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芊芊懵懵楞在原地。

她腦海中浮現想起第一見到他的場景。

高一未分文理班時，她抱著課本路過籃球場，看到一堆青春少年揮舞青春，其中有個穿著深藍色球衣的帥哥，像是向日葵成精。

一舉一動、一呼一吸都充滿著陽光的味道。

“顧檀溪，你好。”

然此時，她聽見自己疏離地招呼。

“芊寶。”聽見她的稱呼，顧檀溪也不在意，他靠近撥弄她的一縷呆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嫌棄道，“你變胖了。”

果然鋼鐵直男。

明明可以把撩妹話說的好好聽一些，但脫口而出總是惹得對方跳腳。

“別鬧。”

葉芊芊慣性帶一點撒嬌軟音。

但她終於反應過來他們已分手四個多月後，忙深呼吸幾下，後退兩步，拉開距離，警惕盯著他不夠安分的手。

一股淡淡的好聞的茉莉香氣味，悄無聲息地鉆進顧檀溪鼻腔。

他呆楞兩秒，初戀小女友已經從他手掌下溜走，手裏還存留著她發絲的柔軟與獨有的氣息，念念不舍。

她總是這麽能溜。

像第一夜晚約會。

後草場上，他湊近她的耳朵，若有若無觸碰那粉嘟嘟的秀氣耳朵，軟涼涼的呼吸都噴灑在她脖間，她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當他準備偷她初吻時，夜裏值班老師打著手電筒突來，強光掃射在他們臉上，她小手拉著他大手，快速溜進旁邊教學樓裏。

說是初戀情人。

除去牽手與咬耳朵，他們竟連吻都沒有給對方。

雖然他一個星期能夢見她至少三次，舔冰淇淋時她的香舌、跑步時她的香波、笑時她的酒窩……

顧檀溪把目光轉向她的嘴角。

好想跟夢裏一樣試試，把那天然粉唇啃吸到艷麗紅色，他覺得喉嚨有點癢，身上體溫有些燙。

“芊寶，你再重新叫我‘金毛’，我們在一起好不好？”他聲音有些低啞，明明是撒嬌請求的話，卻有兩分霸道口吻，更像是一道無形的鎖，立即抓住她的心。

葉芊芊正想回答。

“We are the world，We are the children，We are the ones who make a @……”富有節奏感的音樂響起。

顧檀溪面色下沈。

他知道來電的是誰。

葉芊芊望向他的純黑手機，再瞧見他臉上神情，原本臉色的蒼白增加兩分，她嘴巴張兩下，吐出幾個字。

“不好。”

“顧檀溪，一點都不好。”

班主任沒有分開他們。

**

高三上半學期，有一場高三對戰高二的籃球賽。

班上同學簡露西，畫著精致濃妝、穿著透明的薄紗襯衣，裏面配搭深色小可愛，發育良好胸前兩個包鼓鼓的，再穿火辣的超短露半臀熱褲，露出一雙白花花的長腿。

零八年嘉州市，女同學基本都穿的是五、七、分褲的，簡露西惹得青春期男生一場躁動。

她長得還可以。

這一次所獲的異性目光，與穿著肥大校衣校褲的葉芊芊幾乎快持平。

雖後面數十次，大部分男生習慣後，不再大驚小怪，但僅那一次，成為顧檀溪葉芊芊分手的□□。

因為，簡露西先她一步，把礦泉水遞給顧檀溪。

襯衣鈕扣不知何時開兩個。

小可愛上線溝露出來，不知旁邊哪位吞咽口水，聲音很大很尷尬。

趁著顧檀溪發呆的片刻，簡露西猛得一下子跳起來，正好搶走他的初吻，亦搶走葉芊芊初戀小男友的初吻。

葉芊芊當然很生氣。

十幾歲的年紀，各方面思想本不成熟，她自是做不到不介意。

她有狠狠利用老師，報覆簡露西。

但對於顧檀溪，她又喜歡又止不住心底醋罐打翻酸味。

那一周，他們有鬧很多小矛盾。

那一次月考，他們都考差，成績下降至年級五十名以外。

最後惹來金毛犬的母親。

接下來真的是一件極其討厭的回憶。

狼崽的母親是兇殘的母狼，把威脅註意光明正大打在她的親人頭上——舅舅姨媽生意收到影響，尤其是沒有背景打拼的小舅舅家……

她以為她可以承受，但承受不起。

他以為他可以保護她，但他做不到。

他們終於分開。

初戀結的是澀果。

他們之間誰又錯了呢？

是擔心兒子因戀愛影響未來的顧母？

或許是不應該早戀的顧檀溪葉芊芊？

她將來可能理解她，但不會原諒她，僅此而已。

葉芊芊與顧檀溪已經不能私奔到月球，如童話般故事幸福在一起。

清晨牛奶雞蛋早餐、上課眼神暧昧、放學偷牽小手、圖書館約會、階梯教室坐在一起看電影、生日共享巧克力、平安夜蘋果、談夢想談未來……

一切都消散，疼痛青澀的初戀。

**

周姐已經不知不覺離開。

這一對小男女誰都沒有發現。

“顧檀溪，可能你媽找你，接吧！”

“芊寶——”

“接吧。”

……

他確實喜歡她。

但母親終究只有一個。

何況這位母親非常聰明。

她了解他所有弱點，顧母這段時間放任顧檀溪，恐怕也是知道那個時候威脅什麽都沒用。

“芊寶，等我。”

“顧檀溪——”

在離開之前，他把略微粗繭的修長手指，放到她柔軟的粉唇上，觸感如同夢裏一樣美好，一種異樣的感覺直接竄進他身體。

他春心蕩漾。

親.密的碰觸令葉芊芊神情一楞，感受到指尖的粗粒與溫熱，她心臟漏跳一秒，最後堅定地躲開，後退兩步。

他帶著不甘走了。

她不再留戀青春。

**

目送前初戀小男友，葉芊芊心口酸酸的、眼睛澀澀的，把病房深藍色窗簾拉下來，呆楞楞做到床上。

她在純白被褥上面滾來滾去。

時不時還用小拳拳捶兩下皮卡丘卡通印花抱枕。

屋裏有一只阿飄。

她是灰色的，顏色非常淡且透明，穿過阿飄看其他東西完全沒問題，像一個隱形不徹底的正常青年。

愛美之心鬼有之。

礙於陽氣，他總是飄到她身旁半米處，一臉癡傻盯著她擦口水時。

低情緒中的葉芊芊，正巧發洩情緒，借助枕頭把阿飄扇得東倒西歪，甚至直接飄出樓外。

當嚴副隊長暫時安撫葉芊芊家人後，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走到特殊病房門口，正好見到這樣一幕。

穿著寬大藍白條紋病服的女孩，在穿上滾啊滾啊滾啊，時而用粉拳揍枕頭捶被褥，偶爾用枕頭扇風……全然一個瘋丫頭。

但當這個瘋丫頭顏值爆表——

白皙小腿漏出一小截，晶瑩如玉。

雪白玲瓏的兩只玉足晃來晃去，病服前裏面的‘真空’，高·挺曲線若現若隱……

強大定力終使嚴副隊長平覆心緒，收回目光。

他完全能理解侄子的瘋狂，也知道自家老姐的擔憂。若是他再年輕十歲，說不定比顧檀溪還瘋狂叛逆。

但因此少女有牽扯那個常人無法理解的玄界，他作為舅舅，不幫顧母亦不幫侄子。

誰也不幫。

“警察叔叔？”

葉芊芊被嚇一大跳。

她頂著呆卷毛坐起身，桃花眼紅紅的、翹挺鼻尖粉粉的，眼裏水光閃閃，宛若一朵嬌艷盛開鮮花。

大寫的尷尬。

她下意識撥弄一下黑發。

摸到碧骨時條件反射把它往裏塞，然後起身下床，瞬間變成一個乖巧甜美的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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