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致命隱疾(3)

關燈
這日我帶著阿罕去藥鋪的路上,十幾個蒙面彪悍在小道上圍堵我們,我和阿罕一共只帶了六名隨從,六人連忙前後各三人,呈保護我們之狀。

我站在中間,厲聲道,“你們是何人,不要命了!敢在寒冰城對我們動手!”

蒙面漢其中一人回道,“盯你好幾天了,要殺的就是你!”說完,他們齊齊朝我們夾擊,兵戎相碰,刀光血影,擁擠的小道上,雙方展開激烈打鬥。

終究我們人手少比較吃虧,他們當中有人突破防線,近到我和阿罕旁邊,舉起大刀欲砍我,阿罕眼疾手快拉開我,朝著他腰部就是一提,那人似沙袋般飛出幾米之外,掉在地上哀痛一聲後趴不起來了。

站在阿罕身後我的不由暗自感嘆,能把壯漢踹暈的阿罕乃神力啊!

見同伴失利,另兩名蒙面漢一起對阿罕發動攻擊,阿罕手上沒武器,稍有些吃虧,好在他功夫略高於他們,尚能游刃有餘應付他們。

這麽蒙面人便是阿雄口中所言,庫拉限制方派來的殺手,阿雄提醒過我,我並非沒記在心上,恰恰相反,我故意漏出破綻讓他們有機可乘,讓阿罕親身經歷這場刺殺,為我接下來讓辰貴妃成為犧牲品而做鋪墊。

以我為誘餌引出他們,既為後面做準備又能引出他們,不失為一箭雙雕之策,可這個太過危險,自打那次我昏睡醒來,阿雄斷不會同意我做任何冒險的事,故而我必須瞞住他。

此舉相比我之前,實際談不上什麽風險,我們打鬥之聲如此大,不久便會驚動寒冰城的巡護隊,到時巡護隊趕到,我們自然得救。

心中想著這些,警惕降低許多,一個蒙面大漢悄然靠近,等我發現欲拔匕首,他搶先一步擒住我的手腕,恰好此時巡護隊趕到,巡護隊認出是我,連忙加入戰鬥,共同對付蒙面漢。

他見勢頭不妙,猛然拉我至他胸前,以我為護盾,刀刃緊緊貼在我頸上,我成了他的人質。

若不是方才走神,此時怎會淪落為人質,失策啊,心中生出一絲悔恨。

“住手!”挾持我的人用生硬的中原話喊道,大家紛紛側目,阿罕他們見我在他們手中,只得停手。其他站著的五六名蒙面漢退到他身後,“讓開,否則我殺了她。”說著加重力道,頓時感到脖子微疼。

丫的,手輕點會死哦,萬一破相我饒不了你!我在心中暗自罵道,待我脫險後,定要好好回敬他。

巡護隊領頭的見到血,連忙緊張道,“你別傷害大人!”

他的緊張讓挾持我的人得意,“不想我傷害她,就讓開!快!”

“好,我們讓開。”他說完打了個手勢,巡衛隊避讓出一條道,那人拖著我,走出巡衛隊的包圍,往小道口退後。

小道口外面是主幹街道,今兒寒冰城來了雜耍團,城中男女老少皆聚集到街上觀看表演,街道人滿為患,是他們逃脫的最佳方式。他們摘了面巾,混入人群中,我們根本無法抓住他們。

何況,他們的目的是殺我,待會到了交叉口,先殺了我再躥進人堆裏,那就糟了。心中暗叫不妙,無奈人被他抓得死死,根逃脫不了,此時此刻終於有些害怕,我的大計尚未完成,我不想死啊!死得有意義便罷了,竟然是死於大意上,悔意瞬間如洪流排山倒海襲來,染得腸子發青。

蒙面漢幾人退到了道口,身後的人發出一聲冷笑,他要對我動手了,我下意識閉眼,耳旁幾道嗖嗖嗖之聲,預計的疼痛沒有,身後發出重物落地咚的聲音,牽制頓時沒了,我驚奇睜開眼回頭,蒙面漢個個咽喉位置有短箭,難怪一招致命。

箭頭穿了出來,射箭的人在街外面,我擡頭望去,但見人頭湧動,未見什麽可疑之人。

“大人,您沒事吧?”巡護隊的人急忙湊上來,關切詢問。

我問他,“沒事,箭是你安排的?”

那人擺頭,“不是我們,箭是從那邊射來的。”說著手指著道口對面的茶館二樓,樓上桌全坐滿了人,唯獨靠窗邊的一桌是空著的,桌上擺放著茶壺茶杯,想必原來是有人的。

不是我們的人,那會是誰?我急忙跑出街,撥開人群擠過去,茶館門口雖人來人往,卻沒有我要找的放箭之人,我四處張望,猛然見到幾米前方有個熟悉的人影,這分明是我魂牽夢縈之影啊!

心中欣喜若狂,扒開身前的人,像瘋了一樣靠近,可我抵達方才他的位置,那道人影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我四處張望,人海裏一張張陌生的臉,一道道異樣的目光,全然沒有我要尋的人。

方才,我明明看到七王爺了,那個背影,不會錯的,就是他!他沒死,意識到這個,我不由發笑,打從心眼裏高興,是他,一定是,世上除了他沒有人別人會在危急關頭救我了!可如果是他,為何救了我之後要躲著我呢!

“吳茗,你怎麽了?”阿罕他們追上來,奇怪地看著我。

“沒什麽,我好像看到個舊人。”我繼續環顧,希望能再度見到剛才的身影,可惜,找不到了。

阿罕恍然,問道,“那他人呢?”

背影的消失當下很是失落,有氣無力道,“沒有了。”

他仿似彩虹,稍縱即逝,若不是親眼所見,絕不會相信真的出現過。

我的失望阿罕看進眼裏,“要不,我們幫你找找?”

我輕輕搖頭,落寞地走出人群,回到小道與街道的交匯處。巡護隊領頭的蹲在蒙面漢身旁搜他們身,見到我去而覆返忙起身,“大人,這是在他們身上搜出的。”

我望著他手心中的木牌道,“這好像是徽記。”

“回大人,是摩大人家的。”

“原來如此。”我意味深長地轉向身旁的阿罕,阿罕伸手拿過領頭掌中的牌子,細細端詳後,一陣緘默。

眼看我們要握手言和,冒出庫拉人行刺我,雖然有驚無險,但起了殺機,誰又能咽的下這口氣呢。

“今日遇襲我身體略感不適,之前所談的事,改日再說吧。”言罷,我越過阿罕,大步流星往刺史府回。

剛回到府中,阿雄和凰棲就迎了上了來,凰棲緊張兮兮地全身大量我,“冰冰姐,聽說你遇到刺客了?沒事吧?”

消息竟傳得如此快,我安慰她道,“沒事,你瞧我不是好好地嗎?”

“你脖子受傷啦!”我已經用頭發遮住傷口,還是讓眼尖的凰棲瞧見,她圍了過來,撩開我的烏發,大驚小怪道,“哎呀,都流血了,這怎麽叫沒事呢?”

“皮外傷,真沒什麽的!隨便包紮一下就好。”

“怎麽能隨便呢,必須好好處理,萬一留下疤就不好了!”凰棲不由分說拉著我進屋,然後去找邊橋,讓他給我治療。

“姑娘先前所言的自有道理,指的就是這個?”阿雄心思變細,察覺我的計劃,帶著質問道。

我裝傻充楞道,“啊,你在說什麽呀?”

“你故意讓我放出萊國查獲水源陸運輸送鐵礦石之事,再拖延出阿罕,然後露出紕漏讓刺客對你動手,讓他們庫拉理虧。”

阿雄猜出大概,我不好再裝,只得承認,“不錯,只有他們理虧,我們才能逼迫他們向平國施壓交出辰貴妃,處罰她來平息萊國的怒火。”這便是我的終極計劃,平國若想與庫拉繼續友好,萊國不封他們之間的路,必須得交出茗兒,由我們處置。

茗兒的水源陸運逐漸敗落,慢慢被另一個莊妃壓制,我既不信三哥會為了茗兒開罪庫拉。

我的承認令阿雄很激動,“姑娘,您怎麽如此不愛惜自己啊?這些怎麽值得你用命去冒險!”

“我覺得挺值的啊,奪回萊國人該有的尊重,不虧啊!”

“吳茗姐!你怎如此糊塗啊!”邊橋推著凰棲進來,她進來後開始給我說教,“什麽事絕沒有你的性命重要啊!人一旦不在,其他的全是空談。”

邊橋幫腔道,“對啊,你病未痊愈,不該冒險的。”

“姑娘,你萬事顧全的應該是您自個,萊國之事自有其他人操心,姑娘,不如待此事結束,我們回葡萄園吧。”我重返漩渦阿雄嘴上沒說,心底是支持的,如今在旁邊打退堂鼓好生奇怪啊。

“阿雄,你一向是支持我的,怎麽這次勸我回葡萄園啊?”

“我心疼姑娘,你如此盡心盡力實在太傻了。”阿雄眸中透著心疼,他極少會用這樣的神情看我。

“你是擔心我的病?沒事的,我告訴你們,今兒我在街上好像看到七王爺的背影了!”七王爺若活著,世上我便有惦掛,斷然不會像上次一樣醉了便昏睡,沈迷夢中無法自拔。

我說完,他們均不見半點喜色,阿雄回道,“姑娘,您接受現實吧。”

凰棲與他同一戰線,勸我,“冰冰姐,王爺真的不在了,你就忘了他吧。”

“我真看到他了,他的背影,我絕不會認錯。”

“冰冰姐,你時常告訴我人要向前看,過去再美終是回憶,往後的才是風景,這話現在我還給你,希望你也能照著做。”

他們誤以為我自欺欺人,我解釋道,“我發誓,這不是幻覺,更不是幻想,千真萬確!”

邊橋亦不相信我,“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興許是你過於思念,看錯了吧。”

所有人皆以為我產生錯覺,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氣結道,“怎麽你們就不信我呢,今日我被人挾持,就是他救的我。”說不過他們,我只能拿出證據。

“那些人是我安排在姑娘您身邊,他們暗中保護您的。”

阿雄的話如一註冰水,將我滿腔期許澆滅,呢喃道,“是你派的人?”

“未抓住那些人,我不放心特地派幾人跟隨您。”

凰棲苦口婆心道,“這下冰冰姐你該死心了吧,那些人是阿雄的人,不是王爺。假如不是那些人及時出手,冰冰姐您就搭上性命了,聽我的勸,莫再犯險了!什麽寒冰城什麽萊國什麽使命,統統抵不上自個。”

那是阿雄的人,難怪他和凰棲很快便知我有人刺殺我,所有的事皆能串聯起來講得通,看來是我多想了。

那只是一個想象的背影,心蕩到谷底,頓時悵然不已,整個人如暴曬後的花蔫掉,分外沒勁。

“冰冰姐,待與庫拉的事一了,我們回葡萄園吧。”凰棲拉著我的手,幾乎哀求道,她明白,我做事從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她確是擔心我。

面對凰棲憂心,我動搖了,只能道,“我考慮考慮吧。”

凰棲欲再勸,阿雄搶話道,“先讓邊橋為姑娘治傷吧。”隨後推凰棲出去,邊橋放下藥箱,從裏面取出紗布和藥膏。

以前凰棲的勸告我並不放在心上,若連阿雄也一起,我不由反思,或許我的應該急流勇退?“邊橋,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傻?明明命如紙薄,還逞強要承風雨?”

他邊為我塗藥邊道,“我認識的餘冰冰就是這樣的,若不犯傻就不是你了。每人總有認定的人或事,為此犯傻不足為奇。”

我反問他,“你說我還是你自己啊?”

“都是吧。”

“如今辰貴妃漸漸失勢,藏天月已經離開冷宮重返正宮,你可以放心了。”藏天少傾被迫抓我之事僅能搖擺三哥的心,真正讓莊妃上位靠的是查出當初茗兒小產真正原因,她這才能令三哥刮目相看,如此一來,藏天月便沈冤得雪,回歸原本的後位。

“與其操心別人,你多關心自己吧。”邊橋似乎不願提起藏天月,轉移話題道,“記得按時服用我給你配的藥,它們能安定你心神緩解你病發。”

“有啊,在凰棲眼皮底下,我哪敢不服用啊。”

“你是姐姐,偏要當妹妹的看住你,你啊,該好好反省反省了。”邊橋給我上好藥,背著藥箱離開,我摸了摸脖上的紗布,悵然一陣嘆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