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鐘後，水滴聲還沒停止。

緊接著，遠處傳來“嗚嗚嗚嗚”的聲音，初聽像夜風吹拂樹葉發出的響聲。

再聽像一個女人在哭。

哭聲充滿著覆雜情緒，其主要是悲痛和幽怨，似飛鳥悲鳴，期間夾雜著咬牙切齒，聲音由遠及近，似有若無，忽隱忽明，斷斷續續……

仔細深究，這可A座十樓。

聯想到醫院鬼怪故事傳說，心失跳兩下，摸到貼身放著的碧綠指骨，葉芊芊漸漸安定下來，眨啊眨呀桃花眼，念一句“先生保佑”。

她是鬼邪怕的鬼師，哪怕是個還要看書才懂的半吊子，但小靈蛇與本身修煉功法，再加上本被厲鬼浸身過，對付一般鬼怪絕對沒問題。

滴答滴答——

嗚嗚嗚——

水滴聲與哭音都很清晰，像是滴在耳邊，令人頭皮發麻。

**

午夜，醫院中央空調冷氣實足。

葉芊芊披上一件韓版淺色薄牛仔寬外套，屏住呼吸、墊著腳尖走出病房。

她將房門輕輕關上。

當出門那一剎那，“嗚嗚嗚”聲音消失，僅留下水滴聲。

走廊並不暗。

雖沒開路燈，但遠處心臟科護士臺依舊燈火通明。

四周靜悄悄的，只偶爾聽到某病房傳來的患者的咳嗽聲，和家屬輕輕的腳步聲輕哄聲。

她隨意選擇一個方向往前走。

路過病屬休息廳時，見到幾位□□家屬。

可能因沒租到有限制的彈床，他們把被褥墊絮鋪在塑料椅上，裹得嚴嚴實實睡著，但睡得都不是很好，眉頭皆緊皺著。

其中有一位約五、六十歲陪床老翁還有小幅度顫抖。他前排塑料座椅下，有一個眼熟的茶杯，砸得半碎，座椅有在滴水。

‘原來因為鏡術被破。’葉芊芊見到茶杯那一剎那，瞬間明白怎麽回事。

白日裏反擊過簡露西後，她其後借用不知誰落下的水杯，布置一個簡單鏡法，驅走越來越好奇的新阿飄們。

有鬼將鏡破解。

普通鬼是做不到這樣的。

害人的是有一定實力的鬼。

葉芊芊左邊手心中冒出一只純白色小蛇，紅寶石眼睛亮晶晶的，休息廳頓時陰氣化作一股無形氣流，快速飛入靈蛇身體中。

它親昵蹭蹭她的手指，鉆回身體。

一分半鐘後，幾位辛苦家屬皺緊的額頭漸漸展開。

陰氣造成的影響會逐漸消失，這股陰氣並不重，他們還不至於生病，明天可能精神不太好。

**

“嗚嗚呼嗯——”

“呼呼呼——”

來到護士臺，葉芊芊發現兩位值班護士趴在桌上陷入沈睡，一個個嘴裏喘著粗氣，呢喃兩句夢話，像是在做恐怖噩夢。

護士們除去日常護士制服，身上並未蓋有其他厚衣物。這裏溫度是整層樓中最低的，正常人哪怕睡著也會被凍醒。

況且，她們渾身上下散發陰氣，比剛才家屬濃郁的多。

葉芊芊請靈蛇聖蠱將她們周身的陰氣吸走。

舒坦片刻，她們夢話消失。

轉眼間又冒出來縷縷陰氣，那些陰氣竟像是從她們血液骨骼中冒出來。

對於鬼邪，葉芊芊的了解還不夠。

應該說包括黑書中‘放鬼術’與‘控鬼術’在內，關於其他玄界靈異任何大小事情，她都需要慢慢學習，尤其是現實中所遇的細節問題。

葉芊芊側頭沈思。

水書上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不止一種，更不談那些她沒有看到的。

**

當今晚心臟科值班的是李醫生與伍醫生，結伴走出辦公室，第一眼就被立在護士臺左側少女，吸引住全部註意。

他們只能看見她那嬌好側顏。

嬌小的臉型和精致的五官，亮白燈光下，肌膚比剛剝殼雞蛋還滑嫩，眉頭輕蹙，令人恨不得親手替她解決憂愁，清麗至極可動人心魄。

兩位值班醫生呆呆楞在原地。

“唔——”

葉芊芊揉揉太陽穴。

她正打算捉個阿飄來問問，被醫生辦公室門口突然出現的兩人，驚得不自覺後退一步。

倒不是說有多害怕。

只是她之前太過認真，猛得一見，是人都會心驚。

兩位值班醫生也反應過來。

瘦高青年李醫生，掛上職業笑容，比平日更多幾分和善親切，最先開口問道：“你好，請問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她身上還穿著病服，自是病人。

每日清晨都是心臟科副主任領著大部分醫生值班醫生，去每個病房病床查訪，葉芊芊如此特別，他們整層樓醫生護士沒有不知道，普通病房來一位千年難遇美人的。

“我只是有點睡不著，出來隨便走走。”葉芊芊歉意一笑道，“值班臺這裏冷氣很涼，但兩位值班護士姐卻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她們會不會被凍病？”

李醫生伍醫生這才看到自己同事，尷尬得快冒煙兒，他們目光飄向正確方向。但見兩位護士穿著護士服，直接趴在工作臺上，睡得也很不安穩的樣子。

醫院有規定，值班醫生與護士要保持清醒。因為有的手術類特殊病人會徹夜輸液等，她們必須時刻準備服務。

近數個月以來，醫院各層樓護士總有幾天會發生一些難以解釋的事情，值班護士夜間昏睡不止一起，這真的很詭異恐怖。

尤其在醫院。

“小麗，靑姐。”

戴無框眼鏡的伍醫生立馬走向前，提高聲音呼叫兩位護士的名字。

但她們沒醒。

李醫生也圍過來。

他用手輕拍兩下桌面，她們還是未醒。再用手拍護士們肩膀，她們還是未醒。

最後，他簡單觀察兩位同事。

呼吸有些急促、面色潮紅、體溫冰涼、身上冒冷汗、心跳加速……

要打120嗎？

這是醫院。

**

“誠子，我們該怎麽——”

伍醫生雖年紀更長。

但遇事做事經驗表現得更正常更淺薄一些，他說話聲中夾著六分不知所措八分恐慌。

“伍哥，別慌張，我們不能吵醒其他病人。”

青年李醫生反而更沈穩內斂。

即使內心沒底也沒有表現出來，考慮得更周全一些，令葉芊芊刮目相看，不愧是心臟科著名青年醫師之一。

恩，眼大睫長、鼻梁高挺，還有些小帥。

“伍哥，你去打電話給急救科的彥醫生，他是全科醫生，今晚他在B座值夜班，上次上上次出現這類情況他恰好都在場，沒什麽大不了，可能只小事一樁。”

這裏是A座樓心臟科，並非其他科目。

除去類似葉芊芊這種因醫院床位緊張，被塞進來的無關人員，剩餘病人的心臟或多或少都有毛病。

真要是因非科學原因吵醒病人，恐怕被活活嚇死的，不只七、八、九個。整個嘉州市人民醫院很有可能完蛋，醫患糾紛一向是社會版塊關註爆點。

伍醫生拿出手機撥電話。

李醫生看向葉芊芊，欲言又止。

他知道不該把病人扯進麻煩，也知道小女生的表現出乎意料地鎮定。但若她亂吼亂叫一下，那可是涉及數十條生命的嚴重性問題。

“李醫生，白日我睡太久，晚上睡不著，在這裏坐著休息一下。”

葉芊芊彎唇主動解釋自己的無害，打破僵局。

一邊說，她一邊走進工作臺內側，仔細觀察兩位昏迷護士。

在靠近護士僅有兩肩膀寬的距離時，細白小臉有些糾結，因為她聞到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香味兒。像靑蔥細面條……

她突然有點餓了。

“李醫生，伍醫生，你們有聞到什麽食物味嗎？”

葉芊芊想確定一下。

“有什麽味道，只有消毒水，難道有人吃泡面？”李醫生深吸兩口氣，搖搖頭。

伍醫生沒時間回她問題。

此刻他顫抖的雙手握緊手機，不停撥電話，看其越來越恐慌的表情，打電話事情很不順利。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手機傳出來的熟悉聲音，在寂靜的醫院中，聽得清清楚楚。

伍醫生頓時毛根直豎，背溝直發涼。

他下意識往同事旁邊走兩步，仿佛這樣子能夠定心神。

“可能彥醫生不在，打給其他醫生可以嗎？”

葉芊芊輕聲建議。

結果——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Sorry……’

“親戚朋友？”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110？911？”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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