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毛青年五官深邃, 像是混血兒, 但面色暗黃、黑眼圈深、青春痘雲集, 顏值線因這些因素嚴重降低。

出乎意料, 雖瘦但力氣並不小。

他高高舉起笨重的行李箱, 把它輕輕松松放到行裏架上，一瞬間, 手臂肌肉曲線展露出來，還挺有熟男味。

藍毛青年的座位與葉芊芊恰好相鄰。

把少女風行李箱放上去以後, 緊接著是拎包與背包, 然後他才把自己簡單的深藍色行李箱也放上去。

“謝謝。”葉芊芊從透明食物塑料袋裏，取出整新的綠箭口香糖遞過去, 禮貌客氣一笑，“謝謝你幫我搬行李箱。”

藍毛青年正想拒絕。

他目光停留在伸出來的那一只白皙水嫩的手上, 似乎只有自己手掌一半，晶瑩得如上等的無暇羊脂玉。

見他沒有拒絕, 葉芊芊趕緊把口香糖塞到他手裏，微微一笑，然後走到靠窗戶的位置坐下, 整理塑料袋與斜挎包。

給口香糖的過程中，她的手並未與他的手接觸到, 但藍毛青年卻因此楞神兩秒, 差點理智沒能控制住自個兒, 把那軟嫩嫩小白手握緊，他差點就這麽幹。

“擋著幹嘛！”

見只有一年輕小夥子立在過道裏, 後面的某位乘客開始大聲催促。

藍毛青年回過神來，但也沒吱聲。

他兇神惡煞地瞅後面人一眼，狠辣目光像是一頭恐怖的兇獸，直嚇得對方後退一步，連小聲支吾反駁一句都不敢。

那目光實在太恐怖，像是天生自帶殺氣。

然後，藍毛青年才轉頭瞧一眼並未回頭關註的葉芊芊，抿抿唇角，也回到座位上，松松垮垮伸展著長腿休息。

目光時不時飄忽到前面坐椅。

除去長得漂亮——

她身上還有非常好聞的味道，可以沁人心脾哪種。

＊＊

葉芊芊坐的是四人硬座。

因學生票硬座才可以專享打折，她總要享受一次學生優惠。

邊上的老太太昏昏欲睡，滿是歲月皺紋的臉上寫著疲憊，頭發全白，車子一開，她眼睛閉上，頭不時地向下點一下。

她的胳膊緊緊地夾著一個樣式很老的皮包，仿似乎珍貴，兩只手也一起幫忙，這樣還不保險，偶爾瞇眼看一眼。

‘聞起來有淡淡清香，像雞肉絲白米粥，香甜中帶有一分肉的味道。’

葉芊芊猜測包裏是一件難得的靈器或陰器，附著靈或鬼邪，所以才有這樣獨獨‘誘她’的味道，她握緊脖子上的小玻璃瓶，努力控制自己的胃部欲.望。

對面座是一對普通情侶。

男的瘦竹桿，戴著副眼睛。

女的還算五官端正，身材有些走樣，眼尾上吊，看起來有一點苛薄。她拿出一大包零食，把窗前的小桌占得滿滿當當。

“看什麽看！”

見自家男人總是偷摸摸盯著對面女孩看，女的狠狠揪他一下，眼刀甩向隔壁葉芊芊，後一句抱怨嘀咕迷糊在喉嚨裏，旁人聽不清楚，“長得跟個狐貍精一樣，一看就不安分。”

瘦竹桿扶一下眼睛，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伸手拉一下自己女人，再偷偷瞄一眼葉芊芊，感覺很丟臉，沈下聲音罵一句。

見男人真的生氣，欺軟怕硬女接下來的罵罵咧咧都吞在喉嚨口，她大力撕開一袋瓜子，肆無忌憚地一直吐著，感覺好像就是呆在自己家客廳裏一樣隨心所欲。

比起周圍男女乘客若有若無視線，葉芊芊很作嘔對面瘦竹桿暗地裏的偷窺，但列車本是這樣，遇到什麽乘客都不是自己選的，有好有壞。

她把零食袋掛上，摟著有重要東西的斜挎包，帶上白色耳機，反覆聽小豬快節奏歌《精武門》，把壞心情轉成重音調，連獨自去上學的緊張與期待都緩解不少。

藍色土耳其：

表哥，表姐，半小時準時來報道。

塵封的記憶：

乖，芊寶。別吃陌生的東西，別跟陌生聊天，別對著陌生人傻笑……

精致的豬精女孩：

芊寶，有什麽事記得找列車員或穿制服的工作人員……

哪怕人不在跟前，看著表哥表姐的絮絮叨叨，葉芊芊也很安心。

一撮陽光透過玻璃從窗簾細偷溜進來，灑在她身上，桃花眸星星點點笑意，臉頰小梨渦若隱若現，軟萌萌的。

看呆眾人。

她好漂亮。

火車路程很無聊。

多數旅客三三兩兩的聊天。

餘下有的看手機，有的打盹，有的對窗外發呆，賣零食的小推車吱吱嘎嘎的從狹窄的過道擠過去，留下滿車廂的吆喝聲。

一切如同催眠曲。

摟著老舊包的老太太，終究縮卷成奇怪的弧度沈沈睡去。

軟耷耷地垂在肩頭，葉芊芊漂亮清澈的眼睛有點迷糊水光，頭如同磕頭蟲一樣一點、一點，堅持不住困意，給表哥表姐編輯一條信息後，外頭靠到火車內·壁酣睡。

與她隔壁鄰居的藍毛青年，亦漸漸進入夢鄉。

＊＊

“報什麽案？”

“殺人案，我看到一具女屍。”

“咳——”

七、八月份，嘉州市峨眉縣派出所每周都會來一個後腦勺有一撮男毛的兇神惡煞青年，但根據他描述去探查，一切都是假信息，根本是這個青年做得噩夢。

對靈異事件，警察有些心虛。

他詢問當時某位‘七一三’事件法師，法師看一眼青年後，搖頭晃腦說沒有問題，這件事就此耽擱。

“我真看到一具女屍。”

列車上，藍毛青年首次白日進入荒唐恐怖的噩夢當中。

一摸一樣的女屍。

唯有周圍環境從一塌糊塗淩亂的房間，變到火車走廊中。

過道中央仰面躺著一個白衣女人。

她蒼白消瘦的臉正正的對著他，淩亂的黑色頭發胡亂散一地，瞪大的漆黑眼睛中看不到瞳孔，偷著陰森味兒。

“找…殺…人…兇手！”

聲音像是地獄傳上來的，比被冷血毒蛇盯上還令人冰冷後怕。不知何時現在列車中的藍毛青年，全身肌肉緊繃。

他咬牙切齒。

他根本不認識這個女人。

為何她白日都不放過他？

緊接著，白衣女人無瞳孔的眼框上下起伏，從其中鉆出來兩只純白色圓球，順著女人的淚痕，滾落在地上，黏糊糊地彎彎曲曲地向著他扭動過來。

往日裏，到這裏噩夢結束。

而今日，身體被釘在原地的藍毛青年，只能眼睜睜看著白色眼球一點點靠近，耳邊是白衣女兒的怪笑。

“我要你的命，換我的命。”

藍毛青年呼吸都困難。

感覺進入口鼻的空氣越來越少，心臟劇烈跳動，快從胸口跳出來。

他求助地看向四周。

沒有一絲一毫動靜，包括人呼吸聲列車行駛聲，見白衣女人都不笑，唯有一個像是女式高跟鞋與地面接觸蹬蹬蹬的聲音。

像是按下遙控器，車廂中處於靜止的狀態。

人們一個個筆挺僵硬的靠在硬座車廂筆直的椅子上，既像僵屍又像蠟像。

根本看不清楚他們長得模樣。

他也記不得他們的具體模樣。

不對！

他還記得那個漂亮且味道好聞的女孩。

見過她以後，相信無人會忘記她的模樣。

藍毛青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他急切望向那截車廂，那個記憶中的座位，就在他的鄰座。

然而——

座位是空蕩蕩的。

那個漂亮女孩並不在。

他陷入徹徹底底絕望，只能感受著兩只白眼球一點一點滾向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像是從地獄傳開的鐘聲。

“我這是在做夢？”

嬌嬌軟軟的熟悉女音忽然響起，帶著三分迷糊四分甜糯，可能因似醒飛醒，還夾著兩分撒嬌的魅惑，勾人心魂。

藍毛青年瞪大眼睛，他不可置信望著身邊的漂亮女孩。

“你你你——”

“嗯？”

葉芊芊還未清醒。

她面頰粉紅，眼眸迷糊，一雙桃花眼比清醒時更多迷人的迷離風情，直楞楞地盯著一動不動地他。

藍毛青年心跳漏一拍。

兩只滾動的白色眼球越來越近。

它放棄原來目標，轉向新出現的漂亮女孩，果然同性比較相斥。

藍毛青年發狂的掙紮著想要沖出這牢籠，他大聲警告。

“小心——”

話音未落。

但見迷糊狀態的葉芊芊，盯著地上黏糊糊的要球，嗅嗅鼻子，然後不滿地一伸長腿，把兩只白色眼球踢得穿過列車車壁。

“啊啊啊啊啊——”

白發女人從撕裂裂肺般尖叫。

她空蕩蕩的眼眶中，突然充滿黏糊糊的紅色液體，一點一點流出來，順著她慘白的臉頰向下流淌。

藍毛青年：

“……？！！”

＊＊

列車箱中——

明明有充足暖氣。

黃毛青年一開始睡得滿臉潮紅、渾身都是汗，漸漸恢覆平靜。

同坐幾個男人擠眉弄眼。

他們笑得怪裏怪氣，一副男人都該懂得的屌絲男模樣。

有人甚至朝著隔壁座位努努嘴，一邊豎起大拇指，一邊無聲誇讚‘果真人間絕色’，得到自己同伴或陌生人的誇張一笑。

因這是一趟長途火車，通往渝誠只是其中一截，11點左右，有列車員開始在一節一節車站賣火車午餐料理。

與高中食堂飯菜一樣，火車午餐裏的肉永遠隱藏得很好，鹽很淡，土豆則身兼數職。

坐短途的旅客，很少舍得花大價錢買‘難吃’。

列車員推車經過一個座位，路過某間車廂時，不自覺看一眼，果然如同事講得一樣，好美的女孩。

葉芊芊正在酣睡。

身邊的老太太亦在沈睡。

一對情侶，各看各的、各吃各的。

情侶中女的，吃相很不雅。

情侶中男的，覺得很丟臉，尤其是他覺得在別人面前失掉面子。

一切似乎很正常。

其中，情侶中女的把手裏袋裝薯條吃完，伸手去拿一向最吵人的瓜子與花生，試圖‘洩憤’，吵醒那只勾人狐貍精。

意外猛得發生。

她突然見到堆積如山的零食中，明晃晃有一雙突然出現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沒有瞳仁，大大的眼白，像是要將她冰冷刺穿。

但見，它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藍毛青年:她好漂亮。

水書先生:我的！

藍毛青年:叔叔您好。

大殺四方。

再次強調——她，我的！

芊寶:更高更強╭(╯ε╰)╮，壓上去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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