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蘇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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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他的確變了很多。趙,唐亡國後,他將自己的姑姑和表妹們送進了庵堂做尼姑。

皎月曾經哭著求他,他只冷冷地說了句:“為什麽阿蝶死了,你們卻還活著?”

軒轅蘭知道自己的命運後,卻大笑道:“好,能對長輩下手,這才是一代雄主,比我那個軟弱的弟弟強太多了。”她倒是欣然前往庵堂的。

每次用膳前,他都要先去餵一遍小灰,而且是親歷親為。小灰只認他,別人餵它,它看都不會看一眼。

近侍們都知道小灰是皇上最愛的女子所養,私底下就說:“一只鳥尚且如此忠貞,何況我們的皇上呢。也難怪這些年所有試圖做媒的大臣都被皇上斥責了。”

他走進安置小灰的靈梟殿,近侍們都在殿外伺候。

走進內室,他忽然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你叫小灰麽?你真的是很胖呢。所以你要少吃一點哦。”

他渾身巨震,這聲音。。。。。。太熟悉了。

快步走了進去,印入眼簾的是一個明媚的紅衣少女,她正在給小灰餵食。

而從來不吃別人投餵的小灰,居然吃得津津有味。

大概是聽到他的腳步聲,那個少女緩緩轉過身來。

秀致的眉,杏子般的眼,額間繪一只展翅的紅蝶,未挽的發飄散在風中,又垂了兩縷在胸前。

他如夢囈般喚她:“阿。。。。。。蝶。”

她好奇地看了看他,笑道:“師兄,您來啦。我叫蘇蝶,師傅跟我說起過您。”

他面色變了變,她喚自己師兄,她叫自己蘇蝶。

蘇蝶未察覺他的異常,依舊笑道:“兄長說讓我先在這裏餵小灰,一會他會和師兄一起過來。對了,師兄,我的兄長呢?”

他思忖片刻道:“他有些事情,我就先過來了。對了,蘇蝶,你是怎麽認識師傅的?我好像沒聽他老人家提起過。”

“我從小在北方草原長大,大概一年前,我們部落遭遇了馬賊的偷襲,幸好師傅路過,救下了我。之後我就跟著師傅學藝了。”

“你是說,你從小在北方長大,以前從未來過九州麽?”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有來過。這裏真的很繁華很熱鬧呢。”

看著她和阿蝶一模一樣的臉龐,元逸壓下心中的澎湃,故意道:“這次是君拂帶你來的吧。”

她果然點頭:“是呢,嫂子人又漂亮,心腸又好。師傅第一次帶我去陳國,她待我可好了,每天陪著我到處游玩,很照顧我的。”

他有些明白了。五年前,君拂心口的鮫珠破碎,阿蝶將她的那顆托他交給蘇譽。

正好師傅匆匆趕來尋找阿蝶,直到了阿蝶最後的心願後,師傅忍痛為君拂換了鮫珠。

也因此師傅和蘇譽,君拂相識。

這次他們一定是想給自己一個驚喜。

只是他心頭還有些疑惑,借著和蘇蝶一起餵小灰的時機,他又問她:“後來陳候見你和他相像,所以認你做幹妹妹,對麽?”

她歪著腦袋對他說:“算是,也不是。”

“哦?怎麽說?”

“師傅說我和兄長本是雙胞胎,只是我生下來便死去了。師傅當時就在我身邊,他雖無法挽救我的性命,卻用了秘術護住我的魂魄不散,並在我的魂魄上作了特殊印記。後來我重新投胎做人,師傅用秘法感知到了我的方位,便去北方找到了我。”

元逸只覺得匪夷所思,他自己主修劍法,秘術方面並非見長。想不到師傅的修為如此高深,若不是他低調,這九州第一秘術士的稱號,非他莫屬。

而這個蘇蝶,並非只是長得像阿蝶而已。她是當年出生時便半魅半人的慕容蝶人身的魂魄。師傅用鮫珠凝聚了阿蝶的魅身,卻最終無法救活人的部分。為了日後可以找到,他采用了護魂作印的法術。一年前,他終於在九州之外找到了蘇蝶,然後將她帶回陳國,與蘇譽兄妹相認。

當一眾人看到元逸與“慕容蝶”一前一後走入迎松殿時,饒是已經知道前情,仍然發出驚呼聲。

宋凝,鶯歌,卿酒酒更是上前拉住蘇蝶的手,問長問短的說個不停。

此時司徒平方姍姍來遲。元逸和蘇蝶上前行弟子禮。

司徒平問元逸:“見到師妹,心情如何?”

元逸微笑道:“頗為驚喜。”

司徒平點頭:“那就好,為師這些年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元逸見師傅蒼老了許多的臉龐,心中酸楚:“讓師傅那麽辛苦,都是徒兒的過錯。”

“你這孩子,以後別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一個人扛那麽多事,你會累趴下的。”

他把“一個人”三個字說得特別重,元逸不敢接話,便請師傅落座。

其他人保持著默契,特意讓元逸和蘇蝶坐在一起,用意不言而喻。

之前在某些人有意的渲染下,蘇蝶本就對自己的師兄充滿了好感,此刻見氣氛如此,芳心撲騰撲騰跳得厲害。

師兄果然一表人才,難得又是一個人。。。。。。

她的臉有些發紅,眼波只往元逸身上瞟。然而迅速被君拂發現,於是笑道:“妹妹,這好吃的都在桌上,你師兄的臉上可沒有。”

墻倒眾人推,連蘇譽都開始打趣他們兩個。

蘇蝶羞得滿臉通紅,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情緒,甜甜的,暖暖的,充滿了期待。

元逸卻與她不同。師傅,蘇譽,還有君拂,瞞著自己將蘇蝶帶進皇宮,在小灰的寢殿安排她與自己偶遇,並想方設法地撮合他們兩個,這份心意,他很感動。

但是,他不能接受。

誠然眼前的蘇蝶的確不只是與阿蝶長得想象而已,她與阿蝶本就是二位一體的。

可是,她並不認識自己,她也沒有自蒼鹿野雪山初遇之後,那屬於兩個人的點點滴滴的回憶。

和她在一起,等於和一個不是阿蝶的女子在一起。

等於背叛。

所以之後蘇譽和君拂私底下向他提親時,他婉言拒絕了。

蘇譽沒有說話,君拂卻惱了,對元逸道:“你這是怎麽了?為阿蝶守了那麽多年,如今她回來了,你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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