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風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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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風和日麗,我照例背著小提琴盒子漫步在街道上,人聲此起彼伏,顯得格外喧鬧。不知道今天奏會不會來歡迎我,緩步走到班級門口,我面癱著臉瞄了瞄牌子,略顯心虛,昨天忘記過來打招呼了,阿門,保佑我平安無事。一把將大門拉開,也許是我面癱的表情非常嚴肅,成功收獲驚恐害怕眼神若幹枚,啊啊,小兔子們,我這就來把你們吃掉哦。

不,我要遏制住我不正確的想法。

“這位同學……”年輕的女老師扶了扶眼鏡,看起來受到了驚嚇。“你是昨天轉學過來的學生吧,那做個自我介紹就行了。”真是簡短啊,不過正合我意。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很明顯地感覺到前排幾個很嬌小的女孩子在瑟瑟發抖。啊,我這才想起來為了避免陽光暴曬戴了墨鏡……這不正彰顯了黑社會老大的氣質嗎?為了挽回形象,我趕緊將墨鏡丟開,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大家好,我是朝日奈繪麻,從今天開始與大家一同學習,請多多指教。”啊,對,就是這種感覺。

底下的孩子們齊齊松了口氣,轉而開始討論起我來,不過沒有一個人給我掌聲。倒是坐在靠窗戶處的奏帶著笑容鼓著巴掌,旁邊前排的響也發出“切”的聲音。忍住拍在那男生後腦勺的沖動,我走到奏身後的位置坐下,管他是誰的位置,當然離女神越近越好啦!其實普通的樂理知識我都懂,老師講的這些我在很小的時候就學過了,於是我就對著窗戶外面發呆。從這裏能很清楚看到那座大鐘被風吹得稍稍晃動,還能看到長著翅膀的小鳥在周圍亂飛……

啊,我揉揉臉,一定是產生了錯覺,好像看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那家夥上次說的話讓我很在意,難道我以前來過這裏嗎?這怎麽可能呢,明明剛跟這個世界的孩子交換過身體,所以我一直以為那是瞎扯淡。下課後,奏又被響也拽走了,不知道為什麽,那男生好像不喜歡奏接觸我,為什麽,因為我們兩個都對奏有好感嗎?可是我的外表明明是女人,他為什麽還要這麽對我?越想越不明白,我在這所學校的行動也失去了意義,索性背著小提琴再次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我……完全不知道來這裏幹嘛?

明明……早就計劃好了的。

路過花園的時候我遠遠望了一眼,走過去,然後頓住腳步。

那不是我的錯覺。

再次走了回去,就在中央噴泉的地方,一個年輕的女性靈魂正在跳舞。沒有和曲,沒有觀眾,好似只為大自然而舞蹈。貿然攀談是不對的,我找了個石凳坐了下來,沒有人註意到我,這樣也好。就在這時,感覺裙子被淺淺地揪了幾下,我可以告性騷擾嗎?帶著些慍怒我從淺眠中恢覆了神智,在拉我裙子的竟然是個大約三四歲的小女孩,她好奇地看著我……身旁的小提琴,然後流出了哈喇子。

不,我的小提琴不能吃。

我不禁滑下冷汗。

“姐姐,你也會拉小提琴嗎?”她這樣問我,面上帶著全然的好奇,“媽媽也叫我學這個,但我覺得好難,而且好難聽。”

初學者拉任何樂器都很難聽,這是真理。

“那哥……姐姐給你演奏一曲怎麽樣,我也算是初學者哦。”我的鼻子大概要增長五米左右。

“嘻嘻,好啊好啊。”

這樣,我就有了合適的動機與那位靈魂攀談了。

我朝向她,卻沒想到她同樣也在看我,舞步早早停了下來,她挽住裙角,向我行了個淑女禮,做了個拉小提琴的動作。我淡淡笑了一下,不知為何,明明沒有故事,沒有任何感情,我也想向這大自然,這人,這事,感悟一番,然後回饋,這大概是我最有靈感的一首曲子,“靈魂的舞曲”。即興而作,不過這樣。我們兩個很合拍,不論我的曲子是否悠揚或者激烈,舞者都能找到節拍毫無拖沓地續接上,如果不是人鬼殊途,我想我們會是很好的搭檔,能夠同臺演出的那種。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我沒有感到害怕,就像舞者選擇這裏一樣,有些音樂,人多了才能更好地表達自己的心情。

她很高興,我甚至能聽到她沈默的笑聲,沒有什麽奇怪的,靈魂總是“沈默”的,他們的話語,都獻給了神。無論是地獄,亦或天堂。

一曲終了,我終於將視線轉給了人類,卻發現她們大都眼含熱淚,在一邊激情地鼓掌。我不在乎這些,轉而去追尋那抹靈魂的身影,卻沒想到她只是沖我招了招手,轉而飛向了天空。她竟然就這樣靈魂升華了嗎?只是因為跳舞,又或者是和著樂曲而跳舞,這就是她的心願?真是可愛的孩子啊。我把稍微露出一點微笑的表情收起來,我知道,在面對人類時我總是缺乏表情,可是沒有辦法,這是我的保護色。

一個即將死亡之人的保護色而已。

“真是太美了。”一個金發男人忽然從人堆裏竄了出來,旁邊還跟著一位淺藍色長發的青年,周圍女人們的尖叫聲震撼了我的耳膜。

好吧,男人美,是一種罪。

“你是星奏學院的吧,沒想到除了如月律還會有我想一戰的對手,看來你們星奏學院這次是牟足了力氣。”男人露出耀眼的笑容,另一位也在一邊接話,“真的非常好聽,如果是你作為我們對手的話,那我們恐怕也要全力以赴了。”

我沈默著,維持著面癱臉,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星奏學院怎麽了嗎?

“這位美麗而迷人的小姐,請問你叫什麽名字。”金發男生真的很輕浮,他竟然直接在我耳邊說話,不過我是誰,這種小兒科的把戲就想讓我臉紅心跳你以為你是小蘿莉嗎?我面不改色極其鎮定自若地回答著,“小日向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如月律還有如月響也,我確實聽到過這些名字。暴露了,那就暴露了唄,關我什麽事。我怎麽可能會把名字透露給這麽輕浮的男生!

毫不猶豫轉身就走,還能聽到女人們的尖叫,反而把男人的聲音給淹沒了。

好像聽到他們在說要去星奏學院找我呢,去吧去吧,反正我一般都不在那裏,好基友你們就在一起玩耍吧。

回家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不對,沙發上好像有人。

“小千!”松鼠從二樓欄桿一躍而下,“這個家夥好像是你的弟弟,你可要小心了,他似乎魅力挺大的。”我的弟弟?就是那種可以隨意欺負隨意□□被弄哭只會找媽媽的弟弟嗎?我將辮子放在嘴裏咬了幾下,大概這裏的弟弟不是這麽柔弱的。而且聽說這個家夥的魅力挺大。我踢了踢沙發,再踢了踢,趕緊見完面就都回房間吧,在外面睡覺怎麽想都是為了看我最後一眼……哪裏不對,最後一眼看到我……還是不對。

“餵,臭女人,你……”他醒了,睡眼惺忪的臉上似乎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我湊近了打量他,什麽嘛,很一般的長相啊,跟這個家裏的其他人一樣。我攤攤手,然後揉了揉朱利的腦袋,散發的荷爾蒙對我有用的,明明只有可愛的小蘿莉。我拿起一個饅頭堵住了他的嘴,“吶,見也見過了,你可以回房間睡覺了。在這裏睡會害得我很緊張。”生怕要吵醒你,這是麻煩的小孩子。

他一聽似乎來了精神,匆忙攔住了我,然後扯出兩個小酒窩。話說我剛才都沒註意,這家夥紮了辮子哎,明明是男人,啊,我記得那個琉生也紮了辮子,莫非這裏面有女扮男裝?我有些懷疑,便伸手去抓那男生的胸部,飛機場……不,這不能證明什麽,使勁揉了幾下,我轉而向下面進攻,可沒想到卻被他一下子躲開了。“你,你這女人想要幹什麽!”他一副即將遭到某種暴力對待的眼神狠狠地淩遲著我,我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只是懷疑你性別功能混亂,想幫你檢查一下而已,這麽跳腳做什麽,難道你有不能被我碰的地方?”

“當然有啦,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哎!”他簡直是大吼出聲了。

“什麽嘛,竟然講出這麽生分的話,既然是弟弟就要聽哥……姐姐的話,乖乖地讓我摸一下就完事了……”

“啊啊啊啊啊!!!”男生慘叫著離開了公寓,大門被甩得胖當作響,我保持著原先的姿勢看著那扇仿佛有了凹痕的門,再瞥了一眼此刻保持冷凍狀態的朱利,施施然走上了樓梯,糟糕,我的隱性惡魔基因好像要被激發出來了。

不行,我一定要忍住。

忍住什麽的,其實也沒必要,我還有四年的生命,雖然媽媽說過我一輩子都要恪守祭奠師的族規,但是,沒說我一定只能當個伸張正義的好人吧。

不,當然不對了……

我轉身回房躺倒在床上,仰躺著看向我平伸的手。

我即是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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