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黑煤球, 還有一股濃屍臭味。

無限負功德。

他已經死了。

跟曾經案件中的“行屍走肉”一樣。

兩點信息在葉芊芊腦海中快速閃現, 她清清嗓子, 不著痕跡地靠近水書先生, 摸到先生冰涼的肌膚, 一顆跳動不安的心頓時有安全感，丹田內小白蛇亦開始活躍起來。

除去拖延時間, 水書先生是不喜說廢話的人，把芊寶護在身後, 直接把閻和道長給的祛邪劍刺向白若軒。

磁啦——

他的心臟被劍射穿, 但黑色靈魂收到的影響微乎其微，因身體破, 他漆黑的靈魂飄出來，新死即成厲鬼, 這是生前有多大的負功德。

雖然是黑煤球，但根據大致相貌他們可以推斷, 白若軒一直都是真面目示人，莫非那個青年判師才是他的假面具？

“你們究竟是誰？要在鳳山古鎮做什麽？”葉芊芊捏緊手裏的平安符，隱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防備性地問出來。

鬼氣也未全部吞噬白若軒的記憶與理智，但很明顯受到影響, 一提到鳳山古鎮, 他理智收到非常嚴重的侵蝕, 整個人靈魂狀態不穩。

“因為要救人！鳳山古鎮惡魔是在夏朝封印的，明代桃花陣被古鎮人自己破壞, 導致川蜀大地震，四傷無數，最後皇家不得不在這個小地方，修世間第一大瓷佛鎮守。”

“你們知道他們除去鎮守惡魔，還鎮守什麽嗎？鎮守當時從全國各地派來的發師天師，他們的白骨也在這裏，靈魂更是惡魔一起都被鎖在地底下。”

鳳山古鎮的桃花陣是明代死掉的法師聯合重新布置完整，其中為防止小鎮居民再次大批量砍桃花樹，砍桃樹居民必死，外人無法破解桃花陣，那個幫禾卡砍樹的人早就死了。

他們沒想到自己的靈魂被自己的善心正義關住幾百年。

“先輩法師也不是全吃素的，他們有下咒在青銅陣上。皇家派官兵與那些叛徒，還將殺他們的青銅陣拆散，分別各自埋在一處風水寶地，以求平息王者怨氣與詛咒，並且當初年年分散祭奠。”

”死不少該死之人，但這個終究還是有效果，直到朝代遷移，漢玄界慢慢減弱。而我，正是這些世代傳承法師的後代之一。”

“人心真是世間最可怕扭曲的東西。”

水書先生在一旁默默累積能量，他必須一次將厲鬼白若軒斬殺或控制住。

葉芊芊繼續問:

“挖青銅器害死多少無辜者，鎮上游客居民，那個村子裏的人——”

“人生來道行一百年，功德不夠者皆有做壞事，他們死有餘辜。”白若軒瞬間恢覆成正常的模樣，看向葉芊芊道:“確實也有無辜，無辜都算是意外。”

禾卡殺的人是意外。

她當初挖洞，令他們震驚，卻發現所有法師後人皆不可靠近黑洞，只能利用禾卡或她養的蠱蟲，來找青銅器速度比之前快很多。

所以他們沒有除去這個毒瘤。

同理，葉芊芊是意外，說來奇怪，她從小跟青銅器有緣分，而從禾卡手裏活過來，跟青銅陣與鳳山古鎮下的陰氣有一些無形聯系。

她能帶著他們找青銅器。

所以，禾卡也就不那麽重要。

“你父母當初的車禍也是一個意外，之所以說你跟青銅器從小有緣，也是因你父母出車禍是受剛挖出來的青銅兵器煞氣影響，這個事情可能需要告訴你。”

葉芊芊瞳孔一縮，睜大眼睛瞪著他。

“在沫河挖到很多青銅器後，我坐上那輛中巴車，準備去終點碧山鎮搭次日首趟返程車，正好遇到你的父母，他們跟我有提起你，說你是個跟我一樣好看的小姑娘。”白若軒透過小姑娘，像是在看那一對夫婦。

“中巴車非常擁擠，我沒有座位，但拎著很重的蛇皮袋不肯放下，當時是你的爸爸站起來把他座位讓給我。”

葉芊芊終於知道他跟自己解釋這麽多的原因。

“那時我很年輕，第一次就找到數量最多的青銅器，由於自傲粗心大意、以及中巴車擁擠，一個青銅香爐碰撞在前座，石頭陣被破壞一角，反彈在你媽媽的身體上。”

“中巴車翻的時候，你媽媽身體直接被煞氣殺死，你爸爸一直抓緊她也——，還有那些失蹤者，那些靈魂都被那個青銅香爐裏，寺廟裏桃花樹下最大的那個香爐，你的父母也在裏面。”

香爐雖有死氣，但跟刀.劍煞氣不同，死氣只針對活人，對於靈魂沒有作用，在沒有怨氣之香爐前作為佛器，是可以有助於靈魂的。

他們一直被埋在那裏，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他們每找一個青銅器，都會在近期把它們埋在桃花陣的一處陣點位置，這是為何三月只有兩個晚上有異常的原因。

“也不知道他們聽這麽多年的佛經，有沒有被超度？有沒有投胎？”

葉芊芊瞬間潤了眼眶:“那你此刻害鎮上游客與居民是真！”

白若軒笑得肚子疼，諷刺意味濃厚，他閉眼睛笑道:“我害人？那魔是我先輩封印的？我只是救先輩靈魂，讓他們不受囚禁之苦，哪怕魂飛魄散也罷。”

“鳳山古鎮只是恢覆到明代封印前的樣子罷了，至於能不能救下鎮或市甚至整個華國，靠你們自己！”

水書先生終於出手，當他靈氣試圖鎖住白若軒靈魂時，他大笑一聲，整個靈魂瞬間拆散成渣，在他們面前一點點魂飛魄散。

“你是不是判師？！”

葉芊芊大聲問道。

“是！”

白若軒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承認自己是那個青年。

待他魂消後，像是觸碰到一個機關，整個鳳山古鎮的青銅陣開始發力，一點點戰勝桃花古陣，白氣減弱，黑氣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加強，樹上桃花開始一點點掉落。

“回廟裏！”

水書先生當下把葉芊芊公主抱起來，在不斷擴散煞氣死氣中奔跑，她把頭乖乖埋在他胸口，似乎聽到他有力堅定的心跳聲。

他抱著她直接從後墻刷一下翻過去，奔跑到瓷佛店裏。

果然，那位英雄越來越蒼老。

他臉上皺紋多得跟橘子皮一樣，剛剛嘴角還流出鮮紅色的血液。

“出什麽事？！”閻和道長看見水書先生他們立即問道。

“白若軒魂祭青銅陣。”水書先生挑最關鍵的事情講，其餘等他們活下去再說。

桃花陣可不能魂祭的。

他們此刻根本沒有什麽辦法阻止這個，閻和道長搖搖頭，承認自己能力不夠。

水書先生嘆息一聲，把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快速講一遍。

院子裏的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但當第一片桃花瓣掉落的時候，他們開始驚慌失措起來，莫非邪魔戰勝正義。

“先生，再來一次吧！只有這個辦法。”葉芊芊握緊他的手。

他撫摸她的臉，用全世界最溫柔的聲音道:“我陪你一起。”

“不！”

“一起。”

“好，一起。”

不嘗試，這裏所有人都會死，包括他們。

緊接著，他們在瓷佛像面前打一個洞。

跟閻和道長與嚴副隊長道別，像是曾經一樣，水書先生摟著葉芊芊在跳下深不可測的魔洞。

這次不是生靈。

青銅陣已經與地底相連，這是目的吸收青銅陣上散發的各種邪器，那些法師天師們若有形成厲鬼，一樣吸之，不要讓青銅陣全部破壞桃花陣，把千年魔放出來。

可以可能做到這個的——只有葉芊芊與判師，判師白若軒已死。

這個他們帶著上萬人的祈禱與期待，以及很多鬼和尚的念經祈禱，還有“拯救蒼生”的重任，緊緊摟在一起翻滾受苦。

所有人都看見他們衣服一點點被鮮血染紅，一滴滴晶瑩淚珠流露下來，那種內心最柔軟的感動，他們在祈禱他們平安。

閻和道長也不歇著，領著全鎮居民楊柳葛青楓重新備桃花陣，其實白若軒口中已經給他們指明方向，只要能成新桃花陣，就有辦法繼續封印邪魔。

盡管實力有限，他們也要努力。

桃花陣對青銅陣的敗像漸漸減弱，但還是有不敵，有人開始跪下來祈禱與感激，接著所有人都開始跪下來祈禱與感激。

一個小時過去，

那些金光加深的法師天師們被放出來，黑洞裏的棺材卻開始折騰。

“孽緣！孽緣！”

有個穿著古代道袍的鬼修念叨一句，開始招呼幾鬼跟閻和道長一起幫忙制作桃花陣，有他們的加入，有鬼開始利用靈氣幫助葉芊芊他們。

整個事情終於控制下來。

人群開始歡呼雀躍。

五個小時後，

黑洞消失，葉芊芊滿身鮮血摟著水書先生昏倒在地上，水書先生整個身影恢覆在普通人眼中消失，他恢覆透明模樣。

所有人鬼迎接英雄。

八小時後，

新桃花陣成。

桃花樹下所有青銅器的煞氣死氣，不是被葉芊芊聖蠱吸收，就是被封印邪魔的地下古陣留下，殘留的被桃花陣靈氣消化。

功德加深，水書先生再次出現，葉芊芊與他依偎在桃花瓣做得地毯上，看著漸漸停止的桃花瓣雨，雖然她由於失血過後臉色蒼白，但還是幸福開心地笑了。

幾乎所有人與鬼真心為他們高興，唯有剛飄出來的一對穿著藍工裝的透明男女鬼不開心，他們不過睡一覺，自己閨女卻被鬼叼走了。

“芊寶，嫁給我。”

“恩，先生，你是我的。”

他們在很多人見證在摟在一起。

看看那只鬼還跟他們的小閨女求婚，而且他們閨女還立即答應了。

夫婦鬼想揍鬼。

因死時間長而失去智商回憶的他們，忍住對高級鬼修的天生恐懼感，立馬沖上去，他們早已經忘記旁人，只記得對方與閨女，女鬼還隱約記得父母弟弟妹妹。

水書先生被兩菜鳥鬼揍了，還不能還手，未來媳婦兒還自己跑了。

葉芊芊立即拋下未婚夫，投向男女透明鬼的懷抱:“爸！媽！”

水書先生:

……明天去把證領了！

葉爸葉媽叉腰:

……揍他！揍他！

芊寶: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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