏偏只有那個不怕死的男子依舊還笑著,仿佛現在姿態落魄的人並不是他.

他看著這個昔日和他稱兄道弟幾乎是過命交情的男子也只是笑得漫不經心,淡淡開口,就像再平常不過的敘舊:

“阿箏,我記得我也和你說過.你只是她哥哥,不是她男人.沒有權利在她的生活中指手畫腳!!”

這話就像一個驚雷,瞬間便讓方才還笑的優雅的男子沈下了臉色.

許箏冷冷看著他,英俊的面容下是嗜血的流光:

“小川,你還是老樣子.”

夏小川只是笑,不置一詞,卻盡顯風流.

許箏咬著牙,突然毫不設防的就一拳揮向了他.勁道狠而準,瞬間就把那個還笑著的男子打的頭垂在一邊.毫無生氣的模樣,讓人心驚.

姚舒已經被嚇得尖叫出來,卻只有齊語晗死死咬著唇.薄薄的唇角下是一個鮮明的牙印.

這番動作不小,已經驚動了餐廳的經理.

看著明顯來找茬的許箏一臉尷尬的想過來勸架,卻被許箏帶來的兩個黑衣大漢攔在範圍之外.

許箏冷冷看著夏小川,再次開口,已不是用敘舊和商量的語氣.而是直接的吩咐:

“小川,我再給你次機會.以後別接近語晗,看在咱倆兄弟這麽多年的情分上,我就叫你家老頭子認下你也只是這麽大點的事兒!!”

夏小川明顯被打的很痛,卻也只是咬著牙冷冷的笑:

“阿箏,我也給你句忠告.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別他媽的把事情做絕.當了畜牲回頭都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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