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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裏要遇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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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人習慣在進門前,把鞋子脫在門口,光腳進入房間。房間幹凈寬敞,設施齊全,設計簡潔清新。

整個房子都是棕黃色木頭搭建而成,地面是木地板,房間內的擺設也幾近木頭家具,屋頂是木頭拼組而成的尖頂,屋頂有方形的木槽,木制的風扇在慢悠悠的旋轉,讓人想起這個屋頂下的暧昧情節。所見之物,顏色統一刷了棕色的漆,泛著松櫚油的光澤,毫無違和感。

進門左手邊是書桌和靠墻的衣櫃,書桌上方有一扇和右手邊對稱的窗戶,木質沙發和茶幾便在右邊窗下,沙發上有三角的白色休息靠墊。沙發旁邊有木棱的躺椅,還有一面貼在墻壁上的大穿衣鏡,蘇喬喜歡躺在躺椅上,看鏡子裏的樣子,像是一個即將在此孤獨終老的女人。

正對著門口,是寬大的雙人床,鋪著白色的床單被褥,看著讓人可以幹凈地睡眠。床邊有窗戶,窗外有大片的芭蕉葉遮擋著,沒有陽光透進來。房間的窗戶和門上,全部掛著白色窗簾,門外的人看不清房間裏究竟是否有人在向窗外觀望。

床的另一邊有門,進去便是洗手臺,棕色木質的臺面,上面白色洗手槽,正面墻上有大面積的梳洗鏡子,兩邊墻面是藍色小格瓷磚裝飾,有白色圓筒吊燈把洗手臺照得明亮。洗手臺從中間隔開了衛生間和浴室。

蘇喬把行李打開,把穿的衣服一件一件掛在衣櫃,把洗漱用品整齊地擺放在洗手臺上,工作的原因,長期出差讓她變得有嚴重的強迫癥。

一切收拾完畢後,她一下子跳起來撲進房間裏那張白色大床,唏噓感嘆,舒服啊,如果可以一直這樣子,多美好。

她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裏滯留多久,漫無目的地滯留,一個旅行者或是流浪者,都無從得知。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她來自哪裏。在她消失的這兩天裏,沒有人關心她,究竟是不是還活著。

小時候,因為名字寫錯,錯而不改,被媽媽狠狠地教訓,一氣之下,便從家裏跑出去,找到自己經常去的一個小山洞裏,一直到天黑也不回去。那個山洞據說是村子裏以前戰爭的時候留下的,蘇喬經常會和一些男生跑到山洞裏玩司令部指揮的游戲。山洞黑暗無光,她不知道外面是黑天還是白天,就那樣朦朦朧朧地睡著了,醒來後,回到家,媽媽上來打了幾巴掌,然後就抱著她哭得一塌糊塗。她知道自己犯了錯,沒有說話,任由媽媽擁抱。她可以感受到那種愛,遍布全身,讓人眷戀,也讓人戰栗,這種眷戀,會讓人孤獨。從那以後,媽媽不再要求她把名字寫對,也許怕她再次消失。

長大之後,這種孤獨像是長在心底,她害怕犯錯,害怕眷戀,她渴望那種遍布全身的愛,卻也害怕那種孤獨滋生全身。蘇喬對任何人,都保持距離,看似冷漠,卻只是無力的一種保護,她知道,自己容易眷戀,有了感情,便會有傷害。李莉的出現和背叛,再次讓她明白,感情越深,傷害越大。

度假村很大,度假村裏的設施一應俱全,有孩子娛樂的場所,有泳池,酒吧,餐廳,客房分為別墅區和客房區,一片椰子樹林隔開兩個區域,中間穿插著石頭小徑,走過其中,有二層的小屋樹立其中,青草艾艾,樹木蔥蘢。足足走了半個小時,匆匆轉了個大概。蘇喬回房間沖了個澡,然後去酒店海灘邊走一走。

孔拋海灘並不是那種白沙皚皚,溫潤多姿的海灘。這裏的沙灘有參差不齊的礁石,在岸邊,像自然打造的藝術品。海灘的沙子不是很細膩,砂礫鋪陳其中,只有在一些平坦的地方可以光腳走路。大片的海水,碧綠的顏色,一直延伸開去,四周環山,遠處的海上有看似漂浮的小島,漁船在海面上緩慢行駛,環島之中,一片肅然。

整個孔拋海灘,有幾家度假村,把整片海灘分割開來,他們在海灘的椰子樹下,整齊地排列著海灘躺椅,那裏有很多來自於不同國家的游客,躺在樹下享受這裏的一切。海灘上去,便是酒店的泳池、酒吧、餐廳,臨大海而立,景色絕美,你的休閑時光,大部分可以在這裏解決。

海邊的日光已逐漸收了烈烈光芒,在離海岸遙遠的地方,隱去了刺眼的白光,紅透了海天相接的地方。蘇喬在海邊的酒吧點了一杯Mojito,一個人慢慢品嘗,酸澀得難以下咽,卻可以讓她保持頭腦空白。夏至後,她即將迎來31歲生日,巨蟹座,在這個潮濕炎熱的季節出生的人,敏感,極端,暴躁,懦弱,總會陷於自卑,無法自拔。

因為懦弱,她總是告訴自己,李莉做的一切都是無奈的,李莉是有苦衷的。因為自卑,她總是對自己說,李莉是最好的。5年來,從青春最美好的時光與她相識,一路走來,總有磕絆,卻一直原諒,和好,沒有怨言。人們總是說,能用5年的時間,和一個人成為朋友沒有分開,那便是一種宿命。李莉便是那個蘇喬宿命裏要遇到的人。

是的,5年來,蘇喬一直幫李莉找借口,容忍朋友的利用。即使有那麽多人告訴她,李莉一直都看不起你,為何還要幫她。即使李莉踩著她的臂膀上位,她依然相信,只有李莉好了,就是最好的。因為賄賂,她幫李莉背了黑鍋,李莉對她說,總要有人做替罪羊。蘇喬就是那只羊,沒有怨言,她哭過,氣過,但她依然在李莉身邊。別人都為她不值,她說,因為我們是朋友。她變成所有人眼中的傻瓜,包括李莉,而她,依然認定,李莉是她的朋友。

她從來沒想過,當你沒有了利用價值,便也就失去了討好的意義。

李莉開始找各種借口和蘇喬吵架,當著那些有著無限八卦心的花蝴蝶吵,說她不自量力。她在開會的時候不會爭取她的意見,卻總說她沒有任何主意。她把好的項目都給了別人,卻和別人說,蘇喬根本沒有能力做這些項目。就連蘇喬背的黑鍋,一並都成為李莉和別人的談資。

一切,都不在既定的線上,李莉以為,蘇喬是宿命裏被她掌握的人,無須珍貴。

當李莉和方子勳站在她面前手牽手,告訴她,他們準備要結婚的時候,蘇喬笑了,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懦弱,笑自己卑微到了地面。她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裏。也許早已不愛,也許因為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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