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面朝大海沒有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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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把她一直送到酒店門口,看她停車,走進到酒店前廳,和他揮手,才離開。蘇喬從大廳轉身去看,看不見黑暗裏的表情,只是感覺他默默地看著,說不出的溫暖。

一直到淩晨,他給她發在Google上翻譯的信息到Wechat,“Good point it wound(傷口好點嗎)?”“remember dressing(記得敷藥)。”“Carefully hit the water(小心碰到水)。”“go to bed early(早點休息)。”“see you tomorrow(明天見)。”“good night(晚安)。”

這一晚,蘇喬竟然沒有做夢,夢裏一直都是幹凈空白的,偶爾有幸福的笑容,從身前飄過。方子勳好像從她夢裏的世界裏消失了,竟然想不起來他的模樣。

第二天,蘇喬早早起床,聽窗前鳥鳴,陽光照射,一切都很美好而熟悉。

她第一次去度假村的海邊餐廳吃早餐,選了靠欄桿的位置,清晨的空氣新鮮好聞,滿眼椰子樹的綠色,搭配著沙灘和海的顏色,視野開闊,從椰子樹的縫隙中可以看到遠處的海,有漁船經過。有海鷗從海面飛過,發出叫聲。欄桿下,那兩只流浪狗在站在那裏,四處張望,他們習慣了餐廳的食客,會不時地丟給它們食物。

相傳,泰國的王被狗救起,所以泰國人不吃狗肉,似乎成了習俗。也許是因為泰國的宗教信仰,令泰國人不但不吃狗肉,而且對狗關愛有加,所以狗在泰國的生活很自在。在泰國,隨處可見流浪狗,它們會被附近的人餵養著,沒有人驅趕打罵。

吃完早飯,蘇喬走到海邊溜達,看清晨在海裏撈魚蟲的漁民,一個年齡很大的老者,在海裏,用一個木桿紮的大網,來回走著。他看到蘇喬站在岸邊,招手讓蘇喬過去看他撈出的魚蟲。

清晨的太陽遲遲未起,整個海面看起來有些陰沈沈的,蘇喬在齊腰的海水裏,看那些魚蟲,在那張大網裏沈溺,像是宿命的網。海水濕透了她身上的裙子,老者含蓄地笑著,把大網上的魚蟲,用手抓起來,放進準備好的袋子裏。重新開始了他捕撈魚蟲的動作。蘇喬以前去過魚市,這種魚蟲如果是大批量的話很貴。這裏的漁民,不能出海打漁的老人,便會在這裏撈魚蟲,做一些可以貼補家用的活計。

蘇喬離開海水,回到岸上,準備回房間換一身幹凈的衣服,經過面朝大海的泳池,池水恍恍惚惚地晃著,她忽然想起她曾經在方子勳和李莉的面前問過他們倆。

她問方子勳:“如果我和你媽媽掉進水裏,你救誰?”問李莉:“如果我和你愛的男人掉進水裏,你救誰?”

方子勳說,“我不會游泳,你也不會,可以一起在水裏喊救命”。而李莉說,“我一定救你,我愛的男人一定會游泳。”

蘇喬特別想現在問李莉,“如果我和你愛的男人落水,你會救誰?”她苦笑著,坐到泳池岸上,面朝大海,沒有春暖花開。

方子勳不會游泳,更不會去水邊,即使蘇喬有一箱子的比基尼,方子勳卻從來沒看過。

蘇喬在泳池邊拍了照片,濕透的裙子,並不性感的胸。她發到朋友圈,照片裏的她笑得溫煦,沒有張揚,沒有憂郁,沒有害怕,只是平靜地笑。她寫:我在面朝大海的地方,等待春暖花開。

這是她來到泰國以來,第一次發朋友圈狀態。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為了讓方子勳看到,或者是想讓那些為她的愛情瞎操心的“好友”安心。

有人點讚,是Paul,他在下面回覆:beautiful。還有一些人胡亂地評論,什麽太平公主啊、性感啊、悶騷啊。爾爾,這些,卻沒有方子勳。

Paul在Wechat裏給她發了信息,問她是否吃飯了?傷口是否好點了?有沒有擦藥?

蘇喬開始習慣這種絮叨的問候,在這個陌生的島,有一個關心她的人,而那個遠在中國的,叫方子勳的男人,再也沒有了音信。蘇喬開始懷疑,他們是否真的遇見過。

接近中午的時候,蘇喬回房間,換了衣服,想去附近轉轉。她收拾了錢包,手機,筆記本,可她卻找不到護照,她把整個箱子,背包都翻遍了,卻怎麽也看不到蹤影。她不記得自己究竟什麽時候沒了護照,她腦子空白了,她在想,如果沒有護照是不是就不能回國了?是不是要去大使館?是不是需要找朋友來幫忙了?他甚至還想,在泰國黑戶吧。沒有護照她應該什麽都做不了,去哪藏著呢?就這樣胡亂地想著,卻不知道該怎麽辦,沒有一點頭緒,想不起最後看到護照的時間。

她很自然地發語音給Paul,很著急的說護照丟了。蘇喬知道Paul聽不懂她說的話,她只是想把自己的無處安放的緊張,放在這個男孩的身上。

她翻遍了所有的地方,一遍又一遍,整個箱子底朝天。她坐在木頭的沙發上,虛脫地坐著,腦子什麽都不想,放空了,無能為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Wechat連續響著,她緩過神,看手機,竟然是Paul回覆的語音信息。她點開,發出的聲音不是Paul的,是一個說著蹩腳中文的男子聲音,聽起來像蓋,他說得很慢:“你先不要急。”“你等我過去找你。”“你在酒店等我。”她沒有去想蓋怎麽會在那回覆,也許是隨意找到的人。

過了大概一刻鐘的樣子,Paul給她發了一張照片,是酒店門口。她知道他來了,好像早有約定般,她知道他會來。她跑出去,看到他依然如昨,站在墻下陰影處,在黑色的機車旁邊,等著她出來。旁邊還有一個人,竟然是蓋。

蘇喬來到他面前,看他的臉,原本煩躁不安的情緒,變得平和。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簡介】

林熙妍,80後生人,畢業後從事媒體行業12年。從高中開始寫作,曾以筆名“歐陽紫葛”發表多部短篇小說、散文於報紙、雜志、網絡。其中,《地獄天使的冥咒》曾獲得新浪原創文學擂臺賽第一階段入圍作品 ,點擊率超過150萬次;

作品風格偏現實文學類,以散文的筆法描述故事,多以悲情為主線,人稱“悲情女王”。

現居北京,主要從事寫作、制片、編劇等工作。旅居泰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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