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撥雲見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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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盈滿無缺,星星點點,偶爾幾只螢火蟲飛過,我和道玄無垠幾年沒見,圍坐於葡萄藤旁的石桌,品酒敘舊,“姑娘,凰棲的腿可以治?”阿雄一只腳跨入院子,便迫不及待問道,臉上滿是期待。

阿雄沒料到道玄和無垠在,見到兩人先是一楞,而後恭敬抱拳,“見過道玄大哥,無垠大哥。”

阿雄原本是道玄無垠手下的人,現在雖然跟著我,見到以前的大哥自然得恭順。

道玄感慨道,“幾年不見,阿雄進步不小啊!”

無垠接話道,“嗯,記得當時指派他跟吳茗去盛都還是個黃毛小子呢。”

阿雄感激他們道,“幸得道玄大哥和無垠大哥昔日提點,阿雄才有今日。”

道玄擺手,“我們沒做什麽,是你自己的努力。來,坐下,陪我們喝一杯!”

道玄開口,阿雄依言做下,填滿方正的石桌,無垠給阿雄倒了杯酒,阿雄一口悶入腹中,我這可是陳年佳釀,他如白水似的灌入著實浪費,我瞪他,“酒是用來品的。”

阿雄憨笑兩聲,“見到道玄和無垠兩位大哥太高興,一時忘了。”

“有比這更值得開心的呢,凰棲的腿有望恢覆。”

聽完我的話,他雙目登時變亮,“當真?”

“千真萬確,不過暫時別告訴凰棲,邊橋只說能恢覆不保證全好,若事先給凰棲好的希望,到時沒完全康覆,我擔心她更失落。”

阿雄點點頭,“姑娘所言極是,且先瞞著她吧。”

“對了,你不是去陽城了麽,為何如此快就回來了。”放風給三哥藏天少傾的行跡,再扶持其他妃子與茗兒爭寵,算算至少兩月,才過去一個月他便回來,我十分納悶遂問道。

阿雄答道,“我到了陽城,想把藏天少傾的蹤跡透出去,卻發現他們已經得知藏天少傾的動向,既然他們已然知曉,按照我們的計劃,接下來便是暗中幫助另一位勢頭逐漸上升的莊妃奪寵,令人震驚的是,有人搶在我們前面做了,深入調查後發覺藏天少傾的去向也是他們散出去的。”

竟然有人和我們的計劃不謀而合,我追問,“查到那人是誰了麽?”

阿雄搖頭,“此人隱藏得極深,我苦查月餘毫無收獲,最後探得他們的目標是辰貴妃後才安心回來。”

我婆娑著下巴,喃喃道,“什麽人如此大能耐,連你都查不到。”

“辰貴妃晉升得太快,怕是得罪了別人,他們要拉她下馬吧。”道玄在旁邊插話。

無垠順著話道,“是啊,有人把你要做的做了,落得個輕松。”

阿雄讚同,“就是,姑娘何必糾結此人是誰,該好好籌劃以後才對。”

他們說得很有道理,大家目的相同,他替我做了我想做的,減輕我們的負擔,至於他是誰,遲早會揭曉,我又何必急於追究他的身份呢。“既然陽城不必我們操心,眼下我們便著手如果毀了她的水源陸運吧!辦陸運就辦唄,幹嘛非要抄襲我們的名字!”哪怕取個火源我都沒這麽火大,偏要用水源兩字,擺明和我杠上。

道玄猛地將杯子重重放到桌上,好在杯子結實,否則必定粉身脆骨了,“提到此事我和無垠也是很惱火,毀陸運之事算我們一份。”

他的提議深得我心,我敗壞水源陸運僅限通州一片,那陸運還有至鑠國的,我正苦於無人辦呢,欣喜道,“你們確定要加入?”

道玄篤定道,“當然,水源陸運我們有份,憑什麽不問自取我們的招牌!”

“嘿嘿,其實很簡單,就是在他們運送貨物時搗搗亂,壞了他們的名聲,一來二去找他們運送貨物之人就少了。”

無垠回道,“偶爾小打小鬧拍是影響不了他們吧?”

他話裏有話,我問道,“你的意思是?”

道玄解惑,“這些年舞樂坊越做越大,積累不少官場人脈與客戶,我們想重新辦陸運。”

“你們重新開辦陸運,最好不過了。”有強力的競爭對手出現,才能徹底擊垮茗兒的水源陸運,我是沒有精力和資源,否則第一個考慮的就是重辦陸運。

“但茗兒在鑠國的靠山是黃嘉敏,你們辦會不會遭到他的打壓?”阿雄適時提出風險,黃家在鑠國地位不低,若他一味壓制,新的陸運拍是會遭遇滑鐵盧,這正是我顧慮的。

道玄胸有成竹道,“若沒個依靠,我們哪敢提陸運。”

我倍感意外,“誰啊?”

“此人你認識,路遙。”

因為我的關系,農鵬他們與舞樂坊是對立的,沒有暗中使絆子已經很好,路遙怎會成了舞樂坊的依靠,好奇問道,“你們怎麽與他有交情了?”

無垠慢吞吞答,“共同的利益。”

我一臉茫然,道玄解釋,“路家承辦鑠國與唐國間的海運,暫時沒有精力辦陸運,若是路家僅出錢,經營由我們負責,他們怎會拒絕。”

經過道玄一說,我幡然醒悟,果然哪裏有利益,哪裏有兄弟。“你們早就想好準備了解水源陸運,何必多此一舉裝得正義要替我擊敗她啊!”

無垠毒舌道,“我們是怕你半路殺出,誤了我們的事。”

“既然你們有了安排,平國至鑠國的水源陸運我便撒手不管,全權由你們負責。”

“一言為定!”無垠舉起手中的杯子,我意會地與他相碰,雙方達成一致。如此一來,我只剩最後讓她成為平國外交求和的犧牲品這步,就能完全將茗兒整垮,叫她無法作惡了。

成功在即,心中自是高興,多飲了幾杯,酒盡人散時頭暈乎乎的,回去的路上難免步履輕浮,東倒西歪地。

白色月光皎潔明亮,不由哼起那首最愛的白月光,“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想遺忘卻野蠻生長,”詞應情唱著唱著就勾起心中的痛,淚流滿臉而不自知,踉踉蹌蹌行至房門前,猝不及防冒出個黑影,瞬間忘了哀傷,顛坐在地上叫到,“哎呀媽呀,嚇死我了!”

我捂著胸口,見那人有影子,飛走的膽子才回來些,“你誰啊!出現吱個聲會死哦!”

那人低沈答道,“是我。”

酒勁上頭,我拍了拍頭,瞇著眼細看,好不容易看清他的面目,“藏天少傾,大半夜不睡覺來我這幹嘛!”我用衣袖胡亂抹了抹臉,艱難地站起。

“今夜我路過後院,無意中聽到你們談話。”

我拍了拍後邊,沒好氣道,“所以呢?”

“你那麽聰明,請你幫我救救我姐姐!”說完便跪在了地上,言辭懇切,一點不似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公子。

他與我合作,我並沒有告知他具體的計劃,今晚他聽到我的計劃,心中與自己計謀對比生出佩服,故而前來求助。

我理了理衣衫,正經道,“我救不了你姐姐。”

“不會的,你一向很有本事,我知道你是餘冰冰!”

“你怎麽知道?凰棲說的?”除此之外,我猜不到他能從哪裏得知我真實身份。

“她無意中叫你冰冰姐,加上對你總是無條件依順,我猜到的。我姐姐會嫁給皇上,多半有你的原因,請你行行好,幫她一把吧!

我長籲一口氣,“你求錯人了。”

他沒有帶面罩,擡眼迷茫道,“如果你都不能,誰會可以?”

“在野林子中我們曾談過,我以為你頓悟了,料不到你還是這般愚昧。”

他烏黑眸子轉了轉,“你指的人是我!”

“對,你!那辰貴妃在宮中橫行你以為平順王不知?你別天真了,他之所以縱容她,是因為她有水源陸運,有強大的陸運勢力。平順王不是昏君,除了茗兒體貼和他心意外,背後的勢力占很大原因。不錯,這次有我們替你們出去茗兒,你敢保證沒有另一個茗兒?深宮中爭寵屢見不鮮,下一次又能有誰幫你們除去?你們該靠的是自己!如果我是你,這次回到陽城就上奏請求駐守邊關,在邊關好好磨礪變強,給自己家族、姐姐有底氣。”

他聽懂了我的話,默默站起來,轉身而去,我對著他的背影道,“回去後好好勸勸你姐姐,若不想重蹈覆轍,該爭的時候別手軟,坐穩了皇後之位,她的孩子方能無憂。”

倘若藏天月如以前一味忍讓,正位早晚不保,這話是我的肺腑之言,希望她覺悟過來。

藏天少傾頓了頓,“我知道,我會轉達給她,若是她知道你依舊在人世,與在陽城一樣隨隨便便翻起風雲,刺激她後會振作的。”

酒勁正盛,他的話我一時沒明白,什麽叫我刺激她啊,把我當什麽了,興奮劑麽。想問他,他卻大步流星,消失在拐角,我揉了揉微微疼得頭,推開房門,倒在了床上。

夢裏我似乎回到修山的崖下,萬物籠罩輕紗,他背著我,我貼著他,慢慢走在林中,我吟唱著白月光,他雖未開口,我能感受他嘴角輕揚他在笑,我不斷哼著這首歌,希望這條路永無盡頭,我願沈迷於此,永不見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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