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棋差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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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殺了他們!”月菊臉皺成一團,怒沖沖提劍,要去找那些混蛋算賬。

“月菊姑娘,莫沖動!”阿雄拉著月菊,月菊左右掙紮著,眼睛發紅磨牙道,“別攔我,我要為嫣彤報仇,宰了他們!”

阿雄迫不得已,只能用雙手錮緊她,“冷靜點,我們合計合計再行動!”

擺脫不了阿雄,月菊氣急把氣撒到旁人處,“合計,合計來合計去是什麽結果?嫣彤被抓我們就該立馬營救,拖到現在,好了出事了,你們滿意了?”

菲兒在旁邊搭腔,“月菊話可不能這麽說,憑一己之勇是能救出嫣彤,但是逃脫不出昭州城也是枉然,你的救會搭上自己。”

“搭上就搭上,總比現在嫣彤出事強!”

泳麗略有餘悸反駁,“人全進牢裏出事的就不止嫣彤了。”

“既然你怕幹嘛留下,盡管跟著凰棲她們走。留下亦是多餘,出謀劃策沒你的份,保命第一個跳出來。”

“哎,你怎麽說話呢?我留下是想幫忙的。”

月菊反問,“至今你幫了什麽忙?”

“我是沒幫忙,你呢,同樣也沒有,只會鬼喊鬼叫,魯莽行事!”

泳麗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月菊怒氣更大,猛然推開阿雄的禁錮,作勢要打泳麗,

“住手!”我厲聲制止她,“你們作甚,自己人咬自己人就能解決問題?”

月菊被我一呵,頓住,洩氣地把劍扔在了地上,“那你說要怎麽辦?嫣彤的事就算了?”

我堅定看她,“公道我會討,但不是用愚蠢的方式。”

嫣彤受的辱,定要主謀、參與此事的人加倍償還。

“怎麽討,你說得好聽,嫣彤會這樣全是因為你!”月菊將氣轉移到了我身上,指責道,“在南祥之時你非要管域外人的閑事,倘若你跟我回來,就不會有傷人案,即便發生了,你在嫣彤也不會被抓,今日的悲劇便不會上演,都是你,都是你!”

她控訴得對,我無從辯駁。

“你知不知道,嫣彤多期待她的大喜之日,因為你泡湯了!親成不了,下半輩子也毀了,你要她如何面對阮公子,今後怎麽辦?”月菊邊說豆大的淚邊垂落,“我簡直不敢想象失去阮奇的她要如何活下去。”

她的話令在場的人心沈甸甸如鉛塊,尤其是我,在嫣彤面前我是罪人。

我以為嫣彤在唐人手裏是安全的,捏著寧濤的命來報覆寧玲,卻低估了寧玲等人的手段,他們煽動看守的唐人淩辱嫣彤,以此還擊我,嫣彤成為我失誤決策的犧牲品,欠她的恐怕這一世都補償不起。

她本該擁有的幸福,我拿什麽去還?

我倒希望她能如月菊,把氣撒在我身上,打我罵我我悉數承受,但她如活死人一樣,愈發令我難受。

我從嫣彤的房內出來,阿雄站在外邊,一臉心事,我壓低聲問道,“找到阮奇了?”

“沒有,自從嫣彤姑娘出事,阮公子謊稱去找人搭救,就不見了蹤影。”

方才的瞧見的嫣彤像極了那時萬念俱灰的我,當下最緊要是要令她重新振作,這才要找阮奇。

我長嘆一口氣,“繼續找吧。”哪怕他是故意躲避逃避責任,我們也不會怪他,只要他肯安撫嫣彤陪著她就夠了。

阿雄四下張望見無人後道,“他們去了那取走了所有的東西。”

“果然。”內鬼把石斛匿藏的地點告知了寧玲他們,他們到義莊偷走存放在那裏的石斛。

“吳姑娘不追究內鬼了?”

“暫時放著,如今她有用處。”內鬼尚有利用的價值,我得物盡所用。“去打聽了麽,事發之時為何後臺沒其他人?”

阿雄回道,“問過了,是蓉好姑娘請大夥吃甜品,事發之時他們全在後堂。”

看來無需什麽試探,蓉好八成就是內鬼,至於泳麗,要麽是被她利用,要麽被她拉下了水。

阿雄擔憂道,“接下去我們該怎麽辦?嫣彤姑娘的嫌疑沒洗清,石斛又被他們偷走了。”

手中唯一的王牌被抽了去,我們似乎山窮水盡,難怪阿雄一臉憂心望著我,我故作輕松道,“放心吧,會柳暗花明的。”

顯然我的話消除不了他的擔心,眉頭依舊緊鎖轉身,走了兩步又折回,“對了,阿罕他們回來了,他在樓下等你要與你辭行。”

阿罕到昭州城有月餘,若不是鼻煙壺之事,興許他早就回去了。

我下樓他聞到腳步聲回頭,我沖他點頭,“回來了。”

“嗯,今日剛回來。”

我關心詢問道,“鼻煙壺可有追回?”

阿罕沮喪搖搖頭,“他怎麽都不肯賣我。”

“抱歉,沒能幫我你。”

“吳老板你已經盡力了,阿罕十分感激。”

“差強人意的盡力又有何用呢?”我嘆息著,聯想到救嫣彤也是如此,不免心灰,自以為可以,到頭來碰得滿鼻子灰。

“怎麽沒用?雖然沒拿回鼻煙壺,但通過這事增進我們的感情,這也是另一種收獲啊。怎麽,你還認為我們僅是主客交情?”

“您拿我當朋友?”

“當然,怎麽你不願?”

料不到沒幫他弄回鼻煙壺,他願意與我結交為友,“怎麽會,是我的榮幸。”

“摩爾基的事我聽說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回去抹黑你和客棧的。”那日以決絕的手段趕走摩爾基,以他小心眼的性格必定回去大肆宣揚,本來我還憂慮客棧的名聲呢,阿罕主動提及,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我萬分感謝道,“阿罕,多謝你!”

“摩爾基在昭州所為真是丟盡我們域外人的臉,你別受他的影響對庫拉人存偏見,我們日後到昭州城需要你招待的,你可不能將我們拒之門外。”

“放心吧,我們客棧的大門永遠朝你們開。”沒道理因為一顆老鼠屎把米缸的米全倒掉,況且沒理由拒絕送上門的銀子啊。

“你這樣說我便放心了,哎,明日要啟程,不知何時能再觀看舞樂坊的戲咯。”

我眸子轉了轉,“阿罕,要是我們舞樂坊在你們域外庫拉國開分店,你說會有人去觀看嗎?”

“那還用問麽?我擔保場場爆滿!”

“真的?”

“我以月起誓,絕無半句虛言。”阿罕打包票,“怎麽,你要在庫拉開分店?”

“可以考慮考慮。”在域外開拓業務,似乎沒什麽害處。“只是庫拉人排外,我貿然開店,恐怕別人眼紅來搗亂。”

庫拉人十分團結,團結的反面就是不吸納新的東西,而且舞樂坊圈錢猛,勢必引起本地庫拉人心裏不平衡而後來找茬。

“有我在不會的!”阿罕拍胸膛,“你盡管來,我庇護你。”

他的保證只能信三分,僅靠朋友之誼危急關頭又有誰能真的全心全意護著,我提議道,“不如這樣,在庫拉的舞樂坊算阿罕你一份。”

只有牽扯自己的利益,人才會盡心盡力,拉他入夥是最好的,既能賺錢又有了靠山。

阿罕詫異問,“我?”

“嗯,怎麽,沒興趣?”

阿罕連忙搖頭,“不,你的建議很好,我十分感興趣,若舞樂坊開在庫拉,一定能興盛。”

他看好舞樂坊,信心滿滿,兩人商議具體如何開分店。其實在域外開舞樂坊,不僅是為了賺錢,主要是與阿罕聯系得更密切,當我們的利益是一起的,他才會更多幫我。

從南祥回來,我便托人打探阿罕的背景,一打聽才知原來他是庫拉幽蘭親王的兒子,幽蘭親王在庫拉權勢熏天,幾乎等於之前鑠國的輔政王,雖然他有十個兒子,家族傳承的鼻煙壺是在阿罕手上,可見阿罕在家族中的地位不菲。拉攏阿罕,於我是百無一害的,哪怕庫拉的舞樂坊我只占三成,最大的贏家依舊是我。

“吳姑娘,你的招數果然奏效。”望著阮奇如約而至,站在窗邊的阿雄佩服道。

我把握手裏的茶杯,“那畫是他的命根子,他怎麽會不現身。”

嫣彤睜眼躺睡於床上,不吃不眠,任我們如何與她說話她都罔顧,不能繼續任她萬念俱灰放棄自己,得給她活下去的理由,這個理由也只有阮奇了。

我知道阮奇一直在尋找當初賣給我的第一幅畫,我便讓阿雄放消息出去,說我們手上有,有意向的面談交易,消息放出去短短一日,就引得他前來。

小二帶著他進了包廂,見到我後他登時楞住,恍然是個圈套,轉身欲走,被在門外的阿飛堵住,迫不得已調轉過身。

他垂下眼簾,不敢直視我,畏畏縮縮地站著。

是他自己躲起來的這點毋庸置疑了,如此沒擔當沒氣概的男人,換了以前他離開我會放煙火慶祝,可嫣彤需要他,我只得把他找回。

我招呼他,“做吧。”

他猶豫了片刻,走到我對面坐下,“你們找我來所為何事?”

“嫣彤不太好,你去看看她吧。”

“她,她沒事吧?”

“你去探望她,她會好一些的。”

“我去也沒用啊,她讓人玷汙是事實,我還是不去的好。”昔日對嫣彤視若珍寶的人,竟然慰問都不肯,嫣彤掛在嘴邊情深的人,原來是個比誰都薄情寡性的東西。

嫣彤真是看走了眼,心中替嫣彤不值,多想揪著他衣襟罵他個狗血淋頭,終究忍住了,勸他,“即便是點頭之交,聽聞她的遭遇亦會去探望安撫,更別提你與她有感情了,難道你們的感情是假的嗎?”

“不,是真的,可是她不是她了,我沒法接受她了。”

“沒讓你一定接受她,至少在她最灰暗的日子,希望你能陪陪她。你真的忍心見她不吃不喝,不哭不笑,躺在床上日漸憔悴而死嗎?我不信能做出無數感人至深畫的你,會是個無情之人。”

我把他架到一個高度,阮奇顧顏面便動搖了些,“我要如何面對她?”

“不用說什麽,你在她旁邊念念詩作作畫就行,陪伴她一段日子,待她穩定後你大可離開。”

我的請求並不過分,阮奇終於松口,“真的就這樣?”

我點頭,“對,僅此而已。”

阮奇首肯道,“好,我答應你。哎,本來她是戲子出身,我娘就反對,經過此事,我們的婚事必定作罷,我娘絕不能接受不貞之人入門,我娘說得對,娶妻當娶賢,太漂亮只會招蜂引蝶出禍事。”

不貞二字尤為刺耳,嫣彤出事理應同情的,他反而埋怨是她招惹了麻煩,我深吸一口氣,特別提醒他,“多謝阮公子願意陪她,對了,在她面前莫提你們的婚事以及刺激她的話。”

“此話僅與你們說說罷了,在她面前我會絕口不提的。”

“那就好。”我和善笑了笑,“麻煩阮公子現在就去一趟舞樂坊吧。”

“馬上?”

“嗯,嫣彤早日恢覆,你也可早日脫身啊。”

阮奇沒反對,我朝阿飛使了個眼色,阿飛便與阮奇一道回舞樂坊了。

“若不是為了嫣彤姑娘,剛才我真想揍他!”待他出去後,阿雄壓抑著火氣道,“吳姑娘,就如此輕易放過他?”

“他配不上嫣彤,等嫣彤好了留他幹嘛?”等用盡他安撫嫣彤的價值,我肯定把他掃地出門,免得臟了地方。

早知今日,當初就該讓他被安國人打個半死,最錯的是買下他的畫,炒作出大價錢,一手將他推上大師的位置,如此一來嫣彤便不會認得他,更不會對他情根深種。

“您說得對,他太不是個男人了,自己的未婚妻出事頭縮得比縮頭龜都快,知曉嫣彤受辱連安撫都不想給,簡直是男人的恥辱!”阿雄忿忿道,“什麽情深什麽大畫家,喪失基本的人性,簡直是連不如條狗!”

我糾正他,“拿他和狗比,簡直侮辱了狗!”

阿雄氣得牙癢癢,“吳姑娘,我咽不下這氣!”

耐力比我強的阿雄都忍不了,我何嘗咽得去,“咽不下就做點事。”

阿雄聽出我這話藏有玄機,“您吩咐。”

“去市面上找幾個臨摹高手,讓他們能摹仿多少阮奇的畫就仿多少。”

“您是要?”

“我要讓市面上全是他的贗品,贗品不貴任何人都買得起,如此他的畫就出現在很多場合,就再也高端不起來了,之後收藏的人對他的畫會望而止步。”我就不信,到處是他的山寨作品,那些附庸高雅的人還熱衷於收藏他的畫。

他如此對嫣彤,小懲下他自然是應該的。

“是,我即刻著手尋人。”阿雄應下,又道,“早上七王爺來了舞樂坊,查看案發地,他親自徹查案子。”

“親自又如何,終歸是不可靠。”即便在驛館他幫了我,放嫣彤出來,我亦無法相信他,一個會拿凰棲來脅迫我的人,絕不原諒!

盡管他沒有抓住凰棲,是嚇唬我,但這個念頭很可怕,一旦起了念想,人便會不自覺這樣做。

阿雄小心翼翼問道,“那嫣彤的案子?”

我未答他,問道,“前幾日讓你派人送的信,有回音?”

“晌午剛到,沒來得及給您。”說著他將一封信遞給我,我並不忌諱他在旁邊,閱完後難得露出笑容,篤定道,“嫣彤的嫌疑洗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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