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華國, 水族與苗族多數都是鄰居。

建國前, 關於水寨苗疆有傳聞, 惹怒蠱苗一族會被下蠱, 惹怒水族則會被放鬼。

控鬼術黑書很多鬼術都被漢族玄學界統稱為“放鬼術”控鬼術是其中之一。

高級鬼師可以做到在你身上任何一種物品, 留下吸引鬼的某些氣息，當然不是讓鬼控制殺你, 而是讓你時時刻刻享受普通鬼的纏身。

數千年的傳承下來，識水書的鬼師越來越少, 現今的鬼師多會部分白書, 很少有黑書天賦，閻羅道長也只是聽說。

至今, 無論黑或白書，“水書”已被納入首批“華國檔案文獻遺產名錄”, 研究水書多一類人——歷史文化教授。

葉芊芊背靠窗邊，從迷彩服中取出一根馬尾捋直, 淺金色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把她的黑色瞳孔照得熠熠生輝。

屋內所有人圍觀她的一舉一動，他們都因她越發漂亮的眼睛而楞神幾秒, 那一剎那，裏面真的像是裝有整條銀河。

她做法很簡單, 像是近景魔術師一樣, 用白皙修長的食指中指夾著馬尾, 嘴裏念叨一句簡短的聽不懂的幾個詞語。

一瞬間，那馬尾像是有生命一樣, 自動漂浮起來，脫離她的手指，飄向屋內墻壁上附著的青苔。

那些青苔亦飄出點點綠絲，將馬尾裹著，像是給它穿一件淺綠色外衣。

若是葛青楓展示的是奇異武術，那葉芊芊則展示的是詭異法術。

兩者相比，自然是後者更令警察們震驚，他們已沒辦法用言語表達自己的心情，世間竟真的有法術武術，他們怎麽不上天？！

葉芊芊笑盈盈道:

“我們可以直接跟著馬尾走，它會帶我們去李美身後邪所在地。”

“水族鬼術果然很厲害。”楊柳看向漂浮空中的馬尾，她手心處出現一張黃符，吹一口氣，黃符飄在馬尾周圍，瞬間點燃成灰。

警察們發現馬尾不見了，那他們該怎麽去跟蹤。

被火燒掉了？！

嚴副隊長看著自己屬下犯傻，語氣寡淡道:“馬尾沒被燒，還在那裏。”

話音剛落，跟著他從嘉州市來的兩位警察立即看到漂浮在空中的那尾，而從渝城本地調來的幾位警察只有一位能看見馬尾。

“信任問題，這就是障眼法，很多時候腦子會決定你想要看清楚的東西。”閻羅道長呵呵一笑，解釋道。

渝城警察們臉有點紅。

他們對法術對嚴副隊長確實沒有百分之百的信任，畢竟顛覆三觀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那個特殊警察才是其中特例。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人們只能看見他們信任的東西。

葉芊芊微微松一口氣，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那一下子還以為被她控制的馬尾突然變隱形了，障眼法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她的正式鬼師之途遙遙無期。

**

在淺綠色馬尾的引導下，葉芊芊等人離開空蕩蕩的宿舍。

十分鐘後，靠右邊一個學桌上的厚磚頭書籍，像是被風吹翻頁，從書頁中跳出一個淡黃色的小紙人。

小紙人歪歪頭踢踢腿，薄薄的身體異常靈活，接著它像一個熊孩子似的，在宿舍裏跳來跳去，歪歪斜斜，直到燃燒成灰燼，灑落在宿舍地上，漸漸與塵土融為一體。

**

出美院，再路過十幾所大學，車子一直開出大學城，距離人群越來越遠，進入坪壩區罕有人煙的城郊範圍，周圍都是樹林草木。

人都是群居動物。

心亦越發不安穩。

警察們的槍與閻羅道長的黃符，能夠給調查組稍微帶來一些安全感，葉芊芊也得到一個平安符。

上車下車，彎彎繞繞，馬尾來到半山腰的一片樹林中，明明是熱辣夏季，這裏卻有涼涼的分，聯想到此行目的，背脊不自覺發涼。

這應該是某個村子世代墳墓埋的地方。

樹林很深，陽光很難透過層層疊疊樹葉灑入其中，偶爾有，也是斑駁光影，涼風一來，圓點光影眨眼間被吹散。

葉芊芊放眼望去，高低低都是全是墓堆，有的有墓碑，有的並無墓碑，新舊不一，尋常人見到墳山都會覺得不對勁，況且是此時此刻。

馬尾在一座明顯是新墓前停下，淺綠色青衣又化作縷縷青絲，穿透墓堆進入墓裏，剩下的馬尾已完成責任，直接自燃。

“李美在棺材裏。”

“棺材裏有聲音。”

葉芊芊與葛青楓同時說道。

嚴副隊長當下立即道:

“小李小王，去附近村民家探查信息，隨便通知村民，一切小心為上，其他人借工具或做工具——立即挖！”

葉芊芊走遠幾十步。

在墳地裏，她已經被腐朽的味道熏得頭暈眼花、腸胃翻騰，直到退到墳林外，才覺得好受一些，對於同樣能聞到味道、但面無表情的葛青楓，她是真心佩服的。

沒多久，有十幾個村民鬧著警察一起過來同樣被控制著遠距離觀看。

他們都說這是一個因癌癥去世的老太太的墳墓，因家窮困所以用的是簡單黃土砌成，並且對警察們的做法表示憤怒與不滿。

直到土坑越來越棺材，指甲磨著棺材的聲音越來越明顯，暴躁村民們紛紛不講話，一個個瞪眼張嘴，顯然此事超出他們的預計。

棺材終於被打開。

陰風陣陣，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後退兩步，有弱者更是身形不穩。

在葛青楓與葉芊芊眼裏，最先出來一道黑影，突破閻羅道長的陣法，透明身影穿過層層疊疊的警察正要逃走。

葛青楓上前一步試圖將之抓住，卻不知被什麽硬物劃三下，在手上留下三個黑色深爪印，尾端有暗紅色血液。

黑影飄遠時，葉芊芊直接把飄香烤串用手抓住，與此同時，她體內的靈聖蠱也鉆出來，對妖邪張大嘴巴。

由於她首次近距離接觸妖邪業務不熟練，手接觸鬼後，在靈蛇吞進很多陰氣的時候，也同時把黑影吞個一幹二凈。

丹田內能力猛然漲。

目睹‘靈蛇吞黑影’的葛青楓:

……那是蠱？

由於陰氣與黑影是同時消失，他目光都註視在張口的紅包蛇眼小白蛇，主要是他腦海裏根本沒想過，葉芊芊是邪修。

**

普通人不知道剛才發生何事。

陰風過後，他們看到棺材裏有一個不停掙紮的年輕女孩。

她面色鐵青，但眼睛很亮，面上鼓起幾個腫脹包包，可以透過黑紅的皮膚內潺潺流動著黃綠色的膿水，非常惡心。

最重要的是——她全部身體都壓在那個新死的老太太身上，與死屍近距離接觸很多個小時，整個人已經處於精神崩潰邊緣。

她正是失蹤的李美。

因濃濃的腐臭味以及重口味場景，在坐所以警察與村民都一陣幹嘔，吐的人不止一個兩個，連嚴副隊長與閻羅道長他們也難以幸免。

接下來肯定有好幾周吃不下飯菜。

不知名的村民們開始罵‘狠人啊，怎麽把人活埋在棺材裏，可惜那閨女’，一個個被幾個警察領走，肯定有警告保密等程序協議。

“有什麽妖邪嗎？”

嚴副隊長轉頭問葛青楓與葉芊芊。

葉芊芊:

……吐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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