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絕地反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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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寧玲的美夢雖說出乎意料,卻打響了第一炮,接下去我會瓦解她囂張的資本。她敢在昭州橫著行,無非仗著她的爹,如那日她所言,她搖晃有一堆人扶她撐她助她,背靠大樹好乘涼,只有把她身後的大樹連根拔起,她才永無翻身之日。

寧濤失去木炭的掌控權,軍權可沒損傷分毫,他手握十萬大軍,數量比七王爺手裏的多,七王爺自然受限於他。

話說回來,七王爺夠內憂外患的,對外防勁敵,對內防寧濤,被我和黎歲一搗亂,他和寧濤聯不成姻,平息不了寧濤的怒,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盡管寧濤追隨身為平登王之後的七王爺,卻也不妨礙他想擁有更多,得到更多,人的欲望一旦膨脹,什麽光覆志向統統被野心吞噬,拋擲腦後。

宴席歸來,我躺著暖炕上,蓋著厚厚的綾羅綢被,凝望帳頂忖量早布下安排的一步何時映現,忽然外邊飄起幽幽琴音,我不由一楞。

曲調耳熟能詳,哼唱過無數遍的白月光。

會談此曲的除了我就是七王爺,夜已過半,他竟有神氣彈奏,白月光本就偏悲涼,他彈出來幾乎聞者流淚,悲憫隱隱在胸間亂竄,臉頰濕漉漉了也渾然不覺。

一遍又一遍,似無休止,擾得我心煩意亂,他這算什麽!一面為利益欲娶寧玲,一面故作什麽深情夜半撫琴,登時坐起,惱怒地掀開暖被,隨意披了件厚鬥篷便往外去!

循著煩心的琴音,迎著瑟瑟寒風,踩著薄薄的積雪,遠遠見到我原來房間透著微光,我邁著大步風風火火靠近,猛力推開半掩的門,裏面的七王爺未曾料到有人來,驚得停下手中動作,燈光下他兩頰緋雲,明眸深邃,煞是迷人。

氣在頭上的我無心美色當前,兇巴巴道,“大半夜,你不睡人家不睡嗎?要風雅回你自己的雲巔園!”

他並不言語,靜靜凝視我,柔情似水繞指柔,仿佛要吸入整個我,哪裏是那個千年冷面的七王爺。我怔住片刻,細看他的臉,這才反應過來敢情他喝醉了。

我一正常人同醉鬼計較未免失風度,壓著火道,“醉了就安靜呆著,瞎彈什麽!”

他迷離地看我,似乎聽不懂我的話,管他聽不聽得懂,我走近拿走他面前的箏,防止他繼續彈擾了我美夢,手剛碰到琴就被他握住,力道挺大,怎麽抽都抽不出。

我舉起另一只手恐嚇他,“放手,信不信我打你啊!”他未松開,我轉了轉手,眼見要掙脫了,他用力一拉我坐在了他腿上,背靠他懷裏,他結實的臂膀禁錮我的,我整個人動彈不得。

我臉燒得厲害,心狂跳不止,急促喊,“你幹嘛?放開我,聽到沒有!”

拼命地掙紮換來的是無窮的壓迫,良久後我終於放棄了,任由他抱著,早知便忍忍了,出來真不是件明智的選擇,如今困在他臂彎中,我又不能大叫,萬一招來蓉好或者其他人,我名聲要不要了。

見我安靜,他將頭置在我肩膀,手下滑抱著我的腰,耳旁充斥著他的呼吸聲,心跳又是一陣亂竄。

不就是一些肢體接觸麽,我心跳加什麽速,忘了他曾經派人殺你,他想要你的命?千萬要頂住,別讓他迷惑了!

我積極給自己心裏建設之時,他開口道,“我終於夢到你了。”

短短一句,竟透著無限哀傷,他低沈又道,“你埋怨我對不對?一個月後沒去找你,故意不托夢於我?我想去,可我受傷了,在床躺了半個月,好一點後便得知你的噩耗,對不起,我沒如約去找你。”

我吃驚於他的話,料不到失去寶寶後在左州養傷他沒來接我,是因為受傷了,想問他當時傷勢如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也以為我會違背七年之誓才來找我的,傻瓜,我敢立便不會破,那些僅是哄騙他們的,不過這樣也好,騙來了你。”

騙他們?難道他預計到黎歲會拿協議脅迫他?

不可能吧,但他在宴席上他故意拖著婚事延後公布委實很可疑,

他將我抱得愈發緊,他將臉貼在我脖子上,吸取我的熱量,“你再不出現,我真的要瘋了。我好想你,想TA。”

高高在上的他不自稱本王,改用了我,此時摟著我的,僅是一個思念妻兒的普通人,惻隱之心暗動,把對他的反感暫時放一邊,反手捂著他的臉,“累嗎?”

他享受我手的溫暖,緘默著,我輕輕嘆息,怎麽會不累,與安國周、旋、提防寧濤,哪一件不是費心費力,加上思念餘冰冰又,少一點毅力人都會垮,真不知他是如何挨過來的。

我心疼道,“累了便休息下吧。”

他帶著撒嬌口吻,“你陪著我,我們一起休息。”

暗啞極具誘惑的男音吹進耳朵,頓時骨頭酥得軟軟的,迷得昏頭轉向,應了個好,話音剛落,身子便騰空,他抱起了我,兩三步將轉到了大床邊,將我置在上面後亟不可待地在我身邊躺下,十指交扣我的。

我側臉,他正目不轉睛盯著我,眸光如星辰,照得我無所遁形,又如枷鎖,套著我無法離去,我伸手遮住他的眼,“快睡吧。”

他拉下我的手,眨巴眨巴眼,“你笑一個我就睡。”

我詫異道,“笑?”

何時染上這種怪癖了?

他眸子晶瑩發亮,滿臉期待頷首,我擠出一絲笑,他翻白眼道,“比哭還難看。”

我強詞奪理,“是笑,笑過了快睡吧。”

他如兒童般耍賴,“不,不是,我要看你大笑,我喜歡你沒心沒肺地笑,每次見到你笑,我就特別開心。”

開懷大笑,我幾乎忘卻那樣的笑是什麽時候了,自打TA離開,便沒有了吧,往後經歷得事一件比一件沈重,我不再是當初那個有點小錢,有東西吃就無限滿足的餘冰冰了,笑漸漸在皮不在骨。

他再度要求,“快嘛,笑一個給我看。”

凰棲受不白的傷,嫣彤冤枉而死,心中充滿怒憤仇恨,寧玲好好地存活於世,種種堆積於心,在沒擊倒她前我壓根笑不出。

我敷衍他道,“累了一天,睡吧。”

“那我睡了你不準走。”

我哄騙他,“嗯,不走。”

得到我的承諾,他毫無戒心乖乖地閉上了眼。

待他呼吸聲平和後,我緩緩抽出了手,小心翼翼跳下床,替他蓋好棉被。我身負凰棲的傷、嫣彤的屈辱,必須向寧濤父女討回,勢必扳倒擊潰寧濤;他肩負光覆使命,眼下手無大將,雖看不慣寧濤卻也需要寧濤,從他拿凰棲威脅我要鐵皮石斛就知他會保寧濤,我們屬於對立的陣營,怎會因為他惦念著餘冰冰而改變,退一步而言,哪怕現在他知道我是餘冰冰,也不會為了我而動寧濤。

掐滅了燭火,將今夜所發生的全留在房內,權當彼此做了南柯一夢。

“吳茗姐,安大夫不在安心堂,聽說去洪大人府出診了。”蓉好回來告訴我。

昨日睡得晚,早上蓉好見我未起床便來找我,我借口受了風寒有些發熱,讓她去找大夫,遂有了她上面的話,我虛弱地坐起,“如此不湊巧,洪刺史病了麽?”

“不是,是刺史夫人。”

我明知故問道,“難道她與我一樣發熱了?”

“聽安心堂內的夥計說是過敏。”

牽扯到洪滿星,蓉好果然會打聽清楚,我順勢道,“好端端怎會過敏啊?”

“對啊,洪刺史緊張刺史夫人,他府上未種任何花,身邊服侍的人也都知曉這點,斷然不會沾惹花,免得過給她。”蓉好無心的話,暴露自己而未察覺,我裝作沒覺察,接話道,“昨日王都府設宴,興許是在這沾惹上的。”

蓉好道,“王都府內僅有府內西邊銀杏坡旁有片杜鵑花,平日連我們亦極少去,昨日她來也不會去的。”

“啊,提起這個我記起來了,昨夜我去茅廁之時碰到過她,她匆匆往銀杏坡去呢。”

成功勾起蓉好的好奇,蹙眉道,“她去銀杏坡作甚?”

“當時我和你想法一致,就跟隨她,後來見到她與六王爺派來的方鏡在那邊碰頭。”

蓉好難得聰明一次,興奮道,“她是六王爺派來的細作!”

“可能性很大。”

蓉好鳳眼轉了轉,“吳茗姐,你一直想找他們的把柄,如今是機會啊!”

是你想除去趙晴冉,自個上位吧,我心底暗道,嘴上附和道,“言之有理,得好好謀劃謀劃。”

“趙晴冉是六王爺的臥底,此事我們並無實質證據,依我看還是莫要向七王爺揭發。”蓉好的提議無非是要保全洪滿星,趙晴冉是細作,洪滿星鐵定脫不了幹系。

我假意讚同,“嗯,空口無憑,別偷雞不成蝕把米。”洪滿星貴為刺史,實權多,即使向七王爺揭發趙晴冉是臥底,寧家權衡利弊,與其重新找人做刺史,不如保洪滿星,屆時壓根動不了洪滿星。

何況我的目的是借著趙晴冉讓洪滿星與寧玲有裂痕,因此也不會向七王爺檢舉趙晴冉。“沒有證據,只能棒打下洪滿星與趙晴冉這對鴛鴦,找找他們的不愉快了。”

此話正中蓉好下懷,“對,先前他查封我們舞樂坊,我們就分開他和趙晴冉,令他痛苦。吳茗姐,你知道怎麽棒打他們了麽?”

“我們可沒這本事,棒打他們的是寧家。你想啊,若是讓寧家知道自己人的家眷有臥底,以他們的性子會容得下嗎?”

“吳茗姐,你太聰明了。”蓉好誇讚我,拍胸脯保證道,“至於如何讓寧家知道趙晴冉之事,就全權交給我。吳茗姐你病了好好休息。”

蓉好也是臥底,讓寧玲相信趙晴冉是六王爺的人易如反掌,我自然不會操心她,仍她發揮本事。

只是萬萬料不到,幾日後她竟然橫死在了飄滿枯葉的荷池中,他們把蓉好撈上來,她雙眼緊閉面目蒼白,嘴唇烏黑發紫,腹部微微凸起,全身濕漉漉地浸水,衣裙上沾滿了泥和落葉,極為狼狽。

他們探察的結果是她失足落入池內,被水淹死的。眼下處於挑撥寧玲與洪滿星關系的節骨眼,未成事便搭上性命,其中必有蹊蹺,我不信她是淹死的。

善良的凰棲得知此噩耗,哭得死去活來,她雖背棄了我們,落得慘死的下場,受了凰棲的感染,我眼眶不由濕潤,在外人眼中至少我得是傷心的。

哄完凰棲睡下,我折回蓉好房間,翻來覆去整個屋子,找不到洪滿星給蓉好的玉佩,那玉佩不在房內,事發之時她肯定帶在了身上,如今屍身處沒有,最合理的解釋就是被人拿走了。

會害怕玉佩暴露在世人眼中的,必定是認得玉佩的,要麽是趙晴冉要麽是洪滿星。

目前趙晴冉的身份未見光,寧家那邊未有動靜,看來兇手是趕在蓉好告訴寧玲前截住了信息,避免洩露滅了她的口,至於是誰有待查證。

借著替蓉好辦身後事,我出王都府見到了潛伏在城內的阿雄。

我把蓉好和趙晴冉之事告知阿雄,阿雄狐疑道,“吳姑娘,您懷疑是他們誰動的手?”

阿雄跟隨我有段日子,他應該有自己的判斷,我反問他,“你認為呢?”

阿雄思索片刻,“我認為是趙晴冉那邊動的手,既然蓉好是洪滿星安插在您身邊做內應,沒有擊敗你之前應該不會殺了她。”

我誇他,“有長進。”

阿雄撓頭,“嘿嘿,平日聽吳姑娘分析得多了,學了點皮毛。”

他頭腦比木鼓靈光多了,我讚許道,“很不錯,你分析得對,但光靠分析是不夠得,要取證,任何猜測都要靠驗證才能成立。現今你有了推論,就該證明它對與錯。”

阿雄又撓頭,苦想一陣,訕笑,“姑娘,我不知如何驗證呢?”

我提點他,“若是趙晴冉幹的,那蓉好身上的玉佩肯定在她手上,即使不在藏起來,她也會知道蓉好與洪滿星是有關系的,這兩點還不夠你求證?”

阿雄眼眸放光,抱拳佩服道,“吳姑娘,受教了。”

我來找他除了去查殺蓉好的兇手是誰,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那人可帶到?”

“帶到了,也按照您的吩咐布好局,待您的指示一下,火便會在左州軍中燃起。”

“好,很好!”我的反寧大計,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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